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五月回來的時候，田傳鈞已經把事情說了個大概，她端著一盆子水過來，放在柳青青的腳邊，示意她脫鞋把腳放進去。

柳青青有些難為情，便推脫道：“娘，一會再泡吧。”

“你這孩子，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好好泡一會，然後娘幫你把泡挑開。”田五月知道她怕羞，但在家裏也沒有外人。

“聽你娘的。”老太太發話，柳青青也不好在多什麽，有些扭捏的脫了鞋子，把腳放在盆子裏泡著。

她娘調和的水溫剛好，溫度高卻不燙人。

柳青青的一雙小腳在水盆裏，不過一會就泡的紅紅的，她泡好後把腳拿出來看了眼，不多不少一共四個水泡，一腳兩個倒是平均。

田五月幫她挑了水泡，扶著她回了屋子。

“娘，你覺得我做的是不是太絕情了？”柳青青躺在被窩裏，腦袋裏還在想著之前的事情。

田五月嘆了口氣，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良久之後才道了句：“娘這輩子性子都軟，以前還沒出嫁的時候，你外祖母就總說我，說是以後若遇到個厲害的婆婆，準是挨欺負。”

“所以你外祖母呀就一直想給我找個好婆家，後來....”田五月說道這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過了片刻才繼續開口：“後來我就嫁到了柳家，你也知道你奶奶那性子，她喜歡男丁，而你是女兒家，所以啊，她從小就對你不看重，自然對你娘我也說不上好。”

“你爹又是個不爭氣的，沒成婚那會看著還不錯，成了婚之後就什麽都暴露出來了，整日的喝酒，家裏的活也都是我幹，你沒懂事之前我從來也沒過要和你爹和離，就想著這輩子就這麽湊合過了。”

說道這的時候，田五月轉了身子，她看著自己的閨女，語重心長：“娘不是你，做不了你的主，可娘也不希望你被人欺負，今日的事，娘覺得怨不得你，是她咎由自取，就算以後東陽找到了你，咱也有理。”

過了一會，柳青青才開口道：“娘，謝謝你。”

“傻孩子，別想了，睡吧。”田五月不想閨女因為這事在傷神，伸手過去拽她的小手，將其握在手裏。

次日，陽光明媚，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沒有因為昨天的事發生一點波瀾。

柳青青早早就起了床，去給她兒子做了早飯之後，就拿著針線給她兒子縫衣服，她的手藝不算好和她娘比起來那就更差了，每逢一處地方都要拆拆補補半天。

安安喜歡小老虎，她在衣服的袖口處也學著繡了一個小老虎，想著繡在這裏，兒子一低頭就能看見，準高興。

可她繡的不好，比許老頭用木板做的小老虎還差勁，歪七扭八的縫在袖口上，離的遠一些都看不出是什麽，猛的一看還以為是誰家的大花貓。

她坐在屋門口繡了小半日，話也不說，田五月知道她心裏有事，也沒打擾她，只是在中午的時候，見她繡的小老虎還是不成型，實在忍不住了才說上一句。

自己手中的小衣服被拿走，柳青青擡眸不解的看著她娘。

“已經小半日了，傷眼睛。”田五月道，轉身回屋拿了把剪刀過來，幾下子就把衣服上的小老虎拆了。

柳青青點頭，也不言語，目光緊盯著她娘手上的小衣服。

田五月皺了皺眉，閨女這一有心思就不說話的毛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的，之前林東陽走時便是這樣，後來又因為什麽來的？

她一時想不起來，但總記得有這等事情。

過了一會，柳青青問：“舅母的身子好些了麽？”

“好多了，她覺得比以前好。”田五月回道，穿針引線。

柳青青坐在旁邊手托著下巴，歪頭看她娘。

娘倆又在屋門口坐了好一會，直到田五月繡完了那只小老虎才起身，柳青青把那衣服拿在手中，手指尖掠過那小老虎的須子，果然要比她繡的好看很多。

她正那些兒子的衣服發呆，院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一個長相俊俏的姑娘就站在門口，約摸著如自己差不多大。

柳青青看著她，只覺得眼生。

“方便進來嗎？”那姑娘身穿一身水藍色衣裙，腰間還有花朵點綴，那繡花上面似乎摻了金線進去，陽光一照就亮閃閃的，襯得人也更加靈動起來。

她見柳青青一直沒出聲，便率先開口問了句。

柳青青回過神，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粗布衫一眼，她好似有許久未這樣打扮了，都快忘記自己也是這般年歲的人。

未見柳青青說話，那姑娘蹙了蹙眉，隨即彎起了眉眼，讓自己盡可能的表達出善意，柔聲道：“你...是聽不見，還是不能說話？”

說完又好似怕惹了人生氣，她連忙擺手道：“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問問，若是你聽不見我可以在地上寫字。”

這般說完，又好像覺得哪裏不對，樣子頗為苦惱。

那位姑娘名喚靈珊，此次來是受了她家公子之命，請這位小姐過去的，只是來的時候公子並未提及旁的事情，只說了姑娘的相貌，靈珊心性直爽又有些天真，只站在門口就瞧出了那院子裏的人，是自己要找的。

正如公子說的那般，生的極美，不像是這小村莊的人。

柳青青瞧著她那為難的模樣，被逗的一樂，她剛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沒想到讓眼前的姑娘，腦補了這麽多，又是耳聾，又是啞巴的。

“咦？你笑什麽？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氣？”見她笑了，靈珊眼睛一亮，好似發現了什麽，如孩子一般歡喜。

“我不生氣。”柳青青輕聲道，眉眼間是斂不去的笑意。

“你能聽見，也能說話，那為什麽剛剛不理我？”靈珊不解的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她好像看起來也不討人嫌呀。

公子就常誇她生的好，讓人一看就歡喜。

明明是在問柳青青為什麽不理她，卻好似在找自己的問題，這樣的性子著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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