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9回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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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邂逅的。

那時候這個花壇裏,滿滿當當的開了一池的荷花,再看現在,敗柳枯荷的,還好一陣悲涼之景。

姜昭昭自己也不知道悲從何來,就在這樣被駱少邦手牽著手一步一步朝前方道路走的時候,姜昭昭一個不留神,眼睛吧嗒吧嗒的便開始掉眼淚,她眼淚來的及時,哭得也無聲。

直到駱少邦察覺到自己掌心裏的這只手越來越沈重的時候,自己腦袋裏的意識才逐漸清晰。

駱少邦止了步子,將她的肩膀搬過來,月光如水但是稍稍泛著些昏暗,強打著精神才能瞧清楚她眼角的淚水。駱少邦問她怎麽了,姜昭昭不聲不吭的搖了搖腦袋,表示沒事。但是因為駱少邦的這句關心,姜昭昭原本只是無意識地情緒瞬間像是漂泊的船只找到了依附似的,鼻子低低的聳兩下,嘴角開始委屈地彎了起來。

說是委屈,倒也是冤枉。

姜昭昭有什麽理由委屈——蠻不講理害人的,是自己。

這麽多年以來,姜昭昭何嘗沒有想明白,其實唐風沒有錯,而執拗著堅守著自己愛琴的季冠芳,也沒有錯,他們兩個人誰也不曾犯過錯,只是愛錯了罷了。如果兩個人彼此沒有相遇,生活會比較容易吧。

但是說不準,指不定,又會遇到什麽樣子的更加困難的事情呢。

……

這麽多年以來,姜昭昭一味的,嚴加死守的強調,唐風是一個渣男。可是他真的是嗎?

這樣的說辭和理由,難道不是姜昭昭為了遮掩當初自己愚蠢行徑的解釋嗎。

當時青春年少,有些事情看不穿,但是如今活了將近三十年的姜昭昭,如果連男女之間的愛恨邏輯還沒有想清楚的話,恐怕姜昭昭倒真的是愚蠢至極。

……

“怎麽了?”駱少邦的手背刮了下她冰涼的臉頰,拭掉了那一行滾燙的淚水。

姜昭昭繼續無聲的搖頭,身子懶懶地朝一旁靠過去,倒在了駱少邦的懷裏。姜昭昭像是個負重的玩偶,手腳不靈活的,身體沈沈的,懶懶地,這45公斤的重量分毫找不到重心似的——駱少邦有一瞬間覺得,這所有的重量都被壓制在自己的身上似的。

姜昭昭在他肩窩裏晃了晃腦袋,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靠著。聲音悶悶的,透過n過層不知道被什麽介質過濾過似的,“我做了一件錯事,直接導致很多人的性命丟失掉。”

“不怪你的,你不要自責。”駱少邦手順順的貼在姜昭昭的後背上。

姜昭昭像是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螢火蟲,心裏面對著漫漫黑夜是無盡的厭惡,但是當她終於謀得一席的光亮,撲楞著翅膀要飛過去的時候,壓根就不能判斷前方的那個光亮,到底是燈光,還是月亮。

姜昭昭掙紮在說與不說的邊緣,像是隨時有一雙手能夠將自己扼殺掉似的。

姜昭昭被自己的隱瞞和恥辱憋得喘不過氣來——這麽多年,她一腔熱血一意孤行的將始亂終棄拋妻棄女的罪名冠在唐風地頭上,不給分手晚會的餘地,但是唐風真的有這樣的罪名嗎?

其實駱少邦下午的話說得沒錯。

他沒有。

作為一段愛情的參與者來說,唐風那後知後覺的行為實屬再正常不過。唐風並沒有為季冠芳承諾山盟海誓的約定,也未曾有過不離不棄的央求,所以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便分開的態度,理應是最有道理和最寬容的。

姜昭昭估計是有了足夠的勇氣來做決定,沈沈的一直掩埋在駱少邦肩膀裏的腦袋終於遲遲的擡了起來,像是搬動一塊沈重無比的巨石似的,想要扳起來,很難,但是只要有了法子和技巧,給他一個支點,翹起整個地球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姜昭昭尋到駱少邦亮閃閃的眸子:“事情真的很嚴重,當時死了很多人,受傷了很多人,我卻連自己應該去自首的勇氣都沒有。少邦,我是個自私的人,我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根本不會去估計其他人的感受。我一直說唐風是自私的,是無情的。其實相反,唐風沒有錯,是我,從頭到尾,恨錯了人。怨錯了人。”

淒涼的夜色中,最適合聊天和談心。姜昭昭還記得,自己大學時代的臥談會,宿舍的朋友每每總會八卦到去取消姜昭昭,她和唐風到底是什麽關系,唐風待她這麽好,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貓膩啊。

姜昭昭每每都會特別冷靜的解釋,“若非要說點親戚,只能形容唐風是我的仇人。”

舍友大吃一驚的起哄,姜昭昭一時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茫茫然的開始自己解釋,“讓我洗了一整天的儀器,到現在我的手腕子都是疼的。來來回回的都是燒瓶試管的,我恍惚之間有一種,我壓根就不認識他們是什麽儀器的幻覺。”

實驗室裏和姜昭昭一樣洗刷儀器的姐妹不止一次的控訴,既然能夠發明出洗碗機來,可為什麽沒有人發明專門供實驗室使用的洗儀器的機器呢。

當然這不過是玩笑話,打打鬧鬧也就過去了。

唐風和姜昭昭的關系被無限的猜測,卻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緣由。

134爆破

134爆破

駱少邦從陸海生嘴裏聽到爆破的事情和姜昭昭有關系的時候,心裏面確實詫異。

但是,駱少邦可以明確表示的是,自己絕對不是因為,相信姜昭昭能夠有這樣的行為詫異,而是駱少邦心裏面吃驚,這件事情竟然和姜昭昭有關。

這世上很多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駱少邦自始至終都想要說給駱招遠聽。他至親至愛的父親,卻是個手段極其卑劣的男人——他不喜蘇瑾玨,所以在這個家庭當中,冷暴力熱暴力,像是家常便飯一樣稀松平常。

所以當駱招遠知道蘇瑾玨和唐風地事情之後,他並不能很淡定的平視這件事情。盡管當時在駱招遠的身邊,左擁右抱的姑娘不在少數。但是特屬於男人的勝負欲和爭強好勝的心,讓駱招遠不允許蘇瑾玨有背叛自己的行為。

實驗室的爆破,是駱招遠做的。這件事情駱少邦是知道的。

但是駱少邦沒想到的是,姜昭昭竟然無意之間,誤以為這件事情是自己導致的。依照陸海生描述的證據——姜昭昭在實驗室爆炸的前一天進到了駱招遠的實驗室,動過實驗試劑,但是那稍許的試劑並不能夠引起爆破發生——當時的姜昭昭也只不過是想用實驗失敗,從頭再來,這樣幼稚的行為讓唐風吃點苦頭,並未想過真的要置之於死地。

只不過時間上真的是十分的巧合,駱招遠行動的時間,和姜昭昭的動作,湊到了同一天的時間。以至於事情誤打誤撞的讓姜昭昭誤會了,沒想到一誤會,竟然是這麽多年的時間。

……

駱少邦想過要對姜昭昭解釋的。

但是這話怎麽說出口,駱招遠是他的父親,就算是自己再討厭再不恥,也終究改變不了他是自己父親的這一個事實——其實在駱少邦十歲之前,駱少邦並不討厭自己的父親。畢竟在那時候,駱少邦曾經一度的以為,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是十分的相愛的,直到自己親眼目睹到自己的駱招遠對蘇瑾玨大打出手那次,駱少邦才徹底醒悟。

原來他的家庭,並沒有表面上的和諧。

那個時候,駱招遠在駱少邦的心裏面逐漸的開始劃入到不喜歡人的那一類。

這些事情,他自己知道。但是如果讓他對姜昭昭講出來的話,終究是不能夠的。

……

“昭昭,你多心了。”

“我害怕。我特別內疚。我特別後悔當初做過的事情,但是我並沒有勇氣要為當初的事情付出代價……”當年的爆破事件,死傷慘重,那場大火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當時,姜昭昭記得,消防車的水槍源源不斷的在朝著半空噴湧著水流,但是絲毫沒有任何用處。大火,依舊是不眠不休的,燃燒了將近半個小時。等到火勢消退後,裏面死亡人的屍骨早已無存。

這整件事情,姜昭昭是罪魁,是禍首。

如果不是姜昭昭一意孤行,如果不是姜昭昭內心狹隘,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駱少邦沒有追問到底是什麽事情。他給予了作為丈夫最珍貴的陪伴,但是這樣的場景落在姜昭昭的眼裏,似乎並沒有那般的體貼和妥善。他不問,是不關心還是真的全心相信她?姜昭昭不得而知。

從來沒有哪一刻,姜昭昭會感覺自己配不上駱少邦。

他是個優秀到走在大馬路上都會渾身光彩熠熠散發著光芒的男人,而姜昭昭呢,在這間隱匿在時光中的事情被爆出來之前,她仍舊會信誓旦旦的說著自己很自信很驕傲,自己可以承受起駱少邦的愛的,但是爆破這件事情,卻像是一塊無比沈重的大石頭,狠狠地壓在姜昭昭的胸口,讓她不能夠喘息,讓她沒有放松的餘地。

姜昭昭惶恐,生怕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就會窒息。

姜昭昭沒有勇氣將事情講述出來,駱少邦也沒有問。姜昭昭伏在駱少邦的胸膛前面僵持了一會,自主的平覆了下自己的情緒,徑自擡起了腦袋。

駱少邦幫她順順頭發,“沒事了。”

“恩。”

姜昭昭答應著,剛剛的哭鬧好似是女孩子家家的小脾氣,小性子,隨意的發散兩下,也就沒什麽事了——姜昭昭有自己的堅持,而駱少邦也有自己的猶豫,駱招遠的事情,駱少邦也是不願意提起來的,所以兩個人保持著心知肚明的默契,誰也沒有說,誰也沒有問。但是也正是因為這個,兩個人之間的嫌隙在悄無聲息中逐漸的變寬,放大。

..

隔天機場,姜昭昭要回雲南之前,接到了季冠芳的電話,說是唐風已經找到他,一切都沒事,讓姜昭昭不必過來了。姜昭昭隨口問了幾句有的沒的關於唐風地,季冠芳都是敷衍搪塞語氣淡淡的應付過去了。

姜昭昭權當是季冠芳此時的心情不好,所以沒多言語。電話就這麽掛斷了。

姜昭昭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實驗室了,自打上一次告假之後,姜昭昭總是各種事故脫不開身,唐風的事,結婚的事……亂七八糟的事情。

目前形勢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姜昭昭也該收拾收拾回實驗室裏——哪怕是給她安排一個小小的職位,整天的洗刷儀器,做最基本的試驗,那樣子的生活也是有意義的。

這天晚上,姜昭昭妥善的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便和駱少邦商量明天回實驗室的事情。駱少邦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最近這段時間,態度淡淡的,整天好像是很忙的樣子,每天處在一種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的狀態。

每每都是等到姜昭昭走到跟前和他說話時,他才註意到,仰著腦袋望過來視線,示範性的笑兩下,然後不輕不淡的和她說兩句話,打發了,然後就在忙自己的事情。

對於這一現象,姜昭昭覺著膈應,但是心裏面有自己的堅持和認知,所以一直的態度是懶懶地,懶得發問。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一種態度,讓姜昭昭心裏面開始出現一種毛毛的感覺。臨走的前一天,姜昭昭打算將家裏裏裏外外打掃一遍,她進了盥洗室洗衣服的時候,無意間被駱少邦扔在洗衣簍裏的那件西裝外套吸引住了視線——根本不怪姜昭昭的心思敏感,主要是那件西裝上的香水味道簡直是太濃厚了,而那味道壓根不是自己常用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擦肩而過和接觸,對方身上的味道並不能夠如此長久而又清晰的滯留在衣服上久久不能發散。

姜昭昭斂了眉,第一次對這一場婚姻有了一種猜疑的想法。

這是誰的香水?

女人,天生敏銳,尤其是對化妝品這一類的物品更加的上心。如果是認識的人,什麽樣子的人用什麽樣子的香水,姜昭昭是能說出個大致的。這個味道,過於泛濫,夏天的時候,自己習慣噴這個牌子這個型號的,但是入秋以來,姜昭昭便換了牌子,味道也是截然相反的。

姜昭昭嗅了嗅,味道過於的濃烈。

——駱少邦不會有怪癖,將姜昭昭化妝櫃裏的香水翻出來,有事沒事的往自己衣服上噴兩下吧。

“明天我好巧沒事,送你過去吧。”駱少邦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盥洗室的門口,身體斜斜的靠在門框上。

“好。”姜昭昭回頭掃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將手裏的西裝外套扔進了捋順了衣領拎起來,“這衣服要送去幹洗店,不能水洗。”

駱少邦恩了聲,眼睛盯著姜昭昭手裏的西裝外套眸色漸深,步子挪過去,徑自從她手裏將外套拿過來,扔到一邊然後扳她的身子,“別忙了,這些明天阿姨過來收拾。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不怎麽困。睡不著。”

駱少邦聲音幹凈,“那我陪你看個電影?”

“也行。”

135事故

135事故

放映室的皮椅是寬長的,用來躺著都綽綽有餘。

原本姜昭昭是老老實實和駱少邦並排著坐著看電影的,期間姜昭昭打過幾次瞌睡,要睡不睡的。駱少邦拍拍她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裏面靠著——兩個人用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擁著,就著熒幕散發出來的微弱光芒在你儂我儂的親嘴。

駱少邦的吻技分明是又長進了,姜昭昭軟軟的靠在他的胸膛上,耳朵邊上是他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姜昭昭不合時宜的,再次想到了那件西裝外套,以及外套上面濃烈的久久不能夠揮散的香水味道。

姜昭昭心裏面猜忌,但是有些話不能夠問出口。

但是心裏面的疑問又不能夠不問出來,所以最後話到嘴邊只落了幾句有的沒的聊天,“最近很忙嗎?是有什麽事情嗎?”

“恩。有點,實驗室出了些事情。”

“嚴重嗎?”一聽到實驗室,姜昭昭稍稍的從駱少邦的懷裏坐直了些身子,胳膊撐在涼軟的皮墊上,腦袋微微的仰著,瞧著他問,“我能夠幫上什麽忙嗎?”

“沒事,我能夠解決。”駱少邦手扶著她的後腦勺,將她輕輕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面。

……

那會電話裏,陸海生的聲音,仍舊能夠清晰的映在自己的腦袋裏。

自己最開始接觸姜昭昭是因為實驗室的事情,這一點陸海生是知道的。而現在實驗室到了確實需要姜昭昭來幫忙的時候了,可是駱少邦卻舍不得了。做一個好不切合實際的比喻,明明你養了一頭豬,為的就是吃肉和賣錢,但是當這頭豬到了過秤的月份,自己卻又舍不得了,言之鑿鑿地在那強調自己對這頭豬已經有了感情。

所以,這件事情,到底是荒唐還是如何。

……

駱少邦的話映在姜昭昭眼裏,卻是應付一樣的說辭。

姜昭昭終究是個心思敏感的女孩子,她肚子裏有話,但是沒說,多少會用無意識地小脾氣表現出來——此時此刻被駱少邦按在懷裏的姜昭昭像是只小貓似的,一個勁地在撓著駱少邦腹肌上的肉,試圖推著他起來。

駱少邦今天神經過分的大條,以至於壓根沒有意識到此時此刻的姜昭昭是在鬧脾氣,而不是和他……調情。

駱少邦誤會似的,雙手上去穿過姜昭昭的胳肢窩將她往自己身上脫了脫,腦袋朝下面探了探,笑盈盈的去找她的眼睛。

手開始不安分。

“我有點累了。”姜昭昭看懂了他的意圖,所以趁早的先知會了聲。可駱少邦哪管這麽多,伸手撈著她,將她拉近些。

音調低低地說著些調情的話,姜昭昭被他箍著,想要拒絕卻沒法,懶得回應卻不得已,只得散漫的回應著駱少邦。後者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和異常,動作稍稍停下來,眼神對過來問她,“怎麽了?”

“不知道,今天心情有些煩,不是很在狀態。”

駱少邦哦了聲,“那我慢一點,多一些前戲。”

姜昭昭淡淡的恩了聲,然後脖子縮了縮,做好準備。

盡管是再不在狀態,但是到了那個形式之下,身體會代替思想率先做出反應,所以很多事情順風順水的,按部就班的往下進行。

只不過這一晚上,姜昭昭第一次得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疏遠——駱少邦在她身上的不體諒,駱少邦對她的粗枝大葉,對她的缺少關心和細微。這些缺點,在這一晚,暴漏的一覽無餘。

姜昭昭是真的不想動,但是駱少邦卻像是一個幹涸很久的獵人似的,欲壑難填。

姜昭昭疲憊的,像是只快要被榨幹的鹹魚,生硬的躺在皮墊上。

……

一部電影結束,皮椅上的兩個人也已經處在了酣暢淋漓的狀態,駱少邦拖著她的屁股將她抱到半空,進了浴室。

兩人簡單的洗漱後,便回了房間。

睡覺。

臥室的盞燈一關,周圍的氣氛也算是真的安靜下來,除了室外依稀傳進來的屬於這個社會的嘈雜之外,沒有其他的動靜——姜昭昭的心,也算是真的涼了下來。

..

隔天,駱少邦送姜昭昭去實驗室。

到了地兒,駱少邦巧遇到實驗室的幾個負責人在說話,姜昭昭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便說自己要回宿舍收拾東西為理由,先走了。

獨留下駱少邦和幾個德高望重的實驗室面面相覷。

駱少邦跟前的這兩個人,其中有一個,就是唐風先前的合作夥伴——顧孟升。

最近唐風找過他,言之鑿鑿地三句話兩句不離要拿回這個項目的意思……駱少邦和顧孟升也一直在周旋這件事情。

顧孟升的意思是,“這個項目哪有這麽容易被拿回去,即便是走法律的程序,唐風那邊也是沒有門路可走的。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在我的手上,而在多年前,唐風已經去世,現在冒出這樣的人,光是他的身份,還需要一段時間來解決。所以我們趕在這段時間將項目完成,上市,便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顧孟升的話說的直白,三言兩語的,沒有任何拐彎的地方,直截了當的就將自己要說的意思表達的清楚。雖然有些話,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並不是很好聽,但是道理就是這個樣子的。

走法律,唐風占不得先機。

走人情,唐風更沒有立場。

這個項目已經接近尾聲,再需要不長的時間便能夠結束掉了,那時候,產品一上市,即便是唐風再有那逆天的手段,也是沒用的。說不準憑空還能為新上市的化妝品做出些不錯的宣傳呢。

駱少邦聽他說著,隨便囑托了兩句,因為心裏面惦記著姜昭昭,所以便急匆匆的走了。

昨晚睡了一覺之後,今早的駱少邦才稍稍清醒了些。才後知後覺的逐漸意識到將昭昭的不正常和不在狀態。

駱少邦來到姜昭昭宿舍,扣了兩下門,沒人應。手扭了兩下門鎖也是關著的,駱少邦開了手機,給姜昭昭撥電話。響了沒幾聲,電話就接通了。

那頭的聲音悶悶的。

駱少邦問她在哪裏。

姜昭昭聲音低低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回答,“在刷儀器,很久沒過來了,儀器需要重新清洗一遍才能用。”

“哦,那你——”

“少邦,我在忙,電話先掛了吧。”

“你在實驗室?”駱少邦疑問。

姜昭昭回答,“是。掛了,你不用過來找我,早點回去吧。”

電話就這樣被掐斷。

駱少邦從宿舍樓離開後越發的覺著不對勁。姜昭昭一直以來的習慣,做實驗的時候從來不會帶手機進去的。手機這東西,分神不說,帶著沒用是累贅。但是今天……姜昭昭既然是在實驗室,手機難道不應該是和外套一起被放在儲物櫃裏嗎,為什麽會帶在身上。

駱少邦胡思亂想了好一通,正準備踱著步子去實驗樓看一下她確認一下。口袋裏的手機適時地又響了起來。駱少邦將手機摸起來,本以為是姜昭昭的電話,誰知不是。

駱少邦蹙著眉頭按了接聽鍵,“餵?”

那頭是一個細細尖尖的女聲,“阿邦,我,我拿刀子捅了勤成,他正在地板上躺著,流了好多血。”

136見面

136見面

姜昭昭眼瞅著唐穎欣,將電話掛斷。

上次的時候——陸潮生來找她,神秘兮兮的帶她去了郊外的小院子,見得唐穎欣,而當時唐嘉仁接到了電話,說是姜昭昭被綁架的威脅電話——唐嘉仁事後是害怕姜昭昭被嚇到,所以講述綁匪電話的時候避重就輕的,省去了不少的內容——以至於到最後姜昭昭也是只知道了個大概。

唐穎欣是陸潮生的母親,是唐嘉仁的姑媽,若是論起這親戚輩分來,姜昭昭也應該喊她一聲姑媽的。只是……唐風這層關系。

姜昭昭恨不得沒有。

“昭昭,你不用害怕,我找你來是想和你聊聊天,沒有惡意的。”唐穎欣是個醜陋無比的女人,姜昭昭心裏面在想這句話的時候,不是說她不懂的尊重人,而是,真的是事實。很多人的容貌,美艷俊俏的能夠讓人過目不忘,而同樣有很多人的容貌,醜陋奇葩的讓人刻骨銘心。

——這句話放在唐穎欣身上的話,應該形容成——二十五歲之前的唐穎欣是前者,但是二十五歲之後的唐穎欣,算甘願風輕雲淡的成為後者。

容貌這東西,就像是金錢。

多了是累贅,但是少了,卻又不甘心。

但是曾經家產萬貫過的唐穎欣絲毫不會在乎這些事情。她曾經飛上過雲巔,自然是品嘗過高處不勝寒的滋味,所以她發自內心的欣賞的,是這種在塵埃中緩緩開出花朵來的靜謐。

姜昭昭多少聽聞過唐穎欣的事情,自然是對這個勇氣可嘉的女人很是佩服。對於她的話,姜昭昭也表示,“我相信。”

唐穎欣和她詢問,“方便跟我見一個人嗎?”

姜昭昭怔了下,問是誰。

唐穎欣引著她,來到地下停車場的位置,黑色的桑塔納的車門被打開,唐風赫然的依靠著車門而站。姜昭昭瞧見車門前的人,立馬就頓住了腳,沒有了往前走的意識。唐穎欣也很是詫異,姜昭昭對於唐風地介懷和疏遠,竟然如此的大。

“昭昭。”唐風主動走到他們跟前,和唐穎昕淡淡的點頭笑了下之後,然後開始對姜昭昭打招呼。

當時姜昭昭的心情是什麽樣子的——恩,怎麽形容呢。心裏面條件反射地彈出來的感受是厭惡,這屬於根深蒂固的思想在姜昭昭的腦袋裏多次出現,已經不足為奇了;緊跟著在瞬間的厭惡之後是慌亂,這個男人差點死在自己幼稚的行經之下,也正是因為自己那幼稚的行經,才害的自己的母親從一個狼窩裏跑出來,眨眼又進了另一個虎穴,動蕩不安的這麽多年,分分鐘不能夠平靜。

在厭惡和慌亂逐漸消失殆盡之後,姜昭昭的心裏面全然只剩下平靜。

淡然的對待,應該是最好的方法吧。

姜昭昭緩緩地,沖著唐風搗了下腦袋,算是打招呼。

她早應該想到的,前幾天同母親講電話的時候,母親那失落而又無奈的語氣裏面到底蘊含著什麽樣子的情緒,她這個做女兒的怎麽能夠沒有感受到呢——唐風肯定是一早就已經離開了雲南離開了季冠芳,或者說自打姜昭昭駱少邦和季冠芳三人回來準備婚禮的事情時,唐風就後腳跟的離開了。

再或者,唐風地身體已經好了許久,一直在輪椅上裝癱瘓裝可憐不過是為了尋求時機更好地離開罷了。

而現在,唐風回到了北京,來找姜昭昭,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難道有些話,在雲南的時候,沒有機會對她說嘛?

..

唐風看著眼前的姑娘,這個骨子裏面留著自己一般鮮血的姑娘。很多個時候,唐風都會問自己,如果當初,當初他知道了季冠芳懷孕,自己還會選擇離開嗎?

其實結果是肯定的——不管發生什麽,即便是天王老子拉著他,拽著他,他也一定要離開。因為在他一念之間做出的決定,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抉擇——他愛實驗室,喜歡那低調而又繁瑣的試驗方案。

而關於季冠芳的事情,或許有更多的合適的方法來處理——比如帶著季冠芳跟自己一起走,或者讓季冠芳將孩子打掉,雖然唐風心裏面承認,這個想法有些殘忍和無情,但是能怎麽辦呢,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

唐風愛季冠芳,愛她肚子裏面的孩子,但是眾所周知的,唐風更加的愛自己的實驗室。

當唐風知道姜昭昭的存在的時候,心裏面是無盡的內疚和自責。唐風來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但是唐風對於自己生活心懷著更加妥善的彌補方法——所以,在外人看來,姜昭昭是唐風地得意門生。除卻姜昭昭得天獨厚的條件外,唐風真的是刻意的為姜昭昭鋪就了不少的道路。

其實想來也搞笑。

幾個人的結果頗有“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架勢。姜昭昭當初囂張跋扈的揮霍著,評判著唐風對待自己的好,但是在多年之後,姜昭昭竟然會心懷自責,內疚,甚至是逃避。老天爺終究是公平的。

..

陰暗潮濕的停車場裏,姜昭昭定睛看著唐風,眉眼灼灼的,像是艷麗而又絢爛的桃花。

唐風邀請她去喝杯茶,姜昭昭大大方方地答應了。

優雅而又古樸的茶室,店裝偏大自然,小小的一家茶室布置的,就好像是桌椅板凳,茶杯水壺完完全全隱匿在山水之間似的。姜昭昭坐在竹藤墊上,盈盈的,盯著對面坐著的兩個人——唐穎欣應該是知道唐風有話想要單獨對姜昭昭說,所以識趣地便提出來,剛才在隔壁看到老朋友,她過去打個招呼。

也就這樣,小小的茶室裏只落了姜昭昭和唐風兩個人。

相比於唐風微微的顧慮,姜昭昭倒是顯得多大方過了。倒不是不惶恐,不緊張唐風找自己要做什麽,只是單純的因為她對唐風,沒有絲毫的愧疚和自責——當年的爆破事件,她對不起的,只是那些無辜的死傷在火災中的老師同學。

“昭昭。我知道我說再多請求原諒的話,都不會化解你對我之間的誤會。”唐風手指垂在自己的腿上,後背微微弓著,鬢角的頭發,也有發白的跡象,腦袋頂的頭發也不再是烏黑亮麗的那樣根根精神。

唐風終究是老了。

距離上一次,姜昭昭和唐風兩人見面,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了,唐風的模樣在姜昭昭的心裏也並非鮮明。剛剛這一瞬仔細的打量,讓姜昭昭的心,不由得崩了一下。姜昭昭想到當年實驗室裏,穿著拘謹的白大褂,侃侃而談的站在講臺上,講解知識點,指揮著試驗的男人,心裏面突然質疑起自己來。

這個人,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唐風嗎?

歲月真的很殘酷,一個人的容顏竟然能夠有如此鮮明的變化。

“昭昭,這一次,我過來找你,並不是祈求你的原諒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想為了這些年來你和小芳對我的照顧,說一聲謝謝。這麽多年,真的是辛苦你們了。”

137舊愛

137舊愛

駱少邦掛了林希宿的電話之後,原本是打算先去趟實驗室看一下姜昭昭的。但是轉念一想,不會有什麽事,遂就放棄掉這個念頭,鉆進車子就走了。

駱少邦的車子,停靠在實驗室的露天停車場處,而姜昭昭和唐家兩姐妹是在實驗室的地下停車場,所以兩撥人就這樣錯過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現在來說說駱少邦和林希宿的事情——

自打先前林希宿結婚後,駱少邦和她絕情而坦率的攤牌之後,兩人便再沒有什麽來往。但是半個月前,林希宿重新找到駱少邦,像是幽會的情人似的,林希宿將地點定在了酒店,開了一間最普通的房間。

簡單而又基本的擺設,沒有任何與情趣有關的東西。林希宿衣著整齊的躲在床沿上,眼淚汪汪的盯著跨進門卻不願意進來的駱少邦。林希宿鼻子一酸,眼睛作勢就要往下掉。

駱少邦像是見慣了這一類戲碼似的,站在門口,自始至終都是無動於衷的。

林希宿一邊哭一面開始訴委屈,“阿邦,我知道我不應該找你的,但是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做了。阿邦,我現在過的一點也不好。”

駱少邦伸手撥了客房服務的電話,準備喊了人來照顧她,自己就走。

誰知道林希宿卻一步一步的款款朝著她過來,邊走邊脫自己的衣服。林希宿只穿了一件襯衣,棉麻的布料裏面連最基本的內衣都沒有穿。單薄的襯衣扣子一顆顆的被她解開,駱少邦給客房服務撥完電話剛將手機收起來再擡頭的時候,正瞧見眼前這花白花白的胴體。

林希宿連褲子也一起脫掉了,渾身一絲不掛的,裸露的站在駱少邦的眼前。

駱少邦擰著眉頭,審視般的眼光將林希宿從頭到尾看了一個遍,語氣生硬,“怎麽弄的?”

林希宿站在駱少邦面前,腦袋委屈地耷拉下去,眼神不可避免的掃到自己身上,那一道道鮮紅的勒痕,那一塊塊暗深色的淤青。新傷,舊傷……太過於矚目了。駱少邦不得不承認,林希宿的胴體是再漂亮不過的,像是被雕刻家刻意雕琢出來的藝術品似的。

讓人疼惜愛憐尤甚。

但是現在再看來,這一道道傷勢,卻太過分的觸目驚心。

駱少邦站在林希宿的對面,腦袋低著,居高臨下 看著眼前這個一直在哭泣,半天不吭聲的姑娘,心裏面滿滿的心疼。

駱少邦倏地冷笑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似的,問她,“尚勤成打的?”

一提到這個名字,林希宿的哭聲越發的響亮起來。仿佛自己先前受過的委屈,經歷過的難受完完全全能夠靠著這十分響亮的哭聲來發洩出來——林希宿極其委屈地撲倒駱少邦的懷裏,沒有太大的動作,胳膊懶懶地貼著駱少邦的後背。像個依偎在哥哥懷裏面的小姑娘哭訴委屈似的。

駱少邦沒有推開她。

——尚勤成是個敗類——這是駱少邦在聽完林希宿的哭訴之後,唯一的想法。尚勤成是個面上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人前對林希宿百依百順的,無極限的順從照顧甚至是體貼。但是在背後,當所有人的視線都移開之後,尚勤成才是真正的原形畢露出來。

家暴,施虐。尚勤成完完全全的沒有把林希宿當作是自己的妻子,相反,尚勤成對待林希宿更像是對待一個萬物,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萬物。說的難聽一點,男人對待自己的充氣娃娃,還沒有這樣的粗魯和殘暴呢。

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呢。

林希宿受不了了,所以不得已地只能找到駱少邦。

這世上,除了駱少邦之外,林希宿是真的沒有親人了。

……

當年母親在某個偏遠市縣的小山村裏做研究,駱少邦跟著去的時候,認識了林希宿。這個小自己七歲的姑娘,卻足足矮了自己大半截。那個山村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林希宿在家裏,爹不疼娘不愛的,所有的好衣服好吃的,全部給了弟弟。

駱少邦那年十八歲,雖然只在村子裏呆了兩天一夜,但是那個眼巴巴抿著嘴唇直勾勾盯著他手裏那只油燜大蝦的小姑娘卻給駱少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駱少邦從深藍色花盤子裏拎了只新的出來,遞過去。小姑娘動作謹慎的,兩只手刷刷的背到了身後,沒有接。駱少邦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興致,許是覺著這個孩子長得可愛,所以故意逗她似的,沖她招招手。

待林希宿走近後,駱少邦塞了兩只蝦給她,一手一只。小姑娘軟軟的掌心裏躺著油膩膩的兩只大蝦,她不著急吃。眼神巴巴的盯著駱少邦,十分有禮貌的詢問,“我可以拿回去給弟弟吃嗎?”

駱少邦點點頭,“當然可以,這已經是你的東西 ,你想給誰吃,你盡管給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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