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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蝶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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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被捅啦!”

江一鳴睜開雙眼,猛然從床上坐起身,而後一連驚呼了幾聲“痛”,這才齜牙咧嘴地看向一旁的傅無生,他正悠閑握著水壺為一株已然有些枯萎的小苗澆著水。

“醒了?”傅無生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江一鳴,而後緩緩放下水壺。

“餵,仙君!我可是被那個王八尚清雲一劍刺入體內,瞬間鮮血直流,你不應該來照顧下我嗎?澆那小苗作甚……”江一鳴這才定睛看清那株小苗,而後愕然,“樹妖小子?”

傅無生點點頭,踱步到江一鳴身前,將他的手拿了過來,衣袖往上微微推了推,便開始細細地切脈。

“如何?”江一鳴倒是一臉享受,更是不要臉的湊向傅無生,在他耳邊嬉皮笑臉地問道。

“師……尊……”十七正巧端著幾碟清粥小菜進了門,以他的位置看向二人……像是在做某些不可描述的親密舉動,於是便立刻想到之前那夜樹林喝酒之事,十七的俊臉竟是剎然一紅。

“十七?”傅無生聽到十七的聲音便轉過身,見他面色通紅的樣子甚為不解。

然而一旁的江一鳴卻是樂了,“哎喲餵,十七小兄弟,你這是做什麽?難道是在想我與你師尊之間不可描述之事?”

傅無生像是突然記起了前事,面色陡然一沈,卻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習慣與江一鳴處在如此近距離且毫不自知,再見近在咫尺的江一鳴那雙燦然的眉眼,心中竟是一動,然而下一秒便是與他拉開了十分之遠的距離。

江一鳴卻似不滿地哼哼了好幾聲,見十七將清粥小菜端來,坐在了一旁,又是滿腹牢騷一陣不滿道,“欸欸,我江一鳴這幾日可是忙裏忙外,被附身了好幾次不說,最後還身受刀傷,差點一命嗚呼,他們蘇家就如此待我?這清湯寡水的,塞爺爺我的牙縫都不夠!”

“江兄……”

十七剛想說話,卻被傅無生冷然打斷。

“有得吃便不錯!”傅無生說完便是一個拂袖,出了房門。

江一鳴見狀卻是一臉莫名,口中嘖嘖兩聲,“十七,你犯什麽錯了?”

“啊?”十七不解道。

“啊什麽啊!你師尊方才還跟我含情脈脈,怎的你一進來他就跟吃了炮仗一樣?”江一鳴瞪了眼十七,舀了一勺清粥入口,淚流滿面。真的就只是清粥,滿嘴的菜香,肉呢!他要肉!

“難道不是因為你對師尊做了什麽逾矩的事嗎?”十七對他翻了個白眼,不過看在江一鳴幫了不少忙的份上,十七決定暫且按下對他那張臭嘴巴的不滿。

“逾矩?對你那冰塊師尊?怎麽可能!他有潔癖啊,你不知道嗎?我之前只不過稍微離他近了點就被一掌給拍飛了!我就是想幹逾矩的事,也是有心無力啊!”江一鳴撇撇嘴,拿著筷子撥了撥那幾碟小菜,真的全是菜,連肉末都沒有!蘇家是吃素的嗎!

“你明知道,那晚你還對師尊……做那種事情!”說到最後,十七話音漸小。

“啥?哪晚?我做了啥?”江一鳴一臉莫名,“你說清楚!”

“就是你我相識的那晚啊!你找師尊討酒喝,結果親……親了師尊!”十七突然有些激動。這小子不會真忘了吧?那沒準可能是師尊的初吻啊!這小子奪走了就不認賬了嗎?

“咦?”江一鳴一楞,正握著筷子不滿地扒拉著小菜的手突然一松,筷子便隨之掉落,發出清脆的聲響,“咦咦咦——”

“餵,你——”

十七看著筷子落地,正準備屈身去撿,然而江一鳴卻是一把抓住十七的肩頭,面色倒有些泛紅。

“餵,十七!你說那晚他親了我?”江一鳴一臉難以置信道。

“不是師尊親了你,是你親了師尊……”十七道。

“不都一樣嗎!”江一鳴道。

“那可是不一樣,因為師尊最後把你拍飛了!”十七道。

“我屮艸芔茻!原來我身上的傷是他打的!”江一鳴怒道,而後卻是搖搖頭,“不對,這不是重點……”

“那晚也是。”十七嘆道。

江一鳴又楞,什麽?還有一晚?他都幹了些什麽?親過之後,還有更勁爆的?突然很想知道!像是在聽別人的八卦似的,江一鳴急忙問道,“還有什麽更逾矩的?”

十七瞥了江一鳴一眼,“那晚在墓林中,師尊始終都不願放開你的手啊!”

“哈?不就是牽個手?”江一鳴卻是納悶,牽手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師尊他,從來都沒有與他人有過肌膚上的接觸!”十七黑著臉說道。

“咦?”江一鳴這次卻是被嚇到了,“從來沒有?”

“師尊自幼時入了山門以來便是一人獨修,從不與人交流。收徒之後,大家都知道師尊有潔癖且不好與人接觸,從來都不敢跟在師尊身旁太近。”十七道。

“這話說的,倒是像我占了極大的便宜……”江一鳴笑道。

“江兄……你沒準是比較特別的……”十七看向江一鳴認真道。

江一鳴被他認真的眼神盯得有些難受,“特別?我也被他暴打過很多次好嗎?哪裏特別了?莫名其妙!”

“師尊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十七垂眸道,“雖然我知,江兄是陰差陽錯、不得不跟在師尊身邊……但是……”

“呃,你想說啥?”江一鳴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十七站起身,對江一鳴躬身一鞠,“江兄,勞煩多多照顧師尊。”

“咦?我照顧他?錯了吧!我還指望著仙君大人的錢袋對我多多照顧呢!”江一鳴勾起一彎痞笑道。

“我知道江兄雖然嘴上得理不饒人,但是,內心是十分善良的。”十七也笑笑道。

江一鳴卻覺得身上雞皮疙瘩漸起,趕忙搓了搓手臂,“餵,傻十七,你說這話惡不惡心!”

“還有這次,多謝幫助夢蝶。”十七謝道。

江一鳴卻是擺了擺手,指了指那邊的小苗,“我這次不過是借了個身體,幫我恢覆的是他,你要謝就謝他吧!”

十七點點頭,鄭重地給那株小苗鞠了個躬,江一鳴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十七卻是沒理,看了看小苗擔心道,“江兄,他……會怎麽樣?”

“他之前以肉靈芝為蘇小姐做肉身,以自身精血為養分,精元本身就耗損甚劇,而昨日又動用精元救我……”江一鳴無奈地看了看那株小苗,“怕是不耗個千百年來重塑妖身,以後便只能做一棵樹了。”

十七輕嘆了口氣,沈默地點了點頭,卻是看見了小苗旁邊折疊整齊的一方粉色手帕,“這是……”

江一鳴也是這才看見,“十七,你幫我看看那方手帕上有什麽玄機?”

“可這是他的……”十七猶豫片刻。

“餵,他現在的狀態,自身都難保,還會在乎你?”江一鳴滿目的嫌棄,“況且一個樹妖拿著一方粉色手帕,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玩意兒是蘇小姐的東西!”

“好吧……”

十七上前對小苗道了聲抱歉,便小心翼翼地拿起手帕,走到江一鳴身邊遞給他,江一鳴將手帕一展,卻見手帕一塊邊角有一處繡花。

“雲……蝶?”十七緩聲道。

“那方繡帕……是尚公子贈與小姐的。”

卻聞一聲嘆息,秋兒從房外走近,對十七與江一鳴各行一禮。

“秋兒,你說這是尚兄……”十七愕然。

“呵,我就知道!”江一鳴冷笑一聲,“虛情假意!這玩意兒,扔了也罷!”

說罷,作勢便要將手帕給丟掉,卻被十七一把抓住,“江兄!錯了!這是尚兄對夢蝶的一片心意啊……”

“哈?心意?把人家姑娘侮辱了,娶了別人當老婆,拋棄妻子……心意!狗屁!”江一鳴怒罵道。

“江公子……不是的……尚公子他……曾經確實是真心愛著小姐。”秋兒道。

“什麽?”江一鳴一臉詫異。

“這個帕子是尚公子找到上陽郡最好的繡坊特意為小姐繡的……”秋兒嘆道,可惜物是人已非,“在小姐忍受病痛折磨的時候,一直都是尚公子陪在她身邊,對小姐百般呵護……這些,奴婢都看在眼裏!”

十七拿過那方粉色的手帕,也回憶起來,“無論尚兄如何欺騙自己,我在蘇府療傷的那段日子都能看出他對夢蝶的真心……只是他,以仇恨蒙蔽了自己的雙眼……”

“呵,就算是這樣,我也還是唾棄他!”江一鳴眼神一暗,口中呸了兩聲。

“事情已經過去了,諸位也無需再與之評論……”

卻見蘇主母從門外走入,其後跟著一臉淡漠的傅無生。

“啊,主母!”秋兒趕忙行禮。

蘇主母笑了笑,“我讓你來喚江公子和十七來正廳,你倒是與他們聊上了!”

秋兒突然不好意思地有些臉紅,十七趕忙上前行禮,“蘇姨,抱歉!讓您走來一趟……”

蘇主母擺擺手,看了看床上的江一鳴,“無妨,也算是來看看恩人江公子!”

江一鳴一聽恩人二字頓時嘚瑟起來,也不起身向長輩行禮,還一面嘖嘖有聲挑剔起來,“我說蘇家大主母,你們這麽雄厚的家底,怎麽有拿這清粥小菜招待人的習慣?”

蘇主母笑道,“老身何嘗不想為恩人準備些山珍海味?只是這些都是仙君拜托老身準備的,怕恩人醒來突然吃些太過油膩的食物,身子受不住!”

江一鳴微微一楞,偷偷看了一眼仍舊面無表情的傅無生,心裏卻感覺暖暖的。暖什麽暖!江一鳴瞬間怒斥自己,絕對不能著了他傅無生的道!

“那……什麽……蘇主母還有什麽事?”江一鳴立刻轉移了話題。

蘇主母點點頭,“朝陽花,如約送給仙君與江公子,稍後便請江公子去後院收取。”

江一鳴應了下來,蘇主母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那便不打攪江公子休息……”

“等等——”

見蘇主母在秋兒的陪伴下作勢要離開,江一鳴卻是趕忙打斷了她的話。

“江公子還有事?”蘇主母問道。

“嗯……”江一鳴臉色一沈,在場的眾人均是疑惑不解,卻見他猶豫了半晌才道,“能告訴我當年救了小姐的那名道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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