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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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去的喬磊回頭見看不見人了, 便拐進沒人的小巷子裏,卷起袖子看自己手腕上的青紫,“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傷在左腕, 他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指印比劃上去, 讓手指與傷痕相重合。

“李公子……手勁兒真大……”

……

“李單琰,你在看什麽呢?”追上來的時代見李單琰傻楞楞地站在人潮中, 動也不動, 她站到他身邊去, 朝他望著的方向看去,嘴裏嘀咕道,“也沒有什麽大美人啊, 你傻楞楞地看什麽呢?”

被時代這一聲嘀咕的,李單琰回過神來,輕輕舒了口氣笑道:“沒什麽,我要去買東西, 你去嗎?”

“你還有東西要買?”時代上下打量他一眼,“去啊,我倒要瞧瞧, 你還能買什麽!”時代是真的好奇,相處這麽長時間以來,還真沒見到他有什麽興趣愛好,修煉也就是一般用功吧, 狗腿這技能倒還是挺純熟的。

李單琰嗤笑一聲,拔腿便走,“愛跟不跟!”

“誒你走慢點啊!”李單琰人挺醜的,但身材倒是不錯,硬件上來看,這腿是夠長,起碼時代這小短腿跟起來很吃力,“走那麽快做什麽,等著投胎啊!”

二人都是互相損習慣了,誰嘴上都不客氣,卻也誰都沒惱了誰,李單琰嘲笑時代人小腿短,卻也放慢了步子。二人踏進一間鋪子,時代看牌匾上的“當”字心中疑惑更勝,不是沒人來典當行買東西,是能找到市面上不多見的好東西,但是貴啊!

只見李單琰從腰封裏取出枚鑲著寶石的戒指擱在臺子上,“掌櫃的,瞧瞧我這戒子是個什麽價?”

戒指落在臺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老掌櫃本坐在櫃臺後頭看書,聽見聲兒頭都未擡,便順口回道:“公子這戒子是金包銀的吧,”他慢吞吞地站起來,擰著眉頭使勁眨眨眼去看臺面上的戒指,“喲,鑲的是龍眼吶,公子這戒子可貴,小店要不起,我勸公子若不是急用銀兩,還是別當了,好東西得留著呢……”

“若您真要當,出了我這小店的門,右拐往直走,有家典當行,是咱這最大的了,興許他們能要的起。”

龍眼,乖乖,龍眼誒!

時代聽了差點跳起來,搶著回道:“謝謝掌櫃的,不過這東西,我們不當了!”說著,她就扯著李單琰手臂往外走。

“你不是買東西嗎?怎麽來賣東西了?你要是錢不夠,我有啊!我有的是錢!借你便是了!”

李單琰抽出自己的胳膊,“怎可借姑娘家的錢!”

時代蹦起來一拳捶到他肩膀,“你這麽說就是不拿我當朋友,我這就是給朋友應應急!”

他停了一瞬,沒再多說別的,只是道了謝,語氣淡淡的,眉宇間神色認真。

時代頭一回看見他這麽正經的模樣,看著這樣的李單琰,不知怎麽地有點難受,她是想問,但又怕她這張嘴沒個把門,往人心窩子上戳。她說話是不註意,但若真正會傷及朋友的話,她向來不會出口。

在時代化身李單琰暫時性“移動小金庫”之後,李單琰帶著他的小金庫往來時的路折回去,時代認得來路,“你不是要買東西嗎?回去找蓁蓁姐姐他們做什麽?”

“你買草藥?”

“你生病了?”

連猜了幾次,李單琰都沒吱聲,帶著時代跨入中草堂的大門。遠遠地看見姚蓁蓁和顧潯在裏面看藥爐,那小狼崽子和阿肆不在旁邊,不知道去哪裏了。

中草堂真的是太大了,醫術草藥丹藥器具,包括尋醫問診,什麽都有。區域劃分、指示的木牌寫的清清楚楚。李單琰便跟著牌子,一一去找自己要的東西……

與一樓的喧鬧不同,中草堂二樓安靜了很多。

深色木板鋪地,窗子前拉了布簾,隔絕了外面的日光。照亮這陰暗屋子的是擺在架子上的一只只草獸,腳下陣法發出的微光。

“嗚蔔……”

帶毛的爪子伸進陣法,陣法竟是只閃著光,沒有絲毫反應。顧寥嘴裏嗚哩哇啦不知在說些什麽,吵醒了胖嘟嘟在沈睡中的草獸,它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被一只幼年狼抱起來,嚇得頭上葉子豎起,輕輕顫抖。

幼年草獸不過小狼崽一只手大,顧寥聳聳鼻尖,張口就將草獸一口吞下,綠色的汁液從他嘴中溢出,小狼崽眼睛瞇起,高興地伸手去拿第二個。

守在一樓的掌櫃的突然慌了,一盞小燈一個陣法,現在“噗噗噗”連續滅了一排,他算盤沒拿穩摔了,“同福,同福!二樓怎麽了!去看看,去看看!”

小燈冒青焰代表草獸脫了陣法,燈滅則草獸死。現下以這麽快的速度滅了數十盞,掌櫃的就算是有些站不穩,也撐著上了二樓。

一樓一下子騷亂起來,人人都想知道二樓發生了什麽。

“顧潯,阿寥呢?”有好事者跟在掌櫃的後頭上了二樓,趕來的夥計忙著攔人,姚蓁蓁後知後覺,這才發現,跟在旁邊的顧寥和阿肆都不見了。她稍微感知了一下,“在二樓!”

顧潯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下來,“別慌,人這麽多別擠著。”

卻說二樓,被掌櫃支使先去看看情況的同福看見少了一排草獸,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三兩步沖到小獸人面前,搶下它手正要塞在嘴裏的草獸,一面手抓住他,“小畜生,我打死你!”

嘴上說要打,他其實也不敢動手,誰知道穿得這麽好的獸人是誰家養的,打壞了他還賠不起。

顧寥聽見他的話,卻分辨不出他的動作,只當他是要打他,更何況這個瘦小的男人還搶走了他的球球,爪尖兒從肉墊裏伸出來抓住同福的胳膊,張嘴就要把嘴湊上去咬!

利齒入肉,鮮血滴滴拉拉地流淌出來,顧寥聞著熟悉的味道擡頭看去,下意識地出聲,“嗚……”

啊……是認識的人啊……

要打他的同福一臉驚恐,但顧寥看著臉色蒼白的阿肆不太明白,為什麽阿肆要把手伸到他嘴裏。

顧寥把阿肆的手吐出來,上面皮肉掉了一大塊,血肉模糊的模樣驚了周圍圍觀的人。

“畜生咬人啦!”

“噓!你當誰都養得起獸人,別給主人家聽見了!”

“那公子長得可真俊……”

阿肆的手疼的沒有知覺了,他用完好的手攬住嘴邊掛著血的狼崽子,把他往身後護,“對不住,這是我家孩子,對貴店造成的損失,我會賠償的。”他看著依舊驚魂未定的夥計,補充道,“嚇到您了,不好意思。”

“這個公子可真好,你看他手都傷成那樣了,還這麽有禮。”

“那小獸狼心狗肺的,主人都敢咬!”

同福回過神來了,“公、公子要不要先包紮一下傷口?”

姚蓁蓁和顧潯上來時,正巧聽到這句。

他們倆一露面,男的俊女的俏,就像是發光體,走到哪兒都引人註目,圍觀的人不自覺地就給他倆讓了道。

“怎麽了?”聽到有人受傷,姚蓁蓁快走兩步,登上二樓從人群中穿過,一眼就看到地上一灘的血,“發生什麽了?”她皺著眉頭,這傷口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更別提顧寥嘴上還有血了,但……顧寥咬阿肆幹嘛呀?

阿肆悄悄摸摸站到姚蓁蓁身邊去,想伸爪抓住她的衣角,卻又不敢,只緊緊地靠著她,身子微微發抖。

同福苦著一張臉指著小狼崽,“姑娘,這獸人是您家的?”待姚蓁蓁點頭,他便找到主心骨似得將空了一排的架子指給她看,“姑娘喲,您瞧瞧,這一排子的中品草獸,這可都被您養的這寵兒吃了喲!”

“這不,我手上這只,還是從他嘴裏搶下來的呢!”同福揚了揚手中抓著的草獸。

小草獸被晃一晃,睜眼,“吱——”

顧寥咧嘴,沖著草獸齜了齜牙。

草獸:……

草獸被嚇得不敢吱聲,姚蓁蓁拍拍顧寥的頭讓他安分點,又用眼神示意顧潯去給阿肆療傷,“不好意思,是我們沒看好孩子,這些草獸多少錢,麻煩算個價給我,連著您手上的這只,我們都買了。”

姚蓁蓁有心快點解決這件事,顧寥不知道怎麽回事,靠著她一直都在發抖。

同福自然連聲應是,他挑這個小娘子說話,就是看小姑娘一般臉皮薄,又好說話。先前那公子雖然嘴上說的好聽,但被自家小畜生咬了,心裏能不膈應?當下,歡歡喜喜地去給他們算錢了。

人群裏,華亦蕁提著裙擺悄悄從另一個樓梯下樓去,沒再驚動別人,旁邊的兩個侍女跟上。

臉圓一點的那個問道:“娘子,我們不過去了嗎?”

華亦蕁沒回答,旁邊臉尖一點兒的侍女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著安撫道:“阿常,你回來得晚不知道,我們娘子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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