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6回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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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屑一顧。但如果是朋友之間,能夠發自肺腑的交流感情,那是一件十分帶動氣氛的事情。

陸海生也不知道自己心裏面是哪根筋搭錯了。

竟然有些偏向後者。

“這幾天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陸海生將所有的事情和態度挑明了實話實說,其實在陸海生看來,孟憲執能夠在自己並沒有透漏分毫的情況下將他和整個陸家的因果關系知道的一清二楚,這已經是一件十分讓人吃驚的事情。所以此時此刻的陸海生在孟憲執面前就像是個一絲不掛的商人,不管有什麽樣子的秘密,不管有什麽樣子的小九九,孟憲執都是一目了然——所以正因為這樣,陸海生選擇以退為進,他坦蕩的,直接的,將主觀臆想表現出來,這樣子反倒是輕松一些,“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接近小棠,我也不知道你對小棠懷著什麽樣子的心思。但是我希望你能夠不要傷害她。”

對,陸海生心裏面的信念十分的堅定。

之前的時候,陸海生答應過殷素素,不管發生什麽時候,都不會傷害他的家人朋友以及兄弟……陸董楠,陸潮生他們都是為了利益和權勢燒紅了眼睛,為了得到自己既定的目標而不擇手段。

陸海生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主動向陸董楠提出安置陸琳棠,這就是陸海生對這個承諾最好的體現和踐行。

“OK,你的意思我明白。”孟憲執甩甩手,認真回答。

孟憲執蟄伏在物業公司是主動的,但是期間遇到陸琳棠辭掉工作卻是一場意外。

“陸先生,你不要忘記,你還欠我一件事情沒有完成。”

耳邊的話音剛落,陸海生的心咯噔一下抖了一下,有一絲絲的恐懼。“你什麽意思?”

墨菲定理說,怕什麽就來什麽,其實這句話一點也沒錯。陸海生當時答應那個要求的態度和情緒十分的痛快和堅決,那是因為他認為當時自己遭遇的事情很難度過,如果能夠化險為夷,付出什麽樣子的代價都是值得的。但是當此時此刻塵埃落定之後,一切似乎並沒有那樣子的輕松和灑脫了。

陸海生害怕的是孟憲執的要求和陸琳棠有關系。

好在,孟憲執看穿了陸海生的惶恐和不安,徑自開口安撫道,“陸琳棠是個很直爽的姑娘,我欣賞這樣子的女孩。我接近她,但是我不會傷害她。”

陸海生將信將疑的擡了腦袋,看孟憲執。

只聽孟憲執認認真真道,“不管我以後做什麽事情,我保證不傷害她。這樣放心了嗎?”

“……恩。”

早晨起床走出房間的時候正好和住在隔壁的孟憲執打了個照面,新的一天開始,意料之中陸琳棠忘記了他叫什麽名字,隱隱約約記著他是自己招來的夥計。

吃早飯的時候孟憲執拐著彎變著法的問陸琳棠關於昨天的事情,比如“去超市買的什麽花了多少錢”“晚飯吃的什麽”之類。沒想到陸琳棠竟然都能答上來。

這讓孟憲執憋了一肚子的疑問開始了新的一天。

書店的生意不好,陸琳棠在月末查賬,看著賬本上入不敷出的數據,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看著不遠處拿著雞毛撣子在掃灰塵的孟憲執,半天玩笑半當真地回答著他的問題,“我啊,無父無母的,就和那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孫猴子一樣。”

“屁,老板你就哄我吧。”孟憲執撇著嘴揮舞著雞毛撣子打在書架的最頂層,“你要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孫猴子,那我就是點化你西天取經的唐三藏。”

“恩,你確實挺嘮叨的。”

孟憲執逞口舌之快剛想反駁幾句,就聽著店門上掛著的風鈴歡快的響起來,有客人來了,忙放下雞毛撣子回頭招呼客人。

客人進門之後沒有奔著書架,視線只從孟憲執身上滑過。也沒多說話,右手抄在口袋裏,左手從口袋裏拿出張書單遞給陸琳棠。

這個男人給孟憲執的感覺怪怪的,但說不上哪裏怪。

猜完他的身份,又開始打量起他的樣貌來。

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顯精神的劍眉微微蹙著,眼睛一瞬不瞬,眼神中唯一流露出來的信息就是……他一直盯著陸琳棠看。

孟憲執看了半天沒覺著端倪,於是在再看他的書單,A4紙,很色的字跡。依次列了幾十本書……買這麽多書,直接網購或者通過學校聯系出版社,不是更為方便;而且他還拒絕會員卡折扣。

真奇怪。

幫他清點好了書籍,孟憲執主動請纓提出送貨上門,誰知被他拒絕了,也不用陸琳棠和孟憲執幫忙,客人自己一摞一摞的將覆著塑料薄膜的書籍門口停著的那輛熊貓上。

熊貓絕塵離去之後,店裏剩下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會,不約而同的感嘆,“有沒有覺著這個客人很奇怪?”

異口同聲的說完,同時又看著彼此笑了。

陸琳棠拿著筆,興高采烈的在賬本上記下今天的一筆大單。孟憲執則站在櫃臺外面看著手裏的那張清單發楞,難道就只有他看出這張清單上的端倪了嗎?

對/不/起/我/愛/你(書單上前六本書籍的首字,諧音)

孟憲執將書單按照原先的折痕折起來,裝作不經意的開口,“老板,這是老顧客?”很長時間沒得到回覆,孟憲執扭頭看行陸琳棠,才發現她眼睛閃閃發光,正想入非非的發呆,估計是在幻想書店的宏圖大業。他抿了一下嘴,無奈,是真傻還是假傻。

這個人應該是是陸琳棠的前男友吧……這是最大的可能。

254糾纏

宋承和再次來到書店的時候,陸琳棠剛好外出去繳水電費了。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歡快的響起,正蹲在書桌旁邊拿著抹布擦桌角的孟憲執習慣性的說了句,“歡迎光臨。”

等那雙棕黃色的運動鞋走到他的眼前,他辨認出來人是宋承和的時候,有些驚訝又意料之中,嘴角一彎,“先生你好,我們老板不在。”

“恩。”宋承和呆呆的點點頭,沒多看孟憲執一眼,繞開他的方向,拐到了另一個書架,依照書單上的名字去找書籍。

孟憲執看得出來,他不是高冷傲嬌不願搭理人,而是不善言辭偏文靜,他在用笨笨的方式幫助著陸琳棠。從宋承和的文章裏就可以感受得到,他和陸琳棠在一起雖給不了她驚天動地轟轟烈烈,不過可以平凡甜蜜;他會為陸琳棠準備好一切,包容她感動她。如果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應該會很幸福。

“你好,幫我結算一下錢。”宋承和拿著五本書放在櫃臺上,偏著腦袋看孟憲執。

孟憲執應聲,走到櫃臺合同站在他的旁邊拿過掃碼儀一本一本的掃描著,擡眼看到他朝向自己左耳,沒過大腦脫口而出,“不要在乎她是否還記得你,如果還愛著就讓她知道。”

“啊……”原本在翻錢夾子的宋承和聽他一說,有些尷尬的停了動作,猛一擡頭驚訝地看他。

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孟憲執躲閃不及,腦袋一轉,機智的擡高了胳膊晃晃手裏拿著未開封的書,“呵呵……我說的這本書的推薦語。”說著將書本的反過來,將底端的小字大聲念出來,“我如果愛你,從不管世俗倫理,不管你忘記我我記得你,我絕不放手。”

真應景的一本書……本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沒想到自己說完,宋承和的臉更尷尬了,青一塊紫一塊的,孟憲執囧,索性直接攤牌,“宋承和,我看過你的文章,知道你是老板的未婚夫,你們,”

他還沒說完,就看著宋承和落荒而逃,櫃臺上的書也不要了,他在躲避......眼看著他推開店門,孟憲執眼疾腳快大步上前,拽住距離他最近的胳膊,“先別走,”

嘶——

宋承和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傷口牽扯出的痛楚讓他皺著眉忍著。

孟憲執手忙腳亂地看著自己拽住他右胳膊的手掌,猛地松開……忘了,他右臂上有燒傷。

“怎麽站在門口?”

陸琳棠從外面進來,看見宋承和禮貌而疏遠地微笑了下,視線移到孟憲執身上聲音有些疲憊道,“要出去?”

“宋老師上次從我們這裏買了很多書,為了表示感謝……留他吃個飯吧。”

陸琳棠在廚房忙晚飯,餐廳裏只有孟憲執和宋承和坐著聊天。

孟憲執捏了小把茶葉放進茶壺,倒入沸水,將茶蓋放上,“老板她得的是什麽病?”

“……蘇薩克氏癥候群……是一種遺傳病。”宋承和謹慎地低聲說完,盯住他稍一頓,“你是,孟憲執?”

“恩。”答應著,心裏卻在想陸琳棠的事情。

宋承和心裏納罕,陸琳棠竟然會認識他……茶香氤氳在空氣中,淡綠色的茶水順著壺嘴流出,“你和琳棠是朋友嗎?”

孟憲執回神,搓搓手道,“算是吧……我和她剛認識不久。”

“哦,你們在相處過程中,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會記得你嗎?”

宋承和到底在關心什麽……

看了眼宋承和滿是歉意和探究的眼神,心一橫,“宋承和,如果你還喜歡她,就追回來。你們倆感情那麽深,沒有什麽是不能原諒的。”

“額……”宋承和輕嘆了口氣,手指緊緊地握著瓷杯低頭,“我,”如果我能追回來為什麽要放棄。他咬著拳頭欲言又止,他們回不去了……滿是期待的眼神緊緊地盯住孟憲執,情緒有些激動,“我知道你很厲害,做過很多善事,對琳棠沒有壞心思;而且你們又是好朋友,一定會照顧好她的,對嗎?”

幫我照顧好她。

……突如其來的信任,孟憲執有些搞不清狀況,宋承和這是白帝城托孤?是不是有些好笑。而他,應該劃清距離還是當個好人?

如果不是自己的好奇,就不會認識來到他們的生活,可是無端的答應他,這非親非故的,有些多管閑事;可袖手旁觀,這趟渾水是自己主動趟的,走掉又很不仗義。

“孟憲執,你進來。”

猶豫不定的時候,陸琳棠的聲音飄出來,孟憲執借機逃避了宋承和的問題進了廚房。

“處理一下這條魚。”陸琳棠黑著臉拿著鐵勺指了指案板上正在折騰的黑魚,硬邦邦地把話扔下,“外面那人是你朋友?”

“嘖,有口福了……不是朋友,是來買書的客人。”他故作輕松。

對於孟憲執的開心,陸琳棠斜眼瞪他,“一個客人就隨便留他在家裏吃飯,你知道他是好人壞人啊,心怎麽這麽大。”

“不是,他,”孟憲執有口難辯,揮著菜刀指了指門外,怎麽解釋啊……

“他怎麽了。”陸琳棠有些生氣的將鐵勺往孟憲執手裏一塞,往廚房門口走,“我看你分不清誰是老板誰是夥計了……你做飯,我出去看著。”

陸琳棠不是小氣的人,只是今天去繳水電費的路上電動車被地面上的碎玻璃紮破了帶,修車耗時不說,而且錯過了繳費的時間。滿身疲憊的回家,又要忙著做飯招待一個陌生的客人。

心裏那個憋屈啊。

出了廚房看著餐桌邊坐著的男人,客套而禮貌地點頭,“你好,謝謝你照顧書店的生意。

……

等到孟憲執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餐廳裏只剩下陸琳棠一個人,他眼神四處轉了轉,“宋承和呢?”

“走了,可能是覺著留在這裏吃飯不好意思吧。”

“你和他說了什麽?”孟憲執將魚讓擺在距離陸琳棠最近的地方。

“他這人怪怪的,什麽也不說,一直盯著我看,後來把我看毛了,他就走了……嗳,快坐下吃,就一條魚,不吃可就沒了。”

一向溫柔大方的陸琳棠怎麽突然之間這麽小氣來了,而且剛才在廚房對他的氣是不也太莫名其妙了?

周末,駱少邦和陸海生吃飯。駱少邦在得知了陸海生現在決定摻和進了陸家的家產之爭後,很是讚同,“你早就應該這樣做了。如果你早一點有行動,陸潮生還有時間捯飭出這件事情來嗎?”

陸海生對他的這話裏面的意思倒是不言茍同,“你這話是沒錯。如果我早一些摻和進去,可能早就遍體鱗傷了。”

“沒這麽嚴重。據我所知陸老爺子的心可是很偏向你這邊的。”駱少邦信然的說出來,陸海生對於這個意思並不認同,只不過這其中的道道,千家悲苦千家喜,誰又能夠說得清楚呢。

直到駱少邦無意中提起來,“這次是孟憲執幫你度過的難關吧,孟憲執好像和陸老爺子有什麽交情。要不他這一次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幫助你。”

“什麽意思?”陸海生從自己覆雜的內心世界從挪出來些,模棱兩可的視線看向駱少邦,對於他剛才的話是一星半點也沒有理解過來,“你剛剛說孟憲執?”

“恩,是啊。你應該不知道啊。”

陸海生一臉願聞其詳的模樣等駱少邦說話。

“你可能對孟憲執不是很了解。我認識他時間也不短了。他這個人翻雲覆雨的,能力很強。但是並沒有說過他願意幫誰。”

陸海生心裏面在仔細琢磨著這事情,“你和他很熟嗎?”

陸海生心裏面是惦記著答應孟憲執的那個條件,但是陸海生這個問題問完,自己恍惚之間就覺著沒有任何意義。關系能鐵到什麽程度,能夠讓對方讓步。這話問到這裏,陸海生也並沒有打算繼續下去。

255詫異

陸海生問駱少邦,“你和孟憲執的熟嗎?”

駱少邦回答,“還行吧。是友非敵。”

……

但是之後不久發生的事情,很快朝著駱少邦打臉的方向進行。

孟憲執的出現,間接性的促成了陸海生介入陸家的事情,以至於陸潮生心裏面結著怨氣,很不能夠淡定。

沒有不透風的墻,很多事情只要發生了,就一定有被人知曉的那天。

姜昭昭的事情就是如此的被曝光出來了。

那天,姜昭昭原本是在給客人發照片,但是莫名的郵箱裏進了封郵件。標題上寫著西藏神馬神馬的,姜昭昭原本以為是廣告,便沒放在心上。在姜昭昭習慣性的點了刪除。

等到姜昭昭從郵件垃圾箱裏將這封郵件恢覆的時候是在第二天。他舉著相機在街上掃街。陸潮生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西裝筆挺的模樣十分的帥氣瀟灑,他原本是已經路過了的,車子緩緩地開出去一塊,陸潮生又讓司機掉了頭,倒回來。

姜昭昭舉著相機站在路邊拍照。

陸潮生的突然出現讓她十分的意外。

姜昭昭對這人的印象不錯,但兩個人的關系僅僅局限在知道對方而已。

“陸先生,你好。”姜昭昭客客氣氣的,一臉認真的態度。

陸潮生微微笑著,打招呼,“拍照呢。”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隨便聊了幾句,姜昭昭並不知道陸潮生寓意何為。

“我昨天發給你的郵件看到了嗎。”陸潮生主動的將話題扯到了正題上面。

誰料姜昭昭卻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迷茫模樣,“什麽郵件?抱歉,我最近工作有些忙,可能疏忽了。”

陸潮生饒有興致的眉毛挑挑,他原本此次過來是打算激化一下姜昭昭的態度的,但是沒想到姜昭昭自始至終還沒有看到郵件。看來自己這一提醒,算是正確的。

“也沒什麽事。就是我手下的員工最近在傳一些東西,我看到後,感覺好想和你有關系,所以我就給你一下,看看是謠傳還是……事實,你自己也好處理一下,畢竟緋聞如此被口口相傳下去,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姜昭昭被這樣的一段話突然之間說糊塗了。

昨晚的郵件……每一封她都看了啊。處理工作一直到淩晨兩點鐘,“你不會發錯了郵箱啊,我確實沒有看到你的郵件。”

“不可能吧。”陸潮生困惑著一張臉說了個郵箱給姜昭昭。

“郵箱沒錯。”

陸潮生點頭,“那就是了,我就發到這個郵箱號的。是關於西藏的一些照片,你要是沒看到,我再讓助理發你一下。”

姜昭昭點點頭說那就麻煩了。等到送走了陸潮生之後,姜昭昭恍恍惚惚的才想起來,那封陸潮生口中的郵件是什麽。

……是昨晚她刪除的那封吧。

姜昭昭被陸潮生勾了興趣起來,也顧不得回去用電腦了,相機肩帶往肩膀上一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開始查收郵件——好在郵件裏存在垃圾桶這一說,以至於昨天姜昭昭刪除的郵件今天還是可以覆原的。

但是……在姜昭昭慶幸郵件被覆原恢覆的同時,姜昭昭的心不免隨著郵件的內容而膽戰心驚。

因為她從事的工作和照片有關系,所以姜昭昭一定能夠知道這些照片的真假性。

……

姜昭昭很快回了工作室,然後用電腦仔細查看了這些照片。

一時之間,心徹徹底底的沈了下去。

促狹的房間裏面,電腦被擱在靠窗的矮桌上面,幹凈的玻璃杯放在旁邊,桌面上淩亂不堪的擺放著姜昭昭工作時可能會需要的一些東西。便利貼,中性筆……淩亂不堪之中,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姜昭昭慢了半拍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

註意力開始偏向手機。

是周元乾的電話。

電話鈴聲嗡嗡的,是專屬於周元乾的設置。

“餵,元乾?”

“昭昭,你在哪裏?浙江那邊的酒店出現些沖突,我可能需要連夜飛過去處理一下,你最近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

“餵,昭昭?你有在聽嗎?我現在在機場,這邊的環境很亂,等我到了浙江再給你回電話。”

姜昭昭後知後覺的應聲,答應,“我聽得到。你路上註意安全。”

“好。我馬上要登機了,現在關手機。”

電話那頭的環境嘈雜,亂糟糟的一片,各種說話的聲音都有。姜昭昭捂著聽筒淡淡的嗯了一聲,房間就那麽大,姜昭昭接電話的時候就在板凳上坐著,以至於姜昭昭只要稍稍的餘光一斜就能夠看到,郵件裏的照片。是孟憲執和自己的照片,很多張,各種類型的都有。甚至陸海生生怕姜昭昭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似的,十分詳細的將事情的經過和人物的出場關系解釋了個仔細。

“元乾……”

姜昭昭突然喊了周元乾的名字。

那頭剛剛準備切斷電話的周元乾動作慢了幾分,然後不明所以的詢問,“怎麽了?”

姜昭昭意識到自己的多話,猛搖頭,但是後知後覺的才反應過來,通過電話線周元乾並不能看到姜昭昭的動作。。

姜昭昭慢動作的吮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後緩緩開口,“沒事,就是想和你說路上註意安全,這幾天自己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愛你!”周元乾的聲音明快而又清朗的,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姜昭昭已經知道了在西藏發生的事情,“先掛了,我這邊要登記了。”

“好。”

掛了電話之後,耳邊一陣清明。恍惚之間房間裏任何一點微不可聞的聲音都顯得十分的清晰。半掩的窗戶嗞嗞的風聲,街道的喧嘩傳進屋裏,桌面上的電腦主機運作的聲音。姜昭昭一時之間心裏面空落落的——

和周元乾有關的記憶一時之間風卷雲湧的襲擊過來。

姜昭昭眉頭緊緊的鎖著有些招架不住。

兩個人的第一次遇見是在從四川趕往西藏的車上,破舊的二手面包車上,姜昭昭坐在最後排的位置,車子剛剛進藏,姜昭昭的高原反應嚴重的厲害,即便是吃了些許紅景天也根本無濟於事。

姜昭昭永遠能夠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

想著這樣離開了也就清凈了。

當時的姜昭昭剛剛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心裏面喟嘆與惋惜並駕齊驅。

周圍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略帶方言的普通話讓姜昭昭並不能夠聽得清楚他們的交談。大家都是結伴而行的旅伴,互相照顧也是應該的,但是姜昭昭身體的不適讓她連絲毫的笑臉都沒有力氣回應。

姜昭昭不想麻煩大家,可憐巴巴的蜷縮在車廂的後排。

迷迷糊糊當中,眼前多了個男人的輪廓。

姜昭昭只覺著他的手掌附上自己的額頭,然後耳邊嗡嗡的,好像是男人在和司機說什麽話,兩個人交談了沒幾句,姜昭昭只覺著男人將自己打橫抱起來,然後下車了。

再之後的事情,姜昭昭就一片糊塗。

等到她再醒過來,就看到了周元乾。

……

姜昭昭猛然從回憶中驚醒過來,視線再次落到電腦屏幕上的照片上……孟憲執,孟憲執。在西藏的時候,陪伴自己度過那半個月絕望日子的男人,到底是孟憲執還是周元乾。姜昭昭的記憶很混亂,仿佛是挨到了記憶重災區。

一星半點的,姜昭昭也理不清捋不順。

256失魂落魄

因為心裏面惦記著郵件的事情,以至於姜昭昭連日來的工作和狀態都十分的糟糕。為了解除掉自己的心結,這天,姜昭昭約了孟憲執出來。

吃飯的餐廳還是上一次那家,菜品位置,都一成不變。恍惚之間,給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孟憲執對於姜昭昭這次的突然邀約有些意外,不免直接的掛在嘴邊上詢問出來,“姜小姐,我以為上次見面之後,你不會選擇和我一起用餐了呢。”

“怎麽會這麽想。”姜昭昭要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是不甘心似的目光一寸寸的挪在她的臉上,像是要刨根問底似的,明目張膽的打量註視著孟憲執此時此刻的五官,“我最不喜歡欠別人情,上次的時候是你請的我,這次禮尚往來,換我請你吃一頓,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孟憲執饒有興致的一挑眉,然後尾音飄飄的,揚了上去。

姜昭昭聽著,認定孟憲執的態度裏面一定是有些譏諷的成分存在其中的。

姜昭昭佯裝著沒有聽出來,招呼著服務生開始上菜。

“還記得咱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海南島,當時駱少邦拜托你找我,沒想到咱倆住在同一家酒店,我們就在酒店餐廳裏,碰到的。”

孟憲執有些詫異,姜昭昭此行提到他們的第一次遇見,是什麽意思,“是啊,當時我剛睡醒,少邦就給我發過你的照片來,說什麽讓我把整個海南島反過來也要找到你。當時我哪裏知道哨棒已經結婚了啊,就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聽著你。原本是打算去餐廳先吃點東西再找人的,誰知道剛進餐廳,一打眼就瞧見了你。”

姜昭昭抿著嘴,不做聲的在說話,煞有其事地模樣等到孟憲執一點一點的回憶。

“其實當時沒有少邦的消息,我想我也能夠過去找你搭訕的吧。”孟憲執感情充沛的,將姜昭昭的感情給勾了過去,“你不知道吧,你剛巧長成了我喜歡的模樣。”

“……”姜昭昭挑著眉,眼神十分不可思議的盯著孟憲執看,“所以這就是你在西藏對於我那些事情的原因?”

“恩?”孟憲執眉頭挑挑,驚訝,“西藏的事情?”

“是啊,你不打算承認嗎?還是說你壓根就不知道這些事情。”

“沒什麽不能承認的。”

姜昭昭心裏面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孟憲執心知肚明姜昭昭此時此刻的心情,但卻無波無瀾的不驚不擾的一臉淡定——當年西藏的事情,是孟憲執做的,他雖然沒有主動提起過,但是這就並不代表他後悔和不齒。

——當時姜昭昭和駱少邦離婚,自己剛巧在國內。知道這個消息後,一路跟著姜昭昭去了西藏。倒不是有什麽殺人越貨的非分之想,不過是想聊幾句話。但是自始至終,姜昭昭的情緒抵觸任何人。

對她示好的,姜昭昭勉勉強強的擠個笑臉出來。

對她沒有態度的,姜昭昭也從未正臉看過他們。

姜昭昭這哪裏是出去旅游散心的,分明是別著一顆情緒,四處走四處傳播負能量的。

孟憲執難得沒有強求她什麽,這一跟就跟了一路子。

當時西藏大好的旖旎風光,當時沿途生動的風土人情。對於姜昭昭來說,仿佛並沒有存在的意義。都說在藏區的時候,行動要慢,不能夠有過激的情緒,但是姜昭昭此時此刻這樣一副對什麽事情都淡淡的模樣,孟憲執並不能夠知道她是怎麽有高反的。

可能也正是因為不放心姜昭昭,也就在悄無聲息當中,跟了一路子。

……

姜昭昭從餐廳裏離開後,有些失魂落魄——孟憲執已經大言不慚的將事情承認下來,但是這樣子的結果對於姜昭昭而言除了多了個答案,讓這件原來在姜昭昭心裏面處於懷疑狀態的事情變成了事實,並沒有其他的效果。

屋漏又逢連夜雨,這句話放在姜昭昭的身上,其實是一點也沒錯的。

因為這一件事情的牽連,讓姜昭昭在處理其他事情的事情,情緒總是亂糟糟的,心不在焉地模樣,以至於大小事情上面,差錯不停的出現。

沒辦法,姜昭昭只得暫且將身上的事情推掉。

出門采風散心了。

沒走遠,就在郊區的一個度假村,有山有水的,處在開發狀態,人流還沒有真正上來。姜昭昭舉著相機出門逛了一圈,看著室外明媚而又暖人的陽光,心裏面似乎有些退避,看著相機裏沒有一張滿意的照片,悻悻地收了手機,然後退回到房間裏去了。

被子一掀,身子縮進去,然後開始睡白日覺。

正因為白天的這一覺,以至於當夜幕真正降臨下來的時候,姜昭昭瞪著兩顆炯炯有神的眼珠子一絲半點的困倦之意也沒有。姜昭昭當時的心啊,像是被幾百瓶紅牛洗滌過似的,精神百倍的。

好在夜晚江邊的精致還算是喜人。姜昭昭穿上了稍微厚一點的外套,然後出門去了——微風涼爽,夜色如光,遠山上的楓葉像是被紅色的墨水潑過似的,好看的不得了。

不知不覺的姜昭昭抄著口袋就走出去了好遠的距離。

今天中午逛得都是度假村的範疇,以至於風景啊山水啊,都是人工制造的,太過於板正和虛假。不像現在,山水風光自然無暇,置身在山水之間,姜昭昭的心情變得十分的舒暢和自在。

可是逐漸的往深處走,姜昭昭也逐漸意識到——周圍的氣氛越來越詭異。人跡罕至的,除了頭頂的月光,和腳下的土地讓姜昭昭心裏面感覺到踏實之外,其他的事物,都讓姜昭昭的心裏面無限的擔心和焦慮。

更何況此時此刻的情境之下,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一個人,正亦步亦趨的跟在姜昭昭的身後。

節奏明朗的腳步聲,在姜昭昭的心裏面特別的明顯。

起初的時候,姜昭昭一度以為是自己腳步聲的回音,但是當姜昭昭停了腳步站在原地不動的時候,腳步聲依舊不停的,由遠及近的正朝著姜昭昭的方向過來。

姜昭昭的心裏面一時是緊張起來。

手抄近口袋裏面摸了半天,只感受到了手機的存在。

早幾年在國外的時候,走南闖北的姜昭昭也是有些警惕心在身上的。如果是個普通的男人,自己三腳兩腳的還能夠應付,怕的就是人多和拿刀。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姜昭昭佯裝鎮定的站在原地,屏氣凝神。

腳步聲逼近,“昭昭?”

在姜昭昭即將一個背手轉身的時候,就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喊了自己一句。

姜昭昭略微緊繃的神經垮垮的松了下來,就看到眼前的駱少邦。皎潔明亮的月光下來,駱少邦西裝革履的打扮得幹凈利落。

“少邦,你怎麽在這裏?”

“朋友的度假村,我過來玩一下。”駱少邦淡淡的開口,微笑,“剛才從屋裏出來的時候,看見這個人像你,喊了你幾聲都沒有答應。看你情緒不太好,害怕你有什麽事,所以就一直跟到這裏來了。”

姜昭昭點頭,“中午的時候睡覺睡多了,現在不怎麽困,所以出來走走。”

“哦哦。這邊還處在開發狀態中,周圍不是很安全。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還是不要到處亂走的好。”駱少邦話趕話說到這裏,想起來問。“周元乾呢,他怎麽沒出來陪你。”

月色雖然明亮,但是夜幕太過深沈。也正是因為這樣,在駱少邦提及周元乾這個名字的時候,姜昭昭臉上的那一抹逃避和不悅沒有被駱少邦察覺,“沒有,元乾回浙江了。我自己過來的。”

257時光

這家度假村的老板,是駱少邦曾經的一個合作商。兩個好友闊別多年不見,所以特此來聚一下。原本駱少邦在這邊是計劃了一天的行程,吃頓飯就回去的。但是因為姜昭昭這個小插曲,駱少邦並沒有多加思索,便在度假村留了下來。

而姜昭昭呢,她是混沌著一顆心思過來的。

很多時候,一個人用逃避和冷靜來處理問題,得到的往往是兩個極端的方向,一個是完全開導自己,能夠心平氣和,另一種是自己對於問題越陷越深……好在此時,因為駱少邦的存在,姜昭昭在度假村的生活顯得並不那樣的難熬。

……

姜昭昭作為半個東道主,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食物招待姜昭昭。

闊別多年,姜昭昭再次吃到駱少邦的手藝——能夠品嘗的出來,駱少邦的廚藝精進了不少,和以前的口味也發生了些許的變化——但是姜昭昭夾著筷子在品嘗到菜品的味道時,心裏面多少還是有些觸動的。

“你的手藝依舊是那樣好,這麽多年沒吃。當自己現在嘗到才知道,原來自己喜歡的,還是這個味道。”姜昭昭這句話本是無心,吃到這份菜的時候,心裏面怎麽想的,也就怎麽說出來了。

但是這話落在駱少邦的耳朵裏面,確實好一陣欣慰。

其我們身邊的人來去匆匆,能夠被對方如此的記掛和惦記,已經是一件十分值得驕傲的事情了。

駱少邦和姜昭昭,當年從完全陌生的兩個人,相遇,相識,相知,然後最終相愛相婚,怎麽說都是一種緣分。雖然現在,姜昭昭和駱少邦之間的關系並沒有當年出於夫妻階段時的親近,但是不得不說,目前這個階段之下,兩個人之間仿佛是有一種洗盡鉛華的純粹和幹凈。

周元乾的出現,孟憲執的出現……林希宿的出現,姚冶莫的出現……甚至更多更多的人。他們對於姜昭昭和駱少邦的生活無非只是點綴,只有他們彼此才是對方最珍貴的存在。

這種感覺真好。姜昭昭心想。

久違的,感動的。

但是這種感覺同時又讓姜昭昭心裏面橫生出不少的畏懼來。

這種對駱少邦的依賴和默契,讓姜昭昭的心裏面十分的不安和聒噪。

中午吃完了飯,駱少邦知道姜昭昭喜歡釣魚,特意準備好了完善的釣魚工具。兩個人的下午時光,是在水庫旁邊度過的。

很多年之後,當姜昭昭和駱少邦重新破鏡重圓,兩個人靜下來談心的時候。話題聊到對方最喜歡自己什麽的時候,駱少邦說自己喜歡姜昭昭的笑容,姜昭昭是個並不常笑的女孩,但是一旦笑起來,仿佛是眉眼裏都透漏著喜悅和陽光,那種感染力是所有人都招架不住的。

話題轉了方向,駱少邦問姜昭昭喜歡自己什麽。

姜昭昭依偎在駱少邦的懷裏面,托著腦袋認真的回憶道,“最喜歡你把我想要的所有一切都準備好。因為你足夠細心足夠了解我,所以你知道我真正喜歡的是什麽。你總能夠在我自己迷茫或者無措的時候,適時地給我準備好我所需要的。可能在很多人看來,你的給予你的付出對我而言是一種負擔,可能我是不好意思拒絕才會接受。但是並不是,我是真的需要,你是真的了解我。少邦,我真的很幸福,除了你,其他人根本做不到這一點。我很開心,最後的最後,當我們渡盡了劫波之後,在我身邊的,還是你。”

……

駱少邦給姜昭昭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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