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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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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天

這一戰就是半月有餘,溫卯卯在帳子裏也等了半個月,終於等到他們回來了。

這幾天他早早起床收拾好,跟留下來的士兵一起等在外面,溫卯卯翹首以盼,遠遠地就看到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的江凝,在他身後依次跟著的幾位師兄與武商,再往後便是各個兒神采飛揚的將士們。

半月前他們前往戰場時還是面露忐忑,短短半個月就換了一番光景,臉上都帶著勝利者情不自禁的自豪,溫卯卯也被感染到這一份情緒,有些熱淚盈眶。

江凝剛一下馬,將手裏的佩劍與一應物件兒毫不在意的往地上一丟,迎上向他走過來的小兔子,毫不掩飾的在眾人目視下將人摟進懷裏,喟嘆一聲,“快給我抱抱,想了好久了。”

等到他抱得舒服了,溫卯卯才從他懷裏脫出來,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跟在他們身後的幾個人說道:“各位師兄與武商將軍應該累了吧?我已經讓人備好了吃食與酒水,還請大家吃個痛快才是。”

“那是那是,”孟飛鸞笑得暧昧,在經歷了一場接連一場的戰事之後,他仿佛也脫離了一些稚氣,真的開始如同他剛入雲景觀所期待的那樣,成為了一名可以獨當一面,掃奸除惡的修士。

鳳星洲也難得有好興致,跟著打趣兒,“大家夥兒是餓了,咱們尊主想必是不太餓吧?那我們各各位就先走了。”

江凝心情極好的笑了笑了,抱緊溫卯卯的手掌緊了緊,沒理會他們這些人。

孟飛鸞他們越過他們向前走去,武商對江凝也抱了抱拳,行禮後跟上孟飛鸞的腳步,與他亦步亦趨的往營帳裏走去。

孟飛鸞見有人跟上來,側目去看發現是武商,納罕道:“武將軍有事?”

聽他說話,武商左腳拌右腳險些摔倒,黑著臉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軍營裏的酒水都差一些。”

“哦,無妨無妨。”孟飛鸞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特殊時期有的喝就是了。”

“嗯。”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

武商小麥色的皮膚上略有積分羞惱,他躊躇了一下,又說道:“你覺得,主上他們……如何?”

“如何?”孟飛鸞摸摸下巴,誠懇道:“很好啊,兩人都生得好看,感性又是極好的,堪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嗯。”武商又是一聲們悶不啃聲的一句答應。

“我說武將軍”孟飛鸞稀奇道:“你怎麽突然打聽起來這些事兒,該不會你也……”

“我沒有,我堂堂正人君子,怎麽會有龍陽之僻呢!”武商說的鏗鏘有力。

其實孟飛鸞想說的是他也對江凝與溫卯卯的感情感到羨慕嗎?但卻沒想到武商能有如此大的反應,便改口道:“好好,我知道了。”怕他不相信,還比了比拇指,誇讚道;“武將軍當然是剛正不阿,直如鋼鐵一般,我相信你的。”

…………

武商懊惱的悶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冷靜下來,有追上去鼓足了勇氣,低聲說道:“我,我方才是想說,我那裏還有私藏的佳釀,若你不嫌棄的話,可去我營帳裏取過來與大家同飲。”

孟飛鸞目光亮了亮,看在武商眼裏仿佛想有星星在閃爍那樣,“上次酒樓喝的那種嗎?”

“嗯。”武商點點頭。

“要,”孟飛鸞興奮的擡手拍了拍武商的肩膀,小聲道:“走走走,不要宣揚,不然人多勢眾就喝不了幾口了。”

溫卯卯依偎在江凝懷裏看著兩個鬼鬼祟祟悄悄遠離眾人的二人,莫名其妙道:“他們要做什麽去?”

江凝嘖了一聲,拎著他的兔耳迫使溫卯卯轉過頭來看自己,“這麽些天不能相見,你確定我一回來你就盯著別人看?”

“哪有。”溫卯卯不好意思的將耳朵搶回來,見江凝還是有些悶悶不樂,十分大方的開始哄人,“好啦好啦,我最愛看你,最喜歡江師兄,可不可以?”

“不好。”江凝壞心眼兒的笑了笑,湊近了一些,聲音低沈富有磁性,“江師兄不好。”

“嗯?”

江凝說,“夫君好。”自從聽溫卯卯這樣叫過之後便揮之不去的心癢難耐,這會兒抓到了人可不得好好欺負欺負。

溫卯卯皮膚升溫,想起來那次因為小崽子的反應而動情的一具稱呼,有些羞憤難當,他轉了轉眼睛,企圖轉移註意力,“我告訴你,小崽子最近有些不老實,開始踢人了。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要。”江凝嘴裏應承著但身體卻是不為所動,“但我更想先聽你叫我夫君,好不好啊,乖乖。”

他聲音裏帶上了幾絲刻意的誘惑,單純如溫卯卯哪裏能經得住這樣的撩撥,在狐貍精江凝的一步步引誘下,半是羞惱半是負氣的貼著他的耳垂,低低呢喃了好幾局,“夫君,夫君,夫君……”

江凝逐漸在一聲聲含羞帶怯的夫君中迷失自我,彎腰打算一把將問溫卯卯打橫抱起,但突然想到自己身上還穿著厚厚的鎧甲,怕硌著夫人孩子,無奈只能又重新直起身來,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哀怨,“早知道就不生這小崽子了。”

懷胎十月,他本身力氣就大,小兔子太過於脆弱他,他也不敢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盡管身體的某一處已經揭竿而起,奮進抗議了。

“胡說什麽?!”

兩人又親親熱熱的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之後才慢悠悠回了營帳裏,在這裏面兒用膳的都是此次歸來的將士們,一見到江凝回來,望向他的目光中皆帶著欽佩。

江凝先將溫卯卯安安穩穩的安坐在他身旁,自己則是舉起就被對著眾人,豪氣道:“這些日子大家夥兒也都勞累了,如今打了勝仗,今日盡管放開了喝!”

“好,尊上英明!”

一呼百應,眾人舉杯與遙遙相望,一同吟盡了杯中的酒水。

這一頓飯吃的痛快,最終武商帶著的佳釀也沒能逃過被分享的命運,無奈他只能交出所有的私藏讓大家喝了個酒足飯飽。

一頓小小的放縱之後,他們原是打算明日就要班師回朝,但席間不知道是誰提起了明心燈的事情,眾人的焦點又重新回到戰事上去了。

“尊上,不知道這明心燈該如何處置?”一位頗為年長的武將說道:“魔頭狡詐,萬一他這盞燈中又古怪怎麽辦?”

宴月朗也不由得擔憂,“不錯,雖說我們是需要它打開這裏的結界,可淵九皇當真會心甘情願的把它交給我們嗎?”

他們的擔憂江凝同樣也有,但他心裏明白淵九皇要明心燈的原原因同他們是一樣的,按照常理來說只要是打開了結界,淵九皇的重心與矛頭就不會在自己身上,他並沒有什麽理由去害自己一把。

但的確淵九皇並不是善用陽謀,信守承諾的人,自己也不得不防著他一些。

“嗯,無妨,他充其量也是再給我種植一次魔骨而已。”江凝點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接著說,“上一次我能克服不使自己入魔,這一次又有何怕。”

最壞的結果也只是這樣而已,只要溫卯卯在他身邊他便能克服所有的暴虐與不安。

江凝目光情不自禁地放到溫卯卯身上,對方也回以他一個溫和的笑意,一只存在兩人之間的默契在他們之中回蕩,牽動起江凝內心的絲絲波瀾。

他們按照計劃,在第二日就回去了狐貍洞。

解決了魔族之禍並非已是終點,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麻煩也根本不在這裏,而是在於九重天。

溫卯卯之所以想要跟著江凝去前線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擔心江凝會遇到危險,他想要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這第二個便是想隨時能跟他互通消息,把向家裏人打探來的消息傳達給這些人,便於對整體局勢有個基本判斷。

他這些天一直在嘗試聯絡到家裏人,但似乎這一次由明心燈構建的聯絡通道也被有心人封死了,他最近跟兄弟姐妹們的交談實在子神真君告訴他九天仙尊與飛翼神君的事情,而且子神真君還說不日天庭將會對妖魔二族出兵的消息。

對於九天仙尊就是背後主謀的事情溫卯卯始終不願意相信,他想著若有一日他與仙尊碰面一定要好好問一下,在他印象中仙尊一直是如同父親一樣偉岸的存在,斷不會做出這種背後裏陰人的事情。

他將這些消息都告訴了江凝與其他師兄,但……他還隱瞞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不日他便會被召回九重天……

他不想如此,但若是他跟碧瑤仙子一樣抗旨不尊,不僅子神真君以及辰宮上上下都會收到處罰,就連他自己有可能也會有危險。

若是放在之前溫卯卯對自己的安危並不會像現在這樣看重,但他如今腹中已有胎兒,不免會憑借本能的想要為他清除所有的危險。

他不敢想象倘若江凝知曉了這件事情後會有多麽瘋狂,現下他又有許多時間堆積著,自己更不想將這些事情告訴他了。

不過還好,天上人間時辰不同,大哥告訴他酉時便會為他開啟召回陣法,但對於人間而言,也需要十多天的光景,他還有機會。

江凝與眾人商議好了開啟結界的日子後著手準備與九重天對戰的事宜,等差不多了之後開啟結界的日子也到了。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早就準備好的用天狐精血所化的燈油點燃,那原本普普通通的燈盞在眾人的註視下開始變得熠熠生輝,當燈芯開始燃起來的時候,整個燈身與他藏室中那副花中的一模一樣。

明心燈似乎也感召到了天狐一族的氣息就在附近,它開始閃爍出不同於尋常的光芒,眾人頭頂的蒼穹也正在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原本晴空萬裏的晴朗之色瞬間被烏雲遮蓋,轟隆隆的雷聲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瓦解,碎裂,像是有人費力推開了早已腐朽的棺木,沈悶又詭異。

在雷聲過後,天空中又恢覆了原本的寂靜,但所有人都知道,此時的蒼穹不再是他們此前看到的俺一片假象,而是真正的三界。

燈油逐漸燃盡,江凝擡手欲將它收起來,就在他手剛接觸到等柄,忽然感覺一陣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湧入體內,讓他忍不住發抖,眸子中的雙瞳本相與他平常的模樣在來回切換。

“不好!”宴月朗大吼一聲,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吧江凝握著明心燈的手打落,高聲喊道:“鎮定!不要被淵九皇蠱惑。”

果然這廝沒安好心,在明心燈中動了手腳。

溫卯卯也在楞怔中回神,迅速往江凝身邊跑出,他站的位置本身就遠一些,再加上身體不便就越發遲緩,看著江凝難受的模樣,有些哽咽,“江凝……你怎麽樣?”

“江凝……”溫卯卯忽然身體一僵,他再也動不了了。

而後,他看到他的手足,四肢,軀幹,皆在慢慢變得透明,他在慢慢消散。

最後,溫卯卯聽到江凝如同鬼泣的巨聲嘶吼,“不!把他,把他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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