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關燈
一、只有自己了

“嗷——”

蒼茫廣袤的白色雪域上,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狼嘯。隨著這一聲狼嘯原本空無一物的雪原上竟從四面八方奔騰而來數十頭灰色長毛的狼。

狼群漸漸圍至一處,在一片灰色間才顯露出一頭年幼的小狼。這頭小狼不及成狼一半高,白色的絨毛尚未褪全,全身毛發長短不一便顯得它身材略微浮腫,倒三角的腦袋支著一對金邊銀耳甚是奇特。

這幼狼從雪地裏站起,抖了抖身子,簌簌的雪花落在它肚子下的女娃臉上。

“咳咳~~阿浪,我是不是要死了?”

蘇小千睜開眼,看東西有些虛,但感受到身邊的幼狼嗚咽聲,臉上還是揚起笑意。那狼群中走出一頭高大健碩的成狼,匍低身姿,幼狼叼著女孩的衣服將她拖上成狼背部,又高聲利嘯一道。

狼群浩浩蕩蕩在雪原極速奔跑,女孩瞇著眼睛,臉色蒼白,因為瘦小那一身衣服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雖然在疾跑的狼身上很顛簸,但她手心攥的很緊,一刻也不放松。

“阿浪…再快一些,我怕師傅撐不住。”

她有些氣若游絲,胸腔的寒意讓她有些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些,也正是因為頭腦不再糊塗,全身百骸的經絡那鉆心的撕裂感又襲來,每一個分叉到極末位的經絡都仿佛在一點點被碾碎。

不出片刻蘇小千蒼白的小臉上已是細汗淋漓。

“啊嗚~~~”

跟隨在一邊的幼狼發現她的異象,焦急的靠近她,將小腦袋湊過去。從她的角度看去,幼狼的脖子底下已染滿鮮血,蘇小千別過頭。

“不行,你精血不多,這個月夠了。”

那幼狼又叫了一聲。蘇小七仍別著頭,另一只手努力在身上摸索出一枚金針,紮向周身穴道,顛簸的行程讓她施針十分困難,但成效顯著,經絡那疼痛已然變成麻木感。但胸腔裏的寒意仍讓她十分難受。

茫茫雪原上人跡罕至,除了雪狼等猛獸能存活,連小型動物都很少看見,她卻在這住了十五年。蘇小千未等成狼趴低,就急急滑下,小小的個子差點摔了。

“師傅——我回來啦~”

蘇小千舉著手裏的草藥小跑進了洞府,水滴答滴答在頭頂滴下來,洞府內溫度溫暖多了,蘇小七抽抽鼻子聽著水聲。

只有水滴聲。

“師傅……”她聲音微顫,握著草藥的手緊了緊,腳下更快。

“師傅…嗚嗚…”

還沒轉角走到最後一個洞口,她已經紅了眼眶。那裏是師傅的住處,隔著長長的通道就能聞到各色各樣的藥味,自小跟著師傅學習藥理醫術,她對每一種草藥的味道了如家珍,自然不難分辨出其中不一樣的味道。

沒人回答她的呼喚聲,她踏入房間。四面是高高的土架子,擺滿了瓶瓶罐罐,房間的正中間桌子上攤著各類書籍,還有掛在墻上她平時無聊的時候做的幹草標本。

最後一件家具便是師傅的床榻,為了方便他隨時研究醫藥,師傅的床榻並無簾縵圍欄,導致她不願看見的事情生生闖入眼眸。

師傅還是走了。

蘇小七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抱著幼狼呢喃:“師傅不該死,他可是神醫明明能活很久的……都怪我,都是為了救我……”

阿浪乖乖的被她抱著,聽她絮絮叨叨,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從蘇小千懷裏鉆出去跳到床上,用腦袋弓被師傅壓住的枕頭。

蘇小千揉了揉眼睛,枕頭下有一封信。

“人終有一死,吾兒莫要傷心。師傅一生癡迷醫術,年輕時心高氣傲,憑著一身醫術名滿天下,自以為世上再無不可醫之病,卻始終找不到救你之法。吾兒為師這些年待你苛刻,嚴厲,你與我受盡困苦。今日為師命數終了,天下之大不僅限於小小雪原,去遠方看看吧,一條路走不通,總有能尋到答案的路……”

舊人已去,但時光不停。

距師傅故去已是三日後,蘇小七一個人倚在石頭上看著洞府內多出來的一個土坉墩,發著呆眼睛仍是紅紅的。

此時的她精神較前幾日略好,可窺見其貌。她眉淡纖細,臉色蒼白,一頭烏發被編成幾百條小辮,尾部用彩繩綁了,發尖有一支金色發釵,十分簡單。十五歲的孩子正值豆蔻年華,但蘇小千卻看著十分羸弱,望去生生稚嫩了兩歲。

蘇小千手裏抱著信,有些迷惘,信上字跡被淚水染的早已看不清原貌。

“什麽是命數終了,師傅,你總告訴我醫術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為什麽你還會死…”

她搖搖頭,想起過去多年來的一幕幕場景,想起自己每次發病經脈皴裂的感覺。

“若不是為試驗渡血,排出我體內寒氣。師傅根本不會死。可是…師傅,你是神醫啊……”

這不公平。

她咬著牙,那雙眸烏亮,下定了決心。

“阿浪——”

在一邊蜷著身子睡覺的銀狼擡頭看她。

“走罷。”

蘇小千身上著得是很簡單的小襖子,厚重的衣服套在她瘦小的身上就像穿錯了大號的衣服。之前收拾東西才發現,她與師傅生活的簡陋,竟無可帶之物,拿了兩套衣服幾塊凍肉,站在藥架前心疼了只選了幾個小瓶子揣上。

這個雪原不再屬於她,寒風冷冽,她不過往洞口站了站,外頭寒意便劈天蓋地刮向她。

她先天命脈薄弱,經絡殘缺,自出生起被人丟棄,不知來歷,是早該夭折的天命,只是恰好遇到了天下第一醫蘇葛路過。可是神醫也治不好先天帶來的殘缺,心高氣傲的蘇葛不甘認輸,抱著繈褓裏生死難定的她踏入雪域,終尋找到金耳銀狼幼崽,又多年研究出一套針法能壓制靈狼血脈的霸道。

這雪域生活一住就是十幾年,直到今天悄無聲息的故去,神醫蘇葛絕世風華再無人可見。

蘇小千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仰頭大喊一聲,脆嫩的聲音傳去好遠,便有熟悉的狼群相互呼應著趕來。

“我要走啦……”

蘇小千踮著腳摸了摸其中一匹成狼,還是那日那頭駝她回家的狼。

“送我離開吧,師傅常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很繁華,土地有許多個雪原那麽大。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人,男的女的,我要去看看這個天下到底有多大。”

“我想知道,命是不是真的不能改。”

“如果是……”

“我不服。”

二、好心嬤嬤

中原往南,溫浙臨江處,船茂交易鼎盛繁華。這處城名‘關城’依山傍水,地貌怡人,引得往來各路商販數不勝數,往來人多了便不乏各類風格迥異的外客。

藏在普通的人群裏,也有一些行走帶風,有些功夫在身的江湖人。

蘇小千自是不知哪些人該繞著走,哪些人和善些。

她一身襖子還沒脫下,懷裏阿浪的毛發也變成了灰色,隨著人流往前慢慢走著。出了雪原以後看到的東西讓她感到十分新奇,盡管已經走了有半個月,但她還是瞪大著眼睛甩著一頭小辮左看右看,奈何小小的個子總是被擋住。

或者說,撞到人了。

“嘿?我說哪來的小乞丐,給老子滾遠點!”

蘇小千收回張望的腦袋,擡頭一看,自己面前站了兩人,都長得虎背熊腰,一臉兇相,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被他撞到的男人嫌棄得看著蘇小千,見她初春之際還穿著臟兮兮的襖子,呸了一聲。

“原來是個傻子,真他娘的晦氣。”

蘇小千皺眉,這句話她可聽懂了,說她自小與師傅學習醫術,師傅只會感慨她天賦過人,青出於藍,老天不公之類,哪曾說過她半句愚鈍。

蘇小千心裏不滿,仰頭大聲反駁:“我不是傻子。”

被他撞到的男人不耐的一把將蘇小千推開道:“他娘的別擋老子財路,滾開。”

蘇小千哪經得起般力道,當即摔了個大馬哈,這一路上風餐雨露,總是饑一頓飽一頓,她又天生孱弱。此刻倒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阿浪在她懷裏咧開利牙沖那人惡狠狠的盯著,發出嘶嘶警告。

行人被這邊動靜吸引,見是個大老爺們欺負小孩子,竊竊私語起來。

人群裏有一名身材清卓的年輕男人,拍了拍手,站出列。

“有趣,有趣,李木達你這莽漢不好好的回你的鐵鋪子打鐵,跑出來欺負小娃娃算什麽英雄好漢。小娃娃莫理他,這大塊頭自己腦袋瓜子也不見得多好使,快站起來罷。”

那年輕男人笑瞇瞇得說道,遠遠站在蘇小千旁邊。

李木達聞言怒道:“你又何人,少管老子閑事。”

“住手,二弟!”

說話間又欲揮拳去揍那年輕男人,與李木達同行的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