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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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販子搞暗箱操作，想用職業選手試試小唐這塊金子的純度？三兩下就試出來了：唐柔由於經驗極度匱乏，前半段被杜明壓制。她還不會用任何40級以上的技能，且任何攻擊都能被杜明看穿。她唯一的優勢只剩下手速，然而在沒有足夠的技術支撐下，再優秀的手速也得不到發揮。
職業選手得出一致的結論：是個純新人，底子不錯，手速優秀，有培養價值，可惜年紀偏大，但是人家外型很讚……咳咳咳。
畢竟女選手鳳毛菱角，隊裏能有一個那都是當成小公舉在寵，可憐的藍雨這麽多年來從正式選手到新人訓練營一個女生都沒有，在訓練室裏你就是光著膀子換個褲頭都沒人管，“藍雨廟”遠近聞名。
顏值就是正義，這是個看臉的世界。蘇沐橙因為形象好人設佳，榮耀粉絲一提女選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她。但要說榮耀女選手裏技術水平最高的那還應該是楚雲秀，受隊長之職限制，起碼保證對外的威嚴，自然是不能隨便賣萌。
沖著唐柔這美女的噱頭，有幾家俱樂部的HR已經蠢蠢欲動了。
葉修和張佳樂頗有一種自家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的趕腳，心裏齊齊把方明華鄙視了千遍。
杜明一套漂亮的幻影無形劍，唐柔的角色受到吹飛效果，這段時間裏她已經掉了20%的生命。
再這麽打下去她一定會輸。唐柔想。
唐柔之前也是和職業選手交過手的，對戰微草十一人哪次不是三兩下就被對面幹掉，那幾天的經歷足以編出一部《寒煙柔的100種死法》。後來不知道葉修是拿張佳樂練她還是拿她練張佳樂，每次都是以唐柔被套路掉告終。
唐柔好學，她會拿對戰錄像仔細地問張佳樂每一個技能的目的。
“我也忘了當時怎麽想的，就是本能地向那個角度扔了個燃/燒/彈。可能是剛炸起來那個掩護效果不錯？”張佳樂偶爾也會被問懵，“像這裏，煙/霧/彈一出手，接一發破甲，你不就得把精神集中在躲避攻擊上了嘛。就像變魔術的原理一樣，吸引走你的註意力，你就不會留意到我在做什麽。煙霧一起來，趁著掩護，下了個踩踏式地雷你也發現不了，然後就等合適的機會把你往地雷邊上引。”
葉修曾對唐柔曰過，這個二花的打法很亂，你不要跟他學，這純粹是種個人風格，值得肯定但是不適合你。
交流多了，唐柔能看出張佳樂的打法是亂中有序的，至少不是技能一冷卻好就丟。
“但是如果打老葉，他能把我盯得死死的。”張佳樂說，“打這種家夥不尋求點突破很難獲勝。”
“那你一般都怎麽對付他？”唐柔問。
“瞎幾把打。”
“？”
“呸，我是說，亂打。”張佳樂趕緊糾正方才的騷話，“既然動腦子會被他看穿，那就不動腦子按本能來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麽出招的，他肯定更是預料不出來，然後就能尋找到突破口了。”
唐柔一個受身操作落地，眼前的杜明一副好整以暇。
亂打！在經驗和意識差距過大時，應該亂打！
唐柔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天擊、龍牙、連突、圓舞棍、落花掌，低階技能穿插著普攻不停地往過丟，哪個冷卻好了丟哪個，攻擊角度純粹憑借直覺。這時唐柔只會低階技能的劣勢成了優勢，畢竟等級越高的技能，前搖後搖也越長，而小技能的連發幾乎沒有空隙，這時她的高手速也漸漸發揮出來。
杜明大吃一驚，只能疲於躲避。唐柔這種瘋狂的打法造成的傷害並不高，偶爾會有幾次命中，按現在這個速度她要打死杜明起碼要保持現在這種爆發狀態十分鐘。
杜明在等唐柔疲憊的一刻。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六分鐘……她怎麽還不累啊？
唐柔硬把杜明耗倒地的一刻全場鴉雀無聲。
“餵，別樂了，”葉修懟了懟旁邊嘴都笑歪不住抖動的身形。
杜明也覺得職業選手被普通玩家打敗倍丟面子，主動提出要跟唐柔再比一把。這次唐柔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她被杜明打敗了。
唐柔也提出再來一局。在第三局對決的對爆中唐柔又贏了。
兩人打得沒完沒了。
主辦方愁得跳腳，司儀偷偷爬進觀眾席找陳果，希望她能勸唐柔從臺上下來。
“我去勸她。”葉修主動請纓。
事實證明他們低估了葉修的搞事能力：他不僅沒把唐柔帶回來，還自己接過唐柔的鍵盤鼠標就和杜明打了起來。連遮影步都用上了，把杜明虐了個狼狽不堪。
那一天張佳樂終於回憶起職業聯盟被戰鬥法師支配的恐怖，他圍巾往臉上繞了兩圈，抄近路就向對戰臺奔去。
——不能讓他再惹事了。
臺上杜明一片茫然，但本著他職業選手的基本素養，杜明也不是躺平任捅，就在戰鬥法師一招伏龍翔天下，他在浮空狀態下猛地使出銀光落刃，想借此翻身躲開判定。
此情此景和昨天孫翔對陣韓文清的經典一幕重合。
事實證明他們又低估了葉修的搞事能力：黑龍龍頭一扭，直接將杜明叼入口中。
這是葉秋的招牌技能，全聯盟只此一家，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龍擡頭？是誰在比賽臺上？”
韓文清一吼，全場抖三抖。
張佳樂趕到操作臺前，葉修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跑路了。主持人大喊著要燈光師往操作臺打光，看一看從不露面的遠古大神葉秋的真面目。
這要是被抓了就得為死姓葉的頂包！燈光移動來的時候嚇得張佳樂趕緊往黑暗處逃跑。
沒跑兩步他就發現自己被抓了，右臂給人鉗住，對方還試探性地問了問：“葉前輩？”
真得背鍋了，這怎麽能行！
Y省地處我國邊陲，少數民族眾多，民風……剽悍。張佳樂自認聯盟裏打得過他的一只手數得出來。
他反手沖對方手肘一扣，力量爆發，向自己方向猛然一拽，然後身形一閃，欲把對方摔倒在地。
摔是摔成了，這一系列動作動靜太大，張佳樂的圍巾掉了下來。
趕來的張新傑認識到當前情勢只需一秒鐘。
“白言飛，看住他，別讓他跑了，等韓隊回來。”
被帶到霸圖準備室半小時後，張佳樂坐立難安。
自己怎麽就那麽怕張新傑呢？難道上輩子是霸圖的餓死鬼，這輩子心理陰影巨大沒消除？
張新傑坐在對面閉目養神，很淡定。
其他人大氣不敢出一個。白言飛有點緊張，剛才他還被摔了。
門突然打開，是韓文清和霸圖老板回來。老板招呼人給張佳樂搬了把椅子，張佳樂嚇得根本不敢坐。
是個普通人就不敢和韓文清對視好吧！張佳樂緊張得就像個犯了錯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一時屋裏有點沈默，誰也不知話該從何說起。
半晌，張佳樂鼓起勇氣，主動打開僵局：“龍……龍擡頭不是我幹的。”
霸圖眾人依然面無表情。
你們居然不是因為關心這個？
韓文清雙手抱在胸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透著威嚴。
他道：“有沒有興趣來霸圖，拿個冠軍。”
其他人沒人敢接話，齊齊看向張佳樂等他回應，張佳樂被看得心裏有點發毛。
霸圖老板見他有些不自在，補充道：“方才和你老東家協議過，對於百花繚亂的報價，霸圖可以接受。”
得了，有備而來。
張佳樂不是沒想過在霸圖覆出這種可能，實際上這應該算是他首選目標之一。只是他一想到霸圖隊長比他資歷還老，保不定還能撐多久，自己一去就趕上隊內主力退位可不是什麽好事。現在看來他根本不需要這種顧慮：韓文清昨天和孫翔一戰中，哪有半點退縮的意思。沒想到抉擇的一刻來得太快，殺了他個措手不及。
張新傑見他遲遲不回話：“前輩，如果這樣你還不接受，那我要懷疑你是不是還真想拿個冠軍了。”
這個臟心傑，是要把他的退路也斷了。
不過這種大事要讓他突然作出決定，未免強人所難。霸圖人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在思索要不要給他一段時間來考慮。
張佳樂思索了一下，擡起了頭。
“如果葉秋覆出，霸圖會收他嗎？”張佳樂毫無征兆地拋了一個問題，“自帶賬號的話。”
霸圖老板瞬間摸不著頭腦，看向韓文清。
韓文清沒展現出詫異。
“只要我還在一日，”韓文清說，“無稽之談。”
張佳樂期望能從其他人眼裏看到“可以考慮”，他看向張新傑。
張新傑面無表情，滿臉寫著免談。
讓人類永遠保持理智，確實是種奢望，像葉秋這種站在榮耀食物鏈頂端的存在，霸圖也會團結一致把他拒之門外。這出於世仇，沒商量，對於他張佳樂來說，白送個王傑希給他當隊友，他都能摔卡掀桌子走人，一個道理。
這下難辦了。張佳樂心說。
突然準備室大門被人打開，一張欠揍的臉出現在人們眼前。這張臉霸圖太熟悉了，多少隊員夢裏不知道抽過他多少遍。
韓文清看到來人，瞬間起身。
來者一把拉住張佳樂，對著韓文清就是一句：“先來後到懂不懂老韓，這人是我先發現的，我先！”
說完拉起張佳樂就跑，霸圖隊員急忙追出去，一出門卻發現通道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霸圖隔壁的另一間準備室裏，葉修緊張地搓了搓手，剛才那一幕虎口拔牙真刺激。
張佳樂看到屋裏另外一個人時瞬間不淡定了：我靠，人販子！
方明華笑得那叫個人畜無害。
“葉神說他把朋友丟在會場了，就來問我。”方明華找紙杯給二人倒水，“我聽工作人員說霸圖的人沒走，就猜是這麽回事。”
張佳樂給葉修使了個眼色：你不怕才出虎穴又進狼窩？
葉修搖了搖食指：沒事，人販子只拐賣小孩，咱倆安全。
方明華這茶泡得無懈可擊，言語間透露出想通過他倆認識一下唐柔的意思。
“不熟。”兩人異口同聲。
回到賓館已經很晚了，隔壁陳果已經睡下。在知道了偶像就是她網吧裏的小網管後，可能有種幻滅的感覺。
張佳樂坐在桌前轉著手裏的賬號卡，不知道在想什麽。
門外葉修向唐柔求助：“小唐，你幫我去勸勸。”
唐柔不解：“你們不是認識很多年了嗎，你肯定比我了解他啊。”
葉修嘆了口氣：“在昨天之前我也這麽以為的，可最近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麽個想法。今天是霸圖出手，明天後天肯定還有，我覺得我們留不住他了。”
“他去霸圖不好嗎？”
“對他來說其實挺好的。”
“那我們為什麽要留他？”唐柔問。
葉修回憶起往事，表情有點傷感。他的同伴都超不過三年：一葉之秋在榮耀大陸闖蕩期間，身邊一直有一個神槍，兩人搶野圖BOSS殺人越貨，滿世界頻道罵著“一葉之秋和秋木蘇這對狗男男”，後來嘉世三連冠期間，他身邊是個氣功師，然而吳雪峰也因為外界原因離開；就在他覺得沐橙可以陪他到第四個年頭時，一葉之秋不屬於他了。
“所以你現在要先明確，自己想要什麽。”唐柔還是接下了葉修的委托。
張佳樂停下了轉賬號卡的動作：“冠軍，沒有其他。”
“嗯，那你去霸圖就一定能拿到冠軍嗎？”
想想林傑的詛咒，興許是第四個亞軍呢……不行不行，怎麽能想到這麽糟糕的事情。“不一定，但是成功率很大。”
“你覺得是韓文清厲害還是葉修厲害？”
“不能這麽比，榮耀不是一對一的比賽。”張佳樂說，“需要至少五個主力帶一個治療，還需要五個後備隊員，要有能穩定運轉的各個部門，背後的董事會還要有足夠的資金可以運轉……所以能奪冠的都是老牌戰隊。”
藍雨他聯系過，對方沒有這個意願，他們挺滿足於現在劍與詛咒的組合，也沒有換掉鄭軒的打算；微草是世仇；霸圖倒是拋出了橄欖枝，可霸圖拒收葉修的態度太強硬。
“這方面我不是很懂。你為什麽這麽想要冠軍？是要證明自己很強嗎？”唐柔問。
拿過一次冠軍的人，會被人質疑是靠運氣；拿過很多次亞軍……從來沒人說是憑運氣好拿的。反過來說，那就是靠的實力。第五賽季張佳樂那張MVP獎狀和方士謙的冠軍戒指相比，含金量哪個更高還真不好說，可他執著地想在職業生涯裏拿一個冠軍。
見張佳樂不回話，唐柔又說：“如果只是強烈的求勝意願，在哪個戰隊都是可以實現的，這不矛盾。”
“小唐，你說想抱大腿這種想法會不會很無恥？”張佳樂一想到錚錚鐵骨方士謙把冠軍戒指扔進下水道就心痛。
“葉修嗎？他是很強，和他當隊員會有很多便利。可我不覺得是在抱大腿，我以後一定會打敗他的。”唐柔說，“拋開別的不談，我喜歡我們副本隊這幾個人在一起玩，挺有意思的。”
唐柔回屋後，在樓外抽完煙的葉修也回來了。
微博上有人爆料出，全明星活動後霸圖從賽場上帶走一個神秘人，看身高疑似葉秋。霸圖欲招攬葉秋？這個重磅炸/彈引起了霸圖粉絲一片惶恐，頓時謾罵四起，齊齊的敢收葉秋就粉轉黑。
霸圖對葉秋的敵視太恐怖了。張佳樂合上手機，心想。
另一張床上葉修已經睡下，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張佳樂睡不著，過往經歷不住地在腦內回放：
“你不能總想著靠我啊！”那是孫哲平還任隊長時，“膽子大一點往前沖啊，誰說玩彈藥就只能打掩護的？”
“你再摸索摸索，我覺得用這個號，你能一個人打出繁花血景來。”在第N次近身戰被包子用板磚拍死後，葉修這麽對他說，“去他的狂劍士，一個人就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麽非要倆。”
“那是他的榮譽，不是我的。”方士謙說著就把冠軍戒指扔了，“我只是個抱大腿的，什麽都沒做。”
想要更加強大的隊友，是錯誤的嗎？他想。
迷迷糊糊中，葉修好像在說夢話。
“……誰先反悔誰是狗……”
☆、番外2 可曾有悔
番外2 可曾有悔
世邀賽期間的蘇黎世，國家隊忙裏偷閑聚餐中。
“當然是術士！我們的魏隊！”黃少天興奮地開啟他的演講，“想當年魏隊是神一般的……”
你住口，我們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黃少天被一左一右就地鎮壓。
由領隊提議，每個人都要談一談自己年輕時最喜歡的榮耀選手。用他自己的話說，大家都答戰法就可以了，畢竟當年玩榮耀的小孩哪個不崇拜鬥神呢，隨即遭到白眼數枚。
“魔道學者吧，微草的林隊。”輪到王傑希，“怎麽，沒說是守護天使有人失望了？”
有幾個八卦的人此時表情是挺失望的。
“神槍。”張佳樂說，“一個在榮耀裏無所不能的人。”
“聽起來有點像小周啊。”
張佳樂否定了這個猜測：“很遺憾，我從沒見過他。”
蘇沐橙聽到後，嘴角揚起了一個只有葉修能看到的弧度。
孫翔被逼到不行，憋著通紅的臉：“戰法！行了吧！”
眾人一片大笑。領隊點點頭表示很滿意。
輪到唐昊了，很出人意料地，他臉憋得跟剛才的孫翔一樣紅。
“咦？不想說嗎？”黃少天最喜歡逗人玩，“來我猜啊，本劍聖很有自知之明地認為應該不是我們四期，因為四期扛把子就是本劍聖，喜歡我的話那肯定直接說了。讓我猜猜，一期？不是？那，三期？二期？”觀察到唐昊表情有所變化，“哈！二期，是二期的！”
方銳拍板：“二期的流氓，那就是老林啊！少男殺手林敬言！”
肖時欽提出異議：“也許是百花的老隊長孫哲平呢，唐昊和那種狂劍士的風格很像。”
受不了前輩們的一再逼問，唐昊奪門而去。
“誒誒誒，這反應，看來唐昊這小子喜歡的人是在我們中啊！”黃少天活像發現了新大陸。
“那麽。”領隊發話，“咱們中的二期有誰？”
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唐昊也有年紀輕輕在訓練營當小弟時。他家在K市，自然而然地選擇了當地的百花戰隊。他玩的職業不太能融入戰隊的結構體系，但他能力很強，脫穎而出於第七賽季成為正式隊員。
這一期出道的一共有十個小選手，當時稚嫩的他們舒然不知之後幾年他們被職業圈在背後戲稱為“極惡的世代”。
“看招！升天陣！”“吃我神聖之火！”徐景熙和袁柏清動不動就互掐，兩個治療菜雞互啄。
唐昊才懶得理這倆傻比，他盯著的是七期的扛把子——越雲的孫翔。
總有一天，老子才是七期扛把子，他想。
這種情緒完全不傷場下的哥們情誼，也可能是父子情。孫翔來參觀百花時，唐昊和鄒遠還力邀他來住了宿舍，一口一個“兒子”叫得親熱。
孫翔在看到唐昊穿著百花隊服的一刻臉都綠了。
“我不來了。”他說，“百花的隊服……太特麽醜了。”
純爺們，誰要穿粉紅色啊！
“遠遠，你說，咱隊隊服醜嗎？”送走孫翔，唐昊問他的舍友。
鄒遠看了看唐昊，拿隊服比劃了比劃自己，想了想說：“我覺得隊長穿起來挺好看的。”
聽了這句話，開組會時唐昊專門盯著隊長看了看：隊服白色為底，粉紅飾之，襯得隊長的臉顯得更白，隊長的頭發有點發紅色，稍長的部分在腦後劄了個小辮子，他身形偏瘦，但整個人挺精神，看久了有種三月的春風吹在臉上的欣愉。
嗯，隊長穿起來是挺好看的。
在見識過隊長一個熟練的擒拿手把提議想減少訓練量的張偉前輩壓在桌上後，唐昊想給自己釋放個拋沙的致盲效果。
太天真了。唐昊有種真動起手來，他根本打不過這個比自己還矮出小半頭的人的感覺。
某天夜裏加訓完，他和鄒遠兩個人趴在宿舍床上誰也沒勁去洗漱，想起來今天隊長還提了一句以後集體早起一小時晨練來訓練一下精神力。
天哪，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遠遠。”
“怎麽了，昊哥？”
“我記得剛進訓練營你自我介紹的時候說，因為很崇拜隊長，所以玩彈藥，然後來這兒報了名。”唐昊說，“現在有沒有後悔啊？”
“我說不後悔你也得信啊……”鄒遠嘗試翻身坐起來，嘗試失敗，“可我真不後悔，至少現在我能離他很近，不過實力倒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同職業的新人肯定是當做接班人培養的，鄒遠每周能有三次隊長一對一的特殊照顧，也只有鄒遠自己知道因為他不太聰明，隊長越教越氣。鄒遠只能和同樣被這種痛苦折磨著的袁柏清訴苦，然而有天他發現隊長在向袁柏清的師父訴苦：“謙兒，小孩太難帶了，你把你家袁大頭拿來跟我換換吧……”
當然治療之神沒橫跨大半個中國把他徒弟送來，雖然有時候他會氣得想把袁柏清送去百花讓自己這個同期來折磨折磨。
“那你呢，昊哥？”鄒遠問，“誰不是因為喜歡隊長啊，前輩們也有喜歡孫隊的。”
廢話，要不是因為喜歡隊長的百花式打法，誰來這兒？
可唐昊和鄒遠不同的是，他想做隊長的助力，而不是想做和隊長一樣的人。
七期的群裏有陣子非常冷清：孫翔如日中天，各大戰隊在向他拋出橄欖枝，他很煩惱；袁柏清死活奶不到飛來飛去的魔術師，他很煩惱；徐景熙認清了打團隊賽藍雨沒人保護治療的現實，價值觀崩塌，他很煩惱；李華讀不懂女隊長的心，他很煩惱……
唐昊更是煩惱到爆炸：他撞新秀墻了。
初出茅廬的唐昊在擂臺賽裏表現得還是比較出色的，然而好景不長，在各大戰隊把他研究了個透徹後，熟悉了他的節奏的老將壓得唐昊連敗三場。
隊長命他休戰一個月，他沒法拒絕。
夜裏，在所有人離去後，唐昊依然留在訓練室裏。他在研究第一流氓選手林敬言的視頻，翻來覆去地看，一遍又一遍地學。學著學著他明白了一些東西：沒人能全盤模仿其他人的風格，他成為不了林敬言。
——那就唯有超越他。
“啪！”訓練室燈開了。是隊長。
“小唐？你還沒走嗎？我差點把門鎖了。”隊長看到他也很詫異。
“隊長。”唐昊連忙站起來。他比隊長高一點，但是明顯氣勢上輸了一大截。
“哦，研究老林呢。”隊長接過他的鼠標翻了翻文件。“我這裏有一些以前和老林對戰的資料，我們私下裏打的，自己錄著玩，你們在別處下不到的。回頭我拷給你。”
唐昊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鼓了鼓勇氣：“隊長，我想上場！”
“現在還不行。”對方果斷拒絕，“你還是太急躁了，一被針對就容易不冷靜，賽場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想以蠻力沖撞新秀墻，撞得頭破血流。
“新秀墻啊，我們當年都是新人，哪有這個詞兒……”隊長自言自語。
“隊長您有什麽辦法嗎？什麽辦法都可以的，我想上場，拜托了。”唐昊有些急了，歷史經驗表明，從新秀墻裏走出的新人，除少部分能頂住壓力堅持自我，並完美融入職業聯賽外，大部分新人會就此一蹶不振，淪於平庸。
他不想當後者，他現在連參加團隊賽和隊長一起作戰的資格都還沒有。
唐昊看到那個人在咬嘴唇，好像在做什麽艱難的抉擇。
“你去暗室冷靜三天吧。”隊長這樣說。
這三天就像三年一樣長。
暗室是一間沒有窗戶沒有燈光的單人宿舍，漆黑一片，隔音效果還奇好。來送飯的鄒遠也按照規定不與他進行任何對話，他只能從鄒遠來的次數判斷時間流逝了多少。
第一個上午唐昊就崩潰了，他自言自語大喊大叫奮力拍墻，沒有任何回應。
第二天他的確冷靜了不少，他學著冥想，來消磨難熬的時光。
第三天……
他仿佛在漆黑無邊的宇宙裏認識到自己的渺小，他痛恨自己沒有配得上野心的實力，他暗自發誓以後只勝不敗，他有點理解了那個人對勝利近乎偏執的渴望，他堅信有一天自己能站在和那個人一樣的高度上。
鄒遠明顯感覺到，從暗室出來後，他的舍友話少了很多。
而且也再也不管那個人叫隊長了。
唐昊在季後賽的個人賽中屢立奇功。
季後賽階段，全隊緊張異常，他沒有再不合時宜地提出自己想參加團隊賽的意願。
那個人會因為徹夜研究戰術，直接趴在訓練室裏睡著。唐昊除了為他蓋上件隊服，其他什麽也做不了。
賽末點，在不知是滅絕星辰抖落的熔巖燒瓶還是獵尋發射的燃/燒/彈引發的火焰中，百花還是輸了，事情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做成的，努力是二十支戰隊都能做到的事情，不值一提。
那個人領亞軍獎的時候很平靜，也可能是習慣了。
唐昊暗下決心，下賽季他應該能參加團隊賽，他和鄒遠練習過很多次如何在炸/彈/手/雷的光影掩護下瘋狂進攻，想讓那個在老搭檔退役後再不跟其他攻堅手打固定配合的偏執狂刮目相看。
結果那個人就這麽消失了。
戰隊隊員得知自己隊長突然退役沒比媒體知道這個消息早出一分一毫。
經理把那張代表戰隊核心的賬號卡，連同隊長位置一起交給了鄒遠，鄒遠當時是麻木的，他不接受現實本能地拒絕，但是別無他法。
“昊哥。”
唐昊看向這個臨危受命的小隊長，突如其來的地位沒有改變鄒遠仍是他那個內向膽小的舍友的事實。
“隊長……他……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我也想問為什麽啊！不就是個亞軍嗎，失敗了就重新再來過啊！
“是手受傷了嗎，還是狀態下滑了一直沒有告訴我們？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啊！”
怎麽可能是因為狀態下滑，那個人被評論為是最有可能創造職業選手在役期最長記錄的人，六年了在打核心位這麽高強度的壓力下仍保持著巔峰狀態，人們還戲稱他起碼能再打個六年。
“他不會是不要我們了吧……”
還真不好說，雷霆隊長肖時欽的那批隊員實在配不上這位隊長的水準，他們百花戰隊何嘗不是。
“昊哥……昊子，你說隊長還會回來嗎？”
唐昊怒氣攻心：
“他敢回來！他要是回來我見他一次打一次！”
說著一拳砸在墻上。
失去的隊長的首個賽季，唐昊展現出了不亞於隊長還在時的瘋狂。
反倒是他操作的這個小小的流氓角色配不上了唐昊的個人實力，期間又逢林敬言遭遇明顯狀態下滑，粉絲間第一流氓易主的呼聲不斷。
全明星周末上，唐昊作為新秀主動挑戰林敬言。
“以下克上。”問及理由，他只回了這樣句話。
去他的尊敬長輩，去他的禮不禮貌，只有物競天擇和優勝劣汰。
打倒唐三打的一刻，日日夜夜個辛勤得到了回報。
所以，你能看見嗎？
我打敗林敬言了，你看到了嗎？
誰說沒有你就不行的！
誰說沒了你百花就會垮臺的！
我終於能站在和你一樣的高度了。
……你快給我回來啊。
“新秀墻，指的是初入職業聯賽的新人，在初期由於對手的不了解，取得較好的成績，然而在被研究透徹後，新人的發揮會有明顯下滑的現象。新秀墻客觀存在，除去第一二賽季出道者，截止到第十二賽季，僅有三名選手以強勢的姿態無視了新秀墻，他們是第三賽季的王傑希、第七賽季的孫翔和第十賽季的唐柔。
針對各個選手不同的性格，戰隊對於遭遇新秀墻的選手的特殊訓練方案也有所不同，目前較為常用的是由微草戰隊提出的輪班適應法和藍雨戰隊提出的系統調節論，會在下文具體介紹。
此外，興欣戰隊認為，在解決具體技術難題後，新秀墻的主要阻礙在於新人本人的心態。興欣戰隊主張從心理學角度重塑新人的信心，提出了一系列新型方案，目前沒有足夠試驗樣本證明其可行性，下文亦會進行闡述，以便參考。
在職業聯賽早期，老牌戰隊有許多應對新秀墻的方案，如百花戰隊首創的特殊心理調解法，由於該方法有會對選手身心造成不健康影響的風險，在於峰接替百花戰隊隊長後，被全面摒棄。興欣副隊長曾說，得知這種古老的訓練方式目前在呼嘯戰隊得以部分保留，他很高興。”
——節選自《榮耀職業聯賽選手訓練方法總論》羅輯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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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選手得出一致的結論：是個純新人，底子不錯，手速優秀，有培養價值，可惜年紀偏大，但是人家外型很讚……咳咳咳。
畢竟女選手鳳毛菱角，隊裏能有一個那都是當成小公舉在寵，可憐的藍雨這麽多年來從正式選手到新人訓練營一個女生都沒有，在訓練室裏你就是光著膀子換個褲頭都沒人管，“藍雨廟”遠近聞名。
顏值就是正義，這是個看臉的世界。蘇沐橙因為形象好人設佳，榮耀粉絲一提女選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她。但要說榮耀女選手裏技術水平最高的那還應該是楚雲秀，受隊長之職限制，起碼保證對外的威嚴，自然是不能隨便賣萌。
沖著唐柔這美女的噱頭，有幾家俱樂部的HR已經蠢蠢欲動了。
葉修和張佳樂頗有一種自家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的趕腳，心裏齊齊把方明華鄙視了千遍。
杜明一套漂亮的幻影無形劍，唐柔的角色受到吹飛效果，這段時間裏她已經掉了20%的生命。
再這麽打下去她一定會輸。唐柔想。
唐柔之前也是和職業選手交過手的，對戰微草十一人哪次不是三兩下就被對面幹掉，那幾天的經歷足以編出一部《寒煙柔的100種死法》。後來不知道葉修是拿張佳樂練她還是拿她練張佳樂，每次都是以唐柔被套路掉告終。
唐柔好學，她會拿對戰錄像仔細地問張佳樂每一個技能的目的。
“我也忘了當時怎麽想的，就是本能地向那個角度扔了個燃/燒/彈。可能是剛炸起來那個掩護效果不錯？”張佳樂偶爾也會被問懵，“像這裏，煙/霧/彈一出手，接一發破甲，你不就得把精神集中在躲避攻擊上了嘛。就像變魔術的原理一樣，吸引走你的註意力，你就不會留意到我在做什麽。煙霧一起來，趁著掩護，下了個踩踏式地雷你也發現不了，然後就等合適的機會把你往地雷邊上引。”
葉修曾對唐柔曰過，這個二花的打法很亂，你不要跟他學，這純粹是種個人風格，值得肯定但是不適合你。
交流多了，唐柔能看出張佳樂的打法是亂中有序的，至少不是技能一冷卻好就丟。
“但是如果打老葉，他能把我盯得死死的。”張佳樂說，“打這種家夥不尋求點突破很難獲勝。”
“那你一般都怎麽對付他？”唐柔問。
“瞎幾把打。”
“？”
“呸，我是說，亂打。”張佳樂趕緊糾正方才的騷話，“既然動腦子會被他看穿，那就不動腦子按本能來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麽出招的，他肯定更是預料不出來，然後就能尋找到突破口了。”
唐柔一個受身操作落地，眼前的杜明一副好整以暇。
亂打！在經驗和意識差距過大時，應該亂打！
唐柔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天擊、龍牙、連突、圓舞棍、落花掌，低階技能穿插著普攻不停地往過丟，哪個冷卻好了丟哪個，攻擊角度純粹憑借直覺。這時唐柔只會低階技能的劣勢成了優勢，畢竟等級越高的技能，前搖後搖也越長，而小技能的連發幾乎沒有空隙，這時她的高手速也漸漸發揮出來。
杜明大吃一驚，只能疲於躲避。唐柔這種瘋狂的打法造成的傷害並不高，偶爾會有幾次命中，按現在這個速度她要打死杜明起碼要保持現在這種爆發狀態十分鐘。
杜明在等唐柔疲憊的一刻。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六分鐘……她怎麽還不累啊？
唐柔硬把杜明耗倒地的一刻全場鴉雀無聲。
“餵，別樂了，”葉修懟了懟旁邊嘴都笑歪不住抖動的身形。
杜明也覺得職業選手被普通玩家打敗倍丟面子，主動提出要跟唐柔再比一把。這次唐柔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她被杜明打敗了。
唐柔也提出再來一局。在第三局對決的對爆中唐柔又贏了。
兩人打得沒完沒了。
主辦方愁得跳腳，司儀偷偷爬進觀眾席找陳果，希望她能勸唐柔從臺上下來。
“我去勸她。”葉修主動請纓。
事實證明他們低估了葉修的搞事能力：他不僅沒把唐柔帶回來，還自己接過唐柔的鍵盤鼠標就和杜明打了起來。連遮影步都用上了，把杜明虐了個狼狽不堪。
那一天張佳樂終於回憶起職業聯盟被戰鬥法師支配的恐怖，他圍巾往臉上繞了兩圈，抄近路就向對戰臺奔去。
——不能讓他再惹事了。
臺上杜明一片茫然，但本著他職業選手的基本素養，杜明也不是躺平任捅，就在戰鬥法師一招伏龍翔天下，他在浮空狀態下猛地使出銀光落刃，想借此翻身躲開判定。
此情此景和昨天孫翔對陣韓文清的經典一幕重合。
事實證明他們又低估了葉修的搞事能力：黑龍龍頭一扭，直接將杜明叼入口中。
這是葉秋的招牌技能，全聯盟只此一家，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龍擡頭？是誰在比賽臺上？”
韓文清一吼，全場抖三抖。
張佳樂趕到操作臺前，葉修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跑路了。主持人大喊著要燈光師往操作臺打光，看一看從不露面的遠古大神葉秋的真面目。
這要是被抓了就得為死姓葉的頂包！燈光移動來的時候嚇得張佳樂趕緊往黑暗處逃跑。
沒跑兩步他就發現自己被抓了，右臂給人鉗住，對方還試探性地問了問：“葉前輩？”
真得背鍋了，這怎麽能行！
Y省地處我國邊陲，少數民族眾多，民風……剽悍。張佳樂自認聯盟裏打得過他的一只手數得出來。
他反手沖對方手肘一扣，力量爆發，向自己方向猛然一拽，然後身形一閃，欲把對方摔倒在地。
摔是摔成了，這一系列動作動靜太大，張佳樂的圍巾掉了下來。
趕來的張新傑認識到當前情勢只需一秒鐘。
“白言飛，看住他，別讓他跑了，等韓隊回來。”
被帶到霸圖準備室半小時後，張佳樂坐立難安。
自己怎麽就那麽怕張新傑呢？難道上輩子是霸圖的餓死鬼，這輩子心理陰影巨大沒消除？
張新傑坐在對面閉目養神，很淡定。
其他人大氣不敢出一個。白言飛有點緊張，剛才他還被摔了。
門突然打開，是韓文清和霸圖老板回來。老板招呼人給張佳樂搬了把椅子，張佳樂嚇得根本不敢坐。
是個普通人就不敢和韓文清對視好吧！張佳樂緊張得就像個犯了錯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一時屋裏有點沈默，誰也不知話該從何說起。
半晌，張佳樂鼓起勇氣，主動打開僵局：“龍……龍擡頭不是我幹的。”
霸圖眾人依然面無表情。
你們居然不是因為關心這個？
韓文清雙手抱在胸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透著威嚴。
他道：“有沒有興趣來霸圖，拿個冠軍。”
其他人沒人敢接話，齊齊看向張佳樂等他回應，張佳樂被看得心裏有點發毛。
霸圖老板見他有些不自在，補充道：“方才和你老東家協議過，對於百花繚亂的報價，霸圖可以接受。”
得了，有備而來。
張佳樂不是沒想過在霸圖覆出這種可能，實際上這應該算是他首選目標之一。只是他一想到霸圖隊長比他資歷還老，保不定還能撐多久，自己一去就趕上隊內主力退位可不是什麽好事。現在看來他根本不需要這種顧慮：韓文清昨天和孫翔一戰中，哪有半點退縮的意思。沒想到抉擇的一刻來得太快，殺了他個措手不及。
張新傑見他遲遲不回話：“前輩，如果這樣你還不接受，那我要懷疑你是不是還真想拿個冠軍了。”
這個臟心傑，是要把他的退路也斷了。
不過這種大事要讓他突然作出決定，未免強人所難。霸圖人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在思索要不要給他一段時間來考慮。
張佳樂思索了一下，擡起了頭。
“如果葉秋覆出，霸圖會收他嗎？”張佳樂毫無征兆地拋了一個問題，“自帶賬號的話。”
霸圖老板瞬間摸不著頭腦，看向韓文清。
韓文清沒展現出詫異。
“只要我還在一日，”韓文清說，“無稽之談。”
張佳樂期望能從其他人眼裏看到“可以考慮”，他看向張新傑。
張新傑面無表情，滿臉寫著免談。
讓人類永遠保持理智，確實是種奢望，像葉秋這種站在榮耀食物鏈頂端的存在，霸圖也會團結一致把他拒之門外。這出於世仇，沒商量，對於他張佳樂來說，白送個王傑希給他當隊友，他都能摔卡掀桌子走人，一個道理。
這下難辦了。張佳樂心說。
突然準備室大門被人打開，一張欠揍的臉出現在人們眼前。這張臉霸圖太熟悉了，多少隊員夢裏不知道抽過他多少遍。
韓文清看到來人，瞬間起身。
來者一把拉住張佳樂，對著韓文清就是一句：“先來後到懂不懂老韓，這人是我先發現的，我先！”
說完拉起張佳樂就跑，霸圖隊員急忙追出去，一出門卻發現通道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霸圖隔壁的另一間準備室裏，葉修緊張地搓了搓手，剛才那一幕虎口拔牙真刺激。
張佳樂看到屋裏另外一個人時瞬間不淡定了：我靠，人販子！
方明華笑得那叫個人畜無害。
“葉神說他把朋友丟在會場了，就來問我。”方明華找紙杯給二人倒水，“我聽工作人員說霸圖的人沒走，就猜是這麽回事。”
張佳樂給葉修使了個眼色：你不怕才出虎穴又進狼窩？
葉修搖了搖食指：沒事，人販子只拐賣小孩，咱倆安全。
方明華這茶泡得無懈可擊，言語間透露出想通過他倆認識一下唐柔的意思。
“不熟。”兩人異口同聲。
回到賓館已經很晚了，隔壁陳果已經睡下。在知道了偶像就是她網吧裏的小網管後，可能有種幻滅的感覺。
張佳樂坐在桌前轉著手裏的賬號卡，不知道在想什麽。
門外葉修向唐柔求助：“小唐，你幫我去勸勸。”
唐柔不解：“你們不是認識很多年了嗎，你肯定比我了解他啊。”
葉修嘆了口氣：“在昨天之前我也這麽以為的，可最近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麽個想法。今天是霸圖出手，明天後天肯定還有，我覺得我們留不住他了。”
“他去霸圖不好嗎？”
“對他來說其實挺好的。”
“那我們為什麽要留他？”唐柔問。
葉修回憶起往事，表情有點傷感。他的同伴都超不過三年：一葉之秋在榮耀大陸闖蕩期間，身邊一直有一個神槍，兩人搶野圖BOSS殺人越貨，滿世界頻道罵著“一葉之秋和秋木蘇這對狗男男”，後來嘉世三連冠期間，他身邊是個氣功師，然而吳雪峰也因為外界原因離開；就在他覺得沐橙可以陪他到第四個年頭時，一葉之秋不屬於他了。
“所以你現在要先明確，自己想要什麽。”唐柔還是接下了葉修的委托。
張佳樂停下了轉賬號卡的動作：“冠軍，沒有其他。”
“嗯，那你去霸圖就一定能拿到冠軍嗎？”
想想林傑的詛咒，興許是第四個亞軍呢……不行不行，怎麽能想到這麽糟糕的事情。“不一定，但是成功率很大。”
“你覺得是韓文清厲害還是葉修厲害？”
“不能這麽比，榮耀不是一對一的比賽。”張佳樂說，“需要至少五個主力帶一個治療，還需要五個後備隊員，要有能穩定運轉的各個部門，背後的董事會還要有足夠的資金可以運轉……所以能奪冠的都是老牌戰隊。”
藍雨他聯系過，對方沒有這個意願，他們挺滿足於現在劍與詛咒的組合，也沒有換掉鄭軒的打算；微草是世仇；霸圖倒是拋出了橄欖枝，可霸圖拒收葉修的態度太強硬。
“這方面我不是很懂。你為什麽這麽想要冠軍？是要證明自己很強嗎？”唐柔問。
拿過一次冠軍的人，會被人質疑是靠運氣；拿過很多次亞軍……從來沒人說是憑運氣好拿的。反過來說，那就是靠的實力。第五賽季張佳樂那張MVP獎狀和方士謙的冠軍戒指相比，含金量哪個更高還真不好說，可他執著地想在職業生涯裏拿一個冠軍。
見張佳樂不回話，唐柔又說：“如果只是強烈的求勝意願，在哪個戰隊都是可以實現的，這不矛盾。”
“小唐，你說想抱大腿這種想法會不會很無恥？”張佳樂一想到錚錚鐵骨方士謙把冠軍戒指扔進下水道就心痛。
“葉修嗎？他是很強，和他當隊員會有很多便利。可我不覺得是在抱大腿，我以後一定會打敗他的。”唐柔說，“拋開別的不談，我喜歡我們副本隊這幾個人在一起玩，挺有意思的。”
唐柔回屋後，在樓外抽完煙的葉修也回來了。
微博上有人爆料出，全明星活動後霸圖從賽場上帶走一個神秘人，看身高疑似葉秋。霸圖欲招攬葉秋？這個重磅炸/彈引起了霸圖粉絲一片惶恐，頓時謾罵四起，齊齊的敢收葉秋就粉轉黑。
霸圖對葉秋的敵視太恐怖了。張佳樂合上手機，心想。
另一張床上葉修已經睡下，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張佳樂睡不著，過往經歷不住地在腦內回放：
“你不能總想著靠我啊！”那是孫哲平還任隊長時，“膽子大一點往前沖啊，誰說玩彈藥就只能打掩護的？”
“你再摸索摸索，我覺得用這個號，你能一個人打出繁花血景來。”在第N次近身戰被包子用板磚拍死後，葉修這麽對他說，“去他的狂劍士，一個人就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麽非要倆。”
“那是他的榮譽，不是我的。”方士謙說著就把冠軍戒指扔了，“我只是個抱大腿的，什麽都沒做。”
想要更加強大的隊友，是錯誤的嗎？他想。
迷迷糊糊中，葉修好像在說夢話。
“……誰先反悔誰是狗……”
☆、番外2 可曾有悔
番外2 可曾有悔
世邀賽期間的蘇黎世，國家隊忙裏偷閑聚餐中。
“當然是術士！我們的魏隊！”黃少天興奮地開啟他的演講，“想當年魏隊是神一般的……”
你住口，我們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黃少天被一左一右就地鎮壓。
由領隊提議，每個人都要談一談自己年輕時最喜歡的榮耀選手。用他自己的話說，大家都答戰法就可以了，畢竟當年玩榮耀的小孩哪個不崇拜鬥神呢，隨即遭到白眼數枚。
“魔道學者吧，微草的林隊。”輪到王傑希，“怎麽，沒說是守護天使有人失望了？”
有幾個八卦的人此時表情是挺失望的。
“神槍。”張佳樂說，“一個在榮耀裏無所不能的人。”
“聽起來有點像小周啊。”
張佳樂否定了這個猜測：“很遺憾，我從沒見過他。”
蘇沐橙聽到後，嘴角揚起了一個只有葉修能看到的弧度。
孫翔被逼到不行，憋著通紅的臉：“戰法！行了吧！”
眾人一片大笑。領隊點點頭表示很滿意。
輪到唐昊了，很出人意料地，他臉憋得跟剛才的孫翔一樣紅。
“咦？不想說嗎？”黃少天最喜歡逗人玩，“來我猜啊，本劍聖很有自知之明地認為應該不是我們四期，因為四期扛把子就是本劍聖，喜歡我的話那肯定直接說了。讓我猜猜，一期？不是？那，三期？二期？”觀察到唐昊表情有所變化，“哈！二期，是二期的！”
方銳拍板：“二期的流氓，那就是老林啊！少男殺手林敬言！”
肖時欽提出異議：“也許是百花的老隊長孫哲平呢，唐昊和那種狂劍士的風格很像。”
受不了前輩們的一再逼問，唐昊奪門而去。
“誒誒誒，這反應，看來唐昊這小子喜歡的人是在我們中啊！”黃少天活像發現了新大陸。
“那麽。”領隊發話，“咱們中的二期有誰？”
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唐昊也有年紀輕輕在訓練營當小弟時。他家在K市，自然而然地選擇了當地的百花戰隊。他玩的職業不太能融入戰隊的結構體系，但他能力很強，脫穎而出於第七賽季成為正式隊員。
這一期出道的一共有十個小選手，當時稚嫩的他們舒然不知之後幾年他們被職業圈在背後戲稱為“極惡的世代”。
“看招！升天陣！”“吃我神聖之火！”徐景熙和袁柏清動不動就互掐，兩個治療菜雞互啄。
唐昊才懶得理這倆傻比，他盯著的是七期的扛把子——越雲的孫翔。
總有一天，老子才是七期扛把子，他想。
這種情緒完全不傷場下的哥們情誼，也可能是父子情。孫翔來參觀百花時，唐昊和鄒遠還力邀他來住了宿舍，一口一個“兒子”叫得親熱。
孫翔在看到唐昊穿著百花隊服的一刻臉都綠了。
“我不來了。”他說，“百花的隊服……太特麽醜了。”
純爺們，誰要穿粉紅色啊！
“遠遠，你說，咱隊隊服醜嗎？”送走孫翔，唐昊問他的舍友。
鄒遠看了看唐昊，拿隊服比劃了比劃自己，想了想說：“我覺得隊長穿起來挺好看的。”
聽了這句話，開組會時唐昊專門盯著隊長看了看：隊服白色為底，粉紅飾之，襯得隊長的臉顯得更白，隊長的頭發有點發紅色，稍長的部分在腦後劄了個小辮子，他身形偏瘦，但整個人挺精神，看久了有種三月的春風吹在臉上的欣愉。
嗯，隊長穿起來是挺好看的。
在見識過隊長一個熟練的擒拿手把提議想減少訓練量的張偉前輩壓在桌上後，唐昊想給自己釋放個拋沙的致盲效果。
太天真了。唐昊有種真動起手來，他根本打不過這個比自己還矮出小半頭的人的感覺。
某天夜裏加訓完，他和鄒遠兩個人趴在宿舍床上誰也沒勁去洗漱，想起來今天隊長還提了一句以後集體早起一小時晨練來訓練一下精神力。
天哪，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遠遠。”
“怎麽了，昊哥？”
“我記得剛進訓練營你自我介紹的時候說，因為很崇拜隊長，所以玩彈藥，然後來這兒報了名。”唐昊說，“現在有沒有後悔啊？”
“我說不後悔你也得信啊……”鄒遠嘗試翻身坐起來，嘗試失敗，“可我真不後悔，至少現在我能離他很近，不過實力倒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同職業的新人肯定是當做接班人培養的，鄒遠每周能有三次隊長一對一的特殊照顧，也只有鄒遠自己知道因為他不太聰明，隊長越教越氣。鄒遠只能和同樣被這種痛苦折磨著的袁柏清訴苦，然而有天他發現隊長在向袁柏清的師父訴苦：“謙兒，小孩太難帶了，你把你家袁大頭拿來跟我換換吧……”
當然治療之神沒橫跨大半個中國把他徒弟送來，雖然有時候他會氣得想把袁柏清送去百花讓自己這個同期來折磨折磨。
“那你呢，昊哥？”鄒遠問，“誰不是因為喜歡隊長啊，前輩們也有喜歡孫隊的。”
廢話，要不是因為喜歡隊長的百花式打法，誰來這兒？
可唐昊和鄒遠不同的是，他想做隊長的助力，而不是想做和隊長一樣的人。
七期的群裏有陣子非常冷清：孫翔如日中天，各大戰隊在向他拋出橄欖枝，他很煩惱；袁柏清死活奶不到飛來飛去的魔術師，他很煩惱；徐景熙認清了打團隊賽藍雨沒人保護治療的現實，價值觀崩塌，他很煩惱；李華讀不懂女隊長的心，他很煩惱……
唐昊更是煩惱到爆炸：他撞新秀墻了。
初出茅廬的唐昊在擂臺賽裏表現得還是比較出色的，然而好景不長，在各大戰隊把他研究了個透徹後，熟悉了他的節奏的老將壓得唐昊連敗三場。
隊長命他休戰一個月，他沒法拒絕。
夜裏，在所有人離去後，唐昊依然留在訓練室裏。他在研究第一流氓選手林敬言的視頻，翻來覆去地看，一遍又一遍地學。學著學著他明白了一些東西：沒人能全盤模仿其他人的風格，他成為不了林敬言。
——那就唯有超越他。
“啪！”訓練室燈開了。是隊長。
“小唐？你還沒走嗎？我差點把門鎖了。”隊長看到他也很詫異。
“隊長。”唐昊連忙站起來。他比隊長高一點，但是明顯氣勢上輸了一大截。
“哦，研究老林呢。”隊長接過他的鼠標翻了翻文件。“我這裏有一些以前和老林對戰的資料，我們私下裏打的，自己錄著玩，你們在別處下不到的。回頭我拷給你。”
唐昊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鼓了鼓勇氣：“隊長，我想上場！”
“現在還不行。”對方果斷拒絕，“你還是太急躁了，一被針對就容易不冷靜，賽場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想以蠻力沖撞新秀墻，撞得頭破血流。
“新秀墻啊，我們當年都是新人，哪有這個詞兒……”隊長自言自語。
“隊長您有什麽辦法嗎？什麽辦法都可以的，我想上場，拜托了。”唐昊有些急了，歷史經驗表明，從新秀墻裏走出的新人，除少部分能頂住壓力堅持自我，並完美融入職業聯賽外，大部分新人會就此一蹶不振，淪於平庸。
他不想當後者，他現在連參加團隊賽和隊長一起作戰的資格都還沒有。
唐昊看到那個人在咬嘴唇，好像在做什麽艱難的抉擇。
“你去暗室冷靜三天吧。”隊長這樣說。
這三天就像三年一樣長。
暗室是一間沒有窗戶沒有燈光的單人宿舍，漆黑一片，隔音效果還奇好。來送飯的鄒遠也按照規定不與他進行任何對話，他只能從鄒遠來的次數判斷時間流逝了多少。
第一個上午唐昊就崩潰了，他自言自語大喊大叫奮力拍墻，沒有任何回應。
第二天他的確冷靜了不少，他學著冥想，來消磨難熬的時光。
第三天……
他仿佛在漆黑無邊的宇宙裏認識到自己的渺小，他痛恨自己沒有配得上野心的實力，他暗自發誓以後只勝不敗，他有點理解了那個人對勝利近乎偏執的渴望，他堅信有一天自己能站在和那個人一樣的高度上。
鄒遠明顯感覺到，從暗室出來後，他的舍友話少了很多。
而且也再也不管那個人叫隊長了。
唐昊在季後賽的個人賽中屢立奇功。
季後賽階段，全隊緊張異常，他沒有再不合時宜地提出自己想參加團隊賽的意願。
那個人會因為徹夜研究戰術，直接趴在訓練室裏睡著。唐昊除了為他蓋上件隊服，其他什麽也做不了。
賽末點，在不知是滅絕星辰抖落的熔巖燒瓶還是獵尋發射的燃/燒/彈引發的火焰中，百花還是輸了，事情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做成的，努力是二十支戰隊都能做到的事情，不值一提。
那個人領亞軍獎的時候很平靜，也可能是習慣了。
唐昊暗下決心，下賽季他應該能參加團隊賽，他和鄒遠練習過很多次如何在炸/彈/手/雷的光影掩護下瘋狂進攻，想讓那個在老搭檔退役後再不跟其他攻堅手打固定配合的偏執狂刮目相看。
結果那個人就這麽消失了。
戰隊隊員得知自己隊長突然退役沒比媒體知道這個消息早出一分一毫。
經理把那張代表戰隊核心的賬號卡，連同隊長位置一起交給了鄒遠，鄒遠當時是麻木的，他不接受現實本能地拒絕，但是別無他法。
“昊哥。”
唐昊看向這個臨危受命的小隊長，突如其來的地位沒有改變鄒遠仍是他那個內向膽小的舍友的事實。
“隊長……他……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我也想問為什麽啊！不就是個亞軍嗎，失敗了就重新再來過啊！
“是手受傷了嗎，還是狀態下滑了一直沒有告訴我們？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啊！”
怎麽可能是因為狀態下滑，那個人被評論為是最有可能創造職業選手在役期最長記錄的人，六年了在打核心位這麽高強度的壓力下仍保持著巔峰狀態，人們還戲稱他起碼能再打個六年。
“他不會是不要我們了吧……”
還真不好說，雷霆隊長肖時欽的那批隊員實在配不上這位隊長的水準，他們百花戰隊何嘗不是。
“昊哥……昊子，你說隊長還會回來嗎？”
唐昊怒氣攻心：
“他敢回來！他要是回來我見他一次打一次！”
說著一拳砸在墻上。
失去的隊長的首個賽季，唐昊展現出了不亞於隊長還在時的瘋狂。
反倒是他操作的這個小小的流氓角色配不上了唐昊的個人實力，期間又逢林敬言遭遇明顯狀態下滑，粉絲間第一流氓易主的呼聲不斷。
全明星周末上，唐昊作為新秀主動挑戰林敬言。
“以下克上。”問及理由，他只回了這樣句話。
去他的尊敬長輩，去他的禮不禮貌，只有物競天擇和優勝劣汰。
打倒唐三打的一刻，日日夜夜個辛勤得到了回報。
所以，你能看見嗎？
我打敗林敬言了，你看到了嗎？
誰說沒有你就不行的！
誰說沒了你百花就會垮臺的！
我終於能站在和你一樣的高度了。
……你快給我回來啊。
“新秀墻，指的是初入職業聯賽的新人，在初期由於對手的不了解，取得較好的成績，然而在被研究透徹後，新人的發揮會有明顯下滑的現象。新秀墻客觀存在，除去第一二賽季出道者，截止到第十二賽季，僅有三名選手以強勢的姿態無視了新秀墻，他們是第三賽季的王傑希、第七賽季的孫翔和第十賽季的唐柔。
針對各個選手不同的性格，戰隊對於遭遇新秀墻的選手的特殊訓練方案也有所不同，目前較為常用的是由微草戰隊提出的輪班適應法和藍雨戰隊提出的系統調節論，會在下文具體介紹。
此外，興欣戰隊認為，在解決具體技術難題後，新秀墻的主要阻礙在於新人本人的心態。興欣戰隊主張從心理學角度重塑新人的信心，提出了一系列新型方案，目前沒有足夠試驗樣本證明其可行性，下文亦會進行闡述，以便參考。
在職業聯賽早期，老牌戰隊有許多應對新秀墻的方案，如百花戰隊首創的特殊心理調解法，由於該方法有會對選手身心造成不健康影響的風險，在於峰接替百花戰隊隊長後，被全面摒棄。興欣副隊長曾說，得知這種古老的訓練方式目前在呼嘯戰隊得以部分保留，他很高興。”
——節選自《榮耀職業聯賽選手訓練方法總論》羅輯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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