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蘇管家看著那熟悉的背影，雙眸閃爍，臉上的神情更是覆雜。

本是在和離月，圓月說話的老人家，聽到後面傳來的腳步聲，心裏一震，緊接著便回頭看去。

果然.....是他。

兩位老者神色皆是不尋常，柳青本想著兩人若是兄弟，見了面總該是心裏激動，至少應該是高興的才對。

可她瞧了半天，怎麽就沒瞧出那種久別重逢之後的喜悅呢。

長久的沈默之後，蘇管家嘆了一口氣，之後默不作聲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目光盯著腳下的地面，面上看起來很是痛苦。

“蘇老頭，都過去了，你還想什麽呢？”那位老人家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蘇管家的肩膀。

“柏玉傑，你突然來做什麽？”蘇管家擡起頭，目光落在柏玉傑的臉上。

看著這個本來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後來卻變成了形同陌路的人，心情十分覆雜。

他本來以為至從自己進了蘇府，兩人以後就再無交集。

沒想到兩人都這麽大把年紀了，他卻找上了門。

“你.....”蘇管家看著柏玉傑嘆了口氣，隨即神色艱難的問出了那句一直埋藏在自己心中的話：“顰兒，她.....還好麽？”

“不好。”

柏玉傑想也沒想的回道，若不是因為顰兒，或許他也不會過來，兩人之前鬧的那麽僵，他知道蘇老頭是接受不了的，以前他進蘇府之間就跟自己說要斷了聯系，柏玉傑一直以為他說的是氣話，直到後來再也沒收到過他的書信，才知道他是當真了。

雖然後來柏玉傑也暗中打聽過，知道他在蘇府過的不多，能安心下來，但終究是心裏愧疚。

“你說什麽？”

聽到柏玉傑說顰兒不好，蘇管家情緒激動的站起身，用手抓著柏玉傑的領子質問：“我當初是怎麽和你說的，我把顰兒交給你，讓你好好待她，你是怎麽答應的，為什麽現在你會來問我說她不好，柏玉傑！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便打不過你了？”

蘇管家情緒激動，一直拽著柏玉傑的衣領，將人都快要提起來了。

柳青青在旁邊看著都跟著揪心，想要出聲去勸和一下，但是看到蘇管家那噴怒的臉色，生生止住了想要開口的沖動。

或許兩個老人家的心結就在於此，蘇管家口中的顰兒，大抵是個女子，那又是什麽樣的女子，會引得蘇管家這麽沈穩的人，激動成這個樣子，柳青青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她想見你最後一面。＂柏玉傑原本從一進院子就帶著笑容的臉，早就已經沒了笑容，反倒是有些憂愁的樣子，他不像蘇管家情緒那麽激動，只不過當他說出那句話之後，整個人看起來都有種頹態。

“柏玉傑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柏玉傑你說什麽？”

“顰兒到底怎麽了，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

蘇管家雙目通紅，簡直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出至柏玉傑的嘴裏。

他的腦海中慢慢浮現出那個女人的身影，她還是少女模樣，一顰一笑都是那麽動人，她是這麽好的一個女子，當年自己沒辦法得到她，她跟了自己的兄弟走，蘇管家接受不了，所以才選擇離開。

可心裏卻無一刻不希望兩個人是好好的，至少那樣她可以過的快樂一點。

他和柏玉傑的性子不一樣，顰兒說他從小就是個小大人一樣，凡是都是思量許久，才回去做，每次也都是瞻前顧後的，生怕哪裏出錯。

顰兒說的沒錯，他就是這麽一個小心翼翼的人，就連對她的感情都埋藏在心裏。

以至於到最後也只能親眼看著她披上別人的嫁衣，蘇管家送她出嫁，再第二天的時候就離開了。

“顰兒身子不好，現在已經堅持不下去了，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四處尋醫，卻還是沒有法子，顰兒她......”柏玉傑說到這的時候，眼底裏的痛苦神色終於是掩飾不住了。

他看著蘇管家，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哽咽：“她....她...她已經沒幾天的日子了。”

他說的那麽艱難，最後的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齒說的。

蘇管家拽著柏玉傑的衣領的手，終究還是放開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下，額間的碎發遮擋在眼前，旁人看不見他的神情，卻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此刻的痛苦。

許久之中，這小廚房裏都是靜寂的，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甚至就連外面的風聲都消失不見了。

“老蘇頭，回去看看她吧，她心裏是有你的。”柏玉傑知道若不是他遲遲不願意說出心中的想法，那顰兒也會不會在後來跟著自己。

他的心思太沈了，瞞的兩人都不知道。

直到顰兒出嫁，他親手把她交托在自己手上，才說了那麽一句。

只不過那時候，縱然說什麽也都晚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曾問過顰兒，問她當時有沒有後悔選擇自己。

顰兒說：“沒有。”

有這麽一句話，他就滿足了。

柏玉傑從以前開始，做事就毛躁，幸得了嬌妻在側，三人之間的彎彎繞繞顯然不僅僅是這些。

為了能讓顰兒在最後的日子過的開心一點，柏玉傑也願意出來找蘇管家。

只不過，他不知道，這個老頭會不會去看她。

要知道他固執起來，就是八頭牛也是牽不回來的，想當初不就是這樣麽，這麽數十年都沒有一點消息給他們，說不來往就不來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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