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任魔尊

關燈
新任魔尊

空間密閉,寂靜之上更添寂靜,如一捧幽涼的水傾瀉而下,他們都是水之下的螻蟻。

溺斃而不得生。

青牙好似有恃無恐。

宴從月心下明了。

他認為自己已經無力出去,靈器一撤出,他便會成為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而且,他仿佛已經不求活著,但求塗若能給她陪葬。

她自然不會同意。

塗若神情淡淡地掃了眼青牙,無所謂地笑了笑。

宴從月沒說話,透出思量的神色,然而擡起的眼眸裏全是不屑。

這目光看得青牙眼中的有恃無恐頓然消失。

這時,她才緩緩道:“你沒有資格提這種要求,就算我知道了也不能怎樣伏夷,不是嗎?你根本沒有砝碼。”

宴從月冷嘲熱諷完,又不間斷地提了個問題。

“這種方法是不是神族才可以做到?”

青牙的沈默給了答案,她猜對了,他只隱隱約約知道,具體怎麽操作,他也不清楚。

宴從月同樣也已經篤定他的所思所想。

她冷嘲道:“看來你什麽也不知道。”

宴從月轉頭看向塗若:“我們走吧。”

她又停下,皺著眉,青牙所受的非人折磨實在讓人難以入目。殺他不過一劍的事,做一下也無妨。

“他會這樣一直不死嗎?”她問。

塗若點頭,她看到宴從月眼中猶疑,緩緩補充:“會。阿月,你別動手,他曾受天道眷顧,殺了他可能會有反噬。”

她語氣強硬,甚至拉住宴從月的手,把她往外拽。

“這是他的命,他落得這個下場也怪不了誰。要怪就怪他自己,偏偏要相信曾經背叛自己的人。”

宴從月低眼看著神情忿忿的塗若,默認了她的說法,徑直走出去。

塗若關上暗門,面無表情地看著最後一絲縫隙被消滅,她轉過來時又換了個笑臉。

“阿月,那你要離開了嗎?”

宴從月頷首:“嗯。”

她有預感,神息知道些什麽。

伏夷不是這麽草率的人,他向來深謀遠慮,又怎麽會算不到自己的劫數。

她也在想,敖玄會去什麽地方。

他在意彌河,自然是要千方百計地為其恢覆心智。

那冥界是必去之地。

她要快些,她等不了那麽久。

“阿月,那你快些離開。”

走到半路,塗若突然這麽說,宴從月看過來時她又低下眼眸。

“要是她們發現了你,我會很難收場,她們時刻監視著我。”

她說得在理,但變得極為冷淡的語氣讓宴從月不得不懷疑即將會發生什麽。

宴從月看著急於送走她的人,沒有說話,而是帶著醒來的清琢緩緩離開。

目送他們遠離的塗若則是內心覆雜。

私心上她希望宴從月陪在她身邊,但理智告訴她,她是鼎鼎有名的上仙,斷不可和她這種魔混在一起談論。

*

“不,不對。她沒有和伏夷反目,她在套我的話。”

塗若打開暗門剛進去,便聽到這一聲怒吼。

她忍不住發笑:“怎麽?你沒看出來,阿月怎麽會是這般膚淺的人,你也不動腦子想想。”

青牙雙眼狠辣地盯著塗若,她卻是無所謂道:“又要說逆女?能不能換點花樣。”

青牙瞇著眼冷哼:“塗若,你可真是心機深沈,之前的伏低做小裝的可真像啊。”

塗若皮笑肉不笑道:“要是裝的不像也活不下去啊。”

塗若席地而坐,開始面無表情地控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們這些擅自擾亂別人人生的家夥嗎?”

“我本該可以在仙界安度一世。是你們把變成廢人的我丟在仙界,現在又想我做霞若的磨刀石,我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麽玩意。”

她的雙眼憤恨,眼底殺意盡顯。

青牙不為所動,眼中沒有半分憐惜,他慢悠悠道:“這不是很正常?你的天賦很弱,約等於無,也不知修了什麽邪法才能勝過霞若。”

塗若哈哈哈大笑:“天賦?我為什麽失去了所有的天賦,你不清楚嗎?”

“父親,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是我救了你,你卻還是偏心姐姐,是因為母親更喜歡姐姐嗎?為了你,取出神骨的人是我,變成廢物的人也是我,被人恥笑千年的人也是我。”

她望著睜大雙眼的青牙繼續道:“全都是我,而你卻為了你心目中的女兒,把我這個女兒棄之如履。”

“我當然也知道,因為你從沒把我當做女兒,你當時明明可以打敗阿月,可你卻心有戚戚,不敢動手,只能讓我犧牲尊嚴地求她。你並不生氣,因為你無所謂。”

“是這樣吧。所以我會殺了你。”

塗若在他出神時提劍一步步靠近,這把劍是宴從月相贈,是她最喜歡的一把。

她要用這把劍鏟除一切阻礙她登上魔尊之位。

劍光閃閃,方才一心求死的青牙竟開始扭動一身空殼,不斷地往後挪。

他的雙眼不禁流露出痛苦又難言的神色。

塗若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冷嗤一聲:“別這麽看著我,我知道你很清楚宴從月不會殺你,而我也不會讓她動手,我不想讓她背負任何東西。而你不想死,則是餘情未了。”

“你擔心用你血肉精魄練功的母親和霞若會就此元氣大傷對不對?”塗若眉眼妖異,怯弱的神色已經再也找不到蹤影,“那你是擔心對了。我殺你的目的就是這個,也不是因為恨你,因為你不值得。”

劍起劍落,天際響起一陣驚雷。

奇怪的是,反噬沒有發生。

是這樣麽,神族屠戮神族不會發生什麽,她也算是半個神族,而且這個規則只是對天道庇佑的神族來說,青牙應是早已被天道拋棄。

塗若癱軟在地,仰頭看這一副殘破的骨架。

她或許什麽都沒擁有過。

親情、愛情……

唯一擁有過的是阿月給她的友情。

她會好好守護這唯一,給她一個不會生出亂子的魔界。

“何照。去吧。”

收到傳訊的何照沒動,塗若知道他的意思,淡淡道:“何照,我說了,你替我殺了他們,我就告訴你,似紅到底在哪裏。”

“還剩最後兩人,你確定不聽我的?”

那邊傳來一聲冷哼,塗若知道他已經趕去。

何照能聽她的操控,多虧伏夷,他告訴了她控制何照的辦法。

塗若也往同一個方向,她和她們二人的恩恩怨怨也要一起了結。

二打一,再加上旁邊的守衛,何照打得很吃力,就算她們受了重傷。

塗若一來,晴錦的眼裏露出希冀,她這個女兒分外乖巧,來這,定是來救她。

但這希冀漸漸變成一團震驚,塗若的劍快準狠,直接把霞若穿了個透心涼。

“霞若,重新投胎吧。”

她極為冷淡的一句話讓霞若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滾落在地上。

霞若茍延殘喘地望著天際,她在想,明明她們在吸食父親的精魄,怎麽就突然出事了呢?

難道是父親死了?是塗若殺了父親?

她好狠的心啊。

這個時候的霞若忘記了自己曾做過的一切。

她不斷地思考,誰能救自己。

看著奄奄一息的霞若,塗若轉過身,略帶冷意地擡眼:“何照快動手,殺了她。”她掃了眼不屑動手的人,威脅道,“要不然似紅的靈魂你一輩子都找不到。”

霞若死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也淹沒在喉間。

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突然,那麽荒唐。

對晴錦來說,她不敢信分毫。

“你在做什麽?塗若,她是你姐姐,你瘋了是不是?”晴錦怒吼,又質問,“是不是宴從月挑唆的?你原本也不是真心把她當作朋友的吧?哼,只是把她當做一個用來保護你的工具。現在又聽她的做什麽。”

她剛傳訊過去的魔將居然告訴她宴從月把他們堵在必經之路。

他們無法支援。

塗若眉頭一皺,意識到什麽。

忽然,心中湧起一腔戰意。

她要贏,她要成為魔尊。

塗若神情淡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母親,你怎麽如此天真,我啊,是想成為魔尊,成為魔界至高無上的存在。跟阿月沒有半分關系。”

晴錦活了這麽大歲數,自然也不是區區一個塗若便可對付的。

在她看來,霞若的死完全是塗若偷襲。

“塗若,等我卸任之後,你不是沒有繼位的可能,怎的如此行事?”她神情不解道。

的確,她從沒想過這個女兒會有如此野心,也沒想過讓她繼位。

塗若不言語,而是又叫出一個魔。

在魔界眾人眼裏逃竄無蹤跡的李今頌,他正被塗若控制。

塗若瞧了眼驚愕的晴錦,冷冷一笑,好整以暇地在她耳畔低語:“我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我變成這樣都是你們逼的。被你們抽骨搶功勞、遺棄,這些都是你們幹的好事。”

要不是伏夷,她仍被蒙在鼓裏。

一劍又一劍,塗若出手毫不留情。

她倏地滿懷惡意道:“父親,是我殺的,他實在太痛苦了,我想讓他舒服一些。”

塗若、李今頌、何照三人用盡全力和晴錦相鬥。

三人夾擊,勝負已定。

晴錦到死也不明白,一直以柔軟沒主見示人的塗若怎麽會有如此手段。

*

時間線回到何照正動手之際。

晴錦發現有人偷襲之後當即傳訊到手下魔將、魔軍,讓他們速來救援。

而宴從月正等在距離琉璃宮的不遠處,靜靜等著他們到來。

這些魔軍一到,遠遠便看到站在那兒的宴從月。

他們其中自然有人識得她,剛要張嘴。

宴從月便揮了劍,這一劍猶如長空驚雷,從天際直竄而下,一劍使眾魔軍退卻千裏。

她一站在這,幾乎決定了勝敗,也直接確定晴錦他們沒有再翻盤的可能。

她希望塗若能得償所願。

神界不安穩的同時,魔界也在發生動蕩。

在這動蕩之中,一位新的魔尊正要登上舞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