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回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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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家裏面一樣，想說什麽就說，想吃什麽就吃，夠不到的，你就使勁伸伸手。”
宋一仁嘴角稍稍抿了一下，認真的搗了下腦袋，“謝謝姐姐。”
“嘴真甜！”殷素素捏著一雙筷子，連海鮮都顧不得吃，眼珠子一個勁的沖著宋一仁瞧。可以看得出來，殷素素很喜歡這個男孩子，規規矩矩的長相幹幹凈凈的，不像唐嘉肅這樣子的淘氣。
“爸爸媽媽放心嗎，過來同學家吃飯。待會吃晚飯做姐姐的車，姐姐送你回去吧！”
殷素素難得能夠如此溫柔的說話，一旁坐著的那個一直被殷素素嚴厲對待的陸海生不免腦袋轉過去自上而下的睥睨了殷素素一下——陸海生的臉上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姑娘還是他家的母老虎嗎。
“不用了。素素姐姐，我們已經說好了，吃完晚飯的時候一起去看煙花噴泉的。”唐嘉肅早了宋一仁一步，先開口解釋。
“啊，噴泉啊，在哪啊？”殷素素對於這類少女心的東西，並沒有多麽的上心，可能是因為她工作的緣故吧，那種浪漫的東西竭力營造出來，其實意義也就只是那瞬間的感動。三十多歲的殷素素，早就過了那個年紀了……咳咳，這樣算起來，三十好幾的女人了，還死皮賴臉的要十幾歲的小孩子喊自己姐姐，這確實是一件極其厚顏無恥的事情。
——殷素素確實是太喜歡像宋一仁這樣的男孩子了，以至於連煙花噴泉，殷素素也要跟著去，“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你們一夥孩子的，天黑了出去玩，怎麽著也是不安全的。”
姜昭昭在一旁偷笑，一面吃東西一面看殷素素，“素素，你這樣喜歡孩子，就自己生一個唄！反正又不費事。你這樣對宋一仁，在把人嚇到，以為你是人販子，要拐他去做童工呢。”
殷素素：“……”
宋一仁倒也是懂事，“沒關系的。你們都好熱情。我平時在家裏，很少這樣熱熱鬧鬧的吃飯過。”
——宋一仁這句話說得沒錯，不是很少這樣熱熱鬧鬧的吃飯。在宋一仁搬到北京來之前，他們家的氣氛是十分的融洽的。爸爸媽媽鮮少吵架，即便是平日裏因為個小事情有了爭執，一個轉身眨眼也就忘記了，說幾句玩笑話也就逗開了。
——但是自打一家人搬到北京來之後，爸爸媽媽兩個人時常性的，陷進了爭吵當中去。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就能夠引發起一件十分嚴重的大戰爭來。關於他們之間的原因，宋一仁並不知道。原本，宋一仁認為自己得到了爸爸媽媽兩個人雙份的疼愛，但是現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宋一仁從他們兩個人身上，一點也
——也正是因為這個，在老師這次要說開家長會的時候，宋一仁的心裏面是無限個不願意和不期待。到底是讓爸爸過來呢，還是和媽媽說，宋一仁壓根就不知道。現在他們家庭裏的氛圍，混亂到，一句話就能夠燃起火焰來。宋一仁一點也不喜歡，一點也不開心。
“小肅，天黑了，你們幾個孩子去廣場玩，確實不讓人放心，等吃晚飯，咱一起出去。”姜昭昭心細的開口，“到時候你們在那邊玩自己的，我們大人在這邊說話，等你們我玩夠了，我把你們送回去。”
唐嘉肅嘴巴癟啊癟的，有些不樂意，可憐巴巴的眼神朝著姜昭昭望過去。
他們也不是小孩子了，安全意識也是有的，出去了，也不會傻到被人拐騙了的地步。
更何況，有大人在，他們怎麽就是玩不盡興啊。
見唐嘉肅這樣的反應，唐嘉仁也附和著開口，“這個表情做什麽，昭昭阿姨能害了你似的。你自己一個人丟也就丟了，你說還有你這倆同學呢，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們怎麽和他們家裏人交代。”
“我……”
唐嘉肅感到委屈。
臉色一瞬間就耷拉下來了，灰撲撲的，沒有絲毫的神采。
很快的，唐嘉仁也是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得，是重了些。
但是唐嘉仁這話，話糙理不糙，更何況這裏這麽多人呢，讓唐嘉仁再圓一下話，也不是說丟面子，只是害怕唐嘉肅蹬鼻子上臉，和他吵起來——不得不說的是最近唐嘉肅的脾氣，很是見長，可能是青春期的緣故，男孩子毛毛躁躁的，學習方面不聽，生活方面，也有自己的歪門邪道的主意。
反正唐嘉仁是拿他沒什麽辦法。
對這個臭小子，唐嘉仁是再了解不過了，如果這次他添了句話，說的軟一下，恐怕唐嘉肅就真的能夠一句一句的懟回來，然後不讓他們跟著去。
現在這孩子啊。
真的是讓做家長的操碎了心思。
飯後，去廣場的路上。姜昭昭想起來問，你下午的時候去哪了。
“我？”唐嘉仁正在開車，手掌有條不紊的扣在方向盤上，視線卻從車內鏡裏面朝著副駕駛的位置望了一下，姜昭昭一臉不明所以的模樣，正等著唐嘉仁的回答——此時此刻的車上，倒是沒有什麽外人，周元乾公司有事，被臨時叫走了。陸海生是被陸潮生一個電話叫走的。而殷素素很喜歡小孩子，所以三個孩子，都坐在前面那輛車子上。
唐嘉肅因為心裏面記恨著唐嘉仁那句無心的話，一氣之下並沒有坐在唐嘉仁的車上。
一時間，他的車上只落了自己和姜昭昭兩個人。
唐嘉仁清了下嗓子，用盡量隨意的語氣，淡淡的開口，“我今天見到春夏了。”
在姜昭昭還沒來得及問春夏是誰的時候，只聽唐嘉仁用一種極其清冷的故作隨意的偽裝出來的聲音開口解釋，“就是上次那封信，寫那封信的女人。”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小肅的媽媽？”
“不是。”
“那小肅到底是誰的孩子？”
唐嘉仁的聲音哽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聲來，“他是我撿來的。”
224夜色
被深沈的夜色和明亮的燈光籠罩的廣場上，次第綻放在半空腫的煙花，美艷而迷人。唐嘉肅和他的小夥伴，游躥在人群裏面，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憂愁哀傷的。
在姜昭昭一臉沈郁悲春傷秋的看著廣場中央時，唐嘉仁的聲音聽不出神色的再次響起在姜昭昭的耳邊，“但是她誤以為小肅是她的孩子。”
可以說，在唐嘉仁抱唐嘉肅回自己家來撫養的時候，目的就是想要春夏誤會，但是當時隔十幾年，一直處在銷聲匿跡狀態中的春夏終於現身時，唐嘉仁並不想當時的預想發生了——下午的時候，唐嘉仁和春夏見過面。
春夏早已有了家庭，過著尋常人的生活。
唐嘉仁對她的感情也早已經是淡淡的，在時間的嫌隙中變得微不可聞了。
“在春夏剛離開我的時候，我其實是不敢相信的，我們兩個人的分開幾乎是在賭氣。從她離開我的那天我就在想，她會回來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但是沒想到，她的這一離開，就是這麽多年……再見面，已經全然物是人非了。”
姜昭昭認識唐嘉仁是在大學，關於春夏的存在她並沒有直接的參與過，
當時聽說唐嘉仁談戀愛了，還沒等到姜昭昭前去祝福呢，姜昭昭就又聽到了兩人分手的消息。春夏出國，唐嘉仁風輕雲淡的，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我行我素模樣——反正當時的姜昭昭是沒有看出來，唐嘉仁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現在被突然告知這樣的一個驚天大秘密，姜昭昭的心裏還真的是有些始料未及的唐突。
姜昭昭答非所問的，盯著前方的空廣場，眉眼十分愜意的彎了起來，然後甜蜜的開口，“這麽多年，你自己一個人照顧小肅，現在回想起來是挺不容易的，你看，這孩子都長這麽大了。其實算算，我們也是老了。”小孩子們很歡脫，十幾歲的年紀，最絢爛最放肆的時候，雖然有家長和學校的束縛，但依舊是最讓人羨慕的。
“是啊，經歷這個過程的時候不覺得快，但是當回頭看看時才發現，早已經物是人非了。”唐嘉仁聲音淡下去，朝姜昭昭方向看過去，認真開口，“不只是小肅，你也有很大變化，過去的你，現在的你，十幾年的時間，都成長了。”
姜昭昭微笑，“是啊。”
好巧不巧的，周元乾適時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好像很喜歡孩子，混在唐嘉肅之間，像是個孩子王，童心未泯的，和他們繞著噴泉不知道在玩什麽游戲。
這麽多年，是成長了，分分合合，我們都走到了現在的地方。
沒有好壞對錯知錯，只是問心無愧與否。
“所以，你現在，”唐嘉仁也看到了周元乾，作為長她幾歲的哥哥，開始關心起她的問題來，“你和周元乾，不打算結婚什麽的。你現在三十四了吧……”
“恩。三十四了。”四年前的時候，姜昭昭還是那個十分顧忌別人說自己年齡的女人，但是當一旦跨過了三十歲這道坎，其實你就會發覺，關於年齡在女人身上的限制，除了日漸展現出皺紋的皮膚以外，其實並沒有什麽問題。
其實三十歲並沒有那樣的可怕。
姜昭昭並不再恐懼這個，“其實我對於婚姻，並沒有那樣明確的期望和等待。我也和周元乾說過，自己對於婚姻的態度，其實他也保持著相同的看法。所以在這一方面，我和他之間，還是比較坦然和輕松的，不會說，會給彼此帶來壓力什麽的。”
姜昭昭這話說的沒錯，上次周媛零的戒指烏龍之後，姜昭昭坦誠的和周元乾聊過這個話題。戀愛和婚姻的對立，戀愛更加的鮮活和美妙，而婚姻……因為其繁瑣和覆雜，兩個人都保持著不以為意的認真。
“嗳唐嘉仁，你別說我了。這幾年你的性格好像變了挺多的，很少見到你和女人來往，這樣可並不好啊。我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這事啊。就省省吧——”唐嘉仁無可奈何的拖著長音，“這女人吧，無非就分為那幾種，單純可愛的那種吧，我已經過了動心的年紀了，獨立自強的，倒是挺多這型的，但是和你比起來，又覺著他們的存在似乎是挺淺薄的……最適合我這種即將步入到退休老幹部生涯的配偶應該就是居家賢惠型，但是一想到要找一個鮮少感情基礎的女人陪伴自己後半生，就覺著十分的憋屈。”
姜昭昭憋著笑，聽唐嘉仁逐字逐條的分析完每一種利害，“唉，你竟然也會萌生出這樣的念頭來，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那個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花花公子唐嘉仁口中聽到的。是不是年前的時候，睡得姑娘太過了，以至於遭到了報應缺少愛了。”
“屁啊。心裏有個合適的標桿在那擺著，其他人再出現的時候，兩者一比，對方就立馬遜色了，所以，也就沒了談戀愛結婚的意思。”
姜昭昭眨眨眼，半晌才琢磨過來唐嘉仁的意思，“不會吧……是誰偷走了唐大少的心思啊？快說說，我認識嗎？”好奇心作祟的，姜昭昭開始猜測，“你不會對那個春夏還沒有放下心思吧。”
唐嘉仁沒說話。
“嘖——”姜昭昭十分貼心的開始循循善誘的開導起來，“你看那些古代的文人詩人的，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著曾經滄海難為水，但實際上不還是照樣娶妻，照樣結婚……所以男人自古多情！你啊，就別瞎惆悵了，小宇宙快快的爆發起來，另一個美嬌娘回家。”
唐嘉肅被姜昭昭這頭頭是道的分析逗得只發笑。
半晌才無奈的搖著頭，半認真半玩笑的，嘴角掛笑道，“我覺著沒有誰比你更合適。”
“……”
姜昭昭被嚇了一跳，明顯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但是眼睛再瞧唐嘉仁，後者卻是一臉認真非常的模樣，嘴角的笑容在姜昭昭試圖用玩笑話掩蓋過去的時候，立馬嚴肅起來，眼角嘴角……臉上凝聚在一起的五官一時間展現出來的意思是，我是認真的。
“唐嘉仁，你別嚇我……咱倆骨子裏，留著四分之一相同的血呢！”
“噗嗤——”唐嘉肅被姜昭昭那一臉驚悚擰在一起的五官嚇到，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我是說你這樣的，又沒說非得是你。瞧把你嚇得。”
聞言，姜昭昭這才松了一口氣。
大學的時候，兩個人曾經有一段感情交際，但是後知後覺的也就斷了，其實沒什麽舍不得放不下的。當時的交際也不深，後來因為那一段插曲，兩個人竟然成了朋友，後知後覺的，就一直到了現在。
後來再加上唐風這一層關系，唐嘉仁後知後覺的竟然成了自己的哥哥。
也是一種緣分啊。
難得隨性的唐嘉仁方才竟然認認真真的和姜昭昭說起了那番嚴肅認真的詞語，多少是將姜昭昭嚇到了。
周元乾這個孩子王拎著幾個孩子的衣拎過來，“你們在說什麽呢？”
“玩夠了？”姜昭昭下意識的就去接周元乾的話。
周元乾拍拍唐嘉肅濕漉漉的胳膊，點頭，“噴泉的水有些涼，想著他衣服有些濕了，別著涼了，就讓他們過來了。”
唐嘉仁點點頭，去摸唐嘉肅的衣服，“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大孩子了，你看你現在哪裏有大孩子的樣……”唐嘉仁碎碎的念叨了唐嘉肅幾句，然後去看另兩個孩子的情況，都是一樣的情況，真的是又讓人氣又讓人羨慕啊，這些個孩子，太淘氣了。“那我先送這幾個孩子回去吧。”
“好。路上慢點。”
“你們也是。”
唐嘉仁狠狠地瞪了唐嘉肅一眼，“領著同學先去車上。”
真的是恨鐵不成鋼，又當爹又當媽的十幾年，看著現在這模樣的唐嘉肅，既是一種自豪感，又莫名的湧現出一種心酸來。
225路口
回去的路上，周元乾問剛才他們在聊什麽。
姜昭昭和周元乾之間雖然不是每件事情都會分享，但是多多少少的事情，也大致知道一些，姜昭昭認為，自己和周元乾說說唐嘉仁的事情，其實也是無可厚非的。
“……其實我對他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就是覺著滿心酸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為你等你原地，而你去卻忘記了約定。”話雖然這樣說，斷章取義的也能夠得到這樣子的感情，但是或多或少的，姜昭昭只是通過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對整件事情了解的並不全面。
不只是姜昭昭，周元乾更甚，這些話，他只是聽聽，並沒有多點評什麽。
是夜匆匆，旁人的經歷不過是讓我們在惋惜之後，大抵就是作為參照的範本，懂得成長罷了。
見到春夏，是在周末。
周元乾出門丟垃圾，然後順便在小區門口的早點攤買了豆漿油條，回來時，看到一個女人從唐嘉仁的公寓出來。眼生的面孔，周元乾多瞧了一眼。
進到屋裏，姜昭昭還沒有起床。
室外的空氣清新涼爽，室內卻因為一整夜的封閉變得沈悶而燥熱。周元乾開了客廳的幾扇窗戶，然後去臥房裏叫姜昭昭起床。對方嗚嗚嚶嚶的起床氣糟糕的厲害。
周元乾架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拽起來，然後拖到盥洗室裏讓她洗臉刷牙，“不是說好了嗎，今天帶我去見你媽媽，怎麽到眼前了，你就這樣死氣白賴的裝成懶惰模樣，你是有多不想讓我見你爸媽啊。”
姜昭昭的嘴巴裏面被塞了牙刷，電動牙刷自己在那震動，姜昭昭被那嗡嗡的聲音震得牙根癢癢，原本昏昏沈沈的瞌睡蟲，也就清醒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媽是我的媽，但是那個爸，我就沒打算認。但是不認吧，就顯得我極其幼稚，我媽夾在中間也不好過。但要是讓我認吧，我的心裏面卻又是極其的別扭和無奈。所以啊，那個度，你自己把握就行。客客氣氣的客套一點就行。”
“自己把握，怎麽把握啊。”周元乾貼心的將牙刷杯遞到她的手邊，“你之前不是說，那個駱少邦和唐風很熟嗎，這麽說來的話，我也得好好和唐風搞好關系，免得到時候，唐風在你媽跟前吹我的枕邊風，你再……”
周元乾的話還沒有說完，姜昭昭睥睨著一雙眼睛朝著周元乾這邊過來。
哭笑不得的，周元乾伸伸手，壓根就沒有被她的氣勢嚇到，而是默默地艱難的憋著笑，將她眼角的那顆幹掉的眼屎扣下來。
姜昭昭：“……”
“快刷牙，早飯我都買好了。”
姜昭昭嘴巴動動，要說的話重新咽回去。快速的洗刷收拾。
飯桌上，姜昭昭憋不住，還是說出來，“我媽和唐風呢，都是知道我和駱少邦當時是為什麽離婚為什麽分手的。所以，你就別瞎幾把的在這裏吃飛醋。”
周元乾塞了個灌湯包在姜昭昭手裏的時候，聽到後者來了這樣的一句話。剛才的周元乾明明是吃醋了，但是好死不死的周元乾還不承認，有模有樣的極度委屈著，信誓旦旦，“你誤會我了。”
“誤會你了？”姜昭昭不明所以的反問。
周元乾煞有其事的搗腦袋，“是啊，你誤會我了！一般只有對自己沒有信心的人才喜歡吃醋呢，像我這種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男人，都是自信滿滿的！”
姜昭昭淡淡開口，反問，“是嗎？”
周元乾義正言辭的搗了下腦袋，承認。
說巧不巧的，姜昭昭的手機嗡嗡的進了條短信。
周元乾下意識的一打眼，屏幕中央隱約是看到了孟承憲的名字。以至於姜昭昭將手機拿起來的時候，周元乾的眉頭下意識的皺了一下，而姜昭昭僅僅是看到了周元乾的表情，卻不知道周元乾心裏面所思所想，以至於姜昭昭實打實的將周元乾的這個表情當做是在吃醋。
“誰的短信啊？”周元乾見她看過消息後，沒有立馬放下手機，而是雙手握著手機在認認真真的回覆。
姜昭昭頭也沒有擡，“你猜猜。”
周元乾有些著急……孟憲執這個人，表面上看上去謙謙如玉正人君子的，但是實際上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模樣，確實難以預料的，所以關於姜昭昭和孟憲執的往來，周元乾的心裏面是十分的抵觸，但是因為多多少少的很多原因，周元乾並不能夠直接的將孟憲執的罪行說出來，所以也就有了現在這個處境。“猜不出來。”
許是周元乾的模樣過分的嚴肅和壓抑，姜昭昭會玩短信看到周元乾的五官模樣時，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就笑了，“還說你沒吃醋，你看我不就是回一條短信嗎，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是孟憲執的短信，他問我有空嗎，說一起吃頓飯。”
周元乾是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情到底糟糕到什麽樣子，“你和孟憲執經常聯系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姜昭昭乖乖地給周元乾扯了半根油條壓驚，“你別瞎想，我剛剛拒絕他了，我說今天有事。”
周元乾漫不經心的嗯了聲。很多話積壓在嗓子眼的地方，想要說，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不去說，心裏面惴惴不安的憋著事情，像是一塊大石頭一樣緊緊地壓在周元乾的心裏面。
好在，姜昭昭也不是那種天真單純不能夠分辨好壞的女人，“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孟憲執這樣的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但是關於他心裏面想的什麽，我卻一無所知，因為他的行為太過於規範正確，以至於我並不能夠知道他的心裏面到底在想什麽。所以這樣的人，不適合當朋友。”
“……”周元乾有些驚訝，原本還在慌亂不堪的註意力刷的一下集中起來，認認真真的盯著姜昭昭。
自始至終周元乾都低估姜昭昭了。
可能是因為太在乎了吧，所以想要所有的事情都給你準備好。
但是實際上，往往被忽略掉的是，你完全有可以獨自獨當一面的能力。
周元乾心裏面慚愧，他應該相信姜昭昭才是。
“吃飯吧。吃完了我們去超市給叔叔阿姨買些東西。第一次去拜訪他們總不能空著手吧。”
姜昭昭笑嘻嘻地點頭，“好。”
門口換鞋準備出門的時候，周元乾才想起來，給姜昭昭八卦，“唐嘉仁是不是準備結婚了？”
“為什麽這麽說？”姜昭昭坐在門口換鞋凳上穿鞋子，聽到周元乾這句話，不禁頓了手裏的動作擡起頭來看他。
周元乾說了早晨的場景，“我買早飯回來的時候，見到一個男人從周元乾的房間裏出來，看著不像是這棟樓上的住戶。”
“哦……”唐嘉肅這周去參加學校的夏令營，要持續兩個周的時間不在家，所以這女人……姜昭昭被勾起了好奇心，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可能的對象，“那個女人長得什麽樣？”
“挺低調的一個人，柔柔靜靜的，但是很有氣質。”
“哦。”這描述，太寬泛了。
姜昭昭並不能夠具體的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226在這
說起來，姜昭昭是個並不稱職的女兒，從小到大，姜昭昭對於母親，並沒有表現出理解和支持，反而是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態度和母親保持著對立面。那些年，母親生活的一定很孤獨吧。
面對著躺在病床上並不能動的男人，從早到晚，一個人，甚至那一天天的，連個能夠陪自己說句完整話的人都沒有。
而現在，唐風醒過來了，母親和他終於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在一起。
但是姜昭昭去因為自己的任性和自我，一走就是三年，整整三年，根本沒有著過一次家。
這次打算讓周元乾回家，並不是一時沖動的決定——以前的時候母親總是念念叨叨的，讓姜昭昭成家啊，找個人照顧自己。但是後來，在姜昭昭經歷了駱少邦那段失敗的感情婚姻之後，仿佛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似的，季冠芳並沒有再那般的逼迫著姜昭昭。
季冠芳生活了這麽多年，都是我行我素，不管不顧旁人的觀念和建議的。她也應該支持自己的女兒，過想要的生活。
但也正是這樣，因為季冠芳的寬容和大度，讓姜昭昭的心裏面越發的愧疚和自責。所以姜昭昭希望自己能夠彌補一下季冠芳的遺憾吧。
所以，才會領著周元乾回家。
整頓飯，吃的很愉快，
唐風因為姜昭昭能夠接受自己的存在，已經十分的滿足和喜悅了，所以並不去央求，她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孝順和尊敬。而季冠芳在經歷過孤單和惶恐之後，也就能夠認同姜昭昭此時此刻的生活狀態，並不認為有何不妥了。
再看姜昭昭這邊，她對待母親孝順和愧疚是由心而發的。
而周元乾，自小的素養讓他認真而且體面地出現在家裏。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圍在飯桌上，有說有笑的，真的好不讓人羨慕。
那種給四個人帶來的感動和欣慰，是久違的。很難能夠體會得到的。很幸福。
都說老人口中所說的天倫之樂，大抵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吧。
但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姜昭昭這邊的情況穩定了，但是陸海生那邊，這段時間，像是被人劃了圈圈遭到詛咒似的，接二連三的是頻發的狀況。陸海生和殷素素壓根就無力招架。
這天，陸海生正在進行一場電話會議。“叩、叩、叩。”三聲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助理是知道陸海生每周的這個時間都是在進行電話會議的，一般情況下除非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助理是不會輕易敲門的。
陸海生大腦裏短暫而又快速的預想了一遍可能出現的狀況，一時之間也沒想起來會發生什麽事狀況。
“請進。”電話會議還在繼續，陸海生對著門外說話。
陸海生的秘書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總裁，李諸笠求見。”
“他來做什麽？”
李諸笠是老頭的助理，說助理好聽點，難聽點就是走狗，不僅幫陸董楠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還處理私事，是跟了老頭十幾年的人了，這次大概又是叫自己回去什麽的吧。
真可笑。
“你沒看到我在這裏忙著嗎？”一想到陸董楠想方設法的想要自己回去，陸海生便覺著心煩，十分果斷的便拒絕掉，但是就在助理準備退出去，在關上門前，陸海生突然改變了主意，“等等，讓他去會議室等我。”
“是。”
陸海生心裏的想法很簡單——陸董楠為了讓自己回家，手法惡劣到不惜傷害陸海生身邊的朋友。姜昭昭攝影棚的那件事，陸海生雖然沒有直接的過問，但是陸海生不難知道，那是陸董楠在背後搞的鬼沒錯。
在陸海生的強勢逼迫下，陸董楠不敢直接的對殷素素下手，但是他們兩個人身邊牽扯到的比較親近的朋友，陸董楠卻總能夠找到機會來傷害。
這並不是陸海生想看到的。
所以如果可以選擇，陸海生絕對會制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電話會議結束，陸海生去了會議室。
李諸笠是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身體稍有些發福，因為他長得不是很高挑的緣故，而作為助理，行事作風又帶了些恭敬和隨從，所以模樣活生生的有些民國時期帶著圓框眼鏡的管家似的。
“李叔。”
陸海生在會議桌頭坐下，李諸笠從陸海生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李諸笠終究也是看著這個小少爺從繈褓裏的嬰孩一路長到了現在衣冠楚楚的模樣。這幾十年裏面，目睹了陸家風風雨雨的變化和改觀，水深火熱的環境之中遍布著數不清楚的人際關系。雖然說李諸笠那顆本應該麻木冷靜的心卻在看到陸海生的時候，悲傷和酸楚之情不免油然而生。
李諸笠心裏面千種情緒萬般惆悵的，最終在無奈和逼迫之中，坦然開口，“少爺，請你去看看老爺吧。”
關於李諸笠神情下面的萬千思緒，陸海生自然是沒有體會的。陸海生有自己的理解和認知——如果能夠選擇，其實他並不想和陸家有什麽瓜葛，但是貌似陸海生的這個念頭，並不是那樣簡單的就能夠實現的，所以，和陸家保持盡可能少的瓜葛和聯系成了陸海生最後的期待。
“李叔，我知道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所以我想你也應該是這整個陸家最能夠理解我的人。”陸海生並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是最近經歷的一些事情讓陸海生的心裏湧現出了很多可以稱得上是廢話的矯情之詞。身為一個男人，這些話，如果經常掛在嘴邊上，多少有些不思進取，但是這樣一直狠狠地壓抑在陸海生的心底裏得不到寬慰和釋放，終究也不是個最好的解決辦法。
所以，此時此刻的陸海生決定將這些話，對李諸笠說出來，“你作為一個旁觀者的立場來看，我和陸董楠，和陸潮生之間的關系和瓜葛，甚至那些在暗處被實行被操作的事情，我想你是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更加的清楚吧……”這句話陸海生說的沒錯，“李叔，關於陸家的財產，我並不想得到什麽，關於陸家的親情，我也沒再無知到去奢求什麽。我現在有了自己的獨立的能力和穩定的生活，而陸家也會有著屬於自己的軌道和行徑。我單純的以為，我們雙方保持在各自的軌道上不越界，這是最安全罪穩定的活法。”
陸海生這些話，說得雖然糙了點，但是每一句都是言辭懇切，其中蘊含的意思並沒有什麽不穩妥的地方。
而這些話落到李諸笠的耳朵裏面，其實也是能夠理解的。
從陸董楠還未成家的時候，李諸笠就跟在他的身邊，目睹了陸董楠一場又一場的婚姻，在煙波詭譎之中見證了無數場明爭暗鬥——如果他們是個普通人家，或者應該和和美美平平靜靜的，可能會有些許的爭吵和拌嘴，但是至少彼此的心裏面是藏著自己最親最近的家人的。但是現在，反觀陸家，可能是因為陸家特殊的家庭環境，讓這個家庭裏面成長的孩子不得不背負上，原本不應該被他們承擔和肩負的一些東西。
但是……物理學上強調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是人與人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時之間單方面的產生的。可能這就是佛家講究的因果報應吧。
李諸笠並沒有忘記自己此行過來的目的，“少爺，其實，我這次過來除了是想勸你回家外，更希望的是你能夠去醫院看看陸董。”
盡管陸海生對陸董楠的感情已經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但是當陸海生從李諸笠的話裏面聽到醫院這兩個字的時候，神色還是有一瞬間的卡殼——好吧，陸海生並不想承認，自己強壓在內心深處的思想。
捕捉到陸海生眼睛裏的那抹慌亂，李諸笠的心裏面也算是舒了口氣——終究還是骨子裏面流著同一種血的父子，怎麽可能就言之鑿鑿的老死不相往來呢。陸海生還是擔心著陸董楠的。
“董事長已經住院一個周了，腦癌晚期……也就還有半年的時間吧。所以海生，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多多陪一下他，董事長年紀大了，心裏面真正放不下的，就是你們兄妹幾個人。”
陸海生毫不客氣的冷哼了一聲，嗓子裏面硬生生的堵著一句話，說都說不出來。
李諸笠的聲音自顧的繼續，“董事長不止一次的對我說，這幾個孩子裏面，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從小到大，你一直被放養在外面，他對於嚴厲苛求，原本是想讓你成長成更好的人，只是沒想到，那份嚴厲最終竟然促成了你們之間的隔閡和阻礙……董事長老了，人這一輩子在人間走的這一遭，能活多久，怕的就是離開的時候，心裏面還藏著遺憾和後悔。”
陸海生沒說話。
“海生……算是給自己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如果有時間，就去醫院看看董事長。”
227醫院
結束了和李諸笠的談話，陸海生並沒有明確的表示要去看望陸董楠，但是也並沒有說不去。陸海生的心裏面還是給陸董楠留著絲絲的餘地的。
從公司離開，驅車回家的途中。在等綠燈的時候，陸海生的目光被旁邊的廣場上的場景吸引住，遲遲挪不開註意力。以至於後方的車輛在不停地按喇叭催促時，陸海生才恍恍惚惚松開離合走了。
廣場是個比較荒廢掉的廣場，廣場上的設施並不完善。綠植較多，濃郁的茂盛的，給這一片的領域添加了不少涼爽而又幹凈的神色。廣場上的人不多，大都是附近的居民在這走走散散步的。
陸海生方才看到的場景，不過是一對年輕的父母領著自己剛到膝蓋的孩子，在廣場中央。小孩子淘氣，蹦蹦跳跳的好不歡脫。父母兩個人一個人拉著小孩子的一只手，把他托在半空中當作人工秋千。
歡聲笑語的，雖然隔著一段距離，陸海生通過他們放肆大笑的嘴角仿佛能夠聽到他們的笑聲似的。
觸景傷懷這個詞，就是這瞬間，冒到陸海生腦袋裏的。
這樣的場景，多麽頻繁地出現在普通的家庭當中。曾幾何時，陸海生從陸董楠的身上也曾經感受到過這樣的感情。戲劇性的講，那個時候，陸家和殷家的關系還沒有決裂，兩個家庭和諧的相處在一起，而兩個家庭的孩子也是開心幸福的生活著。
陸海生和殷素素，是青梅竹馬的玩伴，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的，童年的生活好不開心。而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陸董楠和殷萬千，是最可親可敬的爸爸和叔叔，兩家人的生活，很幸福。
那時候的氛圍，才是家庭該有的樣子——陸董楠在陸海生的認知裏，是慈祥和善，對自己疼愛有加的。
但是後來，兩個人之間發生了越來越多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促成了兩個人之間的隔閡。
但是不管是現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敗壞成什麽樣子，當年陸董楠對他的好事完完全全真實的——陸海生心裏那顆隱藏著柔軟的心臟一時間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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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仁嘴角稍稍抿了一下，認真的搗了下腦袋，“謝謝姐姐。”
“嘴真甜！”殷素素捏著一雙筷子，連海鮮都顧不得吃，眼珠子一個勁的沖著宋一仁瞧。可以看得出來，殷素素很喜歡這個男孩子，規規矩矩的長相幹幹凈凈的，不像唐嘉肅這樣子的淘氣。
“爸爸媽媽放心嗎，過來同學家吃飯。待會吃晚飯做姐姐的車，姐姐送你回去吧！”
殷素素難得能夠如此溫柔的說話，一旁坐著的那個一直被殷素素嚴厲對待的陸海生不免腦袋轉過去自上而下的睥睨了殷素素一下——陸海生的臉上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姑娘還是他家的母老虎嗎。
“不用了。素素姐姐，我們已經說好了，吃完晚飯的時候一起去看煙花噴泉的。”唐嘉肅早了宋一仁一步，先開口解釋。
“啊，噴泉啊，在哪啊？”殷素素對於這類少女心的東西，並沒有多麽的上心，可能是因為她工作的緣故吧，那種浪漫的東西竭力營造出來，其實意義也就只是那瞬間的感動。三十多歲的殷素素，早就過了那個年紀了……咳咳，這樣算起來，三十好幾的女人了，還死皮賴臉的要十幾歲的小孩子喊自己姐姐，這確實是一件極其厚顏無恥的事情。
——殷素素確實是太喜歡像宋一仁這樣的男孩子了，以至於連煙花噴泉，殷素素也要跟著去，“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你們一夥孩子的，天黑了出去玩，怎麽著也是不安全的。”
姜昭昭在一旁偷笑，一面吃東西一面看殷素素，“素素，你這樣喜歡孩子，就自己生一個唄！反正又不費事。你這樣對宋一仁，在把人嚇到，以為你是人販子，要拐他去做童工呢。”
殷素素：“……”
宋一仁倒也是懂事，“沒關系的。你們都好熱情。我平時在家裏，很少這樣熱熱鬧鬧的吃飯過。”
——宋一仁這句話說得沒錯，不是很少這樣熱熱鬧鬧的吃飯。在宋一仁搬到北京來之前，他們家的氣氛是十分的融洽的。爸爸媽媽鮮少吵架，即便是平日裏因為個小事情有了爭執，一個轉身眨眼也就忘記了，說幾句玩笑話也就逗開了。
——但是自打一家人搬到北京來之後，爸爸媽媽兩個人時常性的，陷進了爭吵當中去。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就能夠引發起一件十分嚴重的大戰爭來。關於他們之間的原因，宋一仁並不知道。原本，宋一仁認為自己得到了爸爸媽媽兩個人雙份的疼愛，但是現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宋一仁從他們兩個人身上，一點也
——也正是因為這個，在老師這次要說開家長會的時候，宋一仁的心裏面是無限個不願意和不期待。到底是讓爸爸過來呢，還是和媽媽說，宋一仁壓根就不知道。現在他們家庭裏的氛圍，混亂到，一句話就能夠燃起火焰來。宋一仁一點也不喜歡，一點也不開心。
“小肅，天黑了，你們幾個孩子去廣場玩，確實不讓人放心，等吃晚飯，咱一起出去。”姜昭昭心細的開口，“到時候你們在那邊玩自己的，我們大人在這邊說話，等你們我玩夠了，我把你們送回去。”
唐嘉肅嘴巴癟啊癟的，有些不樂意，可憐巴巴的眼神朝著姜昭昭望過去。
他們也不是小孩子了，安全意識也是有的，出去了，也不會傻到被人拐騙了的地步。
更何況，有大人在，他們怎麽就是玩不盡興啊。
見唐嘉肅這樣的反應，唐嘉仁也附和著開口，“這個表情做什麽，昭昭阿姨能害了你似的。你自己一個人丟也就丟了，你說還有你這倆同學呢，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們怎麽和他們家裏人交代。”
“我……”
唐嘉肅感到委屈。
臉色一瞬間就耷拉下來了，灰撲撲的，沒有絲毫的神采。
很快的，唐嘉仁也是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得，是重了些。
但是唐嘉仁這話，話糙理不糙，更何況這裏這麽多人呢，讓唐嘉仁再圓一下話，也不是說丟面子，只是害怕唐嘉肅蹬鼻子上臉，和他吵起來——不得不說的是最近唐嘉肅的脾氣，很是見長，可能是青春期的緣故，男孩子毛毛躁躁的，學習方面不聽，生活方面，也有自己的歪門邪道的主意。
反正唐嘉仁是拿他沒什麽辦法。
對這個臭小子，唐嘉仁是再了解不過了，如果這次他添了句話，說的軟一下，恐怕唐嘉肅就真的能夠一句一句的懟回來，然後不讓他們跟著去。
現在這孩子啊。
真的是讓做家長的操碎了心思。
飯後，去廣場的路上。姜昭昭想起來問，你下午的時候去哪了。
“我？”唐嘉仁正在開車，手掌有條不紊的扣在方向盤上，視線卻從車內鏡裏面朝著副駕駛的位置望了一下，姜昭昭一臉不明所以的模樣，正等著唐嘉仁的回答——此時此刻的車上，倒是沒有什麽外人，周元乾公司有事，被臨時叫走了。陸海生是被陸潮生一個電話叫走的。而殷素素很喜歡小孩子，所以三個孩子，都坐在前面那輛車子上。
唐嘉肅因為心裏面記恨著唐嘉仁那句無心的話，一氣之下並沒有坐在唐嘉仁的車上。
一時間，他的車上只落了自己和姜昭昭兩個人。
唐嘉仁清了下嗓子，用盡量隨意的語氣，淡淡的開口，“我今天見到春夏了。”
在姜昭昭還沒來得及問春夏是誰的時候，只聽唐嘉仁用一種極其清冷的故作隨意的偽裝出來的聲音開口解釋，“就是上次那封信，寫那封信的女人。”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小肅的媽媽？”
“不是。”
“那小肅到底是誰的孩子？”
唐嘉仁的聲音哽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聲來，“他是我撿來的。”
224夜色
被深沈的夜色和明亮的燈光籠罩的廣場上，次第綻放在半空腫的煙花，美艷而迷人。唐嘉肅和他的小夥伴，游躥在人群裏面，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憂愁哀傷的。
在姜昭昭一臉沈郁悲春傷秋的看著廣場中央時，唐嘉仁的聲音聽不出神色的再次響起在姜昭昭的耳邊，“但是她誤以為小肅是她的孩子。”
可以說，在唐嘉仁抱唐嘉肅回自己家來撫養的時候，目的就是想要春夏誤會，但是當時隔十幾年，一直處在銷聲匿跡狀態中的春夏終於現身時，唐嘉仁並不想當時的預想發生了——下午的時候，唐嘉仁和春夏見過面。
春夏早已有了家庭，過著尋常人的生活。
唐嘉仁對她的感情也早已經是淡淡的，在時間的嫌隙中變得微不可聞了。
“在春夏剛離開我的時候，我其實是不敢相信的，我們兩個人的分開幾乎是在賭氣。從她離開我的那天我就在想，她會回來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但是沒想到，她的這一離開，就是這麽多年……再見面，已經全然物是人非了。”
姜昭昭認識唐嘉仁是在大學，關於春夏的存在她並沒有直接的參與過，
當時聽說唐嘉仁談戀愛了，還沒等到姜昭昭前去祝福呢，姜昭昭就又聽到了兩人分手的消息。春夏出國，唐嘉仁風輕雲淡的，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我行我素模樣——反正當時的姜昭昭是沒有看出來，唐嘉仁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現在被突然告知這樣的一個驚天大秘密，姜昭昭的心裏還真的是有些始料未及的唐突。
姜昭昭答非所問的，盯著前方的空廣場，眉眼十分愜意的彎了起來，然後甜蜜的開口，“這麽多年，你自己一個人照顧小肅，現在回想起來是挺不容易的，你看，這孩子都長這麽大了。其實算算，我們也是老了。”小孩子們很歡脫，十幾歲的年紀，最絢爛最放肆的時候，雖然有家長和學校的束縛，但依舊是最讓人羨慕的。
“是啊，經歷這個過程的時候不覺得快，但是當回頭看看時才發現，早已經物是人非了。”唐嘉仁聲音淡下去，朝姜昭昭方向看過去，認真開口，“不只是小肅，你也有很大變化，過去的你，現在的你，十幾年的時間，都成長了。”
姜昭昭微笑，“是啊。”
好巧不巧的，周元乾適時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好像很喜歡孩子，混在唐嘉肅之間，像是個孩子王，童心未泯的，和他們繞著噴泉不知道在玩什麽游戲。
這麽多年，是成長了，分分合合，我們都走到了現在的地方。
沒有好壞對錯知錯，只是問心無愧與否。
“所以，你現在，”唐嘉仁也看到了周元乾，作為長她幾歲的哥哥，開始關心起她的問題來，“你和周元乾，不打算結婚什麽的。你現在三十四了吧……”
“恩。三十四了。”四年前的時候，姜昭昭還是那個十分顧忌別人說自己年齡的女人，但是當一旦跨過了三十歲這道坎，其實你就會發覺，關於年齡在女人身上的限制，除了日漸展現出皺紋的皮膚以外，其實並沒有什麽問題。
其實三十歲並沒有那樣的可怕。
姜昭昭並不再恐懼這個，“其實我對於婚姻，並沒有那樣明確的期望和等待。我也和周元乾說過，自己對於婚姻的態度，其實他也保持著相同的看法。所以在這一方面，我和他之間，還是比較坦然和輕松的，不會說，會給彼此帶來壓力什麽的。”
姜昭昭這話說的沒錯，上次周媛零的戒指烏龍之後，姜昭昭坦誠的和周元乾聊過這個話題。戀愛和婚姻的對立，戀愛更加的鮮活和美妙，而婚姻……因為其繁瑣和覆雜，兩個人都保持著不以為意的認真。
“嗳唐嘉仁，你別說我了。這幾年你的性格好像變了挺多的，很少見到你和女人來往，這樣可並不好啊。我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這事啊。就省省吧——”唐嘉仁無可奈何的拖著長音，“這女人吧，無非就分為那幾種，單純可愛的那種吧，我已經過了動心的年紀了，獨立自強的，倒是挺多這型的，但是和你比起來，又覺著他們的存在似乎是挺淺薄的……最適合我這種即將步入到退休老幹部生涯的配偶應該就是居家賢惠型，但是一想到要找一個鮮少感情基礎的女人陪伴自己後半生，就覺著十分的憋屈。”
姜昭昭憋著笑，聽唐嘉仁逐字逐條的分析完每一種利害，“唉，你竟然也會萌生出這樣的念頭來，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那個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花花公子唐嘉仁口中聽到的。是不是年前的時候，睡得姑娘太過了，以至於遭到了報應缺少愛了。”
“屁啊。心裏有個合適的標桿在那擺著，其他人再出現的時候，兩者一比，對方就立馬遜色了，所以，也就沒了談戀愛結婚的意思。”
姜昭昭眨眨眼，半晌才琢磨過來唐嘉仁的意思，“不會吧……是誰偷走了唐大少的心思啊？快說說，我認識嗎？”好奇心作祟的，姜昭昭開始猜測，“你不會對那個春夏還沒有放下心思吧。”
唐嘉仁沒說話。
“嘖——”姜昭昭十分貼心的開始循循善誘的開導起來，“你看那些古代的文人詩人的，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著曾經滄海難為水，但實際上不還是照樣娶妻，照樣結婚……所以男人自古多情！你啊，就別瞎惆悵了，小宇宙快快的爆發起來，另一個美嬌娘回家。”
唐嘉肅被姜昭昭這頭頭是道的分析逗得只發笑。
半晌才無奈的搖著頭，半認真半玩笑的，嘴角掛笑道，“我覺著沒有誰比你更合適。”
“……”
姜昭昭被嚇了一跳，明顯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但是眼睛再瞧唐嘉仁，後者卻是一臉認真非常的模樣，嘴角的笑容在姜昭昭試圖用玩笑話掩蓋過去的時候，立馬嚴肅起來，眼角嘴角……臉上凝聚在一起的五官一時間展現出來的意思是，我是認真的。
“唐嘉仁，你別嚇我……咱倆骨子裏，留著四分之一相同的血呢！”
“噗嗤——”唐嘉肅被姜昭昭那一臉驚悚擰在一起的五官嚇到，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我是說你這樣的，又沒說非得是你。瞧把你嚇得。”
聞言，姜昭昭這才松了一口氣。
大學的時候，兩個人曾經有一段感情交際，但是後知後覺的也就斷了，其實沒什麽舍不得放不下的。當時的交際也不深，後來因為那一段插曲，兩個人竟然成了朋友，後知後覺的，就一直到了現在。
後來再加上唐風這一層關系，唐嘉仁後知後覺的竟然成了自己的哥哥。
也是一種緣分啊。
難得隨性的唐嘉仁方才竟然認認真真的和姜昭昭說起了那番嚴肅認真的詞語，多少是將姜昭昭嚇到了。
周元乾這個孩子王拎著幾個孩子的衣拎過來，“你們在說什麽呢？”
“玩夠了？”姜昭昭下意識的就去接周元乾的話。
周元乾拍拍唐嘉肅濕漉漉的胳膊，點頭，“噴泉的水有些涼，想著他衣服有些濕了，別著涼了，就讓他們過來了。”
唐嘉仁點點頭，去摸唐嘉肅的衣服，“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大孩子了，你看你現在哪裏有大孩子的樣……”唐嘉仁碎碎的念叨了唐嘉肅幾句，然後去看另兩個孩子的情況，都是一樣的情況，真的是又讓人氣又讓人羨慕啊，這些個孩子，太淘氣了。“那我先送這幾個孩子回去吧。”
“好。路上慢點。”
“你們也是。”
唐嘉仁狠狠地瞪了唐嘉肅一眼，“領著同學先去車上。”
真的是恨鐵不成鋼，又當爹又當媽的十幾年，看著現在這模樣的唐嘉肅，既是一種自豪感，又莫名的湧現出一種心酸來。
225路口
回去的路上，周元乾問剛才他們在聊什麽。
姜昭昭和周元乾之間雖然不是每件事情都會分享，但是多多少少的事情，也大致知道一些，姜昭昭認為，自己和周元乾說說唐嘉仁的事情，其實也是無可厚非的。
“……其實我對他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就是覺著滿心酸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為你等你原地，而你去卻忘記了約定。”話雖然這樣說，斷章取義的也能夠得到這樣子的感情，但是或多或少的，姜昭昭只是通過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對整件事情了解的並不全面。
不只是姜昭昭，周元乾更甚，這些話，他只是聽聽，並沒有多點評什麽。
是夜匆匆，旁人的經歷不過是讓我們在惋惜之後，大抵就是作為參照的範本，懂得成長罷了。
見到春夏，是在周末。
周元乾出門丟垃圾，然後順便在小區門口的早點攤買了豆漿油條，回來時，看到一個女人從唐嘉仁的公寓出來。眼生的面孔，周元乾多瞧了一眼。
進到屋裏，姜昭昭還沒有起床。
室外的空氣清新涼爽，室內卻因為一整夜的封閉變得沈悶而燥熱。周元乾開了客廳的幾扇窗戶，然後去臥房裏叫姜昭昭起床。對方嗚嗚嚶嚶的起床氣糟糕的厲害。
周元乾架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拽起來，然後拖到盥洗室裏讓她洗臉刷牙，“不是說好了嗎，今天帶我去見你媽媽，怎麽到眼前了，你就這樣死氣白賴的裝成懶惰模樣，你是有多不想讓我見你爸媽啊。”
姜昭昭的嘴巴裏面被塞了牙刷，電動牙刷自己在那震動，姜昭昭被那嗡嗡的聲音震得牙根癢癢，原本昏昏沈沈的瞌睡蟲，也就清醒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媽是我的媽，但是那個爸，我就沒打算認。但是不認吧，就顯得我極其幼稚，我媽夾在中間也不好過。但要是讓我認吧，我的心裏面卻又是極其的別扭和無奈。所以啊，那個度，你自己把握就行。客客氣氣的客套一點就行。”
“自己把握，怎麽把握啊。”周元乾貼心的將牙刷杯遞到她的手邊，“你之前不是說，那個駱少邦和唐風很熟嗎，這麽說來的話，我也得好好和唐風搞好關系，免得到時候，唐風在你媽跟前吹我的枕邊風，你再……”
周元乾的話還沒有說完，姜昭昭睥睨著一雙眼睛朝著周元乾這邊過來。
哭笑不得的，周元乾伸伸手，壓根就沒有被她的氣勢嚇到，而是默默地艱難的憋著笑，將她眼角的那顆幹掉的眼屎扣下來。
姜昭昭：“……”
“快刷牙，早飯我都買好了。”
姜昭昭嘴巴動動，要說的話重新咽回去。快速的洗刷收拾。
飯桌上，姜昭昭憋不住，還是說出來，“我媽和唐風呢，都是知道我和駱少邦當時是為什麽離婚為什麽分手的。所以，你就別瞎幾把的在這裏吃飛醋。”
周元乾塞了個灌湯包在姜昭昭手裏的時候，聽到後者來了這樣的一句話。剛才的周元乾明明是吃醋了，但是好死不死的周元乾還不承認，有模有樣的極度委屈著，信誓旦旦，“你誤會我了。”
“誤會你了？”姜昭昭不明所以的反問。
周元乾煞有其事的搗腦袋，“是啊，你誤會我了！一般只有對自己沒有信心的人才喜歡吃醋呢，像我這種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男人，都是自信滿滿的！”
姜昭昭淡淡開口，反問，“是嗎？”
周元乾義正言辭的搗了下腦袋，承認。
說巧不巧的，姜昭昭的手機嗡嗡的進了條短信。
周元乾下意識的一打眼，屏幕中央隱約是看到了孟承憲的名字。以至於姜昭昭將手機拿起來的時候，周元乾的眉頭下意識的皺了一下，而姜昭昭僅僅是看到了周元乾的表情，卻不知道周元乾心裏面所思所想，以至於姜昭昭實打實的將周元乾的這個表情當做是在吃醋。
“誰的短信啊？”周元乾見她看過消息後，沒有立馬放下手機，而是雙手握著手機在認認真真的回覆。
姜昭昭頭也沒有擡，“你猜猜。”
周元乾有些著急……孟憲執這個人，表面上看上去謙謙如玉正人君子的，但是實際上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模樣，確實難以預料的，所以關於姜昭昭和孟憲執的往來，周元乾的心裏面是十分的抵觸，但是因為多多少少的很多原因，周元乾並不能夠直接的將孟憲執的罪行說出來，所以也就有了現在這個處境。“猜不出來。”
許是周元乾的模樣過分的嚴肅和壓抑，姜昭昭會玩短信看到周元乾的五官模樣時，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就笑了，“還說你沒吃醋，你看我不就是回一條短信嗎，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是孟憲執的短信，他問我有空嗎，說一起吃頓飯。”
周元乾是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情到底糟糕到什麽樣子，“你和孟憲執經常聯系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姜昭昭乖乖地給周元乾扯了半根油條壓驚，“你別瞎想，我剛剛拒絕他了，我說今天有事。”
周元乾漫不經心的嗯了聲。很多話積壓在嗓子眼的地方，想要說，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不去說，心裏面惴惴不安的憋著事情，像是一塊大石頭一樣緊緊地壓在周元乾的心裏面。
好在，姜昭昭也不是那種天真單純不能夠分辨好壞的女人，“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孟憲執這樣的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但是關於他心裏面想的什麽，我卻一無所知，因為他的行為太過於規範正確，以至於我並不能夠知道他的心裏面到底在想什麽。所以這樣的人，不適合當朋友。”
“……”周元乾有些驚訝，原本還在慌亂不堪的註意力刷的一下集中起來，認認真真的盯著姜昭昭。
自始至終周元乾都低估姜昭昭了。
可能是因為太在乎了吧，所以想要所有的事情都給你準備好。
但是實際上，往往被忽略掉的是，你完全有可以獨自獨當一面的能力。
周元乾心裏面慚愧，他應該相信姜昭昭才是。
“吃飯吧。吃完了我們去超市給叔叔阿姨買些東西。第一次去拜訪他們總不能空著手吧。”
姜昭昭笑嘻嘻地點頭，“好。”
門口換鞋準備出門的時候，周元乾才想起來，給姜昭昭八卦，“唐嘉仁是不是準備結婚了？”
“為什麽這麽說？”姜昭昭坐在門口換鞋凳上穿鞋子，聽到周元乾這句話，不禁頓了手裏的動作擡起頭來看他。
周元乾說了早晨的場景，“我買早飯回來的時候，見到一個男人從周元乾的房間裏出來，看著不像是這棟樓上的住戶。”
“哦……”唐嘉肅這周去參加學校的夏令營，要持續兩個周的時間不在家，所以這女人……姜昭昭被勾起了好奇心，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可能的對象，“那個女人長得什麽樣？”
“挺低調的一個人，柔柔靜靜的，但是很有氣質。”
“哦。”這描述，太寬泛了。
姜昭昭並不能夠具體的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226在這
說起來，姜昭昭是個並不稱職的女兒，從小到大，姜昭昭對於母親，並沒有表現出理解和支持，反而是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態度和母親保持著對立面。那些年，母親生活的一定很孤獨吧。
面對著躺在病床上並不能動的男人，從早到晚，一個人，甚至那一天天的，連個能夠陪自己說句完整話的人都沒有。
而現在，唐風醒過來了，母親和他終於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在一起。
但是姜昭昭去因為自己的任性和自我，一走就是三年，整整三年，根本沒有著過一次家。
這次打算讓周元乾回家，並不是一時沖動的決定——以前的時候母親總是念念叨叨的，讓姜昭昭成家啊，找個人照顧自己。但是後來，在姜昭昭經歷了駱少邦那段失敗的感情婚姻之後，仿佛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似的，季冠芳並沒有再那般的逼迫著姜昭昭。
季冠芳生活了這麽多年，都是我行我素，不管不顧旁人的觀念和建議的。她也應該支持自己的女兒，過想要的生活。
但也正是這樣，因為季冠芳的寬容和大度，讓姜昭昭的心裏面越發的愧疚和自責。所以姜昭昭希望自己能夠彌補一下季冠芳的遺憾吧。
所以，才會領著周元乾回家。
整頓飯，吃的很愉快，
唐風因為姜昭昭能夠接受自己的存在，已經十分的滿足和喜悅了，所以並不去央求，她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孝順和尊敬。而季冠芳在經歷過孤單和惶恐之後，也就能夠認同姜昭昭此時此刻的生活狀態，並不認為有何不妥了。
再看姜昭昭這邊，她對待母親孝順和愧疚是由心而發的。
而周元乾，自小的素養讓他認真而且體面地出現在家裏。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圍在飯桌上，有說有笑的，真的好不讓人羨慕。
那種給四個人帶來的感動和欣慰，是久違的。很難能夠體會得到的。很幸福。
都說老人口中所說的天倫之樂，大抵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吧。
但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姜昭昭這邊的情況穩定了，但是陸海生那邊，這段時間，像是被人劃了圈圈遭到詛咒似的，接二連三的是頻發的狀況。陸海生和殷素素壓根就無力招架。
這天，陸海生正在進行一場電話會議。“叩、叩、叩。”三聲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助理是知道陸海生每周的這個時間都是在進行電話會議的，一般情況下除非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助理是不會輕易敲門的。
陸海生大腦裏短暫而又快速的預想了一遍可能出現的狀況，一時之間也沒想起來會發生什麽事狀況。
“請進。”電話會議還在繼續，陸海生對著門外說話。
陸海生的秘書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總裁，李諸笠求見。”
“他來做什麽？”
李諸笠是老頭的助理，說助理好聽點，難聽點就是走狗，不僅幫陸董楠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還處理私事，是跟了老頭十幾年的人了，這次大概又是叫自己回去什麽的吧。
真可笑。
“你沒看到我在這裏忙著嗎？”一想到陸董楠想方設法的想要自己回去，陸海生便覺著心煩，十分果斷的便拒絕掉，但是就在助理準備退出去，在關上門前，陸海生突然改變了主意，“等等，讓他去會議室等我。”
“是。”
陸海生心裏的想法很簡單——陸董楠為了讓自己回家，手法惡劣到不惜傷害陸海生身邊的朋友。姜昭昭攝影棚的那件事，陸海生雖然沒有直接的過問，但是陸海生不難知道，那是陸董楠在背後搞的鬼沒錯。
在陸海生的強勢逼迫下，陸董楠不敢直接的對殷素素下手，但是他們兩個人身邊牽扯到的比較親近的朋友，陸董楠卻總能夠找到機會來傷害。
這並不是陸海生想看到的。
所以如果可以選擇，陸海生絕對會制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電話會議結束，陸海生去了會議室。
李諸笠是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身體稍有些發福，因為他長得不是很高挑的緣故，而作為助理，行事作風又帶了些恭敬和隨從，所以模樣活生生的有些民國時期帶著圓框眼鏡的管家似的。
“李叔。”
陸海生在會議桌頭坐下，李諸笠從陸海生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李諸笠終究也是看著這個小少爺從繈褓裏的嬰孩一路長到了現在衣冠楚楚的模樣。這幾十年裏面，目睹了陸家風風雨雨的變化和改觀，水深火熱的環境之中遍布著數不清楚的人際關系。雖然說李諸笠那顆本應該麻木冷靜的心卻在看到陸海生的時候，悲傷和酸楚之情不免油然而生。
李諸笠心裏面千種情緒萬般惆悵的，最終在無奈和逼迫之中，坦然開口，“少爺，請你去看看老爺吧。”
關於李諸笠神情下面的萬千思緒，陸海生自然是沒有體會的。陸海生有自己的理解和認知——如果能夠選擇，其實他並不想和陸家有什麽瓜葛，但是貌似陸海生的這個念頭，並不是那樣簡單的就能夠實現的，所以，和陸家保持盡可能少的瓜葛和聯系成了陸海生最後的期待。
“李叔，我知道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所以我想你也應該是這整個陸家最能夠理解我的人。”陸海生並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是最近經歷的一些事情讓陸海生的心裏湧現出了很多可以稱得上是廢話的矯情之詞。身為一個男人，這些話，如果經常掛在嘴邊上，多少有些不思進取，但是這樣一直狠狠地壓抑在陸海生的心底裏得不到寬慰和釋放，終究也不是個最好的解決辦法。
所以，此時此刻的陸海生決定將這些話，對李諸笠說出來，“你作為一個旁觀者的立場來看，我和陸董楠，和陸潮生之間的關系和瓜葛，甚至那些在暗處被實行被操作的事情，我想你是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更加的清楚吧……”這句話陸海生說的沒錯，“李叔，關於陸家的財產，我並不想得到什麽，關於陸家的親情，我也沒再無知到去奢求什麽。我現在有了自己的獨立的能力和穩定的生活，而陸家也會有著屬於自己的軌道和行徑。我單純的以為，我們雙方保持在各自的軌道上不越界，這是最安全罪穩定的活法。”
陸海生這些話，說得雖然糙了點，但是每一句都是言辭懇切，其中蘊含的意思並沒有什麽不穩妥的地方。
而這些話落到李諸笠的耳朵裏面，其實也是能夠理解的。
從陸董楠還未成家的時候，李諸笠就跟在他的身邊，目睹了陸董楠一場又一場的婚姻，在煙波詭譎之中見證了無數場明爭暗鬥——如果他們是個普通人家，或者應該和和美美平平靜靜的，可能會有些許的爭吵和拌嘴，但是至少彼此的心裏面是藏著自己最親最近的家人的。但是現在，反觀陸家，可能是因為陸家特殊的家庭環境，讓這個家庭裏面成長的孩子不得不背負上，原本不應該被他們承擔和肩負的一些東西。
但是……物理學上強調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是人與人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時之間單方面的產生的。可能這就是佛家講究的因果報應吧。
李諸笠並沒有忘記自己此行過來的目的，“少爺，其實，我這次過來除了是想勸你回家外，更希望的是你能夠去醫院看看陸董。”
盡管陸海生對陸董楠的感情已經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但是當陸海生從李諸笠的話裏面聽到醫院這兩個字的時候，神色還是有一瞬間的卡殼——好吧，陸海生並不想承認，自己強壓在內心深處的思想。
捕捉到陸海生眼睛裏的那抹慌亂，李諸笠的心裏面也算是舒了口氣——終究還是骨子裏面流著同一種血的父子，怎麽可能就言之鑿鑿的老死不相往來呢。陸海生還是擔心著陸董楠的。
“董事長已經住院一個周了，腦癌晚期……也就還有半年的時間吧。所以海生，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多多陪一下他，董事長年紀大了，心裏面真正放不下的，就是你們兄妹幾個人。”
陸海生毫不客氣的冷哼了一聲，嗓子裏面硬生生的堵著一句話，說都說不出來。
李諸笠的聲音自顧的繼續，“董事長不止一次的對我說，這幾個孩子裏面，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從小到大，你一直被放養在外面，他對於嚴厲苛求，原本是想讓你成長成更好的人，只是沒想到，那份嚴厲最終竟然促成了你們之間的隔閡和阻礙……董事長老了，人這一輩子在人間走的這一遭，能活多久，怕的就是離開的時候，心裏面還藏著遺憾和後悔。”
陸海生沒說話。
“海生……算是給自己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如果有時間，就去醫院看看董事長。”
227醫院
結束了和李諸笠的談話，陸海生並沒有明確的表示要去看望陸董楠，但是也並沒有說不去。陸海生的心裏面還是給陸董楠留著絲絲的餘地的。
從公司離開，驅車回家的途中。在等綠燈的時候，陸海生的目光被旁邊的廣場上的場景吸引住，遲遲挪不開註意力。以至於後方的車輛在不停地按喇叭催促時，陸海生才恍恍惚惚松開離合走了。
廣場是個比較荒廢掉的廣場，廣場上的設施並不完善。綠植較多，濃郁的茂盛的，給這一片的領域添加了不少涼爽而又幹凈的神色。廣場上的人不多，大都是附近的居民在這走走散散步的。
陸海生方才看到的場景，不過是一對年輕的父母領著自己剛到膝蓋的孩子，在廣場中央。小孩子淘氣，蹦蹦跳跳的好不歡脫。父母兩個人一個人拉著小孩子的一只手，把他托在半空中當作人工秋千。
歡聲笑語的，雖然隔著一段距離，陸海生通過他們放肆大笑的嘴角仿佛能夠聽到他們的笑聲似的。
觸景傷懷這個詞，就是這瞬間，冒到陸海生腦袋裏的。
這樣的場景，多麽頻繁地出現在普通的家庭當中。曾幾何時，陸海生從陸董楠的身上也曾經感受到過這樣的感情。戲劇性的講，那個時候，陸家和殷家的關系還沒有決裂，兩個家庭和諧的相處在一起，而兩個家庭的孩子也是開心幸福的生活著。
陸海生和殷素素，是青梅竹馬的玩伴，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的，童年的生活好不開心。而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陸董楠和殷萬千，是最可親可敬的爸爸和叔叔，兩家人的生活，很幸福。
那時候的氛圍，才是家庭該有的樣子——陸董楠在陸海生的認知裏，是慈祥和善，對自己疼愛有加的。
但是後來，兩個人之間發生了越來越多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促成了兩個人之間的隔閡。
但是不管是現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敗壞成什麽樣子，當年陸董楠對他的好事完完全全真實的——陸海生心裏那顆隱藏著柔軟的心臟一時間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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