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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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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

宴從月決定了下一步該做的事,便立刻展開行動。

泱泱眾仙,沒有丁點能逃出去的漏洞。

宴從月深吸一口氣,身體裏仙氣流轉,整個人的血氣仿佛又恢覆如初,手心中的瑯月劍光華大盛,頃刻,化為數千把劍,快如急電,劍尖直朝每個仙人的心臟。

他們都是倉皇一躲,剛想反擊,但宴從月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幾乎是同一時刻,她再次揮劍,周圍四起劍光,白光在她周身乍現,眾人的眼睛都突覺一陣刺痛,臉上驟然濕潤,鮮血落在臉頰。

也就是這剎那間,她悄然來到藍芩身側。

“你不會如願。”

她語氣平靜,同時做出的動作卻點沸眼前僵持不下的狀況。

宴從月用手臂禁錮住藍芩的脖子,直接一把將她帶入深淵。

她的速度太快,完全不像個剛耗盡氣血的人。其餘人也對這幾息間發生的事反應不及,身影一個接一個地倉皇追過去。

藍芩一反應過來,便神色猙獰地扯動那手臂,但她下手力氣極大,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

她又皺起眉,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燙,她第一次覺得純凈是那麽讓人討厭的事。宴從月周身的劍氣像是要把她灼燒。

藍芩轉過眼神,看著離得極近的深淵,和宴從月在即將墜入時打起來。

她一邊近距離搏鬥,一邊曉之以理。

“宴從月,你對裏面根本沒有任何認知。”

“你這樣沒有任何力量下去,根本就是送死,你不會這裏面和外面遇到的殘魂一樣、只要你意志堅定就奈何不了你?他們可不是。”她右手骨用盡全力抵住宴從月的脖子,繼續說,“這裏面可都是一點兒意識也沒有的妖魔,像你這樣茍延殘喘的仙人,他們會啃噬你的皮肉。”

“你這樣同歸於盡還不如跟我。要是我,還能留你條命,倘若我成了天帝,你可以掌管任一權利機構,天機殿,財神殿……任你選擇。”

她不停地說話,企圖讓宴從月停下。

宴從月充耳不聞,神色從容地看了她一眼:“下面有伏夷。”

語罷,她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藍芩一楞,明白她再說什麽,她都會不無所動,冷笑一聲,無論怎樣,她都不會再下去。

這深淵之口,原是他們建立之初伏夷設了一個陣法,可以廢物利用,讓這些神軀和殘魂為神界提供源源不斷的仙氣,索性就沒封上。

沒想到現在居然成了她日日懼怕的存在。

她一定要把這玩意封上。

宴從月一心緊箍住藍芩,她的萬般心思自也不知曉。

讓她註意的是一聲陡然響起的慘叫,手臂束縛的人陡然分散,消失在她的臂下。

藍芩化成分散的骨頭倉皇離開,和看過來的宴從月對視,翹起嘴角:“你還是小瞧我了。”

她第一次覺得這副形態有點用處,不過,她還是不習慣這種骨頭外露的模樣,簡直醜陋至極。

等這件事結束,她一定要抽空找副皮。

宴從月視線輕掃,眉頭微微一皺,瑯月劍倏地被她擲出,沒有任何猶豫,這一劍直接擊碎了她大半的身骨。

瑯月劍插入出口邊上,瑩白的劍身像是一道微光。

她這樣……無法再施法。

出口應是無法被封住。

眼前是幽暗無光,身後則是看不見的黑色,黑色裏時不時地湧動著難以想象的危險。

宴從月力竭地往下墜,他會感覺到她嗎?

他會的,這是她跳下去的自信來源。

殘魂看到從上面落下了個毫無反抗力量的人,爭先恐後地上前撕咬,還沒能離她有一掌距離,一道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倏然而至。

這些殘魂連忙隱身到黑暗中瑟瑟發抖。

這力量一來到,“嗚咽”一聲響過,殘魂化為一團煙霧。

伏夷接住她,目光繾綣,她也看向他,露出一個早準備好的微笑:“你來了。”

他微微點頭:“嗯,我來了。”

放在她後心上的手正不加節制地朝她的身體裏輸送仙力,直至她的臉色恢覆正常。

宴從月按住他的上臂,問:“裂縫怎麽樣了?”

伏夷明知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神色卻又忍不住溫柔起來。

他低聲回:“全已修補好。現在我們的計劃只剩最後一步。”

宴從月輕聲道:“那就好。”

他猶豫地看著她,欲言又止:“阿月。”他垂眸,又擡起視線凝視她,“你這樣很危險。”

宴從月微微一笑:“我知道,是很危險,但你在這裏——”她突然不言語,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胸口,“這裏是吾心歸處。”

“只要你在的地方,對於我來說都不算是危險。”

伏夷原本想要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他神色篤定道:“那我要把我去的地方都變成安全的地方。”

他微微一笑,神色卻認真無比。

宴從月輕輕撫摸他露出疲色的眉心,低聲答:“好。”

她不管他說的是真話假話,總之,在這一刻,她聽了心動不止,生出一種與他同生共死的念頭。

伏夷帶著她一躍而上,擡頭一看出口正在被加固一層又一層封印,顯然不是一個人的手筆。

宴從月轉過視線看向他,說起發生的事:“我原本沒想跳進去,我知道這兒很危險,但我沒想到找來的不是幫手,而是叛徒。”

伏夷頷首:“我知曉了,只是阿月,下次與他們可虛與委蛇,不要硬碰硬,你的安危最重要。”

這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神界本就有一些人並不願意九重天天被摧毀,只是礙於不跟著“大方向”會被群起而攻,又懼他的存在。

唯一的意外是阿月,沒有像他料想的一樣,在外修補裂縫、催動傳送陣,而是來到深淵之口,通知其他人一同與她來做這件事。

直到現在,除了對她的擔心,還有一股不可抹去的欣喜,她來這是因為擔心他。

他驀然從她的這一行為中切實地感受到了她的滿腔愛意。

宴從月沒應聲,她緩緩轉過頭:“我不認同,在我眼裏你的安危也很重要。”

語罷,兩人沖破封印出現在上面,正一齊布置封印的眾仙立馬被這沖擊打得倒地吐血,有甚者,在伏夷釋放鋪天蓋地的威壓之時直接倒地而亡。

飛出來的靈魂被伏夷一揮手送入深淵。

其餘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發生的一切,又驚又懼,這一刻,對伏夷的敬畏又占據了上風。

“伏夷……”藍芩看著眼前人喃喃出聲,腦子裏只出現了一個想法,跑,必須跑,現在跑。

她快速轉身,全身的骨頭都運作起來,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伏夷神色不慌不忙,指尖一點,慌不擇路遁走的人又重回了原位。

藍芩只得面色蒼白地看著伏夷:“你想怎麽樣?我都不礙你眼了。”

伏夷並不回答,略低下的眉眼泛著懾人的威嚴。

他們都戰戰兢兢地雙腿跪地。

藍芩感受到他越來越濃烈的殺氣,連忙道:“神息、神息,我與神息約好了最近一起喝茶,你敢對我動手,神息不會放過你的。”

伏夷面無表情地輕呵一聲,話帶嘲諷:“藍芩,你還真是是千年的蜈蚣,死而不僵。”他又驚奇地念出一個名字,“神息,你是說他啊,可惜,他不會來,也不會幫你。”

他手指微擡,深淵裏的黑氣緩緩探出頭,纏住藍芩的雙腳,她竟是要被拖入她害怕不已的深淵。

藍芩嘶聲力竭道:“你憑什麽丟我入深淵?我是神族。這神界我自然也有管理的權利,你憑什麽處置我?。”

伏夷神情淡淡,話是一點都沒留情:“沒有了神軀,你和這些殘魂又有什麽分別。”

“而你,連這話也能說出來,難不成是因為恐懼變得愚蠢了?”

藍芩漸漸露出絕望,她知道她已經無力回天,現在細細想來,可能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她是成了獵物還以為自己是獵人。

藍芩目光突地轉向躺在那兒的崖曲,斬釘截鐵道:“把崖曲還給我。”

伏夷表情冷漠:“他已經是個屍體了。你要,可以自己去拿。”他神色嘲諷,“但你也得能去拿才行。”

藍芩不能,起先纏繞雙腳的家夥繼續往上纏繞,現在已經纏繞到了上半身。

他是故意刁難她。

她的視線轉了圈,認定現在剩下的這群人裏沒有一個能幫她,她又看向一旁的宴從月,雙眼放光:“你幫幫我好不好?”

宴從月一頓,不解她意欲何為,緩緩道:“他已經是具空殼,你要他有什麽用?他的靈魂已經進入冥界。和你大概也不會再相逢,你該放下了。”

她多說了最後一句話,大約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些真心。

緊接著,宴從月的目光又變得詫異。

藍芩正瘋狂捂住耳朵、不停喃喃“他沒死”三字,她又猛地擡起眼,怒視眾人:“他沒死,他還有一口氣,我要他,時時刻刻和我一起。”

她似是用了全部的力氣,由骨頭做成的雙手環抱住崖曲的頭顱,如願把他一同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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