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不是開場的物件了，接下來一連三四件拍品從價格到本身的價值來說都沒有那麽紮眼了。多是些草藥或是武器，也有一些討小姑娘歡喜的珍惜材料制成的首飾，價格在幾百下品晶核到中品晶核不等，要上上品晶核和東西就已經很珍貴了。

感受了一下正常的物價，姚蓁蓁才有些明白先前的“三千九百枚極品晶核”是怎樣的價值。

想來也是了，人家都一百兩百的加，誰像這個冤大頭，一加就是兩千。

沒錯，像這種不問物體本身價值隨意加價的人，在姚蓁蓁眼裏就是冤大頭了。

“活物自然是貴一些的，不用在意。”

姚蓁蓁只當這話是安慰她的，並不怎麽相信。反倒是突然花人家這麽多錢，心裏很過意不去，說到底她們之間的關系也沒到她能夠花人家這麽多錢，還不放在心上的地步。平日裏她吃吃喝喝看似沒個節制，但欠了人家多少，心裏都有數。長時間不對等的付出，一段關系必定不會長久。

姚蓁蓁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找個一技之長傍身，賺點錢來回報一下養了她三年的金大腿？

樓下的拍賣還在繼續，她的思緒早就已經跑遠了，輔助職業是比較切實可行的掙錢方式，那銘文師？藥師？鍛造師？

她想起自己曾經想學點兒什麽的，待在顧潯的書房裏翻書，看著銘文師需要了解各種晶核屬性以及計算數值，就已經一個頭兩個大。自己理科上不了臺面，她又想學藥師，各種草藥的藥性也嚇退了她這個文科生……

想想自己真是一無是處，文不成武不就，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她不禁看向顧潯，也真是想不明白顧潯是怎麽養了她這樣一個人養了三年的？

到底還是沒有緊迫感吧。這次拍賣會回去，她打算還是定下心來，找一個自己能做的事情賺些錢。畢竟……養小狼崽還得花錢吶。

“接下來這件拍品是黎獸火種。鑒定師鑒定，品質為上品。眾所周知，黎獸火種本就是上乘火種，極為珍貴，是存世稀少的黎獸的本命火焰。用這種火焰煉藥，煉制出上品丹藥的幾率也會大大增加。”

黎獸火種……姚蓁蓁聽得有些耳熟，“第一次咱們碰見華亦蕁的時候，她是不是就在朝著那個什麽茹家少主要黎獸火種？”

“是。”顧潯點點頭，覆而問她，“怎麽，感興趣？”

語氣裏一副“要是你喜歡咱們就買”的樣子嚇了她一跳，趕忙連聲道：“別別別，我就問問，隨便問問。”

姚蓁蓁還是發現自己說遲了，某個顧大土豪已經按下叫價器，“三層月攬星河，加價兩百中品靈石，一千八百中……”

某個雅間的人看向三層，手心一捏，如果三層月攬星河的人出手，那他……

桌上放著每件拍品的介紹，黎獸也有簡單的介紹，上述：黎獸、名取黎字。晝夜更疊，黎獸仰天長嘯伴晨光出，吐火三次，覆而吸入腹內，此火經歷世間之靈氣，乃是純然上乘之……

她心念悄轉，試探問道：“顧潯，你覺得我要是學藥師怎麽樣？”

“怎麽突然想做這個？”

“饑荒餓不死手藝人嘛，我也想學個一技之長傍身……”

“擔心我養不起你？”顧潯眉頭一挑，看她。

每次看到顧潯挑眉她都有點方。他總是面帶笑容的說話，對她更是從不黑臉，但這麽長時間她也有些看出來，顧潯那眉頭一挑，就是有些不高興了。“不是不是……”您多有錢吶……“我只是覺得，我這麽一直花著你的錢也不是個事兒，對不？”

土豪的尊嚴不可挑戰，姚蓁蓁小心地措辭，實話實說。

顧潯明白了，這是剛剛花的那筆銀子讓她不安心了。可剛剛不是還說要抱他大腿？兩人關系都到這份上了，她還花他錢花的不自在？

想到此，他眸子微微瞇起，“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恩……這是個好問題。聞到空氣裏有些危險的味道，姚蓁蓁耳尖兒一抖，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只觍著臉道：“主仆關系！”

“成交！恭喜茹家少主，稍後我們會將拍品送至您的雅間。”

“茹家？他們之前那枚火種被華亦蕁搶走了？”這雅間裏坐的人物，有人想匿名，有人不介意，顯然茹家那大少爺就是不介意的那個。

她沒看到某人的臉已經黑了，又是說主仆關系，又是關心別的男人，顧潯覺得自己的耐心都被用光了。“姚蓁蓁……”

“啊？”她總直呼顧潯的名字沒錯，但顧潯真的很少叫她名字，還是這樣連名帶姓的喊。她立馬坐直了身子，兩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直直的，臉眼睛都不敢亂瞟。

“哪家主仆還抱大腿？”

“……”主仆間抱大腿多正常啊……看顧潯那莫辯的神色，姚蓁蓁突然福至心靈，解讀出了另一層意思，當下老臉就是一紅。

掐掉腦海中的畫面，姚蓁蓁想，她到底要怎麽給一個古人解釋“抱大腿”的含義……

俏白|粉嫩的臉上飄上兩朵紅雲實在是太明顯不過了，細看她耳垂，早已紅的滴血，也不知道那小腦袋瓜子裏想到了些什麽。

顧潯想著，這話到底是猛浪了，她還是個姑娘家家呢，這麽問她確實不好。他正準備揭過這個話題，就見小姑娘兩眼一閉，道：“在我們那裏‘抱大腿’是流行語，它的意思是攀附厲害有能力的人，或是借名人上位，再或者是向某人表達自己的喜愛之情！”

流行語的含義她早就向他解釋過，他聽得明白。

顧潯的臉色更黑了，姚蓁蓁悄悄睜眼，又趕緊閉上，“我所說的抱大腿，就是隨口那麽一說，習慣了……呃，就是你很厲害！不是、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原來是自己想岔了，顧潯沒打算放過這個輕巧地說著“抱大腿”的人，“那你說說，我想的……是哪種抱大腿？”

臥槽，這要怎麽說……壓下去的畫面又重新浮出水面。他聲音低啞，一句話說的就像是有小鉤子，勾著她的心一顫一顫的，頓時腦中畫面更為香|艷了。

姚蓁蓁！你沒救了！你清醒一下啊！

當然現在更重要的是，一個男人讓你解釋字面意義上的抱大腿，要怎麽解釋？在線等，挺急的！

她站起身來，先前臉上的紅潮退下，擺了一個溫婉又大方的笑，沖著顧潯盈盈一福身，笑而不語，頗有一副盡在不言中的意味在其中。

一串動作作罷，她理了理發絲，重新坐回位置上，專心地看拍賣。正巧，拍賣師又是一槌落下，茹家得了一份“靈髓液”。

怎麽，這是什麽意思？這一串動作她想表達什麽？顧潯看不明白，總覺得小姑娘向他傳達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說，但……他怎麽就不明白呢？

姚蓁蓁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根本不看顧潯。不明白嗎？不明白就對了，因為她根本就什麽意思都沒有表達啊。

門被敲響，內堂站在門口，“公子，您的拍品送來了。”

是那小狼崽，想來剛剛是走手續去了。

“進來吧。”顧潯應聲，內堂推門而入，身邊跟著的正是小狼崽。

內堂遞上一片玉簡，躬身道：“這是狼族異種的飼養方式，內還有可供狼族異種訓練的功法。”

沒想到拍賣行這麽貼心，準備的東西如此齊全，姚蓁蓁道謝後內堂便出去了，留下小狼崽一個在他們面前站著，依舊是一副乖巧的模樣，安靜地不動也不說話。他根本不像是一只狼，而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兔子，就算是急了也不會咬人。

姚蓁蓁擔憂地看著他對顧潯說道：“他怎麽那麽乖，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就算是幼崽，也不該是這副模樣。

“許是安神鎮定的藥物還沒過去吧。”

尷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先前說的“抱大腿”的原因，現在兩人說話，她總感覺不如之前自然。姚蓁蓁招了小狼崽過來，摸上他蓬松淩亂的短發，“你叫什麽名字？”

小狼崽乖乖地走到她面前，卻依舊是不開口。她順勢捉了小狼崽的手腕，細細的手腕一摸就摸到骨頭，瘦得很。

沒有得到小狼崽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更多是覺得小狼崽還沒有個名字。她拿玉簡貼在眉心，讀取了裏面的內容後才又看向小狼崽，對他露出一個笑，模樣比以前對著顧潯笑的任何一次都要耐心些，她摸著小狼崽腮邊毛茸茸的毛發，指尖觸到他的下顎骨，輕聲道：“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了。”

“嗚……”

回應她的是小狼崽喉間壓出的低吼，他晃動間露出碎發下的眼睛，一雙眸子漆黑，仿若紫葡萄般水亮。她發現她從未看懂過任何人的眼神，顧潯是，方嬤嬤是，現在的小狼崽也是。

是悲傷嗎？還是別的什麽？

她看不懂。

小狼崽在她手下微微掙紮著，像是在掙脫。姚蓁蓁往前靠了靠，把這個瘦小的狼崽攬在懷裏，“你願意做我的親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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