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3回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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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孩子們一周一回家。周一清晨家長將孩子送來,周五下午,家長接走。如果家長沒時間照顧,周末的時間也可以讓孩子留宿在學校。

這周末,輪到何傾橙值班,和她一起留下的,還有一個還在實習期的生活老師,小程老師。

周五下午,家長陸陸續續的將孩子接走。何傾橙正在教室裏組織著周末留宿幼兒園的孩子在教室裏做游戲,很有秩序。可是她才走開一會,讓小程暫代管理著。等何傾橙走開一會再回來的時候,教室裏就炸開了鍋。

近五十平的房間裏,一片狼藉。

榻榻米是何傾橙精心挑選,馬卡龍色系的;矮桌上的多肉,考慮到避免傷人,何傾橙有心的換成膠盆……但是現在再看,方塊榻榻米的邊角被掀起,橫七豎八豎在地板上,可憐的多肉被連根拔出,烏黑色的土壤洋洋灑灑的落了一地。

就連何傾橙忙碌了一整天才裝飾好的墻壁,也被破壞的看不出原來模樣。何傾橙不得不感慨,這群熊孩子。破壞力真的是爆棚。

小程老師中專過來的,還沒到二十,自個都是需要別人照顧的姑娘,見到孩子們這樣鬧騰,眉清目秀的臉上,內疚加自責,眼眶裏蓄滿淚水,儼然就要湧出來,“何老師,我剛剛正帶著他們做游戲呢,孩子們就打起來了。”

何傾橙擡手拍拍小程的胳膊安撫,“沒事的,小孩玩性大。”然後挽著她的手大步進了教室,眼睛一瞪,帶頭搗蛋的幾個臭小子立馬就老實了,規規矩矩的在自己位子上坐著。何傾橙的目光在教室裏逡巡了一圈,佯怒,“誰先搗亂的?”

“我……”新轉來的那個孩子。他倒是實誠,顫顫巍巍的從凳子上站起來,主動承認錯誤。在學校這一周的觀察,何傾橙認為他懂事聽話,生活獨立,不哭鬧,沒想到這次帶頭搗蛋的竟是他。

何傾橙站在講臺上,慍色,“唐嘉肅,你過來!”

小孩子離開位置,朝何傾橙過來,過來時還惡狠狠地瞪了眼伸出腿準備絆他的前位。他走了一半路程,原本走的意興闌珊理直氣壯的模樣,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猛地就頓了腳步,沖著門口看的目光,灰溜溜的低了下來,垂下腦袋後再次擡起臉看那兒。

何傾橙狐疑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唐嘉仁是剛從公司過來的,所以穿的比較規矩,襯衣西褲黑皮鞋。清晰的臉部線條和漂亮的短發,清風霽月。目睹著教室裏的全過程,唐嘉仁不自在的拳頭抵在鼻尖,輕咳兩聲,“老師,我找唐嘉肅。”

何傾橙反應不及,目光下意識的挪向那個叫唐嘉肅的,此刻正在教室中央站著的孩子身上。

唐嘉仁沖孩子招招手,小孩子剛看到唐嘉仁時,心裏內疚並害怕會被責罰的心態瞬間就沒了。小碎步踏著噠噠的往門口去。“哥哥!”

何傾橙這才認真的打量起這個班裏的新孩子來,唐嘉肅長得帥氣,藏藍色的背帶褲,裏襯淺色背心,小皮靴。孩子站到唐嘉仁身邊時,雙手酷酷的抄在口袋裏面;大眼睛,雙眼皮,可帥可帥的在和唐嘉仁對視。

何傾橙感嘆,別人家的孩子,怎麽能長得這麽可愛。這家人的基因怎麽都是這樣的強。想到這,心裏像是不甘心一般,鐵了心的揚起腦袋,再看一眼唐嘉仁。

他此刻正在翻書包,英國隊長的雙肩包,孩子背的,普通書包的一半還要小,所以被他套在胳膊上多了些滑稽感。隨著翻書包的動作,何傾橙一直盯著他的晃動的手指看,也不知道他在找什麽,一本正經。

應該是找到了,男人將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抽出來,遞給何傾橙,說到關於孩子的事情,男人的眸子裏終於有了些溫度,聲音純粹幹凈,“這個給你。”

“好。”將對折兩次的A4紙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他蒼勁有力的鋼筆字,上面寫的,是孩子的一些習慣和註意事項。寫的很詳細,很零碎,很用心。連孩子感冒提前征兆以及預防措施都寫的清清楚楚。

其實何傾橙誤會了,唐嘉仁哪裏會這些,都是一直照顧著唐嘉肅的姑姑特意叮囑唐嘉仁轉交給學校老師的。

何傾橙吸了口氣,緩和一下自己緊張逼迫的情緒,漸漸呼勻了氣息,“唐嘉肅在學校很聽話,您就放心吧!”

“恩,這孩子從小在國外長大,生活習慣和身邊的孩子可能有些不融合。”何傾橙保持著微笑,認真的聽他說話,“何老師,剛剛我給你的那張紙,上面是唐嘉肅的生活上一些註意的事情,上面我也留了電話,如果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盡管打給我。”

唐嘉仁覷一眼唐嘉肅,“那老師,我現在能先帶他去吃個晚飯,天黑之前將孩子送回來,可以嗎?”

何傾橙僵笑著,回答,“當然可以!”

這是唐嘉仁同何傾橙的第一次見面,學校老師和學生家長接觸的場面……當時的情境之下唐嘉仁沒想過,自己會和這個女人有任何更深層次的瓜葛。

但是這世上的很多事情不都是始料未及的嗎?

畢竟這樣子才叫人生,這樣才會顯得驚喜。

077病人

077

孩子們在食堂吃晚飯的空,何傾橙從小程老師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小程老師正在組織孩子們在畫畫,題目是“一家人”。所有小朋友的畫上都有哥哥媽媽,但唯獨唐嘉肅的畫上,只有他和哥哥兩個人。就因為這個,唐嘉肅就被身邊的同學嘲笑是沒有媽的孩子。

唐嘉肅雖然平時性格悶悶的,話不多,可是被別人這樣笑弄,自然是也有脾氣的,一著急,便從孩子的手中搶奪自己的蠟筆和畫板。你推搡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就這樣鬧開了。

和唐嘉肅動手的是個叫胡曉宇的孩子,胡曉宇是班裏出了名的搗蛋鬼,和同學打鬧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兩個孩子,在教室裏,一圈一圈的跑,文靜的小程老師束手無策,只得看著氛圍越來越亂。

……

“哥哥,我們要去吃什麽?”唐嘉肅乖乖的跳上副駕駛,乖乖的坐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座椅上,然後系好安全帶,滿心歡喜的歪著腦袋看唐嘉仁。

唐嘉仁將雙肩包扔到後座上,順手將來之前買好的牛奶,從小保溫箱裏拿出來,撕開吸管,捅破錫箔紙,給唐嘉肅,眼神落在孩子右臉腫起的淤青,心疼,“今天你和同學們打架了?”

唐嘉肅將腦袋別過去,悶不做聲的咬著吸管,一臉委屈。

他從小就聽話,很規矩的脾氣。很少和身邊的小朋友動手。上次唐嘉肅打架,是在國外被鄰居住著的男孩子,嘲笑是是不同膚色。五六個比他高一頭的男生,將她圍在中間,拳打腳踢的。唐嘉肅一直沒動手,可是被欺負到一定程度,任誰都是受不了的。

事後,唐嘉肅的腦袋上縫了五針,愛美的小家夥因為剃光的頭發,整整半個月沒出門。

那這次,是因為什麽。唐嘉仁沒著急開車,身體斜靠著和兒子說話,“餵!臭小子,是男子漢的話就不要逃避責任!”

唐嘉肅委屈的偏過腦袋,嘴角掛著滴乳白色的奶汁,奶聲奶氣問,“哥哥,為什麽我和其他小夥伴不一樣?”

“不一樣?”臭小子在抽什麽神經。

唐嘉肅將牛奶盒子放操作臺上一放,撐著胳膊往上坐坐,一本正經的問,“每個小孩子都有爸爸媽媽,為什麽我沒有?在美國的時候,你說爸爸媽媽在國內,那我們現在回國了,我怎麽還沒見到他們呢?”

唐嘉仁能怎麽回答?小孩子已經不止一次的問到自己這個問題,每一次,都是敷衍搪塞過去。可這次,唐嘉仁應該怎麽為他解釋。

唐嘉仁耐心的給他解釋,“那你說哥哥有爸爸媽媽嗎?”

“哥哥當然也有爸爸媽媽了!”

“那哥哥的爸爸媽媽是小肅的爸爸媽媽嗎?”

唐嘉肅小胸膛一拍,一本正經的道,“是啊。你是我哥哥。當然是同一個爸爸媽媽了,小程老師講過的!”

唐嘉仁笑起來,“所以啊,你是有爸爸媽媽的。只不過他們在很遙遠的地方,沒法過來見你。”

“很遠的地方是多遠的地方啊。”

“只要小肅答應我,不和同學們打架,我就帶你去見他們好不好?”

唐嘉肅堅定不移的,“好!哥哥騙人的話,是小狗!”

“恩,不騙你。”

……

後來,唐嘉肅回到學校後,何傾橙老師通過唐嘉仁那裏了解到他們的父母已經去世的事情。所以十分善解人意的,何傾橙去陪唐嘉肅一起畫“一家人”。

“小肅沒見過自己的爸爸,那可以按照哥哥的樣子畫,那小肅沒有見過媽媽,可以按照老師的模樣畫啊。”何傾橙拿著蠟筆,在白紙上面淺淺的勾了一下,“你看,哥哥是短頭發,穿著黑色的西裝。老師呢,長辮子,穿著花裙子。”

唐嘉肅盯著畫紙上面成型的兩個人,嘴角漸漸地綻放出了笑容,小孩子們的世界其實就是如此的簡單,“老師,那我呢。我在哪裏?”

“你啊,你在中間啊。一只手牽著哥哥,一只手牽著老師。”

唐嘉肅天真爛漫的笑出聲,“老師和我們是一家人,太好了!”

……

何傾橙就是這樣逐漸的滲透到了唐家的生活裏面。

唐嘉肅幼稚園結束那年,七歲。唐嘉仁二十八歲,何傾橙和他表白了。說起來,兩人還是在一起過一段時間的。唐嘉仁是個衣冠楚楚的浪子,因為他本身得天獨厚的優勢,和開朗而又灑脫的生活態度,所以對待感情,抱著你情我願就可以往下走的情感。

單純而又幹凈的何傾橙像是一束陽光,明媚而又耀眼。何傾橙對待唐嘉肅的照顧細心而又認真,這讓唐嘉仁眼前一亮的,有點欣賞這個女人。

他們在一起兩個月的時間吧。

兩個月後,兩個人正式分手。

在一起的時候,唐嘉仁是真心實意的對待著何傾橙。但是不得不提的是,可能與何傾橙的職業和生活態度以及性格特點有關系,兩個人在一起後的生活,如果不去刻意的遷就和退讓,是很難找到彼此之間的契合點的。

可能人就是這樣吧,在彼此親密之後。會徹頭徹尾的將自己身體裏潛在的毛病和習慣,缺點或者是有點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來。合不合適,適不適合,真的是一目了然的。

在交往的過程中,唐嘉仁逐漸的意識到——何傾橙像是個孩子似的,在唐嘉仁的心裏面,何傾橙的位置僅僅只是扮演著孩子老師的角色,並不適合女朋友這個身份,所以自然地,唐嘉仁是沒有接受這一段感情的。

何傾橙很好,但是對於偏偏喜好清涼月光的唐嘉仁來說,並不能夠容得下。

那個時候,姜昭昭在唐嘉仁的心裏面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存在著了。從大學時代的遇見,到社會上面的不離不棄。姜昭昭並沒有表現出對唐嘉仁的愛慕,但是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將唐嘉仁的存在當成了一種習慣。而唐嘉仁呢,對姜昭昭也從來不談及情愛。兩個人在悄無聲息之中,默契而又坦然的保持著一種淡定從容的“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態度。

但是男女之間真的有純粹地友誼嗎?

何傾橙自然是不相信的。

在和唐嘉仁分手之後,何傾橙去找過唐嘉仁。但是態度冷淡的唐嘉仁讓何傾橙的心一次次的受挫失落。終於在何傾橙從唐嘉仁公寓離開後,心神不寧的何傾橙出事了。傍晚的天色異常的昏沈。神經根本不在狀態的何傾橙七拐八拐的走在路上,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置身在不知名的小巷子裏。

再仔細看,自己的斜前方站著個喝醉酒的醉漢。

反應過來的何傾橙要走。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切事情總是發生的猝不及防的。

在那天之後,何傾橙像是變了一個人。原本是學校裏安靜細心的幼稚園老師,但是那晚之後,何傾橙神經受到了刺激,生活態度也開始變的消極而又陰暗起來。心心念念的一直將自己這悲慘的經歷歸咎在唐嘉仁的身上。甚至,因為她無意中見到唐嘉仁對姜昭昭關懷備至的照顧後,牽連性的,何傾橙將責任歸咎在姜昭昭的身上。

姜昭昭這個鍋背的是實在的冤枉。

在頭幾年,何傾橙仍舊會來糾纏唐嘉仁。甚至幾次三番的,何傾橙會對唐嘉仁和姜昭昭的生活進行一些實質性的影響。唐嘉仁主動出面和她談過,但是對於偏執而又任性的何傾橙來說,似乎他們之間沈心靜氣的談話並沒有任何的作用。

後來的時候,聽說,何傾橙因為神經問題,已經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這件事情也就平息下來。

……

但是現在,唐嘉仁不知道,這幅“一家人”的畫為什麽會憑空的出現在姜昭昭的臉前。難道真的是何傾橙提出來的報覆嗎。唐嘉仁隱隱的有些不安。說起唐嘉仁周圍的女人,身邊的膩歪甜蜜的女友,存在感比姜昭昭還要強並不在少數。但是為什麽,偏偏的,會挑中姜昭昭呢。

如果這個人是何傾橙。

那直接來報覆唐嘉仁,豈不是要比間接性的報覆姜昭昭要來得實際的多嗎?

唐嘉仁心裏面腹誹,自己要去查一下何傾橙的現狀。

078是他呀

078

姜昭昭並沒有依照唐嘉仁的意見請假離開實驗室。

唐嘉仁沒有辦法,只得叮囑她平日裏註意一些。自己便離開了。

..

姜昭昭在醫院裏躺了一天,回去吃了幾天清粥小菜,胃也就沒有那樣難受了。

等到她從醫務室回到實驗室的時候,又見到了那個穿著富貴的男人。在辦公室裏,和主任在說事情。姜昭昭站在走廊裏,投過門板的長邊玻璃等著裏面的人瞧了會,心裏面猜測,應該是她沒錯。

所以姜昭昭率先折回了休息室,將那件黑色的運動外套取出來。

可誰知再回來辦公室的時候,裏面的男人早就不見了。

姜昭昭抻著腦袋瞧了瞧,沒看出個什麽人來。

正當她要走的時候,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姜昭昭下意識地回頭。是他。姜昭昭緊緊地攥了一下胳膊上搭著的外套,開始微笑。

“你在找我?”男人開口。

略帶自戀的話,但是絲毫不能夠否定這是一件事實。

姜昭昭將外套往前拿拿,“這是你的衣服嗎?”

“恩。”

“那天我在休息室睡著了,是你將衣服披到我身上的嗎?”

男人沒否認的點點頭。姜昭昭這些心裏面便更加的詫異起來。“謝謝。還給你。”

姜昭昭視線稍稍的擡起來,認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穿著工整而又嚴謹,話不多但是只要你提出的問題他總能夠回答。當他在說話時或者是不經意之間露出的微笑時,頎長的眼角,和上揚的嘴角,很是邪魅。

“那天我正巧過來有些事,看到你在空調房間裏面睡的熟,擔心這樣會著涼,所以,外套才給你披上的。希望你不要有潔癖介意這件事情。”

姜昭昭受寵若驚,“怎麽會介意呢,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只不過我醒來的時候稍稍詫異了一些,畢竟我身邊的同事,很少有人穿這個牌子的衣服。”姜昭昭抿著嘴,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姜昭昭,是這裏的實驗員,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眼前的男人,舉手投足之間,謙謙君子,異常的紳士。

姜昭昭笑盈盈的盯著他,只見他胳膊稍稍往前伸出一些,“你好,陸潮生。”

兩個人握手。

..

陸潮生。

陸氏銀行的少東家。陸董楠最得意的最欣賞時常稱讚的兒子。同陸海生不同,陸潮生是陸董楠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同陸琳棠不同,陸海生精銳剛毅。今日一見,陸潮生這個人,給將昭昭的印象,真的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出於感謝,姜昭昭客氣,“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是工作在身,有事情要忙。我必須得請你一頓飯作為感謝才是。這周圍也沒有什麽有特色的餐廳,等下次吧。”

男人從容淡定的,“沒關系。”

姜昭昭還完東西正準備離開呢,只聽陸潮生開了口,“你平時都是在哪裏吃飯?”

“啊?”姜昭昭一個楞怔,下意識回答,“在這的食堂。”

“恩,也好。我不將就,隨便吃一點就行。”陸潮生一本正經的,並不像是在開玩笑,“我正巧有些專業知識想要請教一下姜小姐。”

姜昭昭有些詫異。“……”

無可奈何之下抽抽嘴角,勉強的露出笑容,“陸先生,叫我昭昭就行。”

“恩。那你也不用稱呼我陸先生,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好。”

……

中午的時候,姜昭昭作為感謝陸潮生外套的事情,用自己食堂裏的飯卡請陸潮生吃了食堂裏的員工餐——陸潮生外形俊朗,模樣帥氣,一身黑色的休閑西裝穿著他身上英氣逼人的。姜昭昭穿著的雖然是白色的試驗服,寬松而且肥大,甚至是不帶一點個人特色。但是這一對俊男靚女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不由得,頻頻引來註視。

姜昭昭有些囧。

早知道就不答應來食堂了。

姜昭昭撿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姜昭昭掃了一眼陸潮生餐盤裏面的打的幾道菜色,提前給他來了個預防針,“其實食堂師傅的手藝很一般,不是太鹹就是忘記放鹽,大鍋菜嘛,所以難免味道不如外面餐廳酒店裏的精致,你勉強嘗嘗吧。”

陸潮生點點頭,很給面子的拿起了筷子,“其實光看賣相的話,還是不錯的。其實這種大鍋飯吃起來最有味道了……”陸潮生夾著筷子吃了兩口,眉頭稍稍的皺了起來,有些實誠,“不過是有些……菜嗎,填飽肚子是關鍵。這裏是工作的地方,要是菜品過於好吃了,這裏的員工豈不是每天都在惦記著吃飯的事情,誰還有心情正兒八經的工作啊。”

“也是。”姜昭昭將自己未動的餐盤往陸潮生的臉前推了推,示意,“你嘗嘗我打的這幾道,看看有沒有合胃口的。”

陸潮生搖搖腦袋,示意,“沒事。這些菜只不過做的不是那麽的講究,至少還沒有到不能夠下咽的地步。我還是可以接受的,可以接受。”

餐廳裏的人,越來越多起來。進進出出的,空氣中彌漫著熱鬧而又喧雜的聲音。

一面吃一面說的,兩個人聊了起來。

姜昭昭發現,其實陸潮生是個很隨和的人,至少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如此嚴肅和偏執。

姜昭昭想起來問他,“你剛才說有什麽關於東西要問我。是什麽問題啊,我看看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是這樣的。”陸潮生本來就沒有吃幾口菜,此刻又將筷子放下來,認真的同姜昭昭講話。

“昭昭!”

冷不丁的空氣中傳來陳靜周地聲音,這一桌的兩個人應聲的擡起了腦袋,偏過去看她。

陳靜周意興闌珊的走到姜昭昭面前,胳膊搭在姜昭昭肩膀上,眼神直直的盯著她,擠眉弄眼的好一番精彩。

陳靜周聲音不大不小的,帶著些笑意,“昭昭,剛剛就聽他們說,你在同一個大帥哥吃飯。這不壓根就沒打算過來吃飯的我,專程跑過來看看。他是誰啊,你怎麽也不介紹一下啊。”陳靜周說著話的功夫,眼神一個勁的朝陸潮生的身上瞟。

長相,身型很不錯的男人,衣品,身價也還很優秀。

難道這就是姜昭昭所說的那個什麽已經同她結婚了的男人。

陳靜周其實蠻為難的,她受隔壁實驗室的劉坤拜托,希望能幫他牽個線搭個橋的。當時上次陳靜周問過將昭昭的意思後,後者竟然直截了當的告訴她自己已經結婚的事情。這個消息著實讓陳靜周有些驚訝。

以至於當陳靜周將這個消息告訴劉坤的時候,後者也是擺明了的不相信的態度。劉坤言之鑿鑿地認定,這是陳靜周或者姜昭昭編出來的說辭。

難得幾天有機會,能夠見到傳聞中的老公。陳靜周自然是不想錯過,她心底裏也是十分的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學姐,這是陸先生,是來談工作的。”姜昭昭腦瓜子疼。最開始見到這個學姐的時候,姜昭昭認為陳靜周還算穩重,得體,行事落落大方的。但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下來,姜昭昭發現,其實學姐這個人吧,唯一的缺點就是八卦。

東聊兩句,西扯兩句的。

不過就是陳靜周這樣的性格,也是極好相處的。

可能是年齡吧,歲月在她的身上留有了話癆啰嗦地雕琢。

“談工作啊。我還以為是,”

“學姐,你先走吧,等我回去找你啊。”還沒等陳靜周說完,姜昭昭就找理由將她打發走了。

氣氛這才安靜下來,姜昭昭抱歉的看看陸潮生,點頭,“對不起,我同事,八卦心太強了。”

“沒關系。”陸潮生異常禮貌的搖搖頭,好奇,“你已經結婚了?”

079何傾橙

079

空氣凝滯了幾秒鐘,恍惚之間,陸潮生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的草率和唐突。“抱歉,我也八卦了。”

姜昭昭從方才奇怪的氛圍中回過神來。姜昭昭心裏面是有些詫異地,陸潮生方才問她問題時候的神色和態度,很是反常,明顯已經超過了一個八卦者應該有的心思。但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原因到底是哪裏,姜昭昭並不能夠清楚的明白。

姜昭昭點頭,“沒關系的。我看上去不像是已經結婚的人嗎?”

“恩。有些。”陸潮生為剛才自己的失色感到抱歉。

姜昭昭淺淺的笑了一下,沒有計較,“剛才你說有事情要問我,是什麽啊?”

“哦。事情啊。”陸潮生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陸潮生抱歉的看了眼手機屏幕,而後沖姜昭昭示意,“我現在有點急事,以後見面再說吧。”

“好。你先忙。”

確實是有些奇怪。

姜昭昭盯著陸潮生離開的身影,心裏面默默地思考。

半晌沒有思考出一個所以然來。

..

紅杉醫院。

陸潮生下車,止步在醫院大鐵門前面遲遲不肯跨進去有風吹過,卷起了額前的劉海,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終於陸潮生吸了口氣,進去

何傾橙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甚至前所未有的正常。她穿著藍白色條紋的病服,手撐著瓷磚坐在半米寬的窗臺面上,聽見門從外面打開的聲音,她擡起頭。面帶微笑的看著依次走進來的陸潮生和陸潮生。

之前比起來,她更消瘦了,最小碼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肥大寬松。裸露在外面的胳膊纖細的只落下了皮包骨頭,不只是臉上脂肪少的原因還是什麽,她眼角眉梢的皺紋格外明顯。

陸潮生吮吮鼻子,大步走過去,半蹲在她身邊俯在她的膝蓋上,仰頭。

何傾橙神志不清的,早就忘記了誰是誰,她根本就認不出來陸潮生。但盡管是這樣,鬼使神差地何傾橙胳膊慢悠悠的擡起,碰到陸潮生的頭發,尖尖的聲音的帶著些俏皮幹凈,“嘉仁,你來看我了,我好開心啊。”

陸潮生擡眼,聲音低沈而又渾厚,“我來看你了。”

何傾橙精致的臉龐上彎著嘴角露出笑容,但只有短暫的一小會,何傾橙突然手忙腳亂的從窗臺上下來,站直身子去安慰陸潮生。身後的盆栽跌碎在地板上也顧不得收拾。

“你不是唐嘉仁!你不是!唐嘉仁他是不會來看我的!”

“小橙,不要鬧。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來看我!”何傾橙發了瘋似的,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前言不搭後語的。

房間裏陸潮生緊緊的將發瘋的何傾橙擁在懷裏。任由何傾橙那尖銳的牙齒咬在自己的肩膀上面,仿佛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平靜得在安慰她,“我在這,沒事的,都沒事的。”

陸潮生安慰的聲音很安靜,安靜的像是在哄一個即將要熟睡的嬰孩一般。

同樣何傾橙的哭聲是安靜的,可是無聲的哭泣是不盡興的,所以她哭了好久好久。

何傾橙沒穿鞋子,赤裸著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門突然被從外面推開,何傾橙情緒激動的推開陸潮生,伸著胳膊指著陸潮生背後的方向。陸潮生滿頭霧水,紅著眼睛的陸潮生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家屬還是出去吧,病人情緒激動,容易傷害你們……”穿白大褂的小護士是聽見房間裏東西摔碎的聲音才進來的。他害怕何傾橙傷人,已經讓護士準備好了鎮定劑。

只是沒想到,何傾橙在看到白衣白口罩的護士時,情緒才真正的激動起來,誰也不認識誰也攔不住,房間裏跳著步子將陸潮生往窗戶的方向推,嘴裏說著,“快走快走,這裏危險。”

……

何傾橙的病……準確的說是被美其名曰的療養給逼瘋的。

其實最初,何傾橙只是對待事情的態度稍稍偏執和瘋狂了一點。但是並不至於是精神病。但一直將何傾橙養到大的舅舅,因為恥辱何傾橙被人糟蹋掉的醜聞,所以強迫性的,將何傾橙送進了神經病院。

甚至在後來,每每逢見街坊四鄰,總會大張旗鼓的擴散,他的外甥女得了精神病的事情。

而原本再正常不過的何傾橙被送到精神病院之後,那才是真的被逼瘋了。每天接觸到的,都是些失心瘋的病人和一些不明所以就胡亂下定論的醫生。很多次,何傾橙想要逃離這裏,但是每每都被醫生當作是病人,註射進了鎮定劑。久而久之,何傾橙就成了今天的這副模樣。

……

陸潮生從病房裏出來,特意叮囑醫生和護士好好的照顧著。如果有什麽事情,盡管給他打電話。

每個月來探望她一兩次,已經全然成為了陸潮生的習慣,但是每每看到何傾橙的狀況越來越糟,陸潮生的心裏面就越發的難受和煎熬。

助理在開車,註意到自己老板興致不高的態度,以為是有什麽事情,“老板,有什麽事,你交代我去做。好不容易有個假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應該放松才是,心情愉悅是放松最基本的。”

“恩。”陸潮生漫不經心地答應著,下命令,“你幫我查一下姜昭昭的婚姻狀況。”

“是。”助理畢恭畢敬的答應下來,車子穩穩地朝著前方行駛。只聽後座上坐著的男人突然改口,改變了主意,“掉頭,不回公司了,送我去北巷吧。”

有些事情不解決,總像是一根刺穿在陸潮生心頭的一根刺,紮人而又難受的。陸潮生要快速而又果斷的處理掉這些礙眼的事情。事情個了這麽多年,如果她能夠早一點知道,或者說早一點有能力,恐怕何傾橙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潮生的腦袋稍稍歪向窗外,盯著川流不息的人流車海,心裏面五味雜陳的。陸潮生十分懷念那個紮著麻花辮,天真爛漫的何傾橙。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到底是誰將她逼成了現在的光景。

看向窗外的男人眸色漸深,一斂神采奕奕,剩餘的只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和悠長。

……

陸潮生第一次見到何傾橙時,是在一個紅綠燈的十字路口。

當時何傾橙領著十幾個孩子,笑靨如花地教導著他們如何的過馬路。當年的何傾橙,紮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穿著素凈的衣褲,遙遙的看過去——當時陸潮生因為生意出了點狀況,心情不好。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在見到何傾橙之後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到了似的,心情也跟著舒暢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原來這世上還有如此爛漫的存在。

第二次見面是在某投資公司的樓下,他低著頭,正在和旁邊的助理說著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步伐輕便的朝著公司電梯走,而何傾橙呢,則一臉神色哀傷的從電梯裏走出來,行色匆匆的,心情不佳的埋著腦袋。

猝不及防的,兩個人就是這樣的撞在了一起。

何傾橙最先反應過來的,簡單的說了一句對不起就要走。也顧不得等到陸潮生的原諒。這一幕最先不淡定的是助理,胳膊一掐腰就準備叫住她,可是助理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呢,就被陸潮生揮揮手,制止住了。

她心不在焉的,陸潮生知道。

所以沒準備怪她,陸潮生挪著步子要走,無意識的看到了地板上掉落的工作證。小葵花幼兒園的教師證——陸潮生也正是通過這個,知道了她的名字——何傾橙。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傾橙,傾城。

陸潮生將證件撿起來,讓助理追上去還給她。

但是追出去許多時候的助理,無功而返的將證件重新拿了回來。說是沒有找到那個姑娘。

所以印有何傾橙一寸照片的工作證至今還在陸潮生這裏,沒有還回去。

080何東升

080

北巷,何東升住在這裏。

古老而又寧靜的四合院,陸潮生去的時候,何東升正坐在巷子口和一堆老爺子搓麻將呢。陸潮生在旁邊站了會,何東升就看見他,臉色稍稍變了一些,麻將也不搓了。隨手從旁邊扯了個人圍觀的人替自己。

自個吆喝著回家有事。

陸潮生往裏走,走到他家四合院門前時,何東升已經跟過來的。穿著深藍色的塑膠拖鞋,工裝褲,寬松的長袖背心,大搖大擺的就過來了。

“陸先生。”何東升似乎是有些怕陸潮生的,謹言慎行的,緊張著神色。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院子,何東升作勢要去下茶葉,被陸潮生擺擺手制止住了,“不用忙,我說句話,就走。”

何東升顧慮地擡頭看他。

……

當年將何傾橙送進精神病院,是迫不得已的做法。

當時何傾橙因為經歷過那件事情之後,心性大改,動不動的就失心瘋起來。何東升疼愛何傾橙,就將她關在家裏面,細心的照顧……但是何傾橙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一次次的僵持惡化下去。

在某次何傾橙發病,險些要揮著菜刀砍人……何傾橙在那次清醒之後,就主動要求何東升將自己送到精神病院裏。

這個主意一出,何東升哪裏願意啊,“傾橙啊,你媽媽去世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如果你媽媽泉下有知,知道我將你送到精神病院一定會不饒恕我的。”

何傾橙自然是也有自己的想法,“舅舅,我現在的身體狀況,真的是不適合生活在家裏面。我相信如果我媽在天有靈的話,也一定會支持我現在的想法了。”

何傾橙好說歹說地,何東升就是不願意。

“舅舅,求求你了,就送我去吧。我知道從小到大舅舅就疼愛我,但是舅舅,現在你把我留在家裏,其實是最不正確的選擇。去到醫院能夠接受到專業的治療,這對我來說其實才是最正確的。”

“可是,傾橙……”

“舅舅,你先送我進去,等到我的病情得到好轉並且能夠控制以後,你再辦理手續將我接回來,可以嗎?”

何東升盡管心裏面千萬個不情願的,最終還是同意了。

何傾橙就是這樣的被送走了。

但是在外人看來,何傾橙是個如此陽光善良,天真爛漫的姑娘,眾說紛紜的一致流傳——是何東升介意自己外甥女兒的名聲不好,特意將她送到精神病院打發走的。

對於這個傳聞,何東升起初的時候還會辯解,耐心的解釋給他們聽。但是久而久之的,何東升發現,街坊鄰裏很大一部分的人其實並不相信那個善良的姑娘竟然也有失心瘋的時候。逐漸的,何東升也就演變成並不想將這件事情說出口了。

……

四合院的正廳,門敞著,五顏六色的門簾被風一吹,好不絢麗多彩。

陸潮生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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