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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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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這幾日孟飛鸞一直處在一種詭異的尷尬中,那三位師兄個頂個的古怪不說,前一日還讓他聽到大師兄與二師兄的爭吵,他便越發謹小慎微,生怕惹他們更不高興。

自他撞見那日情形後,大師兄便不再與他們同桌吃飯,每每皆是獨自外出,再帶一身酒氣回來,令他沒想到的鳳師兄一向他關心,看大師兄如此,竟然出人意料的沒有規勸,只顧忙著給昏迷的溫卯卯調制草藥膳食。

而江師兄則是早出晚歸,除了每日回來第一時間問問卯卯的情況,白日裏幾乎是外出不在這裏,孟飛鸞想著他應是尋找魔頭下落心切,提出去協助的想法也被拒絕,他也不惱,正好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這裏照看溫卯卯。

他把手裏搗的咚咚作響的藥臼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皺著眉走到榻前望向很在昏迷中的人,有些發愁道:“哎,卯卯,你睡得也太久了。”

雲景觀中他與卯卯最是交好,聽二師兄說在他昏迷之時溫卯卯最著急了,如今的他又何嘗不是呢?他自小寵愛成人,可身邊知心的摯友卻寥寥無幾,能遇到溫卯卯不計前嫌待他的人,孟飛鸞心底裏早就拿他作生死之交了。

擡手將繡著百合花簇的寢被攏了攏,打算繼續去搗藥。

剛一轉身,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如貓兒似的一聲低呼,“飛鸞?”

孟飛鸞毫不遲疑轉身,一股腦的跪趴在榻前,激動地就差抱著溫卯卯雙肩搖晃起來, “卯卯,你終於醒了!”

果然,他有回到了書中世界。

溫卯卯望著孟飛鸞星辰璀璨的眸子,那裏面充斥著欣喜,他眉眼一彎,也點點頭,“嗯嗯,這些時間叫你們擔心了。”

相比於溫卯卯興致來了瘋起來如脫兔一般的性子,孟飛鸞受家族規訓良多,在情緒上也稍微收斂一些,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額前的碎發,“你,你好起來就行,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已經好多了,別擔心。”溫卯卯本就沒有外傷,只不過是之前被屠仙抓去折騰了幾天,又中了他的算計……他想到這裏臉色忽然如同浸染了紅色顏料,泛起微微燙意,撇過臉去,咬了咬下唇,赧然道,“其他師兄們呢?”

事情已然發生,溫卯卯倒也不糾結,總歸來說他是公兔子,不必如同花兒一般的女子那般柔弱,況且……當時的情況他心裏有數,他中了那種淫邪的藥物,若非江凝在他必死無疑。

溫卯卯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又想了一遍,最終理出來一條清晰的思路,無論過程是多麽曲折,最起碼他在一定意義上也算在破壞江凝與鳳星洲這條紅線上邁出了雖然沈重但有力的一大步!

若是往後江凝再對鳳師兄生出一些不軌之心,他手裏也有個把柄。

可江凝人呢?

他到現在還未曾露面,不會對他那樣後……跑路了吧?

想到這裏溫卯卯也顧不得臉紅心跳,小鹿亂撞,頓時有些郁悶,心道:“是他睡了我……可不是我睡了他!怎麽還有臉跑的?!”

擡起一雙我見猶憐的眸子看向一臉關切的孟飛鸞,委委屈屈道:“尤其是江師兄,江凝呢?”

孟飛鸞不做他想,答道:“江師兄啊,他這幾天日日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麽。”見溫卯卯面色不對勁兒,光有關切地說,“卯卯你怎麽了,是哪裏難受了嗎?”

在聽到江凝消息時溫卯卯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解釋的酸澀,如同流星帶來一絲光明,但又轉瞬即逝那樣充斥胸膛,他搖搖頭,雙目無神發了一會兒呆,才說,“飛鸞,我餓了。”

孟飛鸞寵溺一笑,“就知道你醒了要說餓的,早就給你備好了。”他將溫卯卯帶到一旁的小幾旁坐下,再把三層的紅木食盒打開,裏面放了各色的點心與飯菜,用筷子夾起一塊兒奶酪酥遞給他,“嘗嘗,這是臨江城特產的水牛乳制成的酥酪,比其他地方的解膩呢。”

溫卯卯咬了一口品嘗,味道果然更加清淡一些,甜度也剛剛好,他就著孟飛鸞的筷子吃完了一整塊才將心底可以忽略的難過化去,真心實意道:“飛鸞,你待我真好。”若是他脫離這裏之時能帶上孟飛鸞就好了,他這般親和的性子,辰宮裏的家人們一定也會很喜歡他的。

孟飛鸞有些赧然一笑,“也不光是我一個人準備的,師兄他們也給備了好多呢。”他從袖中拿出來個質地柔軟香包送到溫卯卯手裏,“給,這是鳳師兄托我帶給你的香囊,平日帶在身上可以安神的。還有還有,”他又一指溫卯卯指間捏起的一塊兒牛乳酪,歡天喜地地說,“這是江師兄今早出門前特地給你買了,放後廚裏用竈臺溫熱著的,就為了你醒來能吃口熱乎的。”

“他這些天都是趕早買了放好,盼著你醒來呢。”

“哎,你怎麽不吃了。”孟飛鸞見溫卯卯將未來得及入口的酥酪重新放回碟子裏,疑惑道。

溫卯卯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一想起江凝來心裏總有一股難以壓抑的不適感,好似整個人隨著無序的心跳沈浮,這個人總能帶給他很新奇有無措的感觸,酸酸澀澀的。

但這種情緒很快又被他妥帖的調整好,轉手夾起一箸清炒時蔬丟進嘴裏,“總要都嘗嘗嘛!嗯,這個味道,一嘗便是鳳師兄的手藝!”

“對呢,”孟飛鸞也跟著高興起來。

兩人湊在一起,各自品嘗了幾樣小菜,邊聊邊吃,一頓飯吃了近一個時辰,等到碗筷時,孟飛鸞才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忘記告訴師兄他們了,若他們知道你醒了一定會很高興的!”說著變要帶溫卯卯去找他們。

溫卯卯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卻又見孟飛鸞停在原地,有些不解道:“飛鸞,怎麽了?”

孟飛鸞略顯猶豫地回頭看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要給你說。”

“何事?”

“就是吧……哎,”他雖然期待溫卯卯醒過來能與他一同分享秘密,可如今的局面也確實讓他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猶豫再三才開口說,“就是三位師之間似乎有些糾葛,若你與他們交談發現有異也不要詢問,免得大家尷尬。”

溫卯卯聽得雲裏霧裏,“糾葛?什麽糾葛 ”

孟飛鸞小聲道:“似乎是感情上的糾葛。那天我無意中聽到大師兄與二師兄爭吵,大師兄對二師兄訴衷腸,但二師兄似乎心有所屬且與那人兩情相悅,所以兩人因此生分起來,這幾人兩人照面都未曾打過呢。”

“這又與江師兄有什麽幹系呢?”溫卯卯越聽越詭異,按照情節來說,鳳星洲的官配只能與宴月朗,怎麽又會蹦出來個第三人?

“二師兄說的那位心上人,八九不離十就是江師兄!”孟飛鸞痛心疾首,“而且我暗中觀察江師兄幾人,他與鳳師兄這幾日的確來往親密,兩人只不外出便待在一起,親人眷侶。”

鳳星洲與江凝?

隨著孟飛鸞的話音落下,溫卯卯努力壓制下去的那些不適感卷土重來。

又來了,那種酸楚的感受,江凝真是他的克星。

而且這太不對勁了,劇情是在何時偏離到如此境地呢?他一直知曉江凝對鳳星洲懷有不軌之心,可什麽時候臉鳳星洲也要移情別戀了?

若真是如此,江凝最終得償所願,書中世界豈不是不會毀滅,那他呢?會立刻被傳送出這裏嗎?

溫卯卯心底壓抑的那陣道不明的難過如同野馬肆虐無邊草甸那樣泛濫、擴大,但有找不到任何逃離的出口,低聲道:“這樣嗎?”

若是這樣,那麽他呢,他存在的意義有是什麽?被平白無故的拉到這場紛爭裏,一個人獨自面對了那麽些危險之後,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你的努力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這裏已經不再需要你了。

能回到辰宮裏舒舒服服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應該開心才是嗎?可為什麽他心裏還是這麽難過呢?這份不應該有的情緒到底是因何而起?

呼之欲出的答案還未成形便被溫卯卯否定到深淵裏,心道:“反正斷不可能是因為江凝。” 大概,是這段時間的生活太過鮮活,以至於讓他樂不思蜀。

“不過耳聽為虛,我見師兄他們二人雖然來往過密,但也沒什麽越矩之處,說不定只是二師兄拒絕大師兄的借口罷了。”

“走,我們下去瞧瞧,這個點兒他們三人應當都回來了。”

溫卯卯卻是搖搖頭,聲音讓人聽不出情緒,“我有些頭暈,等在清醒一些再去吧。”

孟飛鸞立刻警覺起來,連攙帶扶的將溫卯卯放到榻上躺好,關切道:“快些休息,莫要強撐,等你好了我們在上路。”

在之後的幾天裏,溫卯卯一直躲在房中為出過門,期間江凝好幾次要來探望他,都被他用各種理由婉拒了,若是玩拒絕不了,溫卯卯便原地裝睡,權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一般。

兩人就如此度過了幾日,一直到要離開臨江城繼續前行之日,江凝跟溫卯卯也沒說上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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