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回憶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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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經濟收益帶來了不少的改觀。
但是與此同時,帶來良好效益的同時,被有心人作梗故意抹黑,說駱少邦和姜昭昭早就已經和好,這接連兩次記者發布會,不過是為了制造熱度。
不過好在兩個人對這種現象心寒和不屑,生活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他們的生活,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朝著更好的方向延伸。
踩著這一年的尾巴,兩個人扯了證。
春節剛過,兩個人省略掉了婚禮,空出了一個月的時間,旅行結婚。結婚的儀式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麽新鮮感,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人生已經走過了一半,他們兩個人不過是想四處走走看看。
上一年的末尾,和新一年的伊始,眾人似乎都是受到了姜昭昭和駱少邦的感染,紛紛感慨在一起的不容易。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塵埃落定般的祥和。
但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和駱少邦形成鮮明反比的,是周元乾。
周元乾北京的住處裏,客廳裏除了他之外,還坐著個男人。影視墻上的掛壁電視打開著,正輪播到姜昭昭和駱少邦重歸於好的新聞發布會的視頻上。
一遍一遍的,周元乾想要找個清靜躲避一下都沒機會。
一個細白的手指捏過遙控器,然後吧唧一下摁下按鈕,將電視機關掉。
房間終於恢覆了本該屬於這裏的安靜。
對面的男人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緩緩地擡了腦袋——硬朗的五官和俊俏的容顏終於顯山露水的展示出來——是孟憲執啊。
孟憲執淡聲問,“你怎麽不把她追回來?”
“沒資格,沒立場。”
周元乾心裏面清楚,自己對於姜昭昭,不算重要。
所以這一次,他心甘情願的放手。
孟憲執嘴皮子動了下,將要開口說話,周元乾在他之前,搶先揚起了腦袋,用一種十分清明而又坦蕩的語調,一本正經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但是我知道你這次來找我,並非無事登門。我很明確的告訴你,雖然昭昭離開我,讓我心裏不舒服很難過,但是對於你,我絕對不會選擇同流合汙的。所以也麻煩你,喝完這杯茶。就離開吧。”
300放棄
孟憲執倒沒有心思去設計讓周元乾做些什麽。不過是駱少邦和周元乾之間的關系,確實讓孟憲執不安分地想去湊熱鬧而已。
原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戲看,誰知道竟然蹭了一鼻子灰,就這樣灰溜溜的離開了。
……
孟憲執倒是個閑來無事的閑雜人等,東逛西逛的回了書店——店門卻關了。
和陸琳棠相處這麽長時間,對於她的情況孟憲執自然是知道的,這個時間,陸琳棠除了呆在店裏面,還能夠去哪裏啊。
白虧了自己方才經過水果攤時,還專門買了她喜歡吃的芒果,現在看來,陸琳棠是沒有口福了。
孟憲執掉頭,朝著蘇家過去。
雖然蘇阿姨已經準確知道了自己的侄女和孟憲執不是她期待的那種關系之後,有些失望,但是絲毫不影響蘇阿姨依舊欣賞他。
加上蘇家的美容院和陸琳棠的書店挨得近,以至於兩家的關系倒是相處的很好。
孟憲執拿著芒果去孝敬蘇阿姨了。
但是在蘇家坐了會,孟憲執越想越不對勁,越想心裏面就越發的擔心。最終懷著惴惴不安的一顆心思,撥通了陸琳棠的手機號。
嘟嘟,響了兩聲,看快就被掛斷了。
星巴克餐廳裏,陸琳棠從口袋裏翻出自己的手機來,掃見屏幕上的手機號碼,毫不猶豫的就點了掛斷。
“……承和,這世上幾十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很好的女孩等著你。所以我想……”陸琳棠的話還沒有說完,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的,再次響了起來。
坐在陸琳棠對面的宋承和心平氣和的看向她,示意,“可能是有什麽急事,要不你先接吧。”
其實這突然的來電,算是緩解了兩個人之間壓抑的氣氛。
陸琳棠嘴皮子碰了碰,原本是不想接這個電話的,但是轉念一想,或許孟憲執的出現能夠讓宋承和徹底的死心。所以順著宋承和的意思,陸琳棠接通了孟憲執撥過來的電話。
“餵。”
“餵,你在哪?我現在被流浪在大街上了,我沒有帶書店的鑰匙。”
“你過來找我吧。”陸琳棠報了咖啡廳的地址,然後便直截了當的掛了電話。
陸琳棠神色平靜的坐在椅子上,這個電話的到來絲毫沒有影響陸琳棠鐵著一顆心和宋承和相忘江湖的情誼。
兩個人之間的聊天很糟糕。
陸琳棠是鐵了一顆心的想要撇清關系。
但是宋承和卻保持著一副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願意撒手的態度。
不歡而散是最終的結果……兩個人的狀態已經完全演變成了僵持。
因為一點阻礙就放棄這段感情,這樣的行事風格不是宋承和能夠做出來的,“小棠,你就不要為難我了,難道在你的心裏面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還抵不過我陪你一起度過難關嗎?我知道你的身體不好,時常會把我忘記,但是至少讓我陪在你身邊,陪你一起度過啊。”
不管宋承和說什麽,陸琳棠總是一副大義凜然的視死如歸模樣。
宋承和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搖頭,“至少你現在的神智是清醒的啊,你就讓我陪著你不好嗎?”
宋承和其實想問,陸琳棠難道你就這樣的不相信我嗎?
愛情的力量難道做不到愛人陪你生陪你死嗎?
宋承和是真的想要扒開陸琳棠的心來看看,到底她的心裏面在想著些什麽。
“孟呈執!”還沒有等宋承和憋在心裏面的千言萬語說出口,陸琳棠沖著門口的方向伸伸胳膊,示意。
沒一會的功夫,孟憲執過來。
孟憲執是誰啊,一打眼,就能夠感受到兩個人之間僵持的氛圍,在悄無聲息當中和陸琳棠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十分坦然自在的在陸琳棠旁邊的位子上坐定。和宋承和打了個招呼。
兩個男人之間的客套話還沒有說完呢。
陸琳棠就捋了捋衣襟起身,“那承和,我們之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所以以後也沒有必要見面了吧。你放心,孟呈執會照顧好我的。”
被突然點名的孟呈執,屁股還沒有做熱呢,就跟著陸琳棠再度站起來,片刻之間就能夠理解過來陸琳棠話裏面的意思以及提到自己的名字是希望自己如何的配合她,“宋先生,你放心吧,我能夠把小棠照顧好的。”
在宋承和的欲言又止和心不甘情不願的註視下,陸琳棠和孟憲執離開了。
出了咖啡廳的門,陸琳棠緊繃的那根神經才徹徹底底的放松開來。宋承和看著前方車窗玻璃的反光,不難看出宋承和的已經跟出來了咖啡廳,正大步朝著他們的方向過來。孟憲執自然的胳膊橫過去,攬在陸琳棠的腰上,小聲的提醒,“別回頭,繼續走,宋承和在身後看著呢。”
自打過年後,陸琳棠的記憶能力處於一種時好時壞的地步。最初的時候陸琳棠以為自己是要康覆了,可是誰知道去醫院檢查了之後才知道,這是回光返照。
也就是說,陸琳棠的身體,活不過這個春天。
這一點,孟憲執是知道的。
但是宋承和不知道。
陸琳棠因為這件事情,想要徹徹底底的斷了自己和宋承和之間的聯系,為的就是自己真正離開的時候,留下的那些她深深在乎著的人,能夠一身輕松的活著。
陸琳棠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殘忍,很絕情。
但是除了這個方法,陸琳棠並不能夠想出其他的方法來。
陸琳棠做到副駕駛上,孟憲執開著車子緩緩地駛離咖啡廳的位置。通過車後鏡看過去,宋承和的身影漸漸變小,最終化成了一個螞蟻大小的小黑點。許是因為孟憲執的車速開得過於快了,以至於半降下來的車窗戶刮進來的風卷進了陸琳棠的眼睛裏面。
惹得眼睛澀澀的,極其的難受。
孟憲執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中控臺的雜物盒裏面翻了翻,揀出包紙巾給陸琳棠遞過去。後者悶聲悶氣的說了句謝謝,然後接連著是更為厲害的哭泣。
車子駛出去很遠的一段距離,就連孟憲執都不知道他這是開到哪裏去了。
陸琳棠的情緒不好,孟憲執就一直開下去。
等陸琳棠哭夠了心裏舒服了,孟憲執也就停了下來。
陸琳棠看著眼前一片陌生的場景,問,“這是哪?”
“你想看海嗎?”孟憲執是沒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的冒出來這樣的一句話。
陸琳棠楞了楞,一時沒想出來kanhai是什麽——孟憲執說話帶著點口音,說看海這兩個字的時候,普通話並不是很標準。
孟憲執繼續問,“我們去流浪吧,直到春天結束。”
春天結束,陸琳棠的生命也就結束了。
陸琳棠終於明白過來,孟憲執方才所說的是看海。同時也明白過來,孟憲執口中所說的直到春天的流浪到底是意味著什麽。
不由得十分輕松的答應道,“好啊。”
三月份已經接近冬末,但是卷席過來的風還是有些刺骨。
陸琳棠嘴角上揚著,十分輕松自在的表情,“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怎麽樣?”
不收拾一點行李,這樣才會毫無牽掛。
不做一絲一毫的告別,這樣才更加的灑脫隨性。
陸琳棠和孟憲執之間,沒有任何深厚交好的感情,沒有愧疚和自責的譴責。你陪我走過這一段路,我感謝你,但是僅僅是感謝你而已。
我們之間,沒有虧欠,沒有相欠。
這才是對於陸琳棠來說,兩個人相處最輕松的狀態。
301安逸
兩個人走了,不打一聲招呼的走了。
第一站去的西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曾幾何時一向瀟灑自在的陸琳棠竟然也變得感性起來——在這人世間走這麽一遭,總得抽點時間去看看那輝煌一時的長安古城。
晨鐘暮鼓。
在清晨的鐘樓上,和在傍晚的鼓樓下,陸琳棠問過孟憲執,你有什麽特別想要去做的事情嗎?
孟憲執起初還是嘴角溢滿著笑容的,但是在他雙目漸漸因為思考而陷入出神狀態的時候,一時間倒沒有了什麽表情,嘴角僵僵的,“我好像沒有什麽事期待。”
陸琳棠嗯了聲,便沒再說話。
隔了有一會的功夫,孟憲執才恍惚的回神,淡聲道,“其實我挺想忘記過去的。”
“像我這樣?”
“對,像你這樣。”
孟憲執這話沒有說謊。之於陸琳棠而言,過去的回憶對她來說,十分的美好,那裏有著她愛的人,愛她的人,所以如果能夠選擇,陸琳棠一定不會選擇忘記。但是和陸琳棠相比,孟憲執卻處在一個完全相反的狀態中。
對於過去,孟憲執一直避之不及。
像是被一只惡魔的手掌操縱著似的,孟憲執根本手無縛雞之力的像是個傀儡木偶。
有時候,他想掙紮著從那些繁瑣而又讓人折磨的事件中脫身而出。但是總會有一件件一樁樁事情催促著他繼續前進。
孟憲執變得麻木,變得混沌,變得醜陋不堪。
“小棠,你知道嗎,”孟憲執艱難的從回憶中掙紮出來,盡量不讓自己靠近那些痛苦,在如此輕松逃避世俗的環境裏,“其實和你在一起相處的時候,我感到十分的輕松和隨性。這種感覺是其他人不能夠帶給我的,所以我很開心認識你。”
孟憲執如此正兒八經的一段煽情話,讓陸琳棠後知後覺的轉過了腦袋,只見孟憲執輕輕抿著嘴角,恬淡而靜謐的笑容綻放在他的臉上——並不是很了解孟憲執的陸琳棠都能夠感受得到,此時此刻的孟憲執確實是處於很輕松的狀態。
鼓樓上的游客不多,來來往往的,也就那幾個舉著攝影師在拍照的。孟憲執和陸琳棠兩個人坐在靠邊的欄桿旁——旁若無人說話的他們,不知道撞入了誰的風景。
“我一直覺著你像個孩子,一個還沒有長大卻在假裝成熟的孩子。”陸琳棠一本正經的給孟憲執下定義。
這樣的措辭,孟憲執自然是嗤之以鼻表示十分的不屑。但是仔細想來,陸琳棠的這句話,何嘗不是對於孟憲執那些荒唐行為最溫柔的解釋。
孟憲執沒有繼續否定。
夜幕漸漸地降臨,天色逐漸變得昏沈。
街邊的盞燈次第打開,陸琳棠的肚子十分應景的咕嚕叫了一聲。
孟憲執在灌耳的風聲中,隱約聽到了,“肚子餓了嗎,我們下去吃點東西吧。”
“好。”
從西安,一路向南。春天很快的到來,很快的離開。陸琳棠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最後,兩個人停在麗江的民宿裏便沒有再離開。陸琳棠連這條街都出不了,頂多在院子裏,孟憲執坐在旁邊陪她曬曬太陽。
麗江的陽光幹凈而又明媚。
湛藍的天空雪白的雲,有著北京難得一見的晴朗和明媚,空氣質量好到,即便是此時此刻的陸琳棠處在一種痛苦而又惶恐的處境裏,也感受不到難過。
“孟呈執,我感覺自己要走了。”陸琳棠眼睛瞇兩下,看著高高懸掛在天上的天陽,眼睛竟然有些發澀,“謝謝你陪我走了大半個中國。”
孟憲執點頭,說沒關系。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也是我這輩子生活的最愉快的一段時間。
此時此刻,孟憲執才會明白,當年姜昭昭和駱少邦離婚後,為什麽選擇周游世界來解脫放松自己。因為當你走在路上的時候,看到不同的風景,遇見不一樣的人。你就會發現其實生活並沒有那樣的艱難和心酸,在這個世界上,比你可憐比你不幸的人還有很多。
而你,不過是這茫茫人海中最卑微,最渺小,最不起眼的一個。
你需要開心,需要享受。
因為人生短短數十載,不能夠留下遺憾。
“孟憲執,其實我有些後悔了,我真的好想好想此時此刻陪我走到最後的是宋承和。”陸琳棠氣息已經虛弱,孟憲執在旁邊,溫柔的執著她的手,安靜的屏氣凝神的聽她繼續說下去,“這塊玉,你幫我交給他,麻煩你告訴他,我很愛他,很愛很愛。我希望在我走後,他能夠開始新的生活,能夠不被我們的回憶所束縛。”
“好。”
孟憲執接過來。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聲音可以傳過來。
孟憲執淡聲詢問,“還有什麽事情,我幫你做。”
“還有……”陸琳棠停頓著想了想,合上了眼睛,“在我死後,把我的骨灰撒在東極島的大海裏。”
南下經過浙江的時候,兩個人去過一次東極島,那裏的安靜,祥和。讓陸琳棠油然而生出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所以骨灰撒在那裏,隨著汪洋大海可以四處流浪,雖然沒有熟悉的身影和摯愛的愛人。但是足夠自由,足夠灑脫。
孟憲執答應她,“好。”
按照陸琳棠的遺願,孟憲執回了趟東極島。
再之後,孟憲執並沒有回北京。
好像只有這樣,只要孟憲執不回去,在眾人的心裏面,便不會得知陸琳棠已經去世的消息。就好像他們兩個人永遠,是在外面流浪。
年底的時候,駱少邦和姜昭昭帶著全家人,來麗江度假。經過這家民宿的時候,因為口渴在路邊買了杯酸梅湯,好巧不巧的剛好聽到民宿的老板和一位外來的游客說到一個故事——年初的時候,這邊住進來兩位客人。
女主得了場奇怪的病,大腦的記憶只有二十四個小時。
民宿老板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的,吸引了不少的行人駐足,“……那姑娘長得花容月貌的很是漂亮,只是這每天一起床,便不會記得身邊人是誰的毛病確實有些可怕……哎不得不說他的男朋友真的是忠心。姑娘一天天忘事,男朋友就一天天的陪著她回憶。真的是感天動地哦……”
眾人陷入故事中,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在詢問。
唯獨駱少邦聽出了不一樣的感情,他有些激動的上前,著急的問老板,“那現在他們還住在這裏嗎?”
“不在了,早就走咯!”老板是想用愛情故事將游客們留下來住宿,但是並不像讓事情原本的結局將他們嚇走,所以很聰明的改了口搪塞過去,“他們啊,就在我這邊住了半個月,就離開了。”
“那他們有說要去哪裏嗎?”駱少邦迫不及待的追問。
老板白了他一眼,警惕,“不知道哎。”
回答完駱少邦的話,便沒再理會他,轉頭和其他客人周旋的了。
姜昭昭跟在駱少邦的身旁,目睹了他這一系列的反應,有些不理解,“怎麽了?”
駱少邦點透她,“是陸琳棠和孟憲執。老板故事裏說的這倆人,應該是他們。”
“啊,我之前聽素素說過的……陸家上上下下都在找她呢,原來是四處旅游了。不過也好,小棠的身體狀況……這樣四處逛逛也輕松。”姜昭昭瞇著眼睛笑起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呢。”駱少邦再看一眼民宿老板的方向,淡聲道,“我們在這邊住下吧。”
“好啊。”
302尾聲
一個月後,姜昭昭去醫院獻血的時候檢查出懷孕。
算算日子,孩子是在麗江游玩的時候懷上的。
姜昭昭一度因為宮寒,身體狀態不適合受孕。一直以來,在避孕這方面也沒有刻意的去規避,不曾想上帝就這樣光榮的垂青姜昭昭。
這天,姜昭昭神經兮兮的拿著醫院的檢驗單,一臉的愁苦在駱少邦面前,“少邦,你過來一下,我有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和你說。”
“怎麽了?”駱少邦瞧著姜昭昭不怎麽歡喜的模樣,有些擔憂。目光掃過她手裏的醫院單時,擔心的程度更加嚴重了些。駱少邦是粗淺的了解姜昭昭身體狀況的,至於嚴重程度他就不得而知了。
這一刻,駱少邦只有一年年頭,就是想要殺了孟憲執。
因為駱家的恩怨糾葛,最終竟然讓姜昭昭受到了最大的傷害。
姜昭昭在駱少邦的註視下,慢吞吞的將手裏的化驗單攥緊了些。
“這是什麽?”駱少邦伸手去拿。姜昭昭卻不情願的將他的手撥開,正經道,“你聽我說。”
“好。”駱少邦冷靜些。
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太緊張。
姜昭昭睥睨他一眼,低下頭,問,“你喜歡小孩嗎?”
“昭昭,其實——”
“回答我。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喜歡。”
姜昭昭憋著笑,面上固執作態,“更喜歡男孩?”
面對姜昭昭的刨根問底,駱少邦只想快點忽略,只想知道姜昭昭是為什麽難過,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所以嗯了一聲,算是敷衍。
姜昭昭合著眼皮。
駱少邦猜測她是要哭了。姜昭昭的身體狀況不適合懷孕,這一點,駱少邦是知道的。
而此時此刻,他們兩個人在討論孩子的事情,難免正中姜昭昭悲傷的下懷。
“昭昭……其實沒有孩子,也是沒關系的。我們兩個人過我們自己的二人世界,難道不好嗎?或者我們可以領養……”
姜昭昭肩膀抖了兩下子,駱少邦並沒有聽到哭腔。在駱少邦一臉擔憂的神色之中,姜昭昭緩緩地擡起了腦袋,直勾勾的看向駱少邦,認真道,“如果我生的是女孩,你喜歡嗎?”
“恩?”
駱少邦被姜昭昭這一句話問蒙了,楞神了半天,後知後覺的……在姜昭昭噗嗤一下流露出來的笑聲中,傻了眼。姜昭昭朝駱少邦奔過來,嘴巴吧唧一聲啄了駱少邦的臉頰一下,俯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我懷孕了。”
“真的?”
“恩!真的!”
姜昭昭驗血被告知懷孕的時候,明確的認定是醫院查錯了。畢竟先前姜昭昭有一個同事因為吃了個蛋黃派過來查體檢,鬧過一個懷孕的烏龍。姜昭昭這次警惕的去做了孕檢。
答案是yes!
姜昭昭確確實實的事懷孕了。
何止是姜昭昭喜不自勝,駱少邦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不用細細深究,就能夠看出來開心。
懷孕之後的姜昭昭嘴巴變得特別的刁,一方面顧忌著吃多了會長胖,但是一方面心裏面又想著如果不吃肚子裏面的孩子餓到了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挑挑揀揀的,最終孕婦的體重順著直線上升。
懷孕到五個月以後,不只是姜昭昭不工作了,就連駱少邦也將工作的地點挪到了家裏進行。為了產前抑郁癥的姜昭昭不要胡思亂想,另一方面是想要照顧和陪伴姜昭昭。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姜昭昭這一懷孕,何止是他們兩個人。季冠芳一天三餐的送營養湯過來,駱招遠倒是不懂這些,在孩子名字和胎教興趣培養方面倒是費了不少心思。姜昭昭原本穿三七碼鞋子的腳掌腫地連鞋子都穿不上。但還要每天堅持散兩個小時的步。
忙忙活活的,姜昭昭竟然覺著懷個孕比工作室剛剛起步的時候還要艱難。
不過,這孩子是老天爺的恩賜。
姜昭昭用上吃奶的勁也得將這個孩子生出來啊。
“想吃牛腩土豆,油燜大蝦。”
“買買買。”
“想吃荔枝。”
“吃吃吃。”
姜昭昭的花點子要求一個接著一個的,得虧駱少邦精力旺盛能夠招架得住。也好在這個時節荔枝剛好在,還沒有到一騎紅塵的地步。
姜昭昭的神經脆弱的,堪稱矯情作死的地步。
但是駱少邦能怎麽辦呢,只有一點點一點點的順著她的心意——自打駱少邦的工作地點改到家裏之後,助理一天三次進進出出過來送文件拿文件交代情況的,姜昭昭這就不自在了,硬生生的定義周沈的進出影響到了自己的休息。
能怎麽辦啊?
駱少邦只得順著。
文件放在門口便走,有什麽事情郵件交流。
事情這才過去。
姜昭昭也能感受到自己問題是多了。所以很自覺的主動去和駱少邦承認錯誤,“……老公,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特別的煩躁。所以你別介意啊。等過了這段時間,我讓你欺負回來。”
“好。”
駱少邦哪裏舍得欺負啊。
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寶貝著還來不及呢,不欺負不欺負。
不但不能夠欺負,還得事事順著她的心意來。
十個月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當你學會去享受的時候,即便是有些糟心的事情也是會變得十分的美妙的。所以善於發現生活中的沒,然後並享受它,你的生活會因此而增加很多樂趣。
十月之後,孩子的一聲啼哭,從產房傳出來。
一直苦苦等候在病房門口,簡直比產房裏躺著的姜昭昭還要煎熬的駱少邦,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什麽男孩女孩啊。駱少邦都能夠一視同仁。
現在這個年代,女孩子比男孩子更要吃香的。
產房的門打開,有護士推著床,抱著孩子出來。駱少邦激動的上前,忙問情況。
醫生告訴在門口守候的駱少邦,說是個漂亮的女孩。
駱少邦看著小眼睛小嘴的嬰孩,一瞬間,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眶紅紅的,差點掉出眼淚來。從沒有哪一刻,駱少邦會覺著小孩子的哭聲竟然如此的動人招人喜歡。
這是他的寶貝,他的大寶貝。
剛剛生產結束,被推到病房的姜昭昭,濕漉漉的額發緩慢的睜開眼睛,看著自己老公和孩子相處的溫和場面,心裏泛濫著喜悅。
姜昭昭問駱少邦:“孩子取什麽名字?”
“駱絳,絳色的絳。”
駱少邦和姜昭昭。駱絳。
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在哭泣的嬰孩,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爸爸給她的名字,竟然咯咯的彎著眼睛,笑了出來。
姜昭昭有些吃驚,“這麽隨便的名字,她竟然喜歡。”
“當然了,我的寶貝小情人,自然是最了解我給她取這個名字的意義了啊,怎麽能夠不喜歡……是不是啊,小絳絳。”
看著駱少邦在逗孩子,姜昭昭難得的開起了玩笑,“等上學的時候,這個名字就知道有多麻煩了。要是這丫頭在調皮搗蛋啥的,老師罰她寫自己的名字幾百遍,那估計就苦了她了,到時候,你看她還喜不喜歡你取得這個名字。”
“我的姑娘,遺傳了我這麽優秀的基因,能奔到哪裏去啊。”
“切。你這個人啊,渾身沒什麽優點,最大的優點就是眼光好——”
面對姜昭昭的調侃,駱少邦自然而然的接過去,搭話,“要不我怎麽能夠遇到你呢。”
餘生有你。
真好。
完。
303孤獨
(番外篇)
孟憲執篇——
東極島的海風一年四季都是涼颼颼的,混雜著海面刮過來的腥鹹。那年四月天,陸琳棠的骨灰傾盡大海。洋洋灑灑的,隨著風吹的方向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就這樣離開了。
孟憲執從東極島離開之後,一個人走了很多地方。看到了比之前還要驚艷的風景,遇見了比之前還要與眾不同的人。但是……那種有陸琳棠在的回憶卻一起難以覆返了。當你習慣孤獨之後再接受陪伴容易,但是從陪伴到孤單這確實十分讓人難以接受的——其中的道理不過與“由儉入奢容易,但是由奢入儉卻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情。”
最終,孟憲執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回到了那個有陸琳棠的小島。
這裏人跡罕至。
但是孟憲執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孤獨。
2014年的時候,韓寒導演的一部《後會無期》將東極島推上了更多人的視野。
2017年,東極島的旅游開發業逐漸搬上了正規。越來越多的人知道,越老越多的游客到來。
孟憲執成了一家小民宿的老板。生意淒淒慘慘的,倒是比不上大城市的經濟發展,但是在這個小島上面保持溫飽也是綽綽有餘的了。
來東極島旅游的客人都知道,還上面有一家叫雙木的民宿,選址一般,裝修一般,甚至價格定的也是一般,但是民宿老板確實個極其正氣的帥哥。
帥哥不僅健談,而且脾氣特別好。
不乏有放的開的姑娘想尋求一夜刺激,但是卻不曾見孟憲執有過動心的時候。
眾人好奇納悶的同時,並不曾見到孟憲執有過女人,一時間,大家不禁紛紛猜測。這個民宿的帥氣老板,不會是喜歡男人吧……但是奇怪的是,眾人也不曾見過孟憲執和男人有過來往。
東猜西猜的,倒是給孟憲執給這個民宿增添上了神秘色彩。
不失為一種促銷。
直到楊若兮的出現,才徹徹底底的消除了眾人對孟憲執的覬覦和好奇。
楊若兮第一次來東極島,剛剛失戀。原本和男友訂好的十月一前的這個周末來東極島旅游,但是你永遠無法預料到明天和意外哪一個西安到來。在距離十月一還有半個月的時候,也就是距離他們東極島之約還有一周時間的時候,兩個人鬧掰了。
原因是因為男友出軌。
兩個人在一起,整整七年的時間,原本已經到了談婚論嫁年紀的他們,就這樣,在爭吵和厭倦之中,殘忍的分開了。
東極島之約,傷心欲絕的楊若兮以此來忘情。
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定的就是孟憲執的民宿。但是楊若兮坐車到到了這邊,就稀裏糊塗的迷路了——這是楊若兮第一次外出旅游,和男友在一起的這些年裏,不管做什麽,他都在自己的身邊陪伴自己,守候自己。楊若兮以為他們兩個人一定會天長地久的走下去,只是誰想到,他們兩個人不但沒有天長地久,反而最終落了個不歡而散的結局。
楊若兮坐在海邊啊,吹著風,心裏面是無極限的孤獨。
無可奈何的,只能夠撥通了民宿的預訂電話。
說巧不巧的,那天孟憲執的心情並不好——
孟憲執按照楊若兮給出的提示建築物找到了大致的位置,周圍三三兩兩的零散著一些游客,孟憲執並不好判斷哪一個是自己要找的人,索性直接撥通了楊若兮的手機號。
對方還沒有接通,空氣中乍響起來一道尖銳的電話鈴聲。
電話接通。
孟憲執的耳邊響起兩道聲音來,一聲來自於電話聽筒,一聲來自於自己的身後。
孟憲執沒有去聽手機裏面的聲音,直直的朝後面這個人過去,“楊小姐。”
“是。”
兩個人面對面,之間的距離逐漸的被拉近。
孟憲執最先楞住了,因為眼前這個女孩的長相。
猛然一瞬間,孟憲執眼眶濕濕的,險些就要脫口而出自己心底的那個名字。小棠……你知道嗎,我看到了一個和你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孩。
孟憲執和陸琳棠相處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所以關於陸琳棠的長相容貌,孟憲執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的。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孩,是真的像你。
“楊若兮?”孟憲執不確定的又說了一遍她的名字。
被點名的楊若兮楞楞的答“是。”
楊若兮住進了民宿。
第一天,楊若兮一個人出去,到了深夜都沒有回來。
孟憲執倒不是對每一位客人都會這樣盡職盡責,只不過是因為楊若兮的容貌和陸琳棠有幾分相似,所以他才會格外留意一些的。
最終孟憲執是在昨天那個海邊找到的楊若兮。
楊若兮衣衫單薄的坐在風中,從海面卷過來的風吹亂了她一頭秀發。孟憲執並沒有猶豫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然後搭在楊若兮的肩膀上。
“這麽晚,一個人在這邊,不害怕?”
楊若兮只是回頭淡淡的望了孟憲執一眼,眼神中無波無瀾的挪回去,繼續望著遠處深藍色的茫茫大海,淡聲道,“沒什麽好怕的。以前的時候我總是害怕一個人,但是當現在一個人的時候才發現,沒有什麽樣子的結果比現在一個人還要讓人可怕的,所以有時間覺著自己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其實也挺好的。”
“你有想過自己的家人嗎?”
“我沒有家人。”楊若兮一臉坦誠,對自己的往事並沒有絲毫的遮掩,“我以為我會和他結婚,然後生兩個孩子,然後這輩子就在一種安安穩穩的狀態中度過。但是沒想到,他有了其他的女人,然後狠狠的將我拋棄了。和他分手之後,我辭掉了工作,然後便來了這裏。所以我現在一無所有,所以我的生活處在一種不受約束的自由自在的狀態之中。”
孟憲執有些慌神,“那就留下來,陪我一起管理民宿吧。剛巧我也是一個人。”
“……”
楊若兮有一瞬間的不確定,不知道孟憲執所說的這句話是真是假。
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倒也聽說過不少——這樣的措辭不失為一種搭訕的套路。但是轉頭一想,自己此時此刻,一無所有的狀態,倒真的是需要做點什麽事情來轉移一下註意力的。
對於孟憲執的“好意”,楊若兮並沒有拒絕。
那晚之後,眾人發現,段人欲的孟憲執身邊,終於有了女人的身影。
出乎楊若兮的預料,孟憲執並非只是玩玩而已。孟憲執的認真和無微不至,讓楊若兮被上一段感情折磨的脆弱不堪的神經一時間變得緊張起來。如果只是玩玩,楊若兮可能還有勇氣接受,但若是認認真真的談一場感情,楊若兮恐怕是沒有這個勇氣。
因為被愛情傷怕了。所以也就膽怯了。
所以在孟憲執無知無覺之中,楊若兮主動的劃開了自己和孟憲執的距離。
以至於後來楊若兮選擇離開,都從沒有征求過孟憲執的意見。
只不過給孟憲執留了張紙條。
——我回去處理一些事情,如果我再回到這個島上,那就再也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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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與此同時,帶來良好效益的同時,被有心人作梗故意抹黑,說駱少邦和姜昭昭早就已經和好,這接連兩次記者發布會,不過是為了制造熱度。
不過好在兩個人對這種現象心寒和不屑,生活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他們的生活,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朝著更好的方向延伸。
踩著這一年的尾巴,兩個人扯了證。
春節剛過,兩個人省略掉了婚禮,空出了一個月的時間,旅行結婚。結婚的儀式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麽新鮮感,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人生已經走過了一半,他們兩個人不過是想四處走走看看。
上一年的末尾,和新一年的伊始,眾人似乎都是受到了姜昭昭和駱少邦的感染,紛紛感慨在一起的不容易。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塵埃落定般的祥和。
但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和駱少邦形成鮮明反比的,是周元乾。
周元乾北京的住處裏,客廳裏除了他之外,還坐著個男人。影視墻上的掛壁電視打開著,正輪播到姜昭昭和駱少邦重歸於好的新聞發布會的視頻上。
一遍一遍的,周元乾想要找個清靜躲避一下都沒機會。
一個細白的手指捏過遙控器,然後吧唧一下摁下按鈕,將電視機關掉。
房間終於恢覆了本該屬於這裏的安靜。
對面的男人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緩緩地擡了腦袋——硬朗的五官和俊俏的容顏終於顯山露水的展示出來——是孟憲執啊。
孟憲執淡聲問,“你怎麽不把她追回來?”
“沒資格,沒立場。”
周元乾心裏面清楚,自己對於姜昭昭,不算重要。
所以這一次,他心甘情願的放手。
孟憲執嘴皮子動了下,將要開口說話,周元乾在他之前,搶先揚起了腦袋,用一種十分清明而又坦蕩的語調,一本正經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但是我知道你這次來找我,並非無事登門。我很明確的告訴你,雖然昭昭離開我,讓我心裏不舒服很難過,但是對於你,我絕對不會選擇同流合汙的。所以也麻煩你,喝完這杯茶。就離開吧。”
300放棄
孟憲執倒沒有心思去設計讓周元乾做些什麽。不過是駱少邦和周元乾之間的關系,確實讓孟憲執不安分地想去湊熱鬧而已。
原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戲看,誰知道竟然蹭了一鼻子灰,就這樣灰溜溜的離開了。
……
孟憲執倒是個閑來無事的閑雜人等,東逛西逛的回了書店——店門卻關了。
和陸琳棠相處這麽長時間,對於她的情況孟憲執自然是知道的,這個時間,陸琳棠除了呆在店裏面,還能夠去哪裏啊。
白虧了自己方才經過水果攤時,還專門買了她喜歡吃的芒果,現在看來,陸琳棠是沒有口福了。
孟憲執掉頭,朝著蘇家過去。
雖然蘇阿姨已經準確知道了自己的侄女和孟憲執不是她期待的那種關系之後,有些失望,但是絲毫不影響蘇阿姨依舊欣賞他。
加上蘇家的美容院和陸琳棠的書店挨得近,以至於兩家的關系倒是相處的很好。
孟憲執拿著芒果去孝敬蘇阿姨了。
但是在蘇家坐了會,孟憲執越想越不對勁,越想心裏面就越發的擔心。最終懷著惴惴不安的一顆心思,撥通了陸琳棠的手機號。
嘟嘟,響了兩聲,看快就被掛斷了。
星巴克餐廳裏,陸琳棠從口袋裏翻出自己的手機來,掃見屏幕上的手機號碼,毫不猶豫的就點了掛斷。
“……承和,這世上幾十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很好的女孩等著你。所以我想……”陸琳棠的話還沒有說完,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的,再次響了起來。
坐在陸琳棠對面的宋承和心平氣和的看向她,示意,“可能是有什麽急事,要不你先接吧。”
其實這突然的來電,算是緩解了兩個人之間壓抑的氣氛。
陸琳棠嘴皮子碰了碰,原本是不想接這個電話的,但是轉念一想,或許孟憲執的出現能夠讓宋承和徹底的死心。所以順著宋承和的意思,陸琳棠接通了孟憲執撥過來的電話。
“餵。”
“餵,你在哪?我現在被流浪在大街上了,我沒有帶書店的鑰匙。”
“你過來找我吧。”陸琳棠報了咖啡廳的地址,然後便直截了當的掛了電話。
陸琳棠神色平靜的坐在椅子上,這個電話的到來絲毫沒有影響陸琳棠鐵著一顆心和宋承和相忘江湖的情誼。
兩個人之間的聊天很糟糕。
陸琳棠是鐵了一顆心的想要撇清關系。
但是宋承和卻保持著一副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願意撒手的態度。
不歡而散是最終的結果……兩個人的狀態已經完全演變成了僵持。
因為一點阻礙就放棄這段感情,這樣的行事風格不是宋承和能夠做出來的,“小棠,你就不要為難我了,難道在你的心裏面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還抵不過我陪你一起度過難關嗎?我知道你的身體不好,時常會把我忘記,但是至少讓我陪在你身邊,陪你一起度過啊。”
不管宋承和說什麽,陸琳棠總是一副大義凜然的視死如歸模樣。
宋承和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搖頭,“至少你現在的神智是清醒的啊,你就讓我陪著你不好嗎?”
宋承和其實想問,陸琳棠難道你就這樣的不相信我嗎?
愛情的力量難道做不到愛人陪你生陪你死嗎?
宋承和是真的想要扒開陸琳棠的心來看看,到底她的心裏面在想著些什麽。
“孟呈執!”還沒有等宋承和憋在心裏面的千言萬語說出口,陸琳棠沖著門口的方向伸伸胳膊,示意。
沒一會的功夫,孟憲執過來。
孟憲執是誰啊,一打眼,就能夠感受到兩個人之間僵持的氛圍,在悄無聲息當中和陸琳棠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十分坦然自在的在陸琳棠旁邊的位子上坐定。和宋承和打了個招呼。
兩個男人之間的客套話還沒有說完呢。
陸琳棠就捋了捋衣襟起身,“那承和,我們之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所以以後也沒有必要見面了吧。你放心,孟呈執會照顧好我的。”
被突然點名的孟呈執,屁股還沒有做熱呢,就跟著陸琳棠再度站起來,片刻之間就能夠理解過來陸琳棠話裏面的意思以及提到自己的名字是希望自己如何的配合她,“宋先生,你放心吧,我能夠把小棠照顧好的。”
在宋承和的欲言又止和心不甘情不願的註視下,陸琳棠和孟憲執離開了。
出了咖啡廳的門,陸琳棠緊繃的那根神經才徹徹底底的放松開來。宋承和看著前方車窗玻璃的反光,不難看出宋承和的已經跟出來了咖啡廳,正大步朝著他們的方向過來。孟憲執自然的胳膊橫過去,攬在陸琳棠的腰上,小聲的提醒,“別回頭,繼續走,宋承和在身後看著呢。”
自打過年後,陸琳棠的記憶能力處於一種時好時壞的地步。最初的時候陸琳棠以為自己是要康覆了,可是誰知道去醫院檢查了之後才知道,這是回光返照。
也就是說,陸琳棠的身體,活不過這個春天。
這一點,孟憲執是知道的。
但是宋承和不知道。
陸琳棠因為這件事情,想要徹徹底底的斷了自己和宋承和之間的聯系,為的就是自己真正離開的時候,留下的那些她深深在乎著的人,能夠一身輕松的活著。
陸琳棠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殘忍,很絕情。
但是除了這個方法,陸琳棠並不能夠想出其他的方法來。
陸琳棠做到副駕駛上,孟憲執開著車子緩緩地駛離咖啡廳的位置。通過車後鏡看過去,宋承和的身影漸漸變小,最終化成了一個螞蟻大小的小黑點。許是因為孟憲執的車速開得過於快了,以至於半降下來的車窗戶刮進來的風卷進了陸琳棠的眼睛裏面。
惹得眼睛澀澀的,極其的難受。
孟憲執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中控臺的雜物盒裏面翻了翻,揀出包紙巾給陸琳棠遞過去。後者悶聲悶氣的說了句謝謝,然後接連著是更為厲害的哭泣。
車子駛出去很遠的一段距離,就連孟憲執都不知道他這是開到哪裏去了。
陸琳棠的情緒不好,孟憲執就一直開下去。
等陸琳棠哭夠了心裏舒服了,孟憲執也就停了下來。
陸琳棠看著眼前一片陌生的場景,問,“這是哪?”
“你想看海嗎?”孟憲執是沒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的冒出來這樣的一句話。
陸琳棠楞了楞,一時沒想出來kanhai是什麽——孟憲執說話帶著點口音,說看海這兩個字的時候,普通話並不是很標準。
孟憲執繼續問,“我們去流浪吧,直到春天結束。”
春天結束,陸琳棠的生命也就結束了。
陸琳棠終於明白過來,孟憲執方才所說的是看海。同時也明白過來,孟憲執口中所說的直到春天的流浪到底是意味著什麽。
不由得十分輕松的答應道,“好啊。”
三月份已經接近冬末,但是卷席過來的風還是有些刺骨。
陸琳棠嘴角上揚著,十分輕松自在的表情,“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怎麽樣?”
不收拾一點行李,這樣才會毫無牽掛。
不做一絲一毫的告別,這樣才更加的灑脫隨性。
陸琳棠和孟憲執之間,沒有任何深厚交好的感情,沒有愧疚和自責的譴責。你陪我走過這一段路,我感謝你,但是僅僅是感謝你而已。
我們之間,沒有虧欠,沒有相欠。
這才是對於陸琳棠來說,兩個人相處最輕松的狀態。
301安逸
兩個人走了,不打一聲招呼的走了。
第一站去的西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曾幾何時一向瀟灑自在的陸琳棠竟然也變得感性起來——在這人世間走這麽一遭,總得抽點時間去看看那輝煌一時的長安古城。
晨鐘暮鼓。
在清晨的鐘樓上,和在傍晚的鼓樓下,陸琳棠問過孟憲執,你有什麽特別想要去做的事情嗎?
孟憲執起初還是嘴角溢滿著笑容的,但是在他雙目漸漸因為思考而陷入出神狀態的時候,一時間倒沒有了什麽表情,嘴角僵僵的,“我好像沒有什麽事期待。”
陸琳棠嗯了聲,便沒再說話。
隔了有一會的功夫,孟憲執才恍惚的回神,淡聲道,“其實我挺想忘記過去的。”
“像我這樣?”
“對,像你這樣。”
孟憲執這話沒有說謊。之於陸琳棠而言,過去的回憶對她來說,十分的美好,那裏有著她愛的人,愛她的人,所以如果能夠選擇,陸琳棠一定不會選擇忘記。但是和陸琳棠相比,孟憲執卻處在一個完全相反的狀態中。
對於過去,孟憲執一直避之不及。
像是被一只惡魔的手掌操縱著似的,孟憲執根本手無縛雞之力的像是個傀儡木偶。
有時候,他想掙紮著從那些繁瑣而又讓人折磨的事件中脫身而出。但是總會有一件件一樁樁事情催促著他繼續前進。
孟憲執變得麻木,變得混沌,變得醜陋不堪。
“小棠,你知道嗎,”孟憲執艱難的從回憶中掙紮出來,盡量不讓自己靠近那些痛苦,在如此輕松逃避世俗的環境裏,“其實和你在一起相處的時候,我感到十分的輕松和隨性。這種感覺是其他人不能夠帶給我的,所以我很開心認識你。”
孟憲執如此正兒八經的一段煽情話,讓陸琳棠後知後覺的轉過了腦袋,只見孟憲執輕輕抿著嘴角,恬淡而靜謐的笑容綻放在他的臉上——並不是很了解孟憲執的陸琳棠都能夠感受得到,此時此刻的孟憲執確實是處於很輕松的狀態。
鼓樓上的游客不多,來來往往的,也就那幾個舉著攝影師在拍照的。孟憲執和陸琳棠兩個人坐在靠邊的欄桿旁——旁若無人說話的他們,不知道撞入了誰的風景。
“我一直覺著你像個孩子,一個還沒有長大卻在假裝成熟的孩子。”陸琳棠一本正經的給孟憲執下定義。
這樣的措辭,孟憲執自然是嗤之以鼻表示十分的不屑。但是仔細想來,陸琳棠的這句話,何嘗不是對於孟憲執那些荒唐行為最溫柔的解釋。
孟憲執沒有繼續否定。
夜幕漸漸地降臨,天色逐漸變得昏沈。
街邊的盞燈次第打開,陸琳棠的肚子十分應景的咕嚕叫了一聲。
孟憲執在灌耳的風聲中,隱約聽到了,“肚子餓了嗎,我們下去吃點東西吧。”
“好。”
從西安,一路向南。春天很快的到來,很快的離開。陸琳棠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最後,兩個人停在麗江的民宿裏便沒有再離開。陸琳棠連這條街都出不了,頂多在院子裏,孟憲執坐在旁邊陪她曬曬太陽。
麗江的陽光幹凈而又明媚。
湛藍的天空雪白的雲,有著北京難得一見的晴朗和明媚,空氣質量好到,即便是此時此刻的陸琳棠處在一種痛苦而又惶恐的處境裏,也感受不到難過。
“孟呈執,我感覺自己要走了。”陸琳棠眼睛瞇兩下,看著高高懸掛在天上的天陽,眼睛竟然有些發澀,“謝謝你陪我走了大半個中國。”
孟憲執點頭,說沒關系。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也是我這輩子生活的最愉快的一段時間。
此時此刻,孟憲執才會明白,當年姜昭昭和駱少邦離婚後,為什麽選擇周游世界來解脫放松自己。因為當你走在路上的時候,看到不同的風景,遇見不一樣的人。你就會發現其實生活並沒有那樣的艱難和心酸,在這個世界上,比你可憐比你不幸的人還有很多。
而你,不過是這茫茫人海中最卑微,最渺小,最不起眼的一個。
你需要開心,需要享受。
因為人生短短數十載,不能夠留下遺憾。
“孟憲執,其實我有些後悔了,我真的好想好想此時此刻陪我走到最後的是宋承和。”陸琳棠氣息已經虛弱,孟憲執在旁邊,溫柔的執著她的手,安靜的屏氣凝神的聽她繼續說下去,“這塊玉,你幫我交給他,麻煩你告訴他,我很愛他,很愛很愛。我希望在我走後,他能夠開始新的生活,能夠不被我們的回憶所束縛。”
“好。”
孟憲執接過來。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聲音可以傳過來。
孟憲執淡聲詢問,“還有什麽事情,我幫你做。”
“還有……”陸琳棠停頓著想了想,合上了眼睛,“在我死後,把我的骨灰撒在東極島的大海裏。”
南下經過浙江的時候,兩個人去過一次東極島,那裏的安靜,祥和。讓陸琳棠油然而生出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所以骨灰撒在那裏,隨著汪洋大海可以四處流浪,雖然沒有熟悉的身影和摯愛的愛人。但是足夠自由,足夠灑脫。
孟憲執答應她,“好。”
按照陸琳棠的遺願,孟憲執回了趟東極島。
再之後,孟憲執並沒有回北京。
好像只有這樣,只要孟憲執不回去,在眾人的心裏面,便不會得知陸琳棠已經去世的消息。就好像他們兩個人永遠,是在外面流浪。
年底的時候,駱少邦和姜昭昭帶著全家人,來麗江度假。經過這家民宿的時候,因為口渴在路邊買了杯酸梅湯,好巧不巧的剛好聽到民宿的老板和一位外來的游客說到一個故事——年初的時候,這邊住進來兩位客人。
女主得了場奇怪的病,大腦的記憶只有二十四個小時。
民宿老板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的,吸引了不少的行人駐足,“……那姑娘長得花容月貌的很是漂亮,只是這每天一起床,便不會記得身邊人是誰的毛病確實有些可怕……哎不得不說他的男朋友真的是忠心。姑娘一天天忘事,男朋友就一天天的陪著她回憶。真的是感天動地哦……”
眾人陷入故事中,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在詢問。
唯獨駱少邦聽出了不一樣的感情,他有些激動的上前,著急的問老板,“那現在他們還住在這裏嗎?”
“不在了,早就走咯!”老板是想用愛情故事將游客們留下來住宿,但是並不像讓事情原本的結局將他們嚇走,所以很聰明的改了口搪塞過去,“他們啊,就在我這邊住了半個月,就離開了。”
“那他們有說要去哪裏嗎?”駱少邦迫不及待的追問。
老板白了他一眼,警惕,“不知道哎。”
回答完駱少邦的話,便沒再理會他,轉頭和其他客人周旋的了。
姜昭昭跟在駱少邦的身旁,目睹了他這一系列的反應,有些不理解,“怎麽了?”
駱少邦點透她,“是陸琳棠和孟憲執。老板故事裏說的這倆人,應該是他們。”
“啊,我之前聽素素說過的……陸家上上下下都在找她呢,原來是四處旅游了。不過也好,小棠的身體狀況……這樣四處逛逛也輕松。”姜昭昭瞇著眼睛笑起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呢。”駱少邦再看一眼民宿老板的方向,淡聲道,“我們在這邊住下吧。”
“好啊。”
302尾聲
一個月後,姜昭昭去醫院獻血的時候檢查出懷孕。
算算日子,孩子是在麗江游玩的時候懷上的。
姜昭昭一度因為宮寒,身體狀態不適合受孕。一直以來,在避孕這方面也沒有刻意的去規避,不曾想上帝就這樣光榮的垂青姜昭昭。
這天,姜昭昭神經兮兮的拿著醫院的檢驗單,一臉的愁苦在駱少邦面前,“少邦,你過來一下,我有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和你說。”
“怎麽了?”駱少邦瞧著姜昭昭不怎麽歡喜的模樣,有些擔憂。目光掃過她手裏的醫院單時,擔心的程度更加嚴重了些。駱少邦是粗淺的了解姜昭昭身體狀況的,至於嚴重程度他就不得而知了。
這一刻,駱少邦只有一年年頭,就是想要殺了孟憲執。
因為駱家的恩怨糾葛,最終竟然讓姜昭昭受到了最大的傷害。
姜昭昭在駱少邦的註視下,慢吞吞的將手裏的化驗單攥緊了些。
“這是什麽?”駱少邦伸手去拿。姜昭昭卻不情願的將他的手撥開,正經道,“你聽我說。”
“好。”駱少邦冷靜些。
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太緊張。
姜昭昭睥睨他一眼,低下頭,問,“你喜歡小孩嗎?”
“昭昭,其實——”
“回答我。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喜歡。”
姜昭昭憋著笑,面上固執作態,“更喜歡男孩?”
面對姜昭昭的刨根問底,駱少邦只想快點忽略,只想知道姜昭昭是為什麽難過,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所以嗯了一聲,算是敷衍。
姜昭昭合著眼皮。
駱少邦猜測她是要哭了。姜昭昭的身體狀況不適合懷孕,這一點,駱少邦是知道的。
而此時此刻,他們兩個人在討論孩子的事情,難免正中姜昭昭悲傷的下懷。
“昭昭……其實沒有孩子,也是沒關系的。我們兩個人過我們自己的二人世界,難道不好嗎?或者我們可以領養……”
姜昭昭肩膀抖了兩下子,駱少邦並沒有聽到哭腔。在駱少邦一臉擔憂的神色之中,姜昭昭緩緩地擡起了腦袋,直勾勾的看向駱少邦,認真道,“如果我生的是女孩,你喜歡嗎?”
“恩?”
駱少邦被姜昭昭這一句話問蒙了,楞神了半天,後知後覺的……在姜昭昭噗嗤一下流露出來的笑聲中,傻了眼。姜昭昭朝駱少邦奔過來,嘴巴吧唧一聲啄了駱少邦的臉頰一下,俯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我懷孕了。”
“真的?”
“恩!真的!”
姜昭昭驗血被告知懷孕的時候,明確的認定是醫院查錯了。畢竟先前姜昭昭有一個同事因為吃了個蛋黃派過來查體檢,鬧過一個懷孕的烏龍。姜昭昭這次警惕的去做了孕檢。
答案是yes!
姜昭昭確確實實的事懷孕了。
何止是姜昭昭喜不自勝,駱少邦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不用細細深究,就能夠看出來開心。
懷孕之後的姜昭昭嘴巴變得特別的刁,一方面顧忌著吃多了會長胖,但是一方面心裏面又想著如果不吃肚子裏面的孩子餓到了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挑挑揀揀的,最終孕婦的體重順著直線上升。
懷孕到五個月以後,不只是姜昭昭不工作了,就連駱少邦也將工作的地點挪到了家裏進行。為了產前抑郁癥的姜昭昭不要胡思亂想,另一方面是想要照顧和陪伴姜昭昭。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姜昭昭這一懷孕,何止是他們兩個人。季冠芳一天三餐的送營養湯過來,駱招遠倒是不懂這些,在孩子名字和胎教興趣培養方面倒是費了不少心思。姜昭昭原本穿三七碼鞋子的腳掌腫地連鞋子都穿不上。但還要每天堅持散兩個小時的步。
忙忙活活的,姜昭昭竟然覺著懷個孕比工作室剛剛起步的時候還要艱難。
不過,這孩子是老天爺的恩賜。
姜昭昭用上吃奶的勁也得將這個孩子生出來啊。
“想吃牛腩土豆,油燜大蝦。”
“買買買。”
“想吃荔枝。”
“吃吃吃。”
姜昭昭的花點子要求一個接著一個的,得虧駱少邦精力旺盛能夠招架得住。也好在這個時節荔枝剛好在,還沒有到一騎紅塵的地步。
姜昭昭的神經脆弱的,堪稱矯情作死的地步。
但是駱少邦能怎麽辦呢,只有一點點一點點的順著她的心意——自打駱少邦的工作地點改到家裏之後,助理一天三次進進出出過來送文件拿文件交代情況的,姜昭昭這就不自在了,硬生生的定義周沈的進出影響到了自己的休息。
能怎麽辦啊?
駱少邦只得順著。
文件放在門口便走,有什麽事情郵件交流。
事情這才過去。
姜昭昭也能感受到自己問題是多了。所以很自覺的主動去和駱少邦承認錯誤,“……老公,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特別的煩躁。所以你別介意啊。等過了這段時間,我讓你欺負回來。”
“好。”
駱少邦哪裏舍得欺負啊。
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寶貝著還來不及呢,不欺負不欺負。
不但不能夠欺負,還得事事順著她的心意來。
十個月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當你學會去享受的時候,即便是有些糟心的事情也是會變得十分的美妙的。所以善於發現生活中的沒,然後並享受它,你的生活會因此而增加很多樂趣。
十月之後,孩子的一聲啼哭,從產房傳出來。
一直苦苦等候在病房門口,簡直比產房裏躺著的姜昭昭還要煎熬的駱少邦,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什麽男孩女孩啊。駱少邦都能夠一視同仁。
現在這個年代,女孩子比男孩子更要吃香的。
產房的門打開,有護士推著床,抱著孩子出來。駱少邦激動的上前,忙問情況。
醫生告訴在門口守候的駱少邦,說是個漂亮的女孩。
駱少邦看著小眼睛小嘴的嬰孩,一瞬間,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眶紅紅的,差點掉出眼淚來。從沒有哪一刻,駱少邦會覺著小孩子的哭聲竟然如此的動人招人喜歡。
這是他的寶貝,他的大寶貝。
剛剛生產結束,被推到病房的姜昭昭,濕漉漉的額發緩慢的睜開眼睛,看著自己老公和孩子相處的溫和場面,心裏泛濫著喜悅。
姜昭昭問駱少邦:“孩子取什麽名字?”
“駱絳,絳色的絳。”
駱少邦和姜昭昭。駱絳。
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在哭泣的嬰孩,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爸爸給她的名字,竟然咯咯的彎著眼睛,笑了出來。
姜昭昭有些吃驚,“這麽隨便的名字,她竟然喜歡。”
“當然了,我的寶貝小情人,自然是最了解我給她取這個名字的意義了啊,怎麽能夠不喜歡……是不是啊,小絳絳。”
看著駱少邦在逗孩子,姜昭昭難得的開起了玩笑,“等上學的時候,這個名字就知道有多麻煩了。要是這丫頭在調皮搗蛋啥的,老師罰她寫自己的名字幾百遍,那估計就苦了她了,到時候,你看她還喜不喜歡你取得這個名字。”
“我的姑娘,遺傳了我這麽優秀的基因,能奔到哪裏去啊。”
“切。你這個人啊,渾身沒什麽優點,最大的優點就是眼光好——”
面對姜昭昭的調侃,駱少邦自然而然的接過去,搭話,“要不我怎麽能夠遇到你呢。”
餘生有你。
真好。
完。
303孤獨
(番外篇)
孟憲執篇——
東極島的海風一年四季都是涼颼颼的,混雜著海面刮過來的腥鹹。那年四月天,陸琳棠的骨灰傾盡大海。洋洋灑灑的,隨著風吹的方向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就這樣離開了。
孟憲執從東極島離開之後,一個人走了很多地方。看到了比之前還要驚艷的風景,遇見了比之前還要與眾不同的人。但是……那種有陸琳棠在的回憶卻一起難以覆返了。當你習慣孤獨之後再接受陪伴容易,但是從陪伴到孤單這確實十分讓人難以接受的——其中的道理不過與“由儉入奢容易,但是由奢入儉卻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情。”
最終,孟憲執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回到了那個有陸琳棠的小島。
這裏人跡罕至。
但是孟憲執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孤獨。
2014年的時候,韓寒導演的一部《後會無期》將東極島推上了更多人的視野。
2017年,東極島的旅游開發業逐漸搬上了正規。越來越多的人知道,越老越多的游客到來。
孟憲執成了一家小民宿的老板。生意淒淒慘慘的,倒是比不上大城市的經濟發展,但是在這個小島上面保持溫飽也是綽綽有餘的了。
來東極島旅游的客人都知道,還上面有一家叫雙木的民宿,選址一般,裝修一般,甚至價格定的也是一般,但是民宿老板確實個極其正氣的帥哥。
帥哥不僅健談,而且脾氣特別好。
不乏有放的開的姑娘想尋求一夜刺激,但是卻不曾見孟憲執有過動心的時候。
眾人好奇納悶的同時,並不曾見到孟憲執有過女人,一時間,大家不禁紛紛猜測。這個民宿的帥氣老板,不會是喜歡男人吧……但是奇怪的是,眾人也不曾見過孟憲執和男人有過來往。
東猜西猜的,倒是給孟憲執給這個民宿增添上了神秘色彩。
不失為一種促銷。
直到楊若兮的出現,才徹徹底底的消除了眾人對孟憲執的覬覦和好奇。
楊若兮第一次來東極島,剛剛失戀。原本和男友訂好的十月一前的這個周末來東極島旅游,但是你永遠無法預料到明天和意外哪一個西安到來。在距離十月一還有半個月的時候,也就是距離他們東極島之約還有一周時間的時候,兩個人鬧掰了。
原因是因為男友出軌。
兩個人在一起,整整七年的時間,原本已經到了談婚論嫁年紀的他們,就這樣,在爭吵和厭倦之中,殘忍的分開了。
東極島之約,傷心欲絕的楊若兮以此來忘情。
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定的就是孟憲執的民宿。但是楊若兮坐車到到了這邊,就稀裏糊塗的迷路了——這是楊若兮第一次外出旅游,和男友在一起的這些年裏,不管做什麽,他都在自己的身邊陪伴自己,守候自己。楊若兮以為他們兩個人一定會天長地久的走下去,只是誰想到,他們兩個人不但沒有天長地久,反而最終落了個不歡而散的結局。
楊若兮坐在海邊啊,吹著風,心裏面是無極限的孤獨。
無可奈何的,只能夠撥通了民宿的預訂電話。
說巧不巧的,那天孟憲執的心情並不好——
孟憲執按照楊若兮給出的提示建築物找到了大致的位置,周圍三三兩兩的零散著一些游客,孟憲執並不好判斷哪一個是自己要找的人,索性直接撥通了楊若兮的手機號。
對方還沒有接通,空氣中乍響起來一道尖銳的電話鈴聲。
電話接通。
孟憲執的耳邊響起兩道聲音來,一聲來自於電話聽筒,一聲來自於自己的身後。
孟憲執沒有去聽手機裏面的聲音,直直的朝後面這個人過去,“楊小姐。”
“是。”
兩個人面對面,之間的距離逐漸的被拉近。
孟憲執最先楞住了,因為眼前這個女孩的長相。
猛然一瞬間,孟憲執眼眶濕濕的,險些就要脫口而出自己心底的那個名字。小棠……你知道嗎,我看到了一個和你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孩。
孟憲執和陸琳棠相處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所以關於陸琳棠的長相容貌,孟憲執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的。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孩,是真的像你。
“楊若兮?”孟憲執不確定的又說了一遍她的名字。
被點名的楊若兮楞楞的答“是。”
楊若兮住進了民宿。
第一天,楊若兮一個人出去,到了深夜都沒有回來。
孟憲執倒不是對每一位客人都會這樣盡職盡責,只不過是因為楊若兮的容貌和陸琳棠有幾分相似,所以他才會格外留意一些的。
最終孟憲執是在昨天那個海邊找到的楊若兮。
楊若兮衣衫單薄的坐在風中,從海面卷過來的風吹亂了她一頭秀發。孟憲執並沒有猶豫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然後搭在楊若兮的肩膀上。
“這麽晚,一個人在這邊,不害怕?”
楊若兮只是回頭淡淡的望了孟憲執一眼,眼神中無波無瀾的挪回去,繼續望著遠處深藍色的茫茫大海,淡聲道,“沒什麽好怕的。以前的時候我總是害怕一個人,但是當現在一個人的時候才發現,沒有什麽樣子的結果比現在一個人還要讓人可怕的,所以有時間覺著自己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其實也挺好的。”
“你有想過自己的家人嗎?”
“我沒有家人。”楊若兮一臉坦誠,對自己的往事並沒有絲毫的遮掩,“我以為我會和他結婚,然後生兩個孩子,然後這輩子就在一種安安穩穩的狀態中度過。但是沒想到,他有了其他的女人,然後狠狠的將我拋棄了。和他分手之後,我辭掉了工作,然後便來了這裏。所以我現在一無所有,所以我的生活處在一種不受約束的自由自在的狀態之中。”
孟憲執有些慌神,“那就留下來,陪我一起管理民宿吧。剛巧我也是一個人。”
“……”
楊若兮有一瞬間的不確定,不知道孟憲執所說的這句話是真是假。
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倒也聽說過不少——這樣的措辭不失為一種搭訕的套路。但是轉頭一想,自己此時此刻,一無所有的狀態,倒真的是需要做點什麽事情來轉移一下註意力的。
對於孟憲執的“好意”,楊若兮並沒有拒絕。
那晚之後,眾人發現,段人欲的孟憲執身邊,終於有了女人的身影。
出乎楊若兮的預料,孟憲執並非只是玩玩而已。孟憲執的認真和無微不至,讓楊若兮被上一段感情折磨的脆弱不堪的神經一時間變得緊張起來。如果只是玩玩,楊若兮可能還有勇氣接受,但若是認認真真的談一場感情,楊若兮恐怕是沒有這個勇氣。
因為被愛情傷怕了。所以也就膽怯了。
所以在孟憲執無知無覺之中,楊若兮主動的劃開了自己和孟憲執的距離。
以至於後來楊若兮選擇離開,都從沒有征求過孟憲執的意見。
只不過給孟憲執留了張紙條。
——我回去處理一些事情,如果我再回到這個島上,那就再也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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