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0章 金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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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起了一陣風,讓薛芷夏背後一涼。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過頭去,覺得自己身後有人。

可是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個模糊的目光,還保留著殘餘的氣息。

金玉樓上的燈籠,都被吹得東倒西歪。

周圍嘆聲一片,直怪這風來的不是時候。

但是這時候,薛芷夏卻突然站出來了。

她朝著樓上的中年男人朗聲說道:“這謎底,便是一個字——恕!”

中年男人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像心,如心,便是恕!

一瞬間,有種光芒,讓中年男人的表情,停滯在了臉上,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男人。

傅涼旭和景鈺都皺了皺眉頭。

這個迷題不難……但是看上去,像是一個陷阱,等待著誰。

只有薛芷夏一個人奮不顧身地跳進去了。

金玉樓的老板回身招來個模樣伶俐的閃現,低聲吩咐了幾句。

語罷,又重新拎起一盞燈籠,開始下一個燈謎。

他表現得風淡雲輕,可是誰都沒有發現。

他拿著燈籠的手,顫抖了一下。

不一會兒,那少年端著個托盤下了樓,走到薛芷夏面前,輕聲道:“我家老板說,小姐猜著了這燈謎,便是有緣人。

特贈鳳鳴玉一枚,望小姐珍視之,日後必有福報。”

“嘁——”一旁的景鈺嗤之以鼻,“真是會故弄玄虛。”

傅涼旭過來,拿起那塊“鳳鳴玉”,看了一陣,謹慎地斟酌著語句,“這……應該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薛芷夏從他手裏接過來,放在手裏細看。

的確是塊質地不怎麽好的玉,看起來暗淡無光,完全沒有玉的通透光潔。

但是很奇怪,做工很精細。

薛芷夏正想要道謝,少年又說話了。

“我家老板說,以後小姐可以憑著這塊玉,得到一個答案。”

答案?

幾個人都楞住了。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少年已經走遠了。

薛芷夏正在仔細摩挲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這個玉的上面,還刻了小小的兩個字,雖然在不起眼的地方還是足以感覺到。

“千機”。

薛芷夏驀然擡起頭。

這麽說來……金玉樓上那個談笑風生的男人,就是千機會的人?

如果她想要知道什麽答案,他都知無不言?

女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慎重了。

——這就是她贏來的獎品啊。

薛芷夏細細摩挲著玉的表面,然後小心地收進了包裏。

雖然這塊玉看起來的確很拿不出手,但實際上,屬於一諾千金。

她笑了笑,心滿意足地擠出人群。

樓上的男人,雖然還在談笑著,可是眼光明顯放向了遠方。

他知道,一定有一個人,在黑暗的地方,看著他。

可是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懦弱的自己了。

樓下,男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朗軒……你是故意的!”

只可惜……朗軒,不會容許自己失去,第二個弟弟了。

燈火闌珊處,傅涼旭和厲家姐弟站在一處,不知道聊著什麽。

厲千鈺正在巧笑嫣然。

反倒是傅涼旭,一直緊緊地鎖著眉頭。

薛芷夏有些無奈,她發現最近遇見她的頻率實在頗高。

雲雅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厲兆霆的搭訕,一看到他們出來就立馬奔過來:“你們總算回來了!我們去那邊放祈福天燈吧!放完了趕緊回家了!”

在景鈺面前,她始終保持著最天真的模樣。

於是四人行又變成了六人行。

一行俊男美女浩浩蕩蕩地朝天燈廣場走去,頗為引人註目。

所謂的祈福天燈,就跟孔明燈差不多。

都是點了明火,讓燈悠悠地升上夜空。

不少人將心願寫在登上,祈望燈能帶著人們的心願上達天聽,讓神看到。

一行人到了天燈廣場時,已有不少天燈冉冉升起。

很多人在燈上系上銅鈴,覺得這樣更能讓神註意到自己的心願。

於是廣場上空便叮叮當當地響成一片。

銅鈴聲音不及銀鈴清脆,卻比銀鈴厚實,隨著天燈的上升越發渺遠。

雖然同是銅鈴,但由於天燈的位置不同,高高低低的天燈各自輕響,交織成一片,恍如來自天上的梵音。

薛芷夏突然停住了,她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這樣的聲音,好像在自己朦朧的少年時期……時常聽到。

涴市……她曾來過?

幾人各自買了一盞燈,在賣燈人那裏借了筆寫下心願。

薛芷夏本來沒打算放,但傅涼旭遞給了她一盞,讓她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六個人站成一朵花型,點了火,各自手執天燈,同時松開手,任那燈晃悠悠地升起。

明晃晃的一盞盞,越來越高,越來越平穩。

薛芷夏無意中瞟了一眼雲雅的那盞燈,燈上隱約看見了一個“景”字。

“你沒有寫下心願嗎?”身邊突然響起傅涼旭的聲音。

薛芷夏搖了搖頭,仰頭望著夜空中快要消失不見得光點,輕聲道:“心願是放在心裏的願望,要自己去實現的。”

這時候,厲千鈺的聲音,也飄了過來。

女人和薛芷夏第一次對視,但是卻異常真誠:“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對面的人卻不動聲色地回答:“我和厲小姐,好像也才見了兩三次而已。”

厲千鈺明顯也楞住了,但是還是保持著禮貌:“之後的決賽,請你一定要加油。”

這一夜,薛芷夏卻沒有睡著。

金玉樓的那個男人……為什麽如此熟悉?

覆賽結束後就該進入決賽。

決賽的時候涴市一中終於還是要露出最後的底牌了。

他們需要的……不是設計師,而是殺手。

設計這樣的技能,是可以通過練習得到的,可是殺人的天賦不能。

薛芷夏只是覺得可悲。

小小的涴市……是因為沒有安全感麽?

這一屆的決賽比較特別,進入決賽的共有二十八個人。

薛芷夏一咬牙,也堅持下來了。

傅涼旭和景鈺作為評委,理所應當地參與進來。

可是他們彼此都知道,這一次,情況兇險。

他們沒有外援,也不能夠聲張,只能硬闖。

決賽的內容,很簡單。

完成一個任務,先完成的人,獲勝。

這回任務地點是涴市的天池森林,任務是取得一個盒子。

所有人都可以選擇退出,同時放棄最終的機會。

幾經思慮,還是有五個人退出了。

他們都是貴族子弟或是家族有一定勢力的人,對於他們來說,為此送掉小命可不值得。

但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些進入決賽的人都算是學院的佼佼者。

像傅涼旭和景鈺一樣性格的人很多。

他們又正是年少輕狂時,都有那麽幾分豪情,認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多數人都決定繼續決賽,薛芷夏當然也不會放棄。

不同的是,她沒有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勇氣,也沒有舍我其誰的盲目豪情。

算起來她也早過了青春期了,思想自然比這群半大孩子成熟。

她不認為自己有多麽特別,或者有非同一般的好運氣。

她只是知道自己要不斷變強,那麽就必須直面每一次困難與危險。

沒有僥幸心理,也沒有不切實際的憧憬。

這對她而言,只是必然的決定。

在向決賽成員宣布一些必須事項過後,孔夙歡叫住了薛芷夏。

“副校長……想見一下你。”

她的眼神很躲閃,讓薛芷夏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副校長……來這裏之後,除了蘇有如,她還沒有見過任何外人。

自己的表現……也並不是特別出色。

她微微地瞇起了眼睛,難道是自己的目的暴露了?

薛芷夏問孔夙歡:“就我一個?不知道有什麽事?”

孔夙歡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有什麽事,副校長派來的人只說了見你,快去吧,那邊的保鏢們還等著呢,明天來學院就要正式開始決賽,然後就要去天池森林了。”

講道天池森林的時候,孔夙歡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擔憂之色。

薛芷夏看向那邊,空曠的場地上停著一架裝飾華美的黃金色馬車。

所有的外地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這已經是什麽年代了……還有人用這種代步工具?

——說馬車或許不合適,拉車的不是馬匹,而是兩頭極漂亮的鹿。

一位一身黑衣的青年站在車前等著她。

薛芷夏走過去,向那青年保鏢打個招呼。

保鏢點了點頭,從車門處拉出一段階梯,示意她上車。然後自己一躍上麋鹿其中一頭。

不需要發號施令,兩頭麋鹿自動跑了起來。

看起來,涴市……一直在堅持著什麽,他們不願意從古時候的迷夢中醒來。

或者說……是涴市一中的人,不願意接受現代化的生活。

傅涼旭和景鈺,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沖上來,但是薛芷夏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用擔心。

一個大活人,而且背後勢力不小的人,想必他們也是忌憚的。

坐在馬車上,薛芷夏得以近距離觀看那兩頭麋鹿,真是極其漂亮的獸。

它們渾身雪白而四蹄墨黑,身上柔柔的毛發,說不出形狀。

像是天上變幻莫測的雲霞,美輪美奐。

它們頭上的一對角如上好的玉石制成的瓊樹枝,形狀優美色澤溫潤。

麋鹿奔跑的動作極輕巧,每一步都像是舞步一樣靈動。

通過辦公樓門口的時候,保鏢也不曾叫停,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通過。

拱門的保安也沒有攔截,而是恭敬地拱手行禮。

薛芷夏突然覺得惡寒,這個地方……像是一個自己的王國。

背後該是一個什麽樣的瘋子。

麋鹿拉著車,帶著薛芷夏在一處門停下。

薛芷夏下了車,保鏢做了個手勢,兩頭麋鹿便拉著車乖巧地離開。

他朝著門口走去,揮手示意薛芷夏跟上,然後一直不言不語地往前走,又轉進了一間書房。

書房裏桌案前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正伏案寫著什麽。

他一身明黃的襯衫,與生俱來的威嚴。

但其鬢角生了幾絲白發,神情中也有一絲疲憊。

若單說容貌,這位副校長倒還是個中年美男,薛芷夏挑了挑眉。

只不過,這個人眉宇之間的肅殺之氣,不像是一朝一夕養成的。

不知什麽時候,那個黑衣保鏢關上門,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薛芷夏面對著一個陌生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等她想起這是校長,準備問好的時候,面前的人放下筆,開口道:“你來了啊,坐。”語氣熟稔得好像多年的故人。

薛芷夏也就不客氣地坐在了桌案前面的一張空位上。

厲朗軒看向她的眼神除了那抹不去的長者的威嚴外,似乎還包含了其他什麽東西。

薛芷夏偷偷地打量著面前的人,突然想起來了。

這個男人……!

不就是昨天在金玉樓上……看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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