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4章 涴市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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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芷夏顫抖著手,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景鈺。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人傾訴,所以,她把這個文件,原原本本地轉發給了景鈺。

看到這個文件的時候,李苑和景鈺面面相覷。

電話那邊的女人,到底是懷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情看完文件的?

這些,兩個人都不敢深想。

稍稍想到一點,整顆心臟就酸澀脹痛得要命。

薛母那個時候,很喜歡景鈺,總是說,希望自己看不到的時候,景鈺能夠照顧好薛芷夏,讓她不要受到任何傷害,景鈺當時同意了。

可是他沒有想到,現在為止,對薛芷夏最深的傷害,其實還是薛母給的。

薛芷夏一輩子,都沒有享受過這種父愛,一星半點也沒有,這一切,是薛母造成的。

“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景鈺還是給薛芷夏打了一個電話過去,有些擔心。

他又害怕,薛芷夏會像之前一樣走極端。

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情,連景鈺都不知道怎麽解決了。

在晉城長大的女孩兒,突然被告知自己身世飄零。

薛芷夏本來是應該恨不告而別死去的薛母,更恨那個帶來這一切卻不知是誰的男人,連帶著,也恨上自己。

但是她接到景鈺電話的時候,突然平靜下來了。

有些事情,本來就是不可控制的,怪就只能怪自己命薄,在這個世界漂流。

像是一片落葉,風去了什麽地方,她就必須去什麽地方。

“景鈺,我想找到他。”

薛芷夏的聲音很輕。

老實說,她現在的好奇,已經大於自己的麻木了,她想要知道母親一心保護,一心愛著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男人,在她的生命中,是叫做父親的角色吧?

但是這個時候,薛芷夏的工作還在繼續。

孫老的意思很明確,薛芷夏必須回來上班。

這個老人,突然就開始滲透到這些人的生活裏面。

薛芷夏是排斥的,她有意識地要疏遠孫老。

“你要找什麽,我們可以之後再找。”

景鈺也變得有些為難了,“可是我外公說了,你一定要回來,與其沈迷在傅涼旭的事情裏面,還不如重新振作起來,好好生活。”

薛芷夏握著手機,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嚴厲老人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猶豫了。

她自己,雖然實力在緩慢回升著,可是也沒有心情,繼續進入工作。

“你最好是同意。”

景鈺很猶豫,“好像外公已經給你報了名,去參加涴市的比賽。”

涴市,可以說是當前珠寶業中最為發達的一個城市,有很多珠寶設計師慕名而來,為的就是參加涴市的珠寶甄選。

在涴市一中,這個中學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中學。

所有的珠寶設計師,如果能夠通過涴市一中的考核,可以說,就能夠證實自己是國內乃至世界之中的業內精英了。

可是涴市一中也是神秘的,所有人都三緘其口,他們在那裏發生了什麽。

薛芷夏之前一直沒有參加考核,一個是因為,她去了國外鍛煉。

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被太多的事情捆綁住了,不能脫身。

景鈺的電話剛剛掛斷,孫老的電話就過來了:“芷夏,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一意孤行,但是既然你們已經這麽認為了,那我就告訴你,這一次考核,你必須去。”

“如果我不去呢。”

薛芷夏閉上了眼睛,“孫老,我已經累了。”

“如果我說,你母親和你的父親,就是在涴市相遇的,你會去麽。”

孫老的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已經足以讓薛芷夏變得有些震顫。

孫老到底知道一些什麽!

在晉城的迷霧之後,薛芷夏沒有想到,他才是那個知道一切的人。

“芷夏,不管你們怎麽想我,我只能夠說,我不會害你們的,放心吧。”

“我去了,真的就能夠得到我父親的信息麽。”

薛芷夏放棄抵禦了,聽起來,孫老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自己與其愚蠢地拒絕,還不如接受。

“如果你能夠成功,應該是可以找到那個人的。”

孫老只留下了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我已經給你報了名,你已經是涴市一中的註冊學員了。

芷夏,萬事小心,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一場珠寶考核,看起來真的不簡單。

薛芷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這一切,還是這麽平靜的樣子,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明天,就是涴市一中正式舉行初賽的日子。

初賽,覆賽,決賽。沒有花哨隆重的名字,就這麽籠統又直白,但每個學員都明白這次比賽的重要性。

涴市一中內部平時幾乎沒有什麽正式的比賽,每一屆有且僅有一次的比賽,就可以決定了他們未來的命途。

作為世界珠寶行業的搖籃,涴市一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每一屆的學員都會有一場比賽,優勝劣汰,勝出的學員將會分到企業,正式進行珠寶設計。

珠寶自然不同於普通東西。

太弱的人即使得到珠寶也可能不知道價值,所以在正式比賽之前,學員們首先需要塑造出堅強的心智,才能承受珠寶的靈性,其次便是非凡的技藝才能駕馭珠寶。

比賽便是挑選出那些優秀的、有望在設計界發展的苗子,同時也讓那些不合格的學員免去了珠寶設計的機會。

學員們,至少要在涴市一中進行一個月的培訓。

為了更好的準備比賽,當屆所有學員都將在前一天集訓一天,同時教練們也會強調比賽註意事項,講解下其中一些訣竅,調整好學員的心態等。

涴市一中離市中心並不太遠,卻也算不上近。

不騙人都是開著自己的車過去,而薛芷夏堅持每日早起用雙腿或走或跑過去,這於她而言已經是自前世就養成的習慣了。

涴市一中占地甚廣,除了南方正大門外,還有東西兩個側門,薛芷夏通常走東門。

“喲,這不是薛芷夏嘛,怎麽,又是走路來的?真可憐啊……不說其他了,傅涼旭連一輛車都不為你準備麽?”

剛進門便聽到一個粗啞的女聲陰陽怪氣地奚落道。

薛芷夏瞟都不瞟她一眼,完全當作沒有聽到地繼續走自己的路。

“老娘跟你說話呢!賤人!”那人擋在她面前,一張猙獰可怖的臉上布滿燒傷的痕跡,常年帶著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她。

薛芷夏皺了皺眉,不願搭理她,就要從一旁繞過,不料那人又伸出手臂攔住了她,那只手上也滿是燒傷的痕跡。

“你要幹什麽?”薛芷夏一雙清明的眸子看向她詢問道。

對方一楞,仿佛沒想到自己的找茬得到這樣的回應,楞了一下又恢覆囂張的氣勢,一字一頓。

“我問你怎麽每天都這麽狼狽地靠雙腿走過來,傅涼旭連車都不為你準備,是因為你是個賤人麽?嗯?”

“有沒有車,關你什麽事,我每天走路是為了增強體質,還有,我不狼狽。”

薛芷夏清淡的嗓音平靜地回答著,側臉轉向那張猙獰醜陋的,目光平淡中透著些微憐憫。

“狼狽的是你。”

不理會對方瞬間錯愕的表情,薛芷夏說完便擦身過去,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了狂躁的咒罵:“薛芷夏你等著!不要以為你是一個什麽破首席,你就不得了了!”

這人是涴市一中副校長閻世仁的女兒閻緗,從小就脾性古怪,極為愛惜自己一張臉蛋。其實她原本的一張臉生得很平凡,連清秀都稱不上,偏偏她自己還自視甚高。

在她十三歲那年,偷了她父親的鑰匙進了珠寶庫,妄想模仿珠寶。

結果被盒子吐出的火舌灼傷。

若說一般珠寶也就罷了,偏偏她眼光還極好,一眼看中的是件難得的高級珠寶,保險裝置非同一般。

當時她周身都被灼傷了。

等她父親趕到保住一命,但火焰的灼傷痕跡卻是無法救治了。

這樣一次全身毀容對普通少女來說都生不如死了,對極在意外表的閻緗來說無疑更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但閻緗到底是與其他少女不同。

一場大難後並沒鬧著尋死覓活,只是性情變得更加古怪。

她尤其看不慣其他同樣花樣年華的少女,長得周正點的沒幾個沒被她冷嘲熱諷,哪怕是權貴之女她也不怕得罪。

涴市的人都知道,閻緗嘴巴刻薄得像含了口毒汁,逮誰噴誰,一雙殷紅的眼睛裏似乎閃爍著“有種你來打死我啊”的無賴的挑釁的光芒。

但她畢竟是校長之女,都得給校長三分顏面,是以全學校的人都把她當個惹不起的瘋子,見到她都盡量繞路走。

可說不出為什麽,薛芷夏總覺得閻緗似乎活得很不耐煩。

她是真的對一切都無所謂了。

好像是,哪怕是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她都能轉過臉去噴對方一口毒汁,然後任頭顱著地——她其實很可憐,薛芷夏這麽覺得。

她自問,若是自己也被毀容,是否會像閻緗那般?

回答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猶豫,不會。

對她而言,不斷地打敗一個又一個對手,打敗一個又一個自己才是命裏的意義。

不過這也不能兩相比較,畢竟對於閻緗來說,或許那張臉的意義重大得多。

面對閻緗的挖苦她都是平靜無波,而她的平靜恰恰讓閻緗惱怒,這時便會聽見那句氣急敗壞的聽了好多回的“薛芷夏你等著!”

薛芷夏去開放的珠寶庫隨意參觀了一下,就來到了操練場。

簡單的熱身之後便開始了獨特的晨練,在這個學校,在一切開始之前,自己一定要保留體力。

她之前就已經聽說過了,在涴市一中,總有不明不白死去的人。

所以,在參加比賽的時候一定要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

這是傅涼沁教給她的鍛煉方式,說是顧城自己手把手教的。

由於為人淡然,顧城極不擅於與人相交,所以他也沒有對練夥伴,人們不可能每日陪他早起在其他人未到之前對練上一個時辰。於是顧城便想出這麽個法子。

一人分飾兩角,替甲出了一招便要替乙擋一招,乙再攻擊,甲也要尋其破綻,如此往覆,是件頗費腦力與體力的事。

剛開始分角對練時時常反應不過來。

畢竟剛剛你是甲,向乙發出致命一招,立刻就得切換到乙的思維模式,看如何接下或者躲開這一招,有時候思維跟上了動作卻稍慢了半拍。

薛芷夏有時候覺得,顧城這一招,就跟小孩子一個人玩兒似的,實在一點也不瀟灑一點也不威風,甚至是十分滑稽的。

可是她自己,卻在這樣的訓練模式中,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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