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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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在流離之地刷任務刷得起勁，猛然發現自己被人包圍了。
雲霄、墮落天使……這幾個名字倒是眼熟，正是昨天上來二話不說就PK、結果反被他教育了的五個人，葉修感覺出他們不是普通玩家，還當是劉皓記仇，帶了一批訓練營的職業選手來報覆。這次來了十一個，只不過這多出來的六個人的職業組成怎麽這麽眼熟呢？
葉修一楞，我的個天哪是微草戰隊，王傑希你這是把全隊都帶來了嗎。
能提前收拾幾個算幾個，在前來挑釁的梁方和劉小別被葉修打死回主城覆活後，葉修主動放話：“我說，找我來當陪練，這樣好嗎？”
“機會難得。”王傑希這樣回答他。榮耀目前沒有完善的教練團隊，各個俱樂部只有顧問團隊負責收集分析信息，教練這一重則一般都落在隊長身上，王傑希魔術師般的詭譎不僅僅體現在打法上，連訓練隊員的方式都別具一格。
“你就不怕這些孩子們留下心理陰影？”葉修挑釁道。他倒是希望繼續這麽一個一個來，20級出頭正是散人最強的一個等級，一對一的單挑他誰也不怕。
王傑希也不是善茬：“諸位！”
然後其他八人驚訝地聽到他們隊長說出了三個字：
“一起上！”
葉修強作鎮定，還是放話嚇唬了嚇唬他們：“這樣好嗎？我是說，你現在全隊上來，如果團滅的話，那受到的打擊可就更大了。這樣……好嗎？”
完蛋，這下微草的戰意全被激發出來了。
“哪裏跑！”
李濟和柳非兩個遠程直接向葉修開火，身後王傑希和高英傑操作魔道學者騎著掃把嗖得飛來，鄧覆升的騎士、李亦輝的柔道、肖雲的戰鬥法師還有周燁柏的鬼劍士四人緊隨其後。
葉修操作著君莫笑飛一般地在流離之地逃跑，利用覆雜的地形，到底是拉開了一段距離。這要是被追上，九個打一個，平A也能把他A死。九個？好像剛才少數了一個誰……罷了。
王傑希一行人追到一處破敗村落，突然不見了君莫笑的蹤影。
“兩人一組分頭搜！保持警戒！”他向隊員下令。村落裏有四五座房屋，每個房屋裏還有覆雜的房間構成，平日裏訓練有素的隊員馬上按近戰配遠程的搭配形成組合，進入每一間房屋開始搜查。
李亦輝和高英傑一前一後進入東南角的屋子，李亦輝一個翻滾攻入最靠近門口的房間，高英傑立刻補上一把驅散粉——房間是空的。正當兩人準備查看下一個房間，高英傑猛然聽到隔壁有動靜。
“在右邊！”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高英傑一個魔法星彈發射過去——
動靜仍在。沒打中？一個機械師的機器人——毒蛇炮噴射著子彈向他們開來，高英傑匆忙間向機器人丟了一個熔巖燒瓶。
“小心自爆！”李亦輝大喊。晚了，毒蛇炮向著二人方向就是一個大爆炸，高英傑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被一發激光炮爆頭。
李亦輝飛奔來救援隊員，砰得一聲，不知何方飛來的閃/光/彈產生了致盲效果，李亦輝屏幕一片白光，他只能聽到有人近身的腳步聲。
然後他中了上旋踢，一時天昏地暗。視角沒轉過來又吃了發榴彈，近距離又挨了格林機槍。
這期間高英傑也沒晾在一邊看戲，煙霧中伸手先丟上暗影鬥篷，卻被對方躲閃。
彈藥專家25級技能，交叉射擊。
如此範圍傷害，兩人血量都掉了不少，李亦輝眼見自己僵直狀態即將消失，正要加入戰局，一發反坦克炮把他擊退，卻是離敵人和高英傑越來越遠，隨即又被補了發浮空彈。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高英傑被膝撞、回旋踢、BBQ給連死了，高英傑掛掉前，敵人還來了個踏射，明顯是要把自己也一波帶走。
畢竟是主力隊員，李亦輝此時異常冷靜，頂住壓力要近身施展技能。他的職業是柔道，近戰水平極強，方才近身時就被控、脫困後又和對方拉開了距離，實力一直沒能得到發揮。
格林機槍、噴火器、G-14手/雷……李亦輝一邊前進，對方一邊後退，李亦輝又吃了擊退狀態，就他在終於抓到對方施展背摔時，後方滴滴兩聲響。
不用猜了，這是追擊者和自爆者被強行引爆的信號。一片爆炸聲中李亦輝也步了高英傑的後塵。
援軍呢？其他人在何處？在發現敵情後他們立刻向大部隊匯報了，可此時都沒有人趕來。
還有這個人，他不是君莫笑啊，亂戰中沒有看清名字，只看到一個蘇一個木字，槍系低級技能使得這麽溜，答案呼之欲出了——
“有葉秋的地方有蘇沐橙很奇怪嗎？”王傑希在討論組裏群發了信息：“君莫笑在西北方屋裏，李濟和肖雲已經掛了，其他人還活著的立即來支援！提防蘇沐橙背後偷襲！”
早在發現自己被微草全隊包圍時，葉修就立刻通知了張佳樂：“帶上賬號卡下樓來找我，刷個任務”
“什麽任務非要兩個人一起做？”張佳樂回憶起最近一段時間，一起練級被葉修嫌棄，一起下本被葉修嫌棄，怎麽今天想起來要和自己一起一起刷任務。
“說出來嚇死你，團滅你的死對頭微草，來不來？”
“開什麽國際玩笑！”
“是真的，我被王大眼發現了，他帶了全隊來群毆我，我需要你的支援。”葉修生怕張佳樂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不理他，那他估計只能下線遁了。如果是普通玩家，以一打十他真不虛，葉修還沒自大到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挑掉一整支職業戰隊。
——可他自大到覺得兩個人就可以！
葉修被九人追趕，流離之地裏上躥下跳努力逃命期間，站在他身邊觀戰的陳果見一人徑直向他二人走來，直接坐到葉修旁邊那臺機子前登陸了賬號卡，出了主城就向葉修告訴他的村落方位奔去埋伏。
“一個也退役了的朋友，來幫忙的。”葉修這麽向老板娘解釋。
然後老板娘眼看著君莫笑偷襲了進屋的神槍手和戰鬥法師，又拖住了就近來支援的騎士和另一個神槍手，還一副要連剛趕到的魔道學者一起收拾掉的架勢；來幫忙的這位朋友利索地解決了進屋的兩個人，出門又幹掉了落單的脆皮鬼劍士，正向葉修這邊奔來。
秋木蘇血條突然掉了一截——
“背後有人。”葉修能看到他的屏幕，發聲提醒。
剛才中了一發刺客的絕殺斬……哪來的刺客？眩暈狀態下又被對方補了旋舞斬。
微草還有這種高手？不對，微草什麽時候加了個刺客？張佳樂如臨大敵，連掉兩截血條後估計出對方方位轉身一個浮空鏟，接一個瞬踢，直接近距離開了加農炮。
這個被他以為是個高手的刺客就這麽被控到死了。
還真是個新手？
此時葉修這邊的戰場，最脆的神槍手已經倒下，葉修和鄧覆升打得不可開交，王傑希在一旁輔助各種技能幹擾。
秋木蘇支援來到，槍炮師25級技能，蓄電激光炮。高速飛動中的王傑希，和正在與葉修廝殺的鄧覆升，齊齊中炮。
葉修哪能放過這種機會，對著鄧覆升拋投後拔刀斬，還不忘向王傑希開槍……
當最早被幹掉的劉小別和梁方趕來時，隊伍已經團滅了。訓練室裏彌漫著絕望的氣氛，隊長沒開口前，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占盡了各種不利因素啊……王傑希想。首先敵暗我明，敵方又熟悉地形，再是對方熟悉30級以下小技能，微草隊員上來就用低級號會有不適應，最後是散人這種逆天的存在，120個技能打6個技能的角色跟打著玩似的。
無恥的葉秋還叫上了蘇沐橙，這一壟斷聯盟最佳搭檔的組合同時出現，對才出訓練營不久的新人果然壓力太大。
“別有太大壓力，輸在游戲裏總好過輸在賽場上。”王傑希安慰眾人道，“現在開始覆盤，分析失敗原因。”
在逃出生天，來到安全的主城後，葉修長舒一口氣：“怎麽樣，這個任務有意思吧？”
“有你個大頭鬼！我差點被打死！”最後一戰2V2其實打得一點都不容易，兩人贏了後自己也成了殘血，全靠散人技能多的優勢才打得這麽奔放。“還有我居然被小刺客偷襲得手了，那人什麽來頭？”
陳果感覺剛聽到的聲音有點耳熟。
“什麽來頭一會兒試試就知道了。”葉修一邊說著一邊私信王傑希：“還練嗎？還練就競技場見。”
“那個……”陳果問葉修，“這位是……哪個退役的大神啊？”當初葉修說自己是個退役選手，陳果沒聽說過他的名字，以為是在嘉世打醬油被淘汰的，可剛來的這位，雖說帶著墨鏡、圍巾遮住了臉，總感覺有點熟悉。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葉修轉臉就把隊友給賣了。
競技場上，葉修和微草全體成員進行著車輪戰：先去打敗隔壁的唐柔，然後才能來挑戰葉修，輸了還要向葉修交材料。
——你幹脆去明搶算了！張佳樂真為這個厚臉皮的隊友不齒。轉而想到敲詐材料也是為了提升兩人的銀武，又對他多了分理解。
這時鄧覆升走到他跟前來搭話：
“蘇妹子，我聽說你最近在咨詢轉會的事情。”
什麽？他馬上反應過來微草把他錯認成蘇沐橙了。這下回答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相比之下他還是選擇閉嘴以防暴露。
“我知道嘉世現在情況不太好，尤其葉秋也退役了，大家都明白你的難處。”
謝謝，可我不是蘇沐橙。
“你們第四賽季這批正值當打，換一家有奪冠實力的戰隊才能更好地發揮出價值來。”
這話怎麽聽著像傳銷的開場白，關鍵是，我不是蘇沐橙。
“要不要考慮一下，合約到期後和葉秋一起來我們微草？我可以幫你們向俱樂部接洽……”
果然不安好心，微草愛挖墻角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主力名額不用擔心。”鄧覆升停頓了一下，似乎是鼓了鼓勇氣：“我應該是撐不到下個賽季了。”
……
張佳樂有點錯愕。鄧覆升也算是和他們差不多資歷的老選手，早年命途多舛，輾轉多個戰隊才來到微草，是他在第七賽季決戰中的大敵之一。昔日對手說出自己準備放棄的話語，在他聽來心裏也是怪難受的。
身邊的葉修看到對話框，搶來張佳樂的耳麥，張口就懟了回去：“餵餵餵，光天化日拐騙少女，還有沒有道德了？”
張佳樂把兩臺機器的麥克線一拔：“就這麽讓他們誤會下去？”
“那必須。”葉修回話還不忘操作競技場角色把對方甩上天，“除非你想像我一樣被他們煩死。”
“還說呢，你剛才告訴老板娘的時候怎麽不這麽想？”張佳樂很生氣。陳果在發現張佳樂現身她的網吧時激動瘋了，這是她頭一次近距離觀察到活著的職業選手，還好唐柔攔得及時，又是簽名又是合影又是忽悠“大神是不是要覆出呀覆出要不要考慮一下嘉世呀”的，葉修還厚著臉皮想借機讓老板娘給他漲點工資……
“還有，明明是個嘉世粉絲，她怎麽對你態度那麽差？你沒告訴她你就是葉秋？瞞得夠好啊你！”
“我從來沒有瞞過她我是葉秋。”葉修道。
我說過，是她自己不信罷了。
在微草收隊後，兩人也對錄像進行了一番分析。
到底是王傑希，在十名隊員悉數落敗後，能和葉修這種怪物打成平手，兩人血量同時到零。
“那個游戲名叫灰月的小刺客，可能真是我想多了，他水平在整隊裏都有點拖後腿，看來只是存在感淡薄。”張佳樂還對他被偷襲的事情耿耿於懷。
葉修沒說話，他覺得這個隊員還是有特別之處的。在他看來有點好鋼沒用在刀刃上的感覺。
完整的戰隊結構是非常必要的，雖然這點上聯盟大部分俱樂部都做不到，就拿隊長一人身兼多職來說，有沒有哪家戰隊突然隊長出事、副隊長能順利度過過渡期的？全聯盟都沒有。新老交替，這是不可違抗的客觀規律，為了保證後繼有人，很多俱樂部都會建立訓練營來培養後備人才，慢慢就建立了完整的培養體系。這也有個缺點：教出來的有點學院派，說通俗點就是不知變通。微草一個冠軍隊，一票新人今天被直接打懵就是例子。
想到今天鄧覆升說自己要退役，王傑希又付出這麽多心血來鍛煉年輕人，這讓葉修和張佳樂同時生出愧疚之意，他兩人當隊長的時候從沒對後輩如此上心過。
現在葉修有點想明白了，他準備好好培養唐柔和包子，這次敲詐微草不忘順帶鍛煉唐柔就是他的嘗試。
“王傑希約了明天再戰，不知道他的那群小孩還能承受住幾天這種打擊，以後要是一直能這樣掙材料我也舒坦。”葉修道。
“20級的散人真強啊！”張佳樂想起葉修一個人硬抗同級別三個人還不落下風，感慨道。散人擁有24個職業20級以下的低階技能共120個，20多級是散人最強的時候，但是隨著等級提升，其他固定職業的高等級技能越來越多，散人就慢慢不具備優勢了。現在榮耀的最高等級是70級，最近幾年很可能要提到75，之後還有80、85、90……散人不知道還能撐過幾次這樣的更新。
“繼續升級，我會越來越弱，可你會越來越強。”葉修說道，感覺就像在說一件輕描淡寫的事情。誠然全職業散人越升級相對越弱，但擁有四個職業技能樹的槍系散人，技能的數量增加速度是普通角色的四倍。
“那什麽時候我能追上你？”
“得了吧，就算到了70級，你還是手下敗將。”
葉修剛說完，凳子腿被人一掃，連人帶凳子摔在地上。
“動口不動手啊，我說事實，有錯嗎？”葉修爬起來揉揉屁股。見張佳樂收起賬號卡，準備回去了。
走前他向葉修揮了揮手：“以後再有這種殺人放火的勾當記得叫我！”
末了，還補充了一句：
“謝謝，這是我玩得最高興的一天。”
☆、番外1 相思成灰
番外1 相思成灰
最痛苦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到後又失去。喬一帆覺得自己有點能理解這句話了。
年紀輕輕被選入冠軍隊訓練營，又意外地被副隊長看中爭取到了正式成員指標，成為了站在榮耀頂端200個人之一，這無疑是幸運的；而成為正式隊員的這半年中，他眼看著自己成了隊伍的吊車尾，能力墊底，不受重視，沒有出場機會，時刻面臨賽季結束被掃地出門的風險。
能力配不上野心很令人難受，喬一帆自認自己沒多大野心，只奢望還能在戰隊裏證明自己是個職業選手。
再看看自己的舍友高英傑，算是在俱樂部唯一的朋友：被整個戰隊當做王牌賬號的接班人培養，天才的光環加身，隊長親自教導，前輩們保駕護航，就等著他一飛沖天的那一天。
不過他本身一點都不張揚，甚至還有點膽小，在過高的期望下也會覺得自卑。這樣的人在隊裏也會或多或少受到排擠，兩個人雖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卻有種抱團取暖的感覺。
喬一帆有時會想，能這麽一直下去該多好，兩個人從訓練營時就形影不離，然後一起加入戰隊，一起並肩作戰，最後同時退役……也算得上一個圓滿的結局。
哪有那麽多圓滿的結局。
低谷中的喬一帆受到了來自聯盟第一大神葉秋的鼓勵。
大神讓他拿出些勇氣來，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光。
大神鼓勵他換個職業，他滿心歡喜地照做了。
有一天大神說自己有件事要找他幫忙，這讓他感到自己還是有價值的，有些欣喜若狂，把舍友嚇了一跳。
原來大神找他幫忙一起刷個副本記錄，只能磨合三次，然後一次打破。剛換的職業，就被委以重任，他感到壓力很大。
沒想到壓力更大的事情在後面：葉秋大神很遺憾地發現副本隊裏的蘇沐橙前輩被拖去集訓來不了了，同隊的包子罵了一個叫劉皓的人一百遍。
這時前陣子跟他們微草打競技場的寒煙柔小姐姐提議找一個叫二花的人來幫忙。
大神一臉的生無可戀。
雖然大神叫囂著他已經發過毒誓就是死外邊從這裏跳下去也再也不跟這個叫二花的人一起下副本，寒煙柔小姐姐還是把二花叫來了。
喬一帆看到這人的游戲名有點吃驚：
這不是被他們戰隊集體認為是蘇沐橙前輩的那個秋木蘇嗎？
一個人打得他的舍友和李亦輝前輩毫無還手之力，之後雖然被自己偷襲得手，隨後自己也被控成豬頭打得慘兮兮，和葉秋大神兩人聯手把他們戰隊十一人團滅了的那個秋木蘇？
居然不是蘇沐橙，那這天下到底還有多少深藏不漏的高手？
大神頂著那張生無可戀的臉開怪了。
第一趟為了讓他和二花適應副本環境，大神講解了一路；
第二趟實戰打下來的成績……一塌糊塗。
喬一帆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感覺辜負了大神寄予的厚望，很是難過。
結果大神和二花毫無風度地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差點動起手。
第三趟，成績依然糟糕，離現有的記錄還差著五分鐘。
背水一戰，大神最後非常抓狂地警告二花：你不準有任何程度的自由發揮你覺得沐橙在這個時候會怎麽打你就怎麽打這次再不成功我就拉你去一起給王大眼的那群小孩在競技場當沙包！
喬一帆嚇得鼠標差點掉地上。
二花很不情願地答應了，喬一帆在這最後一次副本中也小心謹慎不敢出半點差錯，最後結果大神還算滿意，將原有記錄破出了一分鐘。
喬一帆長舒一口氣。
原來二花前輩也是一個退役選手，聽他自己說，資歷和大神差不多，比他們隊長王傑希還要老一點。
後來刷本途中，二花前輩給他講了個童話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就是你們（指喬一帆）這群小孩還在玩連連看的時候……
皇宮裏有個老魔法師，他有一個影子。
為了保證魔法的神秘，魔法師不能讓任何人讀懂他，哪怕是自己人。所以老魔法師只能孤身一人，能理解他的只有影子。
影子存在感很低，善於埋伏在暗處，配合老魔法師，為他提供幫助。影子忠於老魔法師，兩人非常要好。
但老魔法師年紀大了，好吧，實際上他也沒有什麽天賦，確實無法再肩負重任了，於是他找了他最天才的一個學徒，以下我們叫他年輕魔法師。
他想歸隱田園，讓年輕魔法師來接班。
年輕魔法師很有能力，但老魔法師的手下出於對老魔法師的不舍，不認可他。事情越鬧越大，手下裏帶頭的那個造反了。
而影子，也完全不願意承認年輕魔法師。
年輕魔法師頂住重重壓力，努力了一年，最終讓手下們都心甘情願地聽他指揮。
但是影子依舊不認可他，影子離開了。
年輕魔法師保留了影子的崗位，多年來尋找新的影子，找來找去沒有合適的。終於有一天年輕魔法師也變老了，他覺得影子是不可能存在的，想撤掉影子的崗位。
老魔法師勸自己的弟子再堅持堅持，至少保留下來，等年輕魔法師的學徒成長起來，也許再下一代的魔法師會找到自己的影子。
年輕魔法師到底是灰心了，他這一生可能都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可聽了老師一番話，覺得自己還應該為學徒再堅持堅持。
……還能堅持多久呢？
喬一帆以為故事沒講完，二花前輩卻說後面的他也不知道了。
二花前輩還幽幽的補了一句：
想從你身上找點優點還真不容易……
時間點跳到第十賽季常規賽結束後，季後賽開賽前，興欣戰隊訓練室外，副隊長拉著隊長討論事情。
“老板娘又接到其他戰隊打來的電話，”張佳樂告知葉修，“開出各種條件挖小唐，陳詞濫調毫無新意。”
“你不會因為這事兒拉我出來吧？告訴你了我現在只關心季後賽，這類事情老板娘能解決。”
“但是今天……”張佳樂欲言又止，“微草開了個天價，想讓小喬打完季後賽回去。”
饒是葉修現在也想罵人：“我可去他的，小喬常規賽打微草的時候，拳打周燁柏腳踢高英傑，全聯盟質疑微草看人的眼光，臉都給他打腫，現在想讓小喬回去？不放！就說這是興欣以後的隊長苗子，重點培養的，打死不放！”
“可是他們說……”
“他們說什麽？”
“說只要小喬，不要一寸灰。”張佳樂順手把訓練室門關上以防門內的人聽見，“我問微草，是要淘汰掉周燁柏換小喬去用使君子嗎？你猜他們怎麽說。”
“怎麽說？”
“說他們要讓小喬回去玩刺客。”
葉修一楞，數秒後緩過神：“王傑希至今都不承認他看走了眼。”
“我覺得還有別的原因，你還記得第二賽季那會兒林傑身邊就有個刺客嗎？大局觀強，存在感也低，唉那個存在感真是不能再低了，打著打著感覺場上少了個人，一個不留神，主力選手就被抹了脖子。”
“我明白，”葉修道，“王不留行現在身邊搭配個騎士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微草最早的時候，就是魔道學者配刺客。”
“選擇了一條道路，自然就錯過了另一條。”
“天知道我們錯過了什麽。”
“所以老葉，我想賽季結束後讓小喬自己來決定。他們還年輕，我們已經錯過很多了。”
葉修把煙掐了。
“你還記得那個刺客角色叫什麽名字嗎？”葉修進門前順口問了一句。
“早忘了，存在感低到名字都記不住，我印象裏四個字，和小喬現在的角色名還有點像。”
“這事別跟小喬說。”
“知道。”
春心莫共花爭發，
一寸相思一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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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墮落天使……這幾個名字倒是眼熟，正是昨天上來二話不說就PK、結果反被他教育了的五個人，葉修感覺出他們不是普通玩家，還當是劉皓記仇，帶了一批訓練營的職業選手來報覆。這次來了十一個，只不過這多出來的六個人的職業組成怎麽這麽眼熟呢？
葉修一楞，我的個天哪是微草戰隊，王傑希你這是把全隊都帶來了嗎。
能提前收拾幾個算幾個，在前來挑釁的梁方和劉小別被葉修打死回主城覆活後，葉修主動放話：“我說，找我來當陪練，這樣好嗎？”
“機會難得。”王傑希這樣回答他。榮耀目前沒有完善的教練團隊，各個俱樂部只有顧問團隊負責收集分析信息，教練這一重則一般都落在隊長身上，王傑希魔術師般的詭譎不僅僅體現在打法上，連訓練隊員的方式都別具一格。
“你就不怕這些孩子們留下心理陰影？”葉修挑釁道。他倒是希望繼續這麽一個一個來，20級出頭正是散人最強的一個等級，一對一的單挑他誰也不怕。
王傑希也不是善茬：“諸位！”
然後其他八人驚訝地聽到他們隊長說出了三個字：
“一起上！”
葉修強作鎮定，還是放話嚇唬了嚇唬他們：“這樣好嗎？我是說，你現在全隊上來，如果團滅的話，那受到的打擊可就更大了。這樣……好嗎？”
完蛋，這下微草的戰意全被激發出來了。
“哪裏跑！”
李濟和柳非兩個遠程直接向葉修開火，身後王傑希和高英傑操作魔道學者騎著掃把嗖得飛來，鄧覆升的騎士、李亦輝的柔道、肖雲的戰鬥法師還有周燁柏的鬼劍士四人緊隨其後。
葉修操作著君莫笑飛一般地在流離之地逃跑，利用覆雜的地形，到底是拉開了一段距離。這要是被追上，九個打一個，平A也能把他A死。九個？好像剛才少數了一個誰……罷了。
王傑希一行人追到一處破敗村落，突然不見了君莫笑的蹤影。
“兩人一組分頭搜！保持警戒！”他向隊員下令。村落裏有四五座房屋，每個房屋裏還有覆雜的房間構成，平日裏訓練有素的隊員馬上按近戰配遠程的搭配形成組合，進入每一間房屋開始搜查。
李亦輝和高英傑一前一後進入東南角的屋子，李亦輝一個翻滾攻入最靠近門口的房間，高英傑立刻補上一把驅散粉——房間是空的。正當兩人準備查看下一個房間，高英傑猛然聽到隔壁有動靜。
“在右邊！”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高英傑一個魔法星彈發射過去——
動靜仍在。沒打中？一個機械師的機器人——毒蛇炮噴射著子彈向他們開來，高英傑匆忙間向機器人丟了一個熔巖燒瓶。
“小心自爆！”李亦輝大喊。晚了，毒蛇炮向著二人方向就是一個大爆炸，高英傑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被一發激光炮爆頭。
李亦輝飛奔來救援隊員，砰得一聲，不知何方飛來的閃/光/彈產生了致盲效果，李亦輝屏幕一片白光，他只能聽到有人近身的腳步聲。
然後他中了上旋踢，一時天昏地暗。視角沒轉過來又吃了發榴彈，近距離又挨了格林機槍。
這期間高英傑也沒晾在一邊看戲，煙霧中伸手先丟上暗影鬥篷，卻被對方躲閃。
彈藥專家25級技能，交叉射擊。
如此範圍傷害，兩人血量都掉了不少，李亦輝眼見自己僵直狀態即將消失，正要加入戰局，一發反坦克炮把他擊退，卻是離敵人和高英傑越來越遠，隨即又被補了發浮空彈。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高英傑被膝撞、回旋踢、BBQ給連死了，高英傑掛掉前，敵人還來了個踏射，明顯是要把自己也一波帶走。
畢竟是主力隊員，李亦輝此時異常冷靜，頂住壓力要近身施展技能。他的職業是柔道，近戰水平極強，方才近身時就被控、脫困後又和對方拉開了距離，實力一直沒能得到發揮。
格林機槍、噴火器、G-14手/雷……李亦輝一邊前進，對方一邊後退，李亦輝又吃了擊退狀態，就他在終於抓到對方施展背摔時，後方滴滴兩聲響。
不用猜了，這是追擊者和自爆者被強行引爆的信號。一片爆炸聲中李亦輝也步了高英傑的後塵。
援軍呢？其他人在何處？在發現敵情後他們立刻向大部隊匯報了，可此時都沒有人趕來。
還有這個人，他不是君莫笑啊，亂戰中沒有看清名字，只看到一個蘇一個木字，槍系低級技能使得這麽溜，答案呼之欲出了——
“有葉秋的地方有蘇沐橙很奇怪嗎？”王傑希在討論組裏群發了信息：“君莫笑在西北方屋裏，李濟和肖雲已經掛了，其他人還活著的立即來支援！提防蘇沐橙背後偷襲！”
早在發現自己被微草全隊包圍時，葉修就立刻通知了張佳樂：“帶上賬號卡下樓來找我，刷個任務”
“什麽任務非要兩個人一起做？”張佳樂回憶起最近一段時間，一起練級被葉修嫌棄，一起下本被葉修嫌棄，怎麽今天想起來要和自己一起一起刷任務。
“說出來嚇死你，團滅你的死對頭微草，來不來？”
“開什麽國際玩笑！”
“是真的，我被王大眼發現了，他帶了全隊來群毆我，我需要你的支援。”葉修生怕張佳樂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不理他，那他估計只能下線遁了。如果是普通玩家，以一打十他真不虛，葉修還沒自大到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挑掉一整支職業戰隊。
——可他自大到覺得兩個人就可以！
葉修被九人追趕，流離之地裏上躥下跳努力逃命期間，站在他身邊觀戰的陳果見一人徑直向他二人走來，直接坐到葉修旁邊那臺機子前登陸了賬號卡，出了主城就向葉修告訴他的村落方位奔去埋伏。
“一個也退役了的朋友，來幫忙的。”葉修這麽向老板娘解釋。
然後老板娘眼看著君莫笑偷襲了進屋的神槍手和戰鬥法師，又拖住了就近來支援的騎士和另一個神槍手，還一副要連剛趕到的魔道學者一起收拾掉的架勢；來幫忙的這位朋友利索地解決了進屋的兩個人，出門又幹掉了落單的脆皮鬼劍士，正向葉修這邊奔來。
秋木蘇血條突然掉了一截——
“背後有人。”葉修能看到他的屏幕，發聲提醒。
剛才中了一發刺客的絕殺斬……哪來的刺客？眩暈狀態下又被對方補了旋舞斬。
微草還有這種高手？不對，微草什麽時候加了個刺客？張佳樂如臨大敵，連掉兩截血條後估計出對方方位轉身一個浮空鏟，接一個瞬踢，直接近距離開了加農炮。
這個被他以為是個高手的刺客就這麽被控到死了。
還真是個新手？
此時葉修這邊的戰場，最脆的神槍手已經倒下，葉修和鄧覆升打得不可開交，王傑希在一旁輔助各種技能幹擾。
秋木蘇支援來到，槍炮師25級技能，蓄電激光炮。高速飛動中的王傑希，和正在與葉修廝殺的鄧覆升，齊齊中炮。
葉修哪能放過這種機會，對著鄧覆升拋投後拔刀斬，還不忘向王傑希開槍……
當最早被幹掉的劉小別和梁方趕來時，隊伍已經團滅了。訓練室裏彌漫著絕望的氣氛，隊長沒開口前，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占盡了各種不利因素啊……王傑希想。首先敵暗我明，敵方又熟悉地形，再是對方熟悉30級以下小技能，微草隊員上來就用低級號會有不適應，最後是散人這種逆天的存在，120個技能打6個技能的角色跟打著玩似的。
無恥的葉秋還叫上了蘇沐橙，這一壟斷聯盟最佳搭檔的組合同時出現，對才出訓練營不久的新人果然壓力太大。
“別有太大壓力，輸在游戲裏總好過輸在賽場上。”王傑希安慰眾人道，“現在開始覆盤，分析失敗原因。”
在逃出生天，來到安全的主城後，葉修長舒一口氣：“怎麽樣，這個任務有意思吧？”
“有你個大頭鬼！我差點被打死！”最後一戰2V2其實打得一點都不容易，兩人贏了後自己也成了殘血，全靠散人技能多的優勢才打得這麽奔放。“還有我居然被小刺客偷襲得手了，那人什麽來頭？”
陳果感覺剛聽到的聲音有點耳熟。
“什麽來頭一會兒試試就知道了。”葉修一邊說著一邊私信王傑希：“還練嗎？還練就競技場見。”
“那個……”陳果問葉修，“這位是……哪個退役的大神啊？”當初葉修說自己是個退役選手，陳果沒聽說過他的名字，以為是在嘉世打醬油被淘汰的，可剛來的這位，雖說帶著墨鏡、圍巾遮住了臉，總感覺有點熟悉。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葉修轉臉就把隊友給賣了。
競技場上，葉修和微草全體成員進行著車輪戰：先去打敗隔壁的唐柔，然後才能來挑戰葉修，輸了還要向葉修交材料。
——你幹脆去明搶算了！張佳樂真為這個厚臉皮的隊友不齒。轉而想到敲詐材料也是為了提升兩人的銀武，又對他多了分理解。
這時鄧覆升走到他跟前來搭話：
“蘇妹子，我聽說你最近在咨詢轉會的事情。”
什麽？他馬上反應過來微草把他錯認成蘇沐橙了。這下回答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相比之下他還是選擇閉嘴以防暴露。
“我知道嘉世現在情況不太好，尤其葉秋也退役了，大家都明白你的難處。”
謝謝，可我不是蘇沐橙。
“你們第四賽季這批正值當打，換一家有奪冠實力的戰隊才能更好地發揮出價值來。”
這話怎麽聽著像傳銷的開場白，關鍵是，我不是蘇沐橙。
“要不要考慮一下，合約到期後和葉秋一起來我們微草？我可以幫你們向俱樂部接洽……”
果然不安好心，微草愛挖墻角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主力名額不用擔心。”鄧覆升停頓了一下，似乎是鼓了鼓勇氣：“我應該是撐不到下個賽季了。”
……
張佳樂有點錯愕。鄧覆升也算是和他們差不多資歷的老選手，早年命途多舛，輾轉多個戰隊才來到微草，是他在第七賽季決戰中的大敵之一。昔日對手說出自己準備放棄的話語，在他聽來心裏也是怪難受的。
身邊的葉修看到對話框，搶來張佳樂的耳麥，張口就懟了回去：“餵餵餵，光天化日拐騙少女，還有沒有道德了？”
張佳樂把兩臺機器的麥克線一拔：“就這麽讓他們誤會下去？”
“那必須。”葉修回話還不忘操作競技場角色把對方甩上天，“除非你想像我一樣被他們煩死。”
“還說呢，你剛才告訴老板娘的時候怎麽不這麽想？”張佳樂很生氣。陳果在發現張佳樂現身她的網吧時激動瘋了，這是她頭一次近距離觀察到活著的職業選手，還好唐柔攔得及時，又是簽名又是合影又是忽悠“大神是不是要覆出呀覆出要不要考慮一下嘉世呀”的，葉修還厚著臉皮想借機讓老板娘給他漲點工資……
“還有，明明是個嘉世粉絲，她怎麽對你態度那麽差？你沒告訴她你就是葉秋？瞞得夠好啊你！”
“我從來沒有瞞過她我是葉秋。”葉修道。
我說過，是她自己不信罷了。
在微草收隊後，兩人也對錄像進行了一番分析。
到底是王傑希，在十名隊員悉數落敗後，能和葉修這種怪物打成平手，兩人血量同時到零。
“那個游戲名叫灰月的小刺客，可能真是我想多了，他水平在整隊裏都有點拖後腿，看來只是存在感淡薄。”張佳樂還對他被偷襲的事情耿耿於懷。
葉修沒說話，他覺得這個隊員還是有特別之處的。在他看來有點好鋼沒用在刀刃上的感覺。
完整的戰隊結構是非常必要的，雖然這點上聯盟大部分俱樂部都做不到，就拿隊長一人身兼多職來說，有沒有哪家戰隊突然隊長出事、副隊長能順利度過過渡期的？全聯盟都沒有。新老交替，這是不可違抗的客觀規律，為了保證後繼有人，很多俱樂部都會建立訓練營來培養後備人才，慢慢就建立了完整的培養體系。這也有個缺點：教出來的有點學院派，說通俗點就是不知變通。微草一個冠軍隊，一票新人今天被直接打懵就是例子。
想到今天鄧覆升說自己要退役，王傑希又付出這麽多心血來鍛煉年輕人，這讓葉修和張佳樂同時生出愧疚之意，他兩人當隊長的時候從沒對後輩如此上心過。
現在葉修有點想明白了，他準備好好培養唐柔和包子，這次敲詐微草不忘順帶鍛煉唐柔就是他的嘗試。
“王傑希約了明天再戰，不知道他的那群小孩還能承受住幾天這種打擊，以後要是一直能這樣掙材料我也舒坦。”葉修道。
“20級的散人真強啊！”張佳樂想起葉修一個人硬抗同級別三個人還不落下風，感慨道。散人擁有24個職業20級以下的低階技能共120個，20多級是散人最強的時候，但是隨著等級提升，其他固定職業的高等級技能越來越多，散人就慢慢不具備優勢了。現在榮耀的最高等級是70級，最近幾年很可能要提到75，之後還有80、85、90……散人不知道還能撐過幾次這樣的更新。
“繼續升級，我會越來越弱，可你會越來越強。”葉修說道，感覺就像在說一件輕描淡寫的事情。誠然全職業散人越升級相對越弱，但擁有四個職業技能樹的槍系散人，技能的數量增加速度是普通角色的四倍。
“那什麽時候我能追上你？”
“得了吧，就算到了70級，你還是手下敗將。”
葉修剛說完，凳子腿被人一掃，連人帶凳子摔在地上。
“動口不動手啊，我說事實，有錯嗎？”葉修爬起來揉揉屁股。見張佳樂收起賬號卡，準備回去了。
走前他向葉修揮了揮手：“以後再有這種殺人放火的勾當記得叫我！”
末了，還補充了一句：
“謝謝，這是我玩得最高興的一天。”
☆、番外1 相思成灰
番外1 相思成灰
最痛苦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到後又失去。喬一帆覺得自己有點能理解這句話了。
年紀輕輕被選入冠軍隊訓練營，又意外地被副隊長看中爭取到了正式成員指標，成為了站在榮耀頂端200個人之一，這無疑是幸運的；而成為正式隊員的這半年中，他眼看著自己成了隊伍的吊車尾，能力墊底，不受重視，沒有出場機會，時刻面臨賽季結束被掃地出門的風險。
能力配不上野心很令人難受，喬一帆自認自己沒多大野心，只奢望還能在戰隊裏證明自己是個職業選手。
再看看自己的舍友高英傑，算是在俱樂部唯一的朋友：被整個戰隊當做王牌賬號的接班人培養，天才的光環加身，隊長親自教導，前輩們保駕護航，就等著他一飛沖天的那一天。
不過他本身一點都不張揚，甚至還有點膽小，在過高的期望下也會覺得自卑。這樣的人在隊裏也會或多或少受到排擠，兩個人雖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卻有種抱團取暖的感覺。
喬一帆有時會想，能這麽一直下去該多好，兩個人從訓練營時就形影不離，然後一起加入戰隊，一起並肩作戰，最後同時退役……也算得上一個圓滿的結局。
哪有那麽多圓滿的結局。
低谷中的喬一帆受到了來自聯盟第一大神葉秋的鼓勵。
大神讓他拿出些勇氣來，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光。
大神鼓勵他換個職業，他滿心歡喜地照做了。
有一天大神說自己有件事要找他幫忙，這讓他感到自己還是有價值的，有些欣喜若狂，把舍友嚇了一跳。
原來大神找他幫忙一起刷個副本記錄，只能磨合三次，然後一次打破。剛換的職業，就被委以重任，他感到壓力很大。
沒想到壓力更大的事情在後面：葉秋大神很遺憾地發現副本隊裏的蘇沐橙前輩被拖去集訓來不了了，同隊的包子罵了一個叫劉皓的人一百遍。
這時前陣子跟他們微草打競技場的寒煙柔小姐姐提議找一個叫二花的人來幫忙。
大神一臉的生無可戀。
雖然大神叫囂著他已經發過毒誓就是死外邊從這裏跳下去也再也不跟這個叫二花的人一起下副本，寒煙柔小姐姐還是把二花叫來了。
喬一帆看到這人的游戲名有點吃驚：
這不是被他們戰隊集體認為是蘇沐橙前輩的那個秋木蘇嗎？
一個人打得他的舍友和李亦輝前輩毫無還手之力，之後雖然被自己偷襲得手，隨後自己也被控成豬頭打得慘兮兮，和葉秋大神兩人聯手把他們戰隊十一人團滅了的那個秋木蘇？
居然不是蘇沐橙，那這天下到底還有多少深藏不漏的高手？
大神頂著那張生無可戀的臉開怪了。
第一趟為了讓他和二花適應副本環境，大神講解了一路；
第二趟實戰打下來的成績……一塌糊塗。
喬一帆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感覺辜負了大神寄予的厚望，很是難過。
結果大神和二花毫無風度地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差點動起手。
第三趟，成績依然糟糕，離現有的記錄還差著五分鐘。
背水一戰，大神最後非常抓狂地警告二花：你不準有任何程度的自由發揮你覺得沐橙在這個時候會怎麽打你就怎麽打這次再不成功我就拉你去一起給王大眼的那群小孩在競技場當沙包！
喬一帆嚇得鼠標差點掉地上。
二花很不情願地答應了，喬一帆在這最後一次副本中也小心謹慎不敢出半點差錯，最後結果大神還算滿意，將原有記錄破出了一分鐘。
喬一帆長舒一口氣。
原來二花前輩也是一個退役選手，聽他自己說，資歷和大神差不多，比他們隊長王傑希還要老一點。
後來刷本途中，二花前輩給他講了個童話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就是你們（指喬一帆）這群小孩還在玩連連看的時候……
皇宮裏有個老魔法師，他有一個影子。
為了保證魔法的神秘，魔法師不能讓任何人讀懂他，哪怕是自己人。所以老魔法師只能孤身一人，能理解他的只有影子。
影子存在感很低，善於埋伏在暗處，配合老魔法師，為他提供幫助。影子忠於老魔法師，兩人非常要好。
但老魔法師年紀大了，好吧，實際上他也沒有什麽天賦，確實無法再肩負重任了，於是他找了他最天才的一個學徒，以下我們叫他年輕魔法師。
他想歸隱田園，讓年輕魔法師來接班。
年輕魔法師很有能力，但老魔法師的手下出於對老魔法師的不舍，不認可他。事情越鬧越大，手下裏帶頭的那個造反了。
而影子，也完全不願意承認年輕魔法師。
年輕魔法師頂住重重壓力，努力了一年，最終讓手下們都心甘情願地聽他指揮。
但是影子依舊不認可他，影子離開了。
年輕魔法師保留了影子的崗位，多年來尋找新的影子，找來找去沒有合適的。終於有一天年輕魔法師也變老了，他覺得影子是不可能存在的，想撤掉影子的崗位。
老魔法師勸自己的弟子再堅持堅持，至少保留下來，等年輕魔法師的學徒成長起來，也許再下一代的魔法師會找到自己的影子。
年輕魔法師到底是灰心了，他這一生可能都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可聽了老師一番話，覺得自己還應該為學徒再堅持堅持。
……還能堅持多久呢？
喬一帆以為故事沒講完，二花前輩卻說後面的他也不知道了。
二花前輩還幽幽的補了一句：
想從你身上找點優點還真不容易……
時間點跳到第十賽季常規賽結束後，季後賽開賽前，興欣戰隊訓練室外，副隊長拉著隊長討論事情。
“老板娘又接到其他戰隊打來的電話，”張佳樂告知葉修，“開出各種條件挖小唐，陳詞濫調毫無新意。”
“你不會因為這事兒拉我出來吧？告訴你了我現在只關心季後賽，這類事情老板娘能解決。”
“但是今天……”張佳樂欲言又止，“微草開了個天價，想讓小喬打完季後賽回去。”
饒是葉修現在也想罵人：“我可去他的，小喬常規賽打微草的時候，拳打周燁柏腳踢高英傑，全聯盟質疑微草看人的眼光，臉都給他打腫，現在想讓小喬回去？不放！就說這是興欣以後的隊長苗子，重點培養的，打死不放！”
“可是他們說……”
“他們說什麽？”
“說只要小喬，不要一寸灰。”張佳樂順手把訓練室門關上以防門內的人聽見，“我問微草，是要淘汰掉周燁柏換小喬去用使君子嗎？你猜他們怎麽說。”
“怎麽說？”
“說他們要讓小喬回去玩刺客。”
葉修一楞，數秒後緩過神：“王傑希至今都不承認他看走了眼。”
“我覺得還有別的原因，你還記得第二賽季那會兒林傑身邊就有個刺客嗎？大局觀強，存在感也低，唉那個存在感真是不能再低了，打著打著感覺場上少了個人，一個不留神，主力選手就被抹了脖子。”
“我明白，”葉修道，“王不留行現在身邊搭配個騎士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微草最早的時候，就是魔道學者配刺客。”
“選擇了一條道路，自然就錯過了另一條。”
“天知道我們錯過了什麽。”
“所以老葉，我想賽季結束後讓小喬自己來決定。他們還年輕，我們已經錯過很多了。”
葉修把煙掐了。
“你還記得那個刺客角色叫什麽名字嗎？”葉修進門前順口問了一句。
“早忘了，存在感低到名字都記不住，我印象裏四個字，和小喬現在的角色名還有點像。”
“這事別跟小喬說。”
“知道。”
春心莫共花爭發，
一寸相思一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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