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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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的不疾不徐, 唇邊含笑,行走間,腳步落在枯葉上, 發出脆響。見到姚蓁蓁, 他的神色不變,胳膊輕輕一動, 松開手,隨著“啪”地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落地。

“解決了?那隨我回去吧。”他沖龜伯點點頭打過招呼, 便擡頭望向坐在龜背上女子, 明明是仰視, 那身氣度卻讓人依舊覺得他在九天之上。

姚蓁蓁沖他揚揚手,也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兩人的默契讓顧潯明白,勝利的證明在她的儲物戒裏。只是她一擡起手, 那血色斑斑就毫無掩飾地露了出來,雖然顧潯早就知道她不會贏得那麽順利,可真正看在眼前,依舊是心疼得不得了。

“勞請龜伯帶時姑娘和李單琰先行一步, 我與蓁蓁隨後回去。”

“哪裏敢當的得上仙勞煩,小主子和李公子老朽會將他們安全帶回鎮子的。”

兩人說著話,姚蓁蓁這才註意到被顧潯身子遮擋了大半的李單琰, 此刻胸口朝下趴在地上,頭發蓬亂沾著落葉,生死不知。顯然剛剛顧潯隨手扔掉的就是他了。

明明知道李單琰在剛剛那麽危險的時候做了什麽,但姚蓁蓁還是忍不住問道:“他怎麽了……”

顧潯正上前把他的小姑娘從龜背上小心翼翼地抱下來, 生怕碰著她的傷口。對上她疑惑的側臉,眼裏含著寒色,聲音卻仍是那般柔和,“無礙,受了點傷,醒來就好了。”

姚蓁蓁猜著顧潯是知道了,不然哪至於把人放地上拖啊,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任由著顧潯把她抱在懷裏,從高高的龜背上端下來。她有些擔憂地看向龜背上仍在昏睡的時代,拍著顧潯的手臂道:“時代受傷了,傷的不輕呢,你快給治治。”

顧潯聽她說的話,仍是面色不虞,只是姚蓁蓁背靠在他懷裏,未見他神色。

男人帶著輕笑的聲音從腦頂上傳來,“平日裏沒有好好修習療傷的法術吧……”

姚蓁蓁輕輕哼了哼,也不辯駁。她平日裏被保護的那麽好,哪有什麽機會受傷?療傷方面的小法術她自然就懶怠了,只挑著自己喜歡的術法先學。“還有龜伯呢,他也受傷了。”

剛剛坐在龜背上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龜背上有些坑坑窪窪的新傷,應該是先前他保護時代所受。

“好好,都治。”

姚蓁蓁滿意地窩在顧潯懷裏,穩穩當當地靠著,卻不知她家男人此時正不滿時家父女拿姚蓁蓁當槍使。

這邊顧潯隨手一揮便是給時代和龜伯治了傷,龜伯也不多做停留,道謝後便把李單琰也扔他背上,帶著兩人趕緊離開了,把空間留給顧潯和姚蓁蓁。

見龜伯掃著細尾巴離開的背影,姚蓁蓁身子一轉,在顧潯箍著她腰的手臂中轉了個身,將頭抵在他胸膛上。

顧潯微微往後退一步讓出空間,生怕碰著她的傷口,“仔細些,你還有傷呢。”他手掌在傷處拂過,所觸之地,翻出的皮肉又恢覆的光潔細膩,而後捧著她的胳膊一寸寸細細摩挲過去,指腹落在肌膚膚上輕輕揉捏,即便知道她不會痛,也不忍讓手勁重了些去。

“吧嗒。”

一滴水漬打在他手背上,“怎麽了怎麽了?我弄痛你了?”

他想捧起小姑娘的臉,姚蓁蓁卻掙開來,臉埋在他懷裏,淚水很快打濕了他的衣襟。

“顧潯……”

“我在。”

姚蓁蓁本沒想哭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看他這麽仔細的模樣,眼淚就自己就跑出來了,明明沒發生什麽,她卻像是經受了什麽委屈似得,非叫她在這人面前哭一哭才好。

顧潯心頭一慌,把她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檢查了一遍,見她沒什麽事才微微放松下來。姚蓁蓁察覺到他的動作,眼淚掉的更兇了。

她抽抽噎噎地說:“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哭……”

顧潯拍打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地給自家小姑娘順著毛,“沒關系,不知道就不要想了,想哭就哭吧。”

“顧潯。”

“我在,我永遠都在這裏。”

顧潯心裏隱隱有些感覺,但是其實摸不著門道。小姑娘為什麽在他懷裏哭得這麽淒慘,他是真的不知道,只能故作鎮定的安慰著,哄著,再順著。

不怪顧潯這個沒談過戀愛的孤寡老人猜不到原因,姚蓁蓁突然這麽哭,也只是因為突然有這麽一個人能夠給她依靠,讓她一見到就能夠放松下來罷了。

她把李單琰當朋友,他卻不這麽想;這次出來她心心念念護著時代,時代卻對她沒那麽坦誠;打霧獸,受了一身傷,是自己疼了;她都知道,都明白的。

現在,她只想在她的依靠面前撒撒嬌。

她知道這些根本不能怪別人,別人什麽都沒做錯,是她自己心裏不得勁,可這些無處說起,也無從說起。

所以,只要哭就好了,哭完了,也就過去了。

顧潯這一下午摟著他的小姑娘,給她順毛,給她擦幹眼淚。雖然心疼小姑娘哭得那麽可憐,但他卻隱約感覺到,兩人的關系似乎在無形中更近了一步。

哄好了小姑娘,又膩歪了一陣子,顧潯心裏頭也滿意了,姚蓁蓁也哭舒坦了,本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但此刻顧潯又有些郁悶了。

姚蓁蓁正沒心沒肺地坐在飛劍上,啃著顧潯給她烤的雞腿,明明下午在他懷裏哭的好不可憐,此刻卻抱也不願讓他抱一下,他這麽個好看的上仙還比不上她手上的雞腿子!

催著劍,顧上仙黑著臉帶著滿手油膩的小姑娘回到了連祁鎮,這飛劍還未降下去,就聽見地下吵吵鬧鬧的聲音。

時代那個小蘿蔔頭站在地上幾乎要蹦起來了,他那瘸腿老爹坐在輪椅上,陪在她旁邊。

兩方人對峙堵在鎮子口,一方是借住在鎮中的修士,另一方便是時代阿肆幾人,鎮長和鎮子裏的老人站在中間對兩方說這些什麽,鎮民們圍在邊上,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出去溜達一圈就敢說收服了妖獸,哈,小奶娃娃不僅不知天高地厚,還滿嘴胡話,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我呸!你們這群沒個真本事的,小姑奶奶我說解決了就是解決了,姑奶奶真刀真槍跟霧獸幹的,要你相信幹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姑、姑奶奶誒喲,還說是霧獸?本仙人告訴你,在鎮子裏作妖作福的是織夢獸!你個小兒胡口亂講,怕是連妖獸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你個小小心動期修士也敢自稱仙人,真是好大的臉!”

“本仙人不跟你斤斤計較,免得失了仙人氣度。只是你小兒休得再堵在鎮子門口,本仙現在帶了人要為鎮子解決心頭大患,你在這裏拖延時間到底是何居心?”

姚蓁蓁和顧潯對視一眼,看著時代蹦起來講話的樣子,臉上具是浮現點點笑意。那群修士不過是欺負時家父女沒有修為在身,只是以他們的能力,又豈是能窺探時家父女的能力一二的?

想到這裏,姚蓁蓁又有些落寞,只是很快調整了過來。這個心結,她早已放下了。她問顧潯,“我們下去吧。”

顧潯往她跟前湊了湊,“不急,先看看。”

“哪裏堵著你的去路了,不過就是一進一出正巧撞上了,姑奶奶只是好心告訴你別再白跑一趟罷了,你非要出去溜自己一圈,姑奶奶哪裏攔你?”

鎮長與鎮子裏幾個老人互相對視,交換了眼神,鎮長看向阿肆,用眼神詢問他。阿肆略作考慮,雖然只有時姑娘和李單琰回來了,但是顧潯和姚姑娘也去了,這是應該沒得作假,他們不至於騙人。想著便緩緩點了點頭。

鎮長放松下來,臉上神色明顯輕松了不少,再轉頭看他那幾個老夥計時,面色卻又有些沈重,不是太好看。

“現在我不教訓你,待本仙把織夢獸屍體帶回來給你這無知小兒看,事情自有斷論。”

跟在說話這修士梁靖身邊的幾個修士具是楞著一張臉,不說話。他們瞧不上梁靖這番做派,但那奶娃娃也實在是蹦跶的讓人心煩,他們也就由得梁靖出頭了。

只聽梁靖繼續說道:“況且,你說你們宰了霧獸,屍體呢?可有個證明?都說了不要連什麽妖獸搞不清楚就瞎逞強,”他轉過頭對著鎮民說道,“想要揭穿真是太簡單不過的事了,晚上霧氣還會起,到時候看著就好。”

“只是……本仙人現在可就不出去了,要是今晚鎮子裏再死個個把人,休怪本仙沒提醒你們!”

話音一落,鎮民們立即躁動起來,鎮子裏老人出來維護,他們卻只來看看事態發展瞧個熱鬧,現在關系到他們的生命了,這可得了?當即就有一人跪了下來沖著梁靖為首的仙人們叩頭,“仙長,仙長,救救我們啊……”

老鎮長來了半天不說話,梁靖心裏不痛快,現在有人跪著喊他仙長求他救他們,梁靖心裏就舒坦多了。

“仙長,仙長……”

瞧地下呼啦啦一片,又有人要跪,姚蓁蓁冷笑一聲,從儲物戒取出霧獸屍體,對著梁靖當即便從天上扔下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激起的塵土高高揚起,糊了站在最前的梁靖一身,塵土進眼,竟是讓他眼睛都睜不開了!旁邊最先跪下的鎮民也吃了一嘴的灰,待塵土漸漸散去,露出地上的龐然大物來,他驚恐地睜大了眼,幾乎要叫出來,一股難聞的氣味先傳了出來,有黃色的液體打濕了地面。

時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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