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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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醫院內。
雖然已經經過了儀式魔法的處理，但是鄧恩.史密斯的臉色依然慘白。那位白袍魔女所帶來的詛咒與疾病依然在侵蝕著他的身體，連帶著他的思維都變得遲緩了不少。他從懷中掏出手帕試圖擦去額上的冷汗，卻又突然捂住嘴用力的咳嗽了起來。
現如今廷根的官方非凡者絕大部分都因為突然出現的白袍魔女染上了疾病，若不是伊芙後續及時利用封印物“2—101”讓對方的非凡能力獲得了極大的衰減，恐怕現在很多人都因為疾病而死去，根本等不到自家教會的支援。
而現在，聖堂派來的援軍正在對他們進行救治，但是由於散播疾病的魔女後續又對他們釋放了傳染病，因此所有出現在邪神子嗣戰場的非凡者全都被送到了一家醫院進行集中隔離。[1]
所幸大家都是非凡者，身體素質基本上都比普通人要強，再加上有儀式魔法等作弊手段，因此有部分非凡者當天晚上就恢覆了自己的狀態。但是也有因為更靠近白袍魔女的、身體素質更差的、受到了梅高歐絲腹中邪神影響的……所以留在醫院內養病的依然是大多數。
這其中包括鄧恩.史密斯，他和克萊恩離白袍魔女最近，又硬生生抗了兩朵黑焰，若不是因為克萊恩的及時救治恐怕他早已喪命。目前尚未恢覆狀態的他將黑荊棘安保公司的一些事情交給了弗萊處理，他雖然目前只有序列9，但是性格穩重有責任心，在關鍵的時候也能顧全大局，因此在鄧恩眼裏弗萊更適合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維持黑荊棘的穩定。[2]
至於克萊恩……鄧恩的灰眸深邃了些許，他還能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他明顯感受到了意識的渙散，但是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看到了一團紅色的光亮。隨後黑暗褪去，痛苦和病痛重新喚回了他的思維，在意識模糊間他註意到了克萊恩似乎將什麽東西塞回了自己的懷裏。
他的隊員有秘密，而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秘密自己會死在那個魔女的手裏。
鄧恩.史密斯非常確認這一點。
“你不再吃點東西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鄧恩擡起頭，看見手腕上纏著繃帶的戴莉正從樓道拐彎處走出朝自己走來。
鞋跟敲擊在地面上嗒嗒作響，也一並敲在他的心上。鄧恩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感情，關切的問道：“不了，你的傷……”
戴莉搖了搖頭，在他身側坐下，這才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我的情況並不嚴重，過兩天就能完全恢覆。”頓了頓，她補充道：“伊……列寧娜正在接受治療，她傷的最重。不過好在冰槍沒有直接刺中她的心臟，所以暫且沒有生命危險。克萊恩離那個白袍魔女很近，受疾病的影響比較深，所以會晚幾天恢覆。其他人的狀況都比他們好……聖堂那邊怎麽說？”
她知道這個鄧恩關心自己的隊友，因此確定了伊芙不會有生命危險後第一時間就想到要告訴他這件事。
她是記得的，在第一次服下逝世隊友的非凡特性的時候這個男人有多麽難過。但是就算是那樣他也還是反過來安慰自己說，至少這樣自己的隊友還能與自己同在，還能繼續和自己一起並肩戰鬥對抗黑暗裏的怪物。
當時戴莉真的覺得……這個男人傻透了。
她當時真的很想告訴鄧恩，不，不是這樣的，人死了就是死了，痛苦的只有活下來的人而已。但是當看到那雙比湖水更深邃的灰眸的時候，她卻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鄧恩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小心因斯.讚格威爾，小心封印物‘0—08’。”
雖然早已習慣了身體的冰冷，但是此刻戴莉依然覺得背後竄起一股冷意。她眸光閃爍，很快就想到了此前自己在貝克蘭德教區閱讀過的一些文件。
“你想到了什麽？”
戴莉沒有正面回答鄧恩的問題，她伸手抱著自己的雙臂，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緩緩說道：“那個白袍的魔女搶走了封印物‘2—101’。”
“你覺得這是她們的目標？”
“這只是一種對於她出現在那裏的猜測，”戴莉呵了一聲，“你還記得關於封印物‘2—101’的事情嗎？”
在有關封印物的事情上鄧恩沒有那麽健忘：“我記得它是在12年前被送到廷根的，在這段時間內我也曾使用過‘2—101’，但是我並沒有發現它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戴莉一怔，反問道：“12年前？那場席卷了魯恩的瘟疫？”
鄧恩點了點頭，沈穩道：“那一年的瘟疫影響了整個魯恩，瘟疫……”
戴莉霍然沈默了下來，她覺得自己有些問題需要問一下自己的好閨蜜了——當然是在她蘇醒後。因為她記得伊芙似乎很在乎那場瘟疫，並且試圖找尋一些線索。
至於她的男朋友克萊恩……戴莉看了一眼自己身側陷入思索中的鄧恩，眸光閃爍。
當時倫納德抱著重傷的伊芙去尋求救治，她則找到了鄧恩和正在使用儀式魔法的克萊恩。她看到了克萊恩手中那個醜到不忍直視的玩偶，也註意到在儀式結束後，鄧恩的狀況明顯有了好轉，從瀕死逐漸恢覆了生機。
她知道克萊恩有秘密，但是對於她而言那不重要。如果那個秘密揭開後會讓鄧恩陷入危機之中的話……那麽還是讓它繼續被埋藏吧，最好誰都不要再提起。
她無法承擔那個可怕的後果。
倫納德沒有看到那個玩偶……不過我總覺得他對於克萊恩和伊芙似乎有些過於關註了，可惜我當時沒有來得及試探他。呵呵，他雖然有的時候很沖動很魯莽，但是他並不笨，或者說某些時候甚至顯得有些敏銳過頭了……戴莉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你很冷嗎？”
戴莉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在關心自己。鄧恩的喉結上下聳動了一下，不自然的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覺得冷的話或許可以先回病房。”
如果是在別的情況下，她必然會為他突如其來的關心歡欣不已，甚至是主動出擊繼續營造暧昧的氛圍。例如說一些有點冷但是她不想回去之類的話，暗示對方做一些例如披外套之類的舉動。但是此刻戴莉只是不易察覺的勾了勾嘴角，放棄了這次的進攻機會。
“你能陪我去看看列寧娜嗎？她還在昏迷，我很擔心她。”
“好。”停頓了一下，他才補充道，“為什麽你更習慣叫她‘列寧娜’？”
戴莉挑眉，似乎有些詫異這個男人會問她這種問題。但她還是有些疲憊的笑了笑，回答道：“或許是因為你。”
戴莉站起身走到窗邊，擡頭望向天空的緋紅之月，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還記得去年冬禮日後，新年之前的那一場舞會嗎？”
鄧恩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
他其實是記得的，當時戴莉打扮的非常漂亮，讓他難以移開目光。就算是找借口離開舞會他也依然惦念著她，走到半路又折回了舞會現場。
不，或者說她任何時候都是那麽美麗，那麽耀眼。
不過如果這麽貿然的說出來的話似乎又會把氛圍弄的格外的暧昧……
“居然又忘了……”戴莉並不意外，而是說道，“其實那天我本來想讓你陪我一起跳舞的，但是你居然還沒等到舞會開場溜走了。”
那天她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挑選衣服和配飾，結果因為她的一句比較暧昧的玩笑，這個男人又跑了。
戴莉的容貌一直都很出眾，在舞會中自然不會缺少跟她搭訕的男性。可惜她心有所屬，只能壓抑著自己內心的失落，不耐煩的應付那些無聊的男人。
但是那個時候伊芙，或者說列寧娜出現了。
她沒有選擇穿長裙，而是選擇了長褲和西裝。往常披散著的銀白長發也被盤起，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幹練。
雖然在魯恩，受黑夜教會的影響，許多被認為只屬於男性的衣物同樣有了女士款，例如說騎士服。但是類似於舞會的場合，女士們依然會選擇華麗的裙裝而不是款式和男士別無二致的西裝。[3]
版型不錯啊……戴莉客觀的做出了評價。但是她沒有想到下一刻，原本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人的列寧娜看到了自己，然後微微一笑。
緊接著，她一步步的走到自己面前，對自己行了一個禮，儀態神色皆是無可挑剔，比那些圍在戴莉身邊糾纏不休的男人更像一個紳士。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比起那些糾纏不休的家夥戴莉更傾向於和她一起跳舞，盡管那個時候她們還不是關系好到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她沒有猶豫太久便答應了列寧娜的邀請。
令戴莉意外的是，列寧娜的男步跳的非常好，整場舞會她用一種溫和但是堅定的態度禮貌的幫自己擋下了那些令人厭惡的男人。而在舞會的後半場，她帶著自己來到了某個無人的陽臺。
寒風拂過戴莉的後頸，讓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雙臂，看向正在欄桿邊倒香檳的列寧娜——她剛剛走的時候順手拿了兩個杯子和一瓶未開封的香檳。
似乎是因為只有她們兩個人的緣故，列寧娜撤下了方才禮貌的假笑。她面無表情的看了戴莉一眼，挑了挑眉後把自己的外套扔給了她。
戴莉接過外套卻沒有披上，而是說道：“你比我想的還要紳士。”
聽到她的話列寧娜勾了勾嘴角，反問道：“哦？你的意思是以前在你心裏我一直都是一個流氓？”
沒等戴莉繼續問，她就轉過身用一種較為放松的姿勢靠著欄桿。她一手拿著酒杯，一只手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一顆紐扣，有些不悅的抱怨道：“早知道這麽難受我當時就應該再讓他們把領口改一下。”
對方看起來並沒有繼續和她聊天的意圖，但是戴莉並沒有轉身就走，而是拿起了另一個盛著香檳的酒杯，轉過身和她並排靠在陽臺的護欄上。
“流氓倒不至於，但是也沒有多麽好。”
列寧娜聞言嗤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就請戴莉女士繼續認為我是一個混賬吧。”
“哦？你似乎並不是那種會在意我看法的人。”
列寧娜伸手按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懶洋洋的說道：“我當然不在意你怎麽想。這只是一種提醒，畢竟如果對方對我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的話會讓我很為難的……而且還會為我們日後的溝通交流造成一些麻煩。”
她看起來有些累，所以戴莉放棄了虛情假意的關照，而是直接的問道：“為什麽幫我？”
“你很在意這個答案嗎？”
“在意。”
列寧娜突然轉過頭，瞇起眼睛笑得非常溫柔：“不想告訴你。”
戴莉：……
她怎麽沒發現這個女人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面？！
被列寧娜一句話堵回來的戴莉想要放棄和她溝通直接走人，但是懷中外套的溫度又讓她留在了原地。
身側的女人看上去很懶散很放松，但是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站在自己身側看向即將散場的舞會，卻又像是透過舞會在看別的什麽東西。
戴莉抱緊懷中的外套，突然萌生出了一種想要了解她的念頭。
這個女孩比自己想的要溫柔很多，但是她的言語又在告訴自己她並不想要自己回應什麽，更不希望自己因此對她抱有什麽好感哪怕一星半點。
樂音隱隱約約的飄了過來，明明戴莉一開始對她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是此時此刻，待在這個女人的身邊居然讓她覺得異常的放松，連原本被鄧恩拒絕的郁悶都不由自主的消散了不少。
“鄧恩來找你了，你不過去？”
突如其來的問話打斷了原本安寧的氛圍，戴莉轉過頭，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列寧娜將杯中的香檳飲盡，拿過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她盯著流淌的酒液慢悠悠的說道：“‘刺客’的視力比你想的要好，我剛剛就看到他了，不過沒說而已——你再不去追他恐怕就得跑了。”
戴莉本來想去，但是又生生遏制住了自己的動作。這個女孩比自己想的還要敏銳，自己這種時候過去無異於承認了自己對鄧恩.史密斯有意。而且……而且他又不一定是為了自己才回來的。
於是她伸手撩了撩耳邊的發絲，扭過頭問道：“你剛剛為什麽不說？”
“我很喜歡看別人苦苦追尋但是什麽都得不到的樣子。”列寧娜坦率的承認了。
戴莉“呵”了一聲：“惡劣。”
“過獎。”
想起當時二人的對話，戴莉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那個女孩性格雖然有的時候很惡劣，但是其實她很尊重自己也很溫柔。因此，戴莉也選擇用對方想要的那個名字稱呼她。
鄧恩似乎以為她那次送列寧娜回家是她們關系好轉的開端，但是其實並不是，那是結局。真正的開端是那次的舞會，在她因為鄧恩又一次逃跑而難過的時候，那個原本她並不喜歡的女人出來替她解圍，陪她一起度過了某段安寧的時光。
而在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很多小故事發生過，只是她從未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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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經過了儀式魔法的處理，但是鄧恩.史密斯的臉色依然慘白。那位白袍魔女所帶來的詛咒與疾病依然在侵蝕著他的身體，連帶著他的思維都變得遲緩了不少。他從懷中掏出手帕試圖擦去額上的冷汗，卻又突然捂住嘴用力的咳嗽了起來。
現如今廷根的官方非凡者絕大部分都因為突然出現的白袍魔女染上了疾病，若不是伊芙後續及時利用封印物“2—101”讓對方的非凡能力獲得了極大的衰減，恐怕現在很多人都因為疾病而死去，根本等不到自家教會的支援。
而現在，聖堂派來的援軍正在對他們進行救治，但是由於散播疾病的魔女後續又對他們釋放了傳染病，因此所有出現在邪神子嗣戰場的非凡者全都被送到了一家醫院進行集中隔離。[1]
所幸大家都是非凡者，身體素質基本上都比普通人要強，再加上有儀式魔法等作弊手段，因此有部分非凡者當天晚上就恢覆了自己的狀態。但是也有因為更靠近白袍魔女的、身體素質更差的、受到了梅高歐絲腹中邪神影響的……所以留在醫院內養病的依然是大多數。
這其中包括鄧恩.史密斯，他和克萊恩離白袍魔女最近，又硬生生抗了兩朵黑焰，若不是因為克萊恩的及時救治恐怕他早已喪命。目前尚未恢覆狀態的他將黑荊棘安保公司的一些事情交給了弗萊處理，他雖然目前只有序列9，但是性格穩重有責任心，在關鍵的時候也能顧全大局，因此在鄧恩眼裏弗萊更適合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維持黑荊棘的穩定。[2]
至於克萊恩……鄧恩的灰眸深邃了些許，他還能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他明顯感受到了意識的渙散，但是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看到了一團紅色的光亮。隨後黑暗褪去，痛苦和病痛重新喚回了他的思維，在意識模糊間他註意到了克萊恩似乎將什麽東西塞回了自己的懷裏。
他的隊員有秘密，而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秘密自己會死在那個魔女的手裏。
鄧恩.史密斯非常確認這一點。
“你不再吃點東西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鄧恩擡起頭，看見手腕上纏著繃帶的戴莉正從樓道拐彎處走出朝自己走來。
鞋跟敲擊在地面上嗒嗒作響，也一並敲在他的心上。鄧恩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感情，關切的問道：“不了，你的傷……”
戴莉搖了搖頭，在他身側坐下，這才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我的情況並不嚴重，過兩天就能完全恢覆。”頓了頓，她補充道：“伊……列寧娜正在接受治療，她傷的最重。不過好在冰槍沒有直接刺中她的心臟，所以暫且沒有生命危險。克萊恩離那個白袍魔女很近，受疾病的影響比較深，所以會晚幾天恢覆。其他人的狀況都比他們好……聖堂那邊怎麽說？”
她知道這個鄧恩關心自己的隊友，因此確定了伊芙不會有生命危險後第一時間就想到要告訴他這件事。
她是記得的，在第一次服下逝世隊友的非凡特性的時候這個男人有多麽難過。但是就算是那樣他也還是反過來安慰自己說，至少這樣自己的隊友還能與自己同在，還能繼續和自己一起並肩戰鬥對抗黑暗裏的怪物。
當時戴莉真的覺得……這個男人傻透了。
她當時真的很想告訴鄧恩，不，不是這樣的，人死了就是死了，痛苦的只有活下來的人而已。但是當看到那雙比湖水更深邃的灰眸的時候，她卻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鄧恩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小心因斯.讚格威爾，小心封印物‘0—08’。”
雖然早已習慣了身體的冰冷，但是此刻戴莉依然覺得背後竄起一股冷意。她眸光閃爍，很快就想到了此前自己在貝克蘭德教區閱讀過的一些文件。
“你想到了什麽？”
戴莉沒有正面回答鄧恩的問題，她伸手抱著自己的雙臂，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緩緩說道：“那個白袍的魔女搶走了封印物‘2—101’。”
“你覺得這是她們的目標？”
“這只是一種對於她出現在那裏的猜測，”戴莉呵了一聲，“你還記得關於封印物‘2—101’的事情嗎？”
在有關封印物的事情上鄧恩沒有那麽健忘：“我記得它是在12年前被送到廷根的，在這段時間內我也曾使用過‘2—101’，但是我並沒有發現它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戴莉一怔，反問道：“12年前？那場席卷了魯恩的瘟疫？”
鄧恩點了點頭，沈穩道：“那一年的瘟疫影響了整個魯恩，瘟疫……”
戴莉霍然沈默了下來，她覺得自己有些問題需要問一下自己的好閨蜜了——當然是在她蘇醒後。因為她記得伊芙似乎很在乎那場瘟疫，並且試圖找尋一些線索。
至於她的男朋友克萊恩……戴莉看了一眼自己身側陷入思索中的鄧恩，眸光閃爍。
當時倫納德抱著重傷的伊芙去尋求救治，她則找到了鄧恩和正在使用儀式魔法的克萊恩。她看到了克萊恩手中那個醜到不忍直視的玩偶，也註意到在儀式結束後，鄧恩的狀況明顯有了好轉，從瀕死逐漸恢覆了生機。
她知道克萊恩有秘密，但是對於她而言那不重要。如果那個秘密揭開後會讓鄧恩陷入危機之中的話……那麽還是讓它繼續被埋藏吧，最好誰都不要再提起。
她無法承擔那個可怕的後果。
倫納德沒有看到那個玩偶……不過我總覺得他對於克萊恩和伊芙似乎有些過於關註了，可惜我當時沒有來得及試探他。呵呵，他雖然有的時候很沖動很魯莽，但是他並不笨，或者說某些時候甚至顯得有些敏銳過頭了……戴莉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你很冷嗎？”
戴莉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在關心自己。鄧恩的喉結上下聳動了一下，不自然的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覺得冷的話或許可以先回病房。”
如果是在別的情況下，她必然會為他突如其來的關心歡欣不已，甚至是主動出擊繼續營造暧昧的氛圍。例如說一些有點冷但是她不想回去之類的話，暗示對方做一些例如披外套之類的舉動。但是此刻戴莉只是不易察覺的勾了勾嘴角，放棄了這次的進攻機會。
“你能陪我去看看列寧娜嗎？她還在昏迷，我很擔心她。”
“好。”停頓了一下，他才補充道，“為什麽你更習慣叫她‘列寧娜’？”
戴莉挑眉，似乎有些詫異這個男人會問她這種問題。但她還是有些疲憊的笑了笑，回答道：“或許是因為你。”
戴莉站起身走到窗邊，擡頭望向天空的緋紅之月，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還記得去年冬禮日後，新年之前的那一場舞會嗎？”
鄧恩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
他其實是記得的，當時戴莉打扮的非常漂亮，讓他難以移開目光。就算是找借口離開舞會他也依然惦念著她，走到半路又折回了舞會現場。
不，或者說她任何時候都是那麽美麗，那麽耀眼。
不過如果這麽貿然的說出來的話似乎又會把氛圍弄的格外的暧昧……
“居然又忘了……”戴莉並不意外，而是說道，“其實那天我本來想讓你陪我一起跳舞的，但是你居然還沒等到舞會開場溜走了。”
那天她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挑選衣服和配飾，結果因為她的一句比較暧昧的玩笑，這個男人又跑了。
戴莉的容貌一直都很出眾，在舞會中自然不會缺少跟她搭訕的男性。可惜她心有所屬，只能壓抑著自己內心的失落，不耐煩的應付那些無聊的男人。
但是那個時候伊芙，或者說列寧娜出現了。
她沒有選擇穿長裙，而是選擇了長褲和西裝。往常披散著的銀白長發也被盤起，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幹練。
雖然在魯恩，受黑夜教會的影響，許多被認為只屬於男性的衣物同樣有了女士款，例如說騎士服。但是類似於舞會的場合，女士們依然會選擇華麗的裙裝而不是款式和男士別無二致的西裝。[3]
版型不錯啊……戴莉客觀的做出了評價。但是她沒有想到下一刻，原本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人的列寧娜看到了自己，然後微微一笑。
緊接著，她一步步的走到自己面前，對自己行了一個禮，儀態神色皆是無可挑剔，比那些圍在戴莉身邊糾纏不休的男人更像一個紳士。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比起那些糾纏不休的家夥戴莉更傾向於和她一起跳舞，盡管那個時候她們還不是關系好到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她沒有猶豫太久便答應了列寧娜的邀請。
令戴莉意外的是，列寧娜的男步跳的非常好，整場舞會她用一種溫和但是堅定的態度禮貌的幫自己擋下了那些令人厭惡的男人。而在舞會的後半場，她帶著自己來到了某個無人的陽臺。
寒風拂過戴莉的後頸，讓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雙臂，看向正在欄桿邊倒香檳的列寧娜——她剛剛走的時候順手拿了兩個杯子和一瓶未開封的香檳。
似乎是因為只有她們兩個人的緣故，列寧娜撤下了方才禮貌的假笑。她面無表情的看了戴莉一眼，挑了挑眉後把自己的外套扔給了她。
戴莉接過外套卻沒有披上，而是說道：“你比我想的還要紳士。”
聽到她的話列寧娜勾了勾嘴角，反問道：“哦？你的意思是以前在你心裏我一直都是一個流氓？”
沒等戴莉繼續問，她就轉過身用一種較為放松的姿勢靠著欄桿。她一手拿著酒杯，一只手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一顆紐扣，有些不悅的抱怨道：“早知道這麽難受我當時就應該再讓他們把領口改一下。”
對方看起來並沒有繼續和她聊天的意圖，但是戴莉並沒有轉身就走，而是拿起了另一個盛著香檳的酒杯，轉過身和她並排靠在陽臺的護欄上。
“流氓倒不至於，但是也沒有多麽好。”
列寧娜聞言嗤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就請戴莉女士繼續認為我是一個混賬吧。”
“哦？你似乎並不是那種會在意我看法的人。”
列寧娜伸手按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懶洋洋的說道：“我當然不在意你怎麽想。這只是一種提醒，畢竟如果對方對我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的話會讓我很為難的……而且還會為我們日後的溝通交流造成一些麻煩。”
她看起來有些累，所以戴莉放棄了虛情假意的關照，而是直接的問道：“為什麽幫我？”
“你很在意這個答案嗎？”
“在意。”
列寧娜突然轉過頭，瞇起眼睛笑得非常溫柔：“不想告訴你。”
戴莉：……
她怎麽沒發現這個女人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面？！
被列寧娜一句話堵回來的戴莉想要放棄和她溝通直接走人，但是懷中外套的溫度又讓她留在了原地。
身側的女人看上去很懶散很放松，但是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站在自己身側看向即將散場的舞會，卻又像是透過舞會在看別的什麽東西。
戴莉抱緊懷中的外套，突然萌生出了一種想要了解她的念頭。
這個女孩比自己想的要溫柔很多，但是她的言語又在告訴自己她並不想要自己回應什麽，更不希望自己因此對她抱有什麽好感哪怕一星半點。
樂音隱隱約約的飄了過來，明明戴莉一開始對她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是此時此刻，待在這個女人的身邊居然讓她覺得異常的放松，連原本被鄧恩拒絕的郁悶都不由自主的消散了不少。
“鄧恩來找你了，你不過去？”
突如其來的問話打斷了原本安寧的氛圍，戴莉轉過頭，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列寧娜將杯中的香檳飲盡，拿過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她盯著流淌的酒液慢悠悠的說道：“‘刺客’的視力比你想的要好，我剛剛就看到他了，不過沒說而已——你再不去追他恐怕就得跑了。”
戴莉本來想去，但是又生生遏制住了自己的動作。這個女孩比自己想的還要敏銳，自己這種時候過去無異於承認了自己對鄧恩.史密斯有意。而且……而且他又不一定是為了自己才回來的。
於是她伸手撩了撩耳邊的發絲，扭過頭問道：“你剛剛為什麽不說？”
“我很喜歡看別人苦苦追尋但是什麽都得不到的樣子。”列寧娜坦率的承認了。
戴莉“呵”了一聲：“惡劣。”
“過獎。”
想起當時二人的對話，戴莉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那個女孩性格雖然有的時候很惡劣，但是其實她很尊重自己也很溫柔。因此，戴莉也選擇用對方想要的那個名字稱呼她。
鄧恩似乎以為她那次送列寧娜回家是她們關系好轉的開端，但是其實並不是，那是結局。真正的開端是那次的舞會，在她因為鄧恩又一次逃跑而難過的時候，那個原本她並不喜歡的女人出來替她解圍，陪她一起度過了某段安寧的時光。
而在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很多小故事發生過，只是她從未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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