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生離2

關燈
“你……你到底是誰?”

駱婉瑤倒吸一口氣,之前正是這突然出現的少年讓駱淩戈受挫,從而一敗塗地,“為何要針對我們父女?”說著,她的眼中便泛起淚光,轉眼間那美麗的臉龐就已是梨花帶雨,好不可憐,“我爹爹生死不知,難道你還想趕盡殺絕嗎?”

少年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看呆了。駱婉瑤悄悄舒了口氣,臉上的神情愈發楚楚動人。

不想那少年只是眼神愈發古怪地盯著她,直把她看得毛骨悚然。就在她渾身不自在時,他突然跳了起來,回身大叫:“哎呀不行了,好惡心,我要吐了!姐姐你快過來!”

駱婉瑤面色微變,還沒反應過來,卻見一個黑衣身影從樹叢後走出來。

——竟是染艷!

她第一反應就是連連後退,到這時她才想起來,之前染艷曾出手救了跟這少年一起出現的少女。

……他們是一夥的!

“小姐不用怕。”染艷微笑道,“只要交出流雲繪,我們不會為難你。”

“原來,你們的目標,也是流雲繪!”

駱婉瑤冷笑兩聲:“你當我是傻子嗎?交出流雲繪,那我還有命在嗎?”

莫恨冬歪著腦袋,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咦,難道你覺得不交出流雲繪,你就能活命?”

“我死了,你們就永遠別想知道那半卷流雲繪在哪。”駱婉瑤扶了扶有點散亂的發髻,胸有成竹地嬌笑道,“那麽重要的東西,我怎麽會放在身上?這可是我的王牌呢!”

染艷吃吃笑了起來:“小姐還是這麽冰雪聰明。那可怎麽辦呢?再耽擱下去,只怕其他人就會追過來了,到那時……”

這正是駱婉瑤最擔心的。別的人尚且不說,穆寒簫和楚南漠是絕不會放過她的。一想到那個黑衣男子空茫得仿佛漠視一切的眼神,她的身體就不由顫了顫。當下一咬牙,瞪著染艷:“你們到底什麽來歷?你既然背叛了我爹,想必也不是四皇子的人,難道,你們是三皇子的部下?”

染艷沒有出聲,莫恨冬的眼珠子轉了轉,也不說話。

駱婉瑤只當自己猜對了,又說:“不管你們是什麽人,只要不是跟木懷彥他們一夥就行!這次使役閣雖然受了重創,我爹更是……但只要我活著,就能重振使役閣,為你們背後之人效力。這樣交換如何?你們救我離開,我會帶著流雲繪和使役閣一起投到你們麾下。”

“啪啪啪!”

莫恨冬連連鼓掌,咧著嘴笑得愈發燦爛:“駱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成交!”

他慢騰騰走上前,朝駱婉瑤伸出手:“來吧,我帶你離開這。像你這樣的美人,怎麽能在這種地方受苦呢?我帶你去的地方,你一定會非常、非常喜歡的……”

遲疑了下,駱婉瑤把手放在他手中,握住,臉上慢慢漾起嬌艷的笑容:“我很期待呢!”

看著莫恨冬扶著她向前走去,染艷搖了搖頭,忽然間有些同情她了。

莫恨冬,可是冬隱閣閣主啊!

冬隱閣,主暗殺,司刑罰。

***

直到莫恨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一塊巨巖後的草木簌簌響動,鉆出了兩個人來。

“總算走了,要把這半卷流雲繪送出去,還真是辛苦呢!”

說話的這人翹首看向遠處,金紅色的夕陽映照出他那張艷麗到妖嬈的面容,美得叫人屏息。

“方才我看到畢離塵那小子也上山來了。嘖嘖,他還真不怕死,做了那些事,竟還敢到苦主跟前來。”他勾唇笑了笑,“那位木少俠看著是好脾氣,發起火來可要嚇死人呢!更別說葉曼青那女人……”

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的笑意不由加深。

站在他身畔的人噗嗤笑出聲:“這一路你的話可真不少!我說離鏡啊,你到底是想看畢離塵出糗呢,還是有別的心思呢?”

“……郝雲堯!”離鏡妖冶的臉龐瞬間扭曲了一下,“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別呀,我這才剛開口呢。我都聽你說了一路了,還不能自己過過嘴癮啊?”被稱作郝雲堯的青年笑得隨性,英朗的面容看著十分可親。他撥了撥身上沾上的落葉,轉頭看向百裏莊的方向,“靈靈估計快到了,我們過去吧。我也想見見,那位被你們讚不絕口的葉姑娘呢!”

“……誰讚不絕口了?!”

咕嚕咕嚕的車輪滾動聲在山道上清晰響起,車窗的布簾被拉開,露出一張圓潤可愛的臉龐。

“這就是百裏莊啊!”

少女小聲地讚嘆道。隨著距離拉近,等到看清了山莊前匾額上的字後,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木百裏老先生的字果然很醜呀!”

“三小姐。”

駕車的少年面無表情地提醒道:“這話要是被人聽到可就糟了。”

“我聲音這麽小,哪有人聽得到?樓緣你越來越啰嗦了。”少女做了個鬼臉,托腮望著愈來愈近的山莊,“好開心呀,又能見到青姐姐和況姐姐了。”不用說,她正是許久不見的郝靈靈。

樓緣猶豫了下,才開口道:“葉姑娘的身份還是存疑,三小姐還是要多加註意才好。”

“樓緣。”郝靈靈的笑容收斂,“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青姐姐沒有做錯任何事。”

聽出她話中的警告之意,樓緣皺了下眉,便不再說話。只是用力甩了一下鞭子,催促著馬兒加速前進。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莊門前。

還沒等車挺穩,郝靈靈便打開車門,靈巧地跳了下來,像只歡快的小兔子般沖向大開的莊門。樓緣無奈,只得跟上前去。

甫進莊,來到前廳,只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指揮著幾個仆從整理破碎的桌椅。

聽到腳步聲,老者回頭,長眉一皺:“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擅闖百裏莊?”

郝靈靈連忙行禮:“老伯,我們是金刀鏢局的人。到這來是想找一位姓葉的姑娘,她是我朋友。”

金刀鏢局總鏢頭郝震陽年輕時跟木百裏有些交情,也曾來過百裏莊幾次,和伯倒是認得。神色登時一緩。待聽到她說是來找葉曼青時,面色便有些頹喪了,也不多言,只是長嘆了口氣,跟其他仆從吩咐了幾句,就走出前廳,說:“隨我來吧。”

郝靈靈年紀雖小,察言觀色的本領卻不小。心中頓時有些不安起來,但不敢多問,只是惴惴地跟在他身後。

穿過長廊,不多時,便到了一座頗為清幽的小院前,隱約可聽到叮當的鈴聲在風中回蕩。

和伯站在小院門前,低聲道:“你們進去吧。”

“青姐姐……在裏面嗎?”郝靈靈猶疑。

和伯搖搖頭:“你進去便知。”

無奈,郝靈靈只有點頭致謝,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院子她便吃了一驚,只見院中一片狼藉,破碎的欄桿、風鈴散落在地上,院墻上甚至有一個滿是血汙的破洞,地面上也是血跡斑斑。

這、這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

正對著大門的那間廂房門板盡碎,一眼看去,裏面更是混亂不堪,竟連床榻都完全毀了。

顯而易見,不久前,這裏發生過一場惡鬥。

正當郝靈靈和樓緣震驚不已時,右側的廂房中傳來一個女聲:“逸之,換一盆水來!”

接著房門便從裏打開,一個十來歲的小童端著木盆走了出來。隔著幾丈遠,都能聞見濃重的血腥味。

似乎沒料到外面有人,那小童面露警惕之色:“誰?”

郝靈靈快步上前:“青姐姐在裏面嗎?她受傷了嗎?”

小童楞了楞,裏面的女聲便又響起:“逸之,讓她進來。”

郝靈靈連忙沖進去,只見一個綠衣女子正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榻上之人的傷口。那背影十分熟悉,她卻一時想不起。

對方卻轉過身來,嘆道:“靈靈,許久不見了。”

“……應姐姐!”

郝靈靈驚叫一聲,心中擔憂更盛。她早就知道應殘秋對青姐姐照顧有加,難道受傷的這人真的是——

她上前幾步,終於看清了榻上之人,又是一聲驚呼:“木大哥!”

躺在床上的人竟是木懷彥,他的外衣已被除去,左肩上猙獰的血洞觸目驚心。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怎麽會、怎麽會……”郝靈靈手忙腳亂地從身上掏出一堆藥瓶,“我這裏有上好的金瘡藥、止血膏、覆靈丹……”

“三小姐!”樓緣攔住她,“這是百裏莊。”百裏莊怎麽可能會缺藥?

郝靈靈一楞,手裏的藥瓶就咕嚕嚕掉在地上。她迅速抹了下眼睛,“應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木大哥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青姐姐呢,她在哪裏?”

應殘秋張了張嘴,目光卻忽然頓住。

一個黑衣青年一步一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空茫的眼眸在看到榻上重傷的木懷彥時,驟然湧現出冰冷的殺氣:“她在哪?”

“是我的錯,沒料到莫恨冬竟做了這樣的安排……”應殘秋聲音中現出一絲哽咽,但很快就被她壓下,“葉辭把她帶走了。”

黑衣青年薄唇猛地一抿,轉身便走。

“楚南漠!”應殘秋叫道,“別去,你打不過他的!”她的神情哀傷,“木懷彥已經傷成這樣了,你要是也受傷,那就更沒人能救她了!”

原來,他就是那個無淚修羅……郝靈靈忍不住悄悄往後退了退。

楚南漠停下腳步,雖然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但空氣中卻漸漸彌漫著一股叫人喘不過氣的壓力來。

“你留在這,我回去。”應殘秋站起身來,“無論如何,他們總是會回聚塵宮的。”

楚南漠轉過身,眉峰微蹙,終於開口:“你不該再回去。”莫恨冬的計劃既然成功,那麽一旦應殘秋回到聚塵宮,就再沒有機會離開了。

此時逃兒端著水回來,聽到這話,只是低低叫了聲:“姑姑……”

“但我不得不回去。”應殘秋輕嘆,“不能讓歆眉一個人回到那個地方。”她伸手摸了摸逃兒的腦袋,“逸之,你便留下吧,好好照顧木懷彥。”

郝靈靈終於忍不住開口:“可是,狄大哥他——”

“他會明白的。”應殘秋柔聲道。

正在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不需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郝家兄妹登場~久違的離鏡妖孽也回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