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人就沒了。”語氣堅定的不容置疑。顏裳沒有說話，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接受既定的結局。

他見顏裳默不作聲，準備下手，突然眼前傳來一聲尖叫，顏裳遲疑的睜開雙眼，看見三個人中了飛鏢而亡。一個老頭破門而入，顏裳看過去覺得身影似曾相識，像是曾經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了。

“果然有幾分神似。”那個老頭一個人站在那端詳著顏裳，喃喃自語。“你父親呢？我是你老怪頭叔叔。”到底是多年的好友，就算剛在鬼門關下救下人，也要先詢問好友的情況。

“父親？”顏裳撓了撓頭剛虎口逃生，想喘口氣，就被眼前老怪頭叔叔的話堵住了，令人窒息。

“爹爹，他去了……”顏裳眼中充滿的淚水，哽咽的回道。

老怪頭驚了一趔趄，有些魂不守舍，沒想到上次竹林會面竟是最後一面，沒想到那次吃飯是被毒駟“敲詐”的最後一次，老怪頭失了神，失去知覺般的轉過身去，迎面射來不知多少之箭，幾個黑衣人沖了進來，原來莊羽秘密安排有兩隊人馬，老謀深算的他，從來都想萬無一失。行動時，一支小隊先進去，半個小時沒有動靜的話，另一支小隊就會圍上去。

老怪頭終於體驗了一次近乎萬箭穿心的感覺，中箭的瞬間，老怪頭感到了解脫，行走江湖真的多年，也掙下了殷實的家產，子女都已成家立業，也沒什麽好操心的。只是年紀大了，每每坐在院裏喝茶，總感覺這個世界變了，很孤獨，很陌生，周圍沒有多少認識的人了，曾經闖天下的兄弟也各奔東西。如今老毒頭先走一步，我也好去陪他，跟他鬥嘴啊。

老怪頭緩緩轉過身去，他知道中的是毒箭，無藥可治。看到顏裳驚慌的表情，老怪頭有些愧疚，沒能保住他的女兒，怎麽有臉去見老毒頭啊。

“老怪頭叔叔——”顏裳一聲慘叫，老怪頭重重的倒在地上。顏裳從床上掉了下去，艱難的朝著老怪頭怕了過去，一連兩個親近的人喪生，顏裳痛不欲生，低著頭失聲的哭了起來。

這隊黑衣人絲毫不留情，畢竟這是莊羽安排的最後的暗莊了，完不成任務的結果可想而知。幾個人剛想動手，又是一聲尖叫，同樣的死法，顏裳擡起頭來，發現幾個人也是中飛鏢而死，遠遠的飛過一個老頭，一落地就跑過來一把推開顏裳，抱著老怪頭就哭了起來。

原來，三天前，老怪頭心裏發緊的厲害，覺得會有大事發生，找算命先生一看，原來是有至親之人即將遇難。老怪頭想也沒想，就騎馬朝竹林飛奔而來，臨走的時候囑咐長子，給老倔頭飛鴿傳書，囑咐老倔頭於竹林一敘。老倔頭接到消息也立馬架輕功趕了過來，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曾經的三兄弟，如今只剩他一個人，老倔頭哭的傷情，顏裳擔心老倔頭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用盡力氣去把老倔頭扶了起來。

“人死不能覆生，大叔你要節哀啊。”顏裳語氣冷的瘆人，像是沒有一絲感情，大悲之人，都是如此吧。

老倔頭回過神來，用顏裳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眼淚。看著眼前的女孩，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你跟你母親好像好像。”

我不能出事，我要振作起來，老怪頭，老毒頭，原諒我現在不能下來陪你，我要安頓好你的女兒。說完，抱起老怪頭就往毒駟的房間裏趕，一路上一個字都沒有說，顏裳靜靜地跟在身後。

推開毒駟的房門，只見毒駟一個人端坐在床上，床上的方桌上擺了一封信，用墨臺壓著，竟然沒被發現，毒駟的眼睛微微閉著，幾道紫黑色的血管在臉上若隱若現，臉上的肌肉都沒有任何猙獰之狀，青蕪竟然是這樣，吸盡人的精華，卻又不至於使人主走的太痛苦，還能保持屍體長久不腐，也算是有些良心了。顏裳見狀連滾帶爬跑了過去，饑餓，驚恐，已經使這個女孩連走路都不會了。顏裳抱著毒駟的身體，放肆的哭了起來，沒有掩飾，哭的淒慘，讓老倔頭都有些於心不忍，老倔頭靠近毒駟，簡單一觀察就知道老倔頭是中毒身亡。

世界上哪有人能給毒駟下毒啊！

想必是為了給顏裳治病吧，寒淬之疾，怎能輕易治得！老倔頭騰出一只手拉開顏裳，“看看他有沒有什麽東西留給你，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趕緊走。”語氣中有些無力，更有些焦慮，他要好好保護顏裳活下去。

顏裳找了找桌子，拿走硯臺下的信，搬開桌子的瞬間，墻上的一塊暗門開了，幾摞書掉了出來，顏裳拿袋子裝了書，準備背著師父就走，無奈力氣太小，怎麽折騰都不動，老倔頭示意讓他背著，兩個人騎馬來到了迷霧森林不遠處，“就葬在這裏吧。”

回家了……

三百一十七、毒駟的遺書

從迷霧森林開始，也該在這裏結束。老倔頭緩緩放下兩個人的身體，一路過來，神色始終很凝重，像是在為兩位摯友送別，更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把顏裳安慰過來，自己一哭只會讓顏裳更難過。半輩子的兄弟之情，他的難過一點都不弱於顏裳。只是在這個危險叢生的迷霧森林，任何的柔弱都是致命所在。

放在地上的毒駟，依舊保持盤坐的姿勢，剛才顏裳試圖讓師父躺平，被老倔頭及時制止，。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老毒頭很可能是中毒而死，而且毒駟的死亡時間已經很長了，大概三四天的樣子。但是屍體竟然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應該是毒草的藥效在維持著，讓老倔頭擔心的是，老毒頭的身體可能已經脆弱不堪，強行讓他躺平，很可能使骨頭散架，這對死者來說，是大不敬的，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女兒。

老倔頭用內力探查毒駟的身體狀況，發現他的骨結構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沒有受到侵蝕，遂用真氣打通他的脈絡，緩緩讓毒駟躺在地上。原來青蕪的毒液混進人主的血液中，會慢慢消耗人主血液的精華，繼而變成劇毒的液體。此後人主的體內會成為一個死氣沈沈的世界，沒有任何生物能生存下去，因而也會保持人主的外形大致不會腐爛，可嘆的是，毒草之首，也會有些許的慈心，竟然會讓人主的骨結構完好無損，跟正常去世的人一個樣子。

“老倔頭叔叔，我們給他們準備兩副棺木吧。”顏裳擤著鼻子，聲音有些嗚咽，一面在清理老怪頭的身體，一支一支的拔下他中的箭，箭柄上有些許的粉末，像是泥土，顏裳也顧不上管。箭頭的一端帶出來的血跡，早就變得紅裏透黑，這幫人到底還是狠，每支箭的箭頭都帶著劇毒，像是被長時間浸泡過的，一旦目標中間則無藥可醫。不留活路，就是這樣吧。

殺掉自己，怕是不想留後患吧。一天之內，從病體痊愈後的喜悅，到得知爹爹的死訊，再到老怪頭叔叔為了救自己而死，墨白也不見了蹤跡，顏裳有些承受不住這連番的打擊，心裏在滴血，老天爺為什麽要讓我醒啊！

老倔頭沒有吭聲，像是楞住了一樣，他感到很羞愧，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想給他們安個好家，而他只是想著把兩個人埋了就行了。老倔頭不知道該幹什麽，該不該答應她的要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倘若不是他們偷襲老怪頭，就憑這麽幾號人，肯定不是老怪頭的對手。可是，老倔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暗箭，他自己一把年紀死了不要緊，大不了跟著兩個老頭去了還快活，但是，顏裳如果有事，他有何臉面怎麽去見老毒頭啊？

“不用了——”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碎了顏裳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女孩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你難道想就地把他們埋了嗎，太沒人性了！”顏裳一面很生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眼框裏沁滿了淚水。

沒人性？我跟他倆闖江湖的時候，你在哪呢？你身為人女，盡過一點為人子的責任嗎？老倔頭有些被激怒了，還是不想刺激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周圍還不知道有多少黑衣人，不知道還有什麽樣的危險，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

像是在沒感情的朗讀課文，冷的有幾次瘆人，“也應該不想我也折在這裏吧！”

像是無形中打了顏裳一巴掌，顏裳這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了，已經有兩個人為了保護自己死在這裏了，她又怎麽有資格提這樣的要求啊！她又憑什麽讓老倔頭以身涉險啊！

從來就沒有人有義務對自己好，救命之恩已經夠了。但她也是為了他們好啊！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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