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銘心

蕭涼終於對外界有了反應，是在一個晚上，夜空繁星點點，卻偏顯得孤獨寂寞，亦如蕭涼已逝的心。

那時蕭涼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臺階上，看漫天地繁星，抑或只是在發呆。

陸揚就這樣氣沖沖地走了過來，一把將蕭涼從地上揪起來，拼命地搖晃：“涼兒，你見過采薇的二皇子對不對？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就這般不願留在朕的身邊嗎？你說話啊！”

唯一的一次，蕭涼的眸中閃過光芒，卻是轉瞬即逝。

采薇的二皇子，那人並不是哥哥，不是的，不是的……

“你在說什麽，你大聲一點！”陸揚皺著眉拉近與蕭涼的距離，卻還是什麽也沒聽清，不過至少，她終於開口了，思及此處，陸揚便愈發憤怒起來，“你果真是見過他的吧？恩？你竟然敢背著朕去見他！采薇蠱女，當真都是這般恬不知恥呀！”

蕭涼擡頭看著陸揚，竟傻傻地笑起來，笑得沒心沒肺，笑得蒼涼無比。

“你這個賤人！給朕滾開！”陸揚氣極，一把推開蕭涼，拂袖離去。

便是在這一日，很莫名其妙的，一向安好的兩國竟也有了沖突，采薇突然向若炎下了戰書，城下布兵，一爭勝負。

然這戰書又似乎有些蹊蹺之處，只因在那大紅的字跡下，竟還刻著一行醒目的字句：非戰，則交人，宮中婢女，采薇女子。

這意思便是，那戰書也是有法子不作數，便是要交出一個女子，一個被困在若炎深宮裏的婢女，一個出身采薇的女子。

這戰書，是采薇的二皇子親自送來的，接過戰書時，陸揚僅僅皺了皺眉宇，可在看到那戰書盡頭的字句時，陸揚的眸光卻是愈來愈幽暗了，竟是，為了她。

若非那二皇子乃此番來使，陸揚大概已經把那人拖出去了。

所以送走了來使，陸揚便奔回了蕭涼住處，一番質問，卻只得到女子囈語般的低喃、癡傻般的笑顏，無可奈何，只得作罷。

那一晚，陸揚一夜無眠。

那一夜，蕭涼徹夜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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