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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覓殘魂 一入紅壇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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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魁一錘定音,紅霞和宋良箴再要說什麽也沒用了。

又和岑生商量定明日一早同去紅壇寺,便各自回去準備。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無憂看看左右,說道:“好像忘了什麽……”

“嗯?忘了什麽?”尚元魁問道。

林無憂搖頭,無所謂道:“想不起來了,可能記錯了。來,吃飯。”

“哦。”

還在靈堂的順子內心:公子,我什麽時候能回去!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尚元魁一行四人、岑生三人,還有後來岑生又花了大價錢請了那六個武人一同前去。

十幾個人浩浩蕩蕩趕赴紅壇寺。

不到半個時辰,便隱約能看到紅壇寺。

尚元魁停下腳步,攏目凝神觀看:但見這紅壇寺在古槐之中若隱若現,紅墻綠瓦,隱隱之中似有龍氣,只是這金黃的龍氣周圍有無數猶如鎖鏈般的黑氣纏繞其上。

尚元魁忍不住“咦”一聲。

“你也看出來了?”走在一旁的紅霞問道。

尚元魁扭頭看紅霞:“這裏怎麽會有龍氣?若真是龍氣,那上面的黑氣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紅霞也覺得奇怪,“這個我也說不上來,確實有龍氣的地方就不該有妖邪,龍氣乃是天地之間的正氣,妖魔鬼怪是不敢靠近的。只是這裏既有龍氣又有邪氣,實在奇怪。”

“紅壇寺、紅壇寺……”林無憂若有所思,皺眉沈思半晌,又開了陰陽眼四外觀看,半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嗯?你明白了?你明白什麽了?”尚元魁好奇道,“我們倆都沒明白,怎麽你就明白了。”

林無憂指著紅壇寺,笑道:“你道這紅壇寺為何會有龍氣?”

“為何?”

“因為這是皇家所建。”

“什麽?”

原來是,建文帝朱允炆猜忌手握兵權的皇叔們,便下詔削藩。燕王朱棣以“清君側”的名義,舉兵反叛。建文帝的“護國軍”和朱棣的“靖難軍”在臨邑城北的朱家河一帶激戰,護國軍大敗。建文帝見大勢已去,便想自殺。大太監王鉞從奉先殿裏取來一個紅篋,是朱元璋臨終時留給孫兒的。建文帝看後,剃了頭發,換上僧袍,拿著文牒逃出了京城。

朱棣稱帝之後,在南方廣派人手尋找建文帝的下落,卻沒想到建文帝按照紅篋中書信的指點,逃到了臨邑縣北沙河故道上,修建了紅壇寺。

“這紅壇寺寺門朝南,分前後兩院。南北官道從寺旁通過。”林無憂指著廟門說道,“門口有集市貿易,香火不斷。只是……”這門口怎麽如此冷清,可以說是門可羅雀了。

“你知道得倒是清楚。”尚元魁不禁刮目相看,這人原來不僅是人傻錢多。

順子也很是自豪道:“我家公子對各地風光景致、名勝古跡、勾欄瓦舍那是知之甚詳,爛熟於胸。”

林無憂有點兒冒汗:“那個,那個什麽,首之,你聽我說,我,那個,他,你,哎,不是!”

尚元魁見林無憂這樣子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可憐,遂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不介意。”

“啊?什麽?”林無憂有些傻眼,“你不介意?”

尚元魁:“是啊,我不介意。”

林無憂頓時心裏有些不痛快:“你為什麽不介意?”

“哈?”

眼見再如此下去,事情就沒完沒了了,岑生走上前勸道:“兩位不必爭執,此事,咳,還是等到辦完正事,回去從長計議不遲。”

“好吧……”林無憂臉色不是十分好看,勉強同意。尚元魁臉上卻是紅一塊兒白一塊兒的。平日和林無憂拌嘴習慣了,紅霞他們也是見怪不怪。如今竟忘了還有岑生等人在,更重要的還是在有正事要辦的時候,想到此處又羞又慚,忍不住狠狠瞪了林無憂一眼。

誰承想,林無憂被瞪了之後,心情似乎突然變好了,樂呵呵的拉著尚元魁就要進寺。

“等等!”尚元魁把林無憂扒拉到後面,交給紅霞,低聲叮囑道,“你看好他,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帶著他先走。”

紅霞自是不同意:“那你怎麽辦?這裏面不知是什麽怪物,連龍氣都不懼,我走了誰保護你?”

林無憂也道:“首之,說好了同進退。我死生都和你在一處!生同衾死同穴!”

“誰和你同衾了!”尚元魁紅著臉打了林無憂一拳,又從紅霞腕上拿了翡翠玉鐲戴到自己手上,“行了,有她跟著我,你們就放心吧。”

幾人這一番對話聲音極低,除了他們四人,其他人只看見尚元魁拉著林無憂的手交到紅霞手上,林無憂很激動的說了什麽。然後尚元魁又從紅霞手腕上摘下只鐲子帶到自己手上,後者臉色更難看了。

周生小聲同李生耳語:“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尚道長平時看著沈穩持重,原來在男、女之事上如此通透,林公子和紅霞姑娘都對他傾心不已,佩服,實在是佩服。”

李生嗔怪的看了周生一眼:“背後莫論他人是非才是君子所為。”

“是是是,你說什麽都是!是我的不是。”周生笑道,輕輕拉住李生的手,低聲賠罪。

李生面色緋紅,偏過頭不說話,但也沒抽出手,只任由周生握著。

岑生在旁見他二人如此行徑,心中冷笑。

眾人進了紅壇寺,只見寺內古槐森森,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來此,都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尚元魁握緊寶劍,囑咐道:“大家跟緊了,不要落下。此地氣息詭異,要多加小心。”

“好。”

六個武人各拿兵刃,圍成一個扇形,將眾人護在其中慢慢前行。

不多時到了正殿門口,眾人並未貿然進去,只是在門口張望。很快就有一名小沙彌走了出來,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幾位施主是來進香的嗎?怎麽……”還有個道士?

林無憂還禮道:“小師傅有禮,我等久慕紅壇寺之名,今日特地前來降香。”說著,看了順子一眼。

順子乖覺,從袖裏拿出一錠元寶,雙手奉上:“來得倉促,未曾備得供果。這個權當是給寺裏添點香油吧。”

這寺裏想來真是少有人來,小和尚乍見了這許多銀錢頓時喜上眉梢,把林無憂等人奉為上賓,直往裏面讓:“幾位施主請到後面禪堂待茶。”

“多謝。”

眾人跟著小沙彌繞過正殿,往後院走去。

一路上,尚元魁仔細觀察,奇怪的是雖然寺內氣息恐怖詭譎,但是卻並未見到妖物蹤跡,用眼神詢問紅霞。紅霞搖搖頭,表示也沒有任何發現。

到了後院禪堂,小沙彌殷勤的端了茶來,還洗了一些水果。

尚元魁看了看水果,又端起茶水聞了聞,便放下了,悄悄給眾人使了個顏色,林無憂等人會意,也沒去碰這些東西。

小沙彌奇怪道:“怎麽這茶不合道長的口味嗎?”

尚元魁笑道:“無量天尊,貧道雲游四方,四海為家,都是靠著施主們的布施度日,有什麽合不合的。只是近幾日鬧肚子,不敢再喝茶吃水果這些寒涼之物。”

“哦,原來如此。”小沙彌信以為真,便不再細問。

“走了這半日,渴死老子了。你們不吃,我吃!”那個前日裏和曾大鬧起來的馬二端起茶杯咕咚咚把水喝了個幹凈,又拿起個蘋果哢嚓哢嚓啃起來。

“哎!你——”尚元魁見馬二喝了茶水,又去吃果子,忙想讓他放下,卻被紅霞一把拉住,擠了擠眼睛,示意他別管。

“嗨!”尚元魁嘆口氣,不再言語。

正這時,只聽門口有人口念佛號:“阿彌陀佛!貴客來到,貧僧有失遠迎了。”

眾人擡頭往門口看去,只見一位年紀在四十五六歲的和尚走了進來,只見他身穿杏黃色僧袍,腳上白綾水襪,足蹬灰色僧鞋,慈眉善目,寶相莊嚴,活脫脫西方真身羅漢一般。

眾人忙起身還禮,小沙彌引薦道:“這是方丈了悟大師。”

眾人覆又見禮,小沙彌換了茶來,幾人坐下敘話。

“不知幾位施主是來此地公幹還是游歷?”了悟問道,隨即又指了指岑生三人,“這三位公子看著面善,似乎前幾日來過?記得當日是有四位?”

岑生如今已是驚弓之鳥,對紅壇寺頗多忌憚,回答也是小心翼翼:“大師好記性,我還有位表兄姓黎的,當日也一起來的。”

“哦,是了。”了悟點點頭,又問道,“今日怎麽不見黎施主?”

“他……”岑生為難的看看尚元魁,尚元魁輕輕點了下頭,岑生才說道,“表兄回去後便病了,昨天已經故去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了悟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身後的小沙彌也低頭,雙手合十口稱佛號。

了悟念過佛號之後,睜開眼對岑生說道:“生死循環,自古一理。還請岑施主節哀。”

岑生擦了擦眼角:“多謝大師。”

尚元魁等人在一旁閃目觀瞧,也看不出這大和尚有何異狀。尚元魁悄悄用密音法和紅霞說道:“你覺得這兩個和尚可有何不妥?”

紅霞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似乎也頗為疑惑:“看著是沒什麽問題,也感覺不出來什麽妖氣,可是我怎麽總覺得這倆人哪兒不對?”

尚元魁:“嗯,暫且看看再說,小心行事。”

紅霞:“好。”

二人這一番對話並未被其他人發覺,了悟和眾人聊了會兒閑天兒,又親自帶著眾人在寺內轉了轉,尚元魁和紅霞也沒發現什麽異狀,更沒感覺出黎生的魂魄所在。

眼見金烏西沈,這寺裏更加陰冷了起來,尚元魁見什麽都沒發現,就不欲多呆,同了悟告辭。

了悟帶著小沙彌親自送到了寺門口,雙手合十一直目送眾人走遠。

待到走出很遠,拐個彎就看不見紅壇寺了,尚元魁無意回頭,見一老一小還在寺門口相送。了悟寬大的僧袍被風吹得往後翻卷,衣袖高高揚起,露出的手腕處似有兩道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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