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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楞怔和始料未及的。她打開紙盒子看,裏面是一雙湛藍色的平地運動色,緊跟著,助理小妹將手心裏攥著的創可貼遞過來,解釋,“昭昭姐,這鞋子是新的,沒有穿過,你放心就好。還有這創可貼,貼在腳後跟被磨到的地方。”

姜昭:“……”內心有些受寵若驚的,訥訥的回答她,“謝謝。”

助理小妹走後。姜昭昭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換鞋子。

心裏面暖暖的,因為駱少邦這個細致而又貼心的舉動。這個喜怒無形於色的男人,在默默當中,竟然會在乎,在惦記著她的鞋子。

額……說起來,可能也是作為大老板的角度,希望姜昭昭能有一身合適的鎧甲,更加積極而且勤奮的為了公司效力。

這樣解釋一通,姜昭昭對駱少邦的這個行為便能夠正色起來。

032狀況

032

果真,換了身裝備後,姜昭昭行走在大馬路上,仿佛自己是身懷淩波微步的段譽。

好在姜昭昭身材高挑,即便是一雙運動鞋,配著職業裝,還算是可觀,否則,姜昭昭是絕對不樂意用這樣的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滿滿當當堆著貨箱的倉庫,接連不斷的貨車進進出出的。

姜昭昭捧著記錄本,站在貨車的進出要塞,拿著電話爭分奪秒的開始聯系。

發出的貨要回收……專櫃下架,賣出的部分收回的同時要用優惠政策撫恤民心……只要是同批次的貨都要回收!

已發出還未到的貨……立馬通知貨車司機,掉頭!

還未來得及出的貨……正好,暫時不發,別發!

姜昭昭奔走在倉庫的東南西北各個角落,一箱子一箱子的查看著出問題的那批貨。

從下午四點,到深夜十點。姜昭昭呆在倉庫裏,遲遲沒有離開。

最後那一車貨,因為暴雨天氣,被困在了高速公路上。

姜昭昭現在既困又累……偌大的一個倉庫,管理人員已經陸陸續續的下班。最後一個走的職工交代姜昭昭離開的時候記得鎖門後,也離開了。

姜昭昭撐著肚子坐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雙腿放在一側,邊打哈欠邊在慢慢的揉捏自己小腿肚子。

……

駱少邦的車燈從倉庫的正門駛進來的時候,明亮而又刺眼的大燈,明晃晃的耀著姜昭昭的視線。

姜昭昭的第一反應是,車回來了!可等她稍稍平靜一些,再順著光線看過去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是貨車。因為根據燈光的高度判斷的車身大小。根本不是貨車的型號。

黑色的路虎緩緩地停下,大亮的車燈滅一些,打開較微弱的一檔。

駱少邦打開車門走下來。他可能是沒想到姜昭昭還會在這裏,所以當駱少邦下車後,在車燈的照耀下,看到正瑩瑩的朝著亮出過來的姜昭昭時,心裏面是有些詫異和吃驚的。

駱少邦問她,“怎麽還在這?”

姜昭昭解釋,“還有一批貨困在路上,還沒有回來。我在等貨全部到齊了,我就下班。”

駱少邦點點頭。默不作聲的進倉庫查看了一圈情況。

這一系列的貨,是耶斯品牌上一季度新推出來的配方,雖說是第一次面向市場。但是在研制出來前,成品反反覆覆做過無數次試驗,這次的情況,是不應該有的。

但是這大面積的過敏和不適應癥狀,讓耶斯集團一時間的股票和市場銷售份額,狠狠地往下跌。

駱少邦有些惆悵。

如果不是配方出現問題,那可能就是在廠商投入生產的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嗎?

可是為什麽在臨檢的結果中,並沒有檢查出什麽不可控的數據呢。

駱少邦心思縝密的,在甄別著任何一點有可能導致這個結果的蛛絲馬跡。

再回頭,看到姜昭昭寸步不離的跟在自己的身後。

倉庫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了路虎停靠的位置。兩個人站在光亮之下,駱少邦看一眼時間,擡頭去看姜昭昭,問她,“餓嗎?”

“晚飯吃了點。”姜昭昭擠到嘴邊的那句不餓,還沒有說出來,駱少邦就已經率先聽到她肚子不爭氣的叫出聲。咕嚕嚕……

姜昭昭不好意思的撓了下腦袋,笑,“還真有點餓了……”

駱少邦已經掏出車鑰匙,開了車鎖,去開駕駛座的門,“那你在這等著。我去買點吃的。”

“還是我去買吧。”姜昭昭想的是,駱少邦好歹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怎麽能讓他去買飯呢。

駱少邦自然是沒有考慮到這麽多,車鑰匙在手掌心裏面一揚,煞有其事的問姜昭昭,“你敢開車嗎?”

姜昭昭噤聲。

駱少邦笑了下,清清淡淡的,仿佛這一刻霸道總裁的形象在他的身上,有些蕩然無存。但是拋卻方才那個笑容之外,駱少邦的身上又找不到其他的,和溫柔這個詞語相互掛鉤的動作或者是肢體語言。

“現在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嗎?”

“都好。我不挑食。”

駱少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坐進車子,倒車離開。

等到駱少邦再回來的時候,姜昭昭竟然已經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大理石上睡著了。

駱少邦關掉車燈,將倉庫頂端那盞並不怎麽明亮的瓦燈打開,東西放在她的手邊。看著她這樣睡覺肯定要著涼不說。所以駱少邦徑自繞回到自己的車旁,從後車座拿出自己的額西裝外套,輾轉回來給她披上。

外套剛剛搭在姜昭昭的肩膀上,還沒什麽大動作呢,姜昭昭迷迷糊糊之中就醒了過來。

“駱總,你回來了。”

姜昭昭挺直腰背,肩膀上隨意搭上去外套瞬時落下來。姜昭昭察覺到什麽似的,眼疾手快的抓住,視線楞生生的落在衣服上面,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吃飯吧。”駱少邦已經做到了姜昭昭的對面,輕車熟路的去打開一字擺開的幾個餐盒。

姜昭昭抿嘴笑了下,“第一次遇到你這樣親民的大老板呢。又是給我買宵夜,又是幫我披外套的。”說話的功夫,姜昭昭已經拿過混在一堆塑料袋之中的兩雙一次性餐筷,倉庫周圍並沒有什麽高大上的餐飲店,通過這一次性的餐筷就可以看出來。

原色的,是那種最尋常的,兩根筷子緊緊貼在一起,使用的時候需要技巧將兩只筷子掰開的那種。

好吧……姜昭昭是個沒有技巧的人,這樣的筷子對她而言,真的並不擅長。

姜昭昭看著自己手指尖握著的這雙,左右兩只一點也不對稱的木筷子,有些哭笑不得。筷子能夠被掰成這樣,也真的是一種技術。

“是嗎?”駱少邦笑盈盈的拿起另一雙,掰好給她,然後把姜昭昭掰壞的那一雙拿過來,放到一邊,“我不餓,你吃吧。”

“……”姜昭昭有一瞬間的詫異和分神,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更多的是受寵若驚,或者說還摻雜著一些的莫名其妙。

“羅總,你為什麽對我這樣好?”姜昭昭直截了當的問出來。她著實是好奇這一件事情。

在姜昭昭的認知裏面,駱少邦身為霸道總裁這一款高貴冷艷的形象,難道不應該是應該將高冷和毒舌進行到底嗎?

怎麽現在…………人設崩掉了啊啊啊!

對於這個問題,駱少邦擡頭看了眼姜昭昭。臉上是有一瞬間的詫異和楞怔,但是隨即,被一種坦蕩而又認真的笑容給掩蓋過去。

隔了一會,駱少邦的不緊不慢的,一本正經的開口回答她這個問題,“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賣力工作的員工,心裏面很驕傲。所以想,獎勵你一下。”

額……

這樣啊。

姜昭昭有些尷尬的抽抽嘴角,緩緩地出聲,“謝謝。”

姜昭昭謙虛,“這是我應該做的。”

最後一趟貨車終於歸家,姜昭昭從旁邊抱起記錄本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投入到工作當中去。沒想到記錄本被駱少邦搶先一步拿了過去。

“我去吧,你先吃飯。”

“那麻煩駱總了。”

033海生

033

連軸轉了三天三夜之後,剩下的安撫顧客的事情就交由其他部門做。姜昭昭被駱少邦放了三天假期,允許她在家裏面休息。

如釋重負的姜昭昭回到家裏面,連妝都顧不得卸,一頭就紮到自己軟綿綿的大床上,睡得個昏天黑地的。

等到姜昭昭睡了二十四小時後,醒過來之後。簡直如滿血覆活打了興奮劑的運動員似的。興致沖沖的給殷素素撥過去了電話,約她出來吃飯。

也不知道這小妮子到底在忙什麽,電話撥過去,硬生生的被掛斷。

等到姜昭昭洗刷好,化好妝,換好衣服,準備自己去小區對面的餐廳吃的東西的時候,殷素素的電話撥回來了。

支支吾吾的半天,只說事自己有事情。改時間再約。

同一時間,駱少邦叩響陸海生別墅的門,半晌都沒人應。

駱少邦以為他沒在家呢,正要走,聽見屋內傳出來的響亮而幹脆的巴掌聲音,還沒反應過來呢。緊跟著門板就被從裏面拉開,一個漂亮的卷發女人赤著腳走出來,懷裏面抱著自己的高跟鞋和手挎包。

殷素素的心裏面是很崩潰的,誰能告訴她,為什麽自己一覺醒來,竟然出現在一個這個男人的床上!重點是自己一絲不掛的,床邊半蹲著一個男人,正在給自己穿衣服。

媽蛋!殷素素這守身如玉二十六年的清白,就這樣結結實實的托付出去了嗎?

好氣啊,想想就要崩潰掉。

甩他一耳光算是輕的,殷素素後牙槽咬的發麻,眼珠子圓滾滾的瞪了眼這個正堵在門口見自己出來才要給自己讓路的男人。

這家別墅是哪啊,誰來告訴她……還有,門口這男人,怎麽就這樣眼熟呢。到底是誰啊……

殷素素恨沖沖的從臺階上下去,東拐西走的才出了這個小區。

剛坐上出租車,姜昭昭的電話就打過來。姜昭昭和殷素素,一聽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就註定了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殷素素雖然將姜昭昭視為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親人首位,但是剛剛自己撞見的這個糟心的事情,她卻不知道如何的對姜昭昭講述。

所以支支吾吾的,只能夠打著太極圓過去。

……

這邊,待那個卷發女人走後,駱少邦徑自推開門,走進去。駱少邦的視線繞著房間裏的擺設掃了一遍,找到了陸海生所在的位置,問他,“剛剛那女人,新歡?”

駱少邦記得,陸海生的正牌女友,長得不是這個模樣。

陸海生這個人,典型的花花公子,二十六歲的這個男人,女朋友倒是談了不少。不過他也有一個好處,女朋友談的雖多,但講究個你情我願,在一段感情進行當中時,是從不會腳踩兩條船或者是給對方戴綠帽子之說的。

還算是個比較正派的花花公子。

“你不認識她媽?”陸海生正杵在冰箱旁邊,翻箱倒櫃的在找冰塊呢,剛剛那女人,真的是,下手沒有個輕重。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怎麽這一巴掌下來,真的是火辣辣的疼。

陸海生皺著眉頭,想著如果再不快一點冷敷一下,恐怕今天是沒法見人了。

“我應該認識她嗎?”陸海生漫不經心冒出來的這句話讓駱少邦好一個楞怔,“她不會是森拉克吧……整容了?”

駱少邦問的一本正經的。

只見找到冰塊的陸海生正一臉嫌棄的盯著自己,歪著腦袋鄙視他,“什麽森拉克……你還記得在美國公寓,你從我行李箱裏翻出來一張照片嗎?”

駱少邦認真的想了一下,確實有這麽回事。再仔細想一下,照片上的女人,和方才在門口撞見的那個,有幾分相似,但時代在進步,人的長相也是越變越好看的。

不過駱少邦記得,當時這張照片被他翻出來,純屬意外。而且當時駱少邦記得自己問過陸海生,這是誰,初戀還是女神。陸海生支支吾吾的沒說出個所以然,照片收起來,便不理他了。

沒想到……真身出現了啊。

駱少邦眉毛挑兩下子,猜測,“初戀嗎?”

“初戀個屁,上學時拿磚頭把我腦袋都打出血了,害我去醫院縫了好幾針。仇人!”陸海生每一用力說話,腮幫子就好像是報覆性的,狠狠地疼一下給他看。

等陸海生這並不怎麽長的一句話說完,陸海生仿佛是用牙齒嚼碎了一塊石頭,簡直是太疼了。

“仇人?仇人你還留著她的照片啊。騙誰呢?”對於陸海生的這句話,駱少邦自然是不相信的。

陸海生擺擺胳膊,腮幫子疼的簡直就是惜字如金的狀態,“你怎麽來了,找我有事?”

被陸海生這樣一提,駱少邦才想起來,自己還真的有事情找他。一說起來正事,駱少邦不由得正色起來,坐在沙發上,隨意敞著腿,手肘墊在膝蓋上面,腦袋微微仰著,認真的盯著陸海生,說,“算了,看你現在的樣子,也沒心思管我的事。”

“什麽事啊?”陸海生腦袋擡了下,有些好奇的看著駱少邦問。

誰知道後者鐵定了一顆心似的,並不打算和陸海生說。陸海生松松肩膀,無所謂的表示,“行吧,你要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再來找我。”

“恩。”駱少邦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他看一眼此刻坐在自己對面這個,兩眼放空,十分不在狀態的男人,下巴揚一下,問他,“你現在說說吧,剛才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青嵐市殷家,你應該聽說過吧,她是殷家最小的女兒。”

偌大青嵐市,三大巨鱷。陸氏銀行的陸家,殷氏建築的殷家,以及官場氣最淡薄卻是最有錢的駱家。二十年前,殷家慘敗,殷母自殺,殷父鋃鐺入獄。殷家大兒子也遲遲不見了蹤影,獨留下一個女兒,還活著。

昨天晚上,在陸海生的娛樂城裏。

殷素素應該是和同事一起聚餐,喝得個酩酊大醉,抱著大廳中央的水晶花瓶吐得個淒慘。陸海生好心過去關心的。誰知道一把就被這個醉酒的女人抓住。

只見不省人事的女人醉倒在地板上,胳膊緊緊地抱著他的大腿,任由陸海生怎麽甩都甩不掉。無可奈何之下,在她身上的錢包裏找到了她的身份證,順便撥通了她手機的朋友電話,本想著將她送回家的。可誰知,身份證上的名字讓陸海生一個醒神。

殷素素……

圈內人誰都知道。

陸家的小兒子和殷家小女兒本來結有著婚約之好的……

當時陸海生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地,便將她帶回了自己的家裏。她的衣服都被她給吐臟了,陸海生好心的,讓家裏的阿姨給她脫下來,換上幹凈的睡衣。

今早的時候,臟掉的衣服已經洗幹凈並且曬幹,阿姨重新幫她穿好。

誰知陸海生推開房間的門去看她的時候,之間殷素素以一種十分隨意而且大方地姿勢保持著睡姿,身上的白色T恤,也被卷上去了一半,露出光潔白皙的肚皮。

陸海生純屬是出於好心,胳膊伸過去準備幫她拽下來。

誰知道手指剛剛扯到她的衣邊,床上四仰八叉躺著的女人就睜開了眼睛。電光火石之間,殷素素和陸海生大眼對小眼的,一時間恨不得凝固住了似的。

好吧。

殷素素劈裏啪啦的將他罵了一頓,然後就往樓下跑。

陸海生追到半路正要找她理論的時候呢,誰知道前面的女孩一個轉身,胳膊一揮,啪的一下就拍到了陸海生的臉上。

“無恥!”這是殷素素罵的第一個詞語。

“下流!”殷素素說的第二句汙蔑之話。

陸海生心裏那個憋屈啊,殷素素一時之間連陸海生說話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硬生生的就被扇了耳光。媽蛋,這個臉啊,真的是又疼,又丟人啊。

034真相

034

工作穩定之後,姜昭昭開始連續不斷地相親,一天二十四小時,除去睡覺的時間,姜昭昭輪番坐在不同的約會地點,和不同的男人,進行一場場以結婚為目的的會談。

“張小姐,只要你幫我生個兒子,我就給你四十萬,要是生個女兒,二十萬。”大腹便便的男人操著一口濃郁的港臺腔,笑盈盈的沖著姜昭昭笑。

能夠把相親地點定在茶室的男人,姜昭昭以為會是溫文儒雅的,只是沒想到會是眼前的粗糙,俗氣。國字臉,頭發二八分,深藍色的Polo衫穿出了藍翔校服的即視感。姜昭昭合合眼,並沒有糾正對方叫錯的姓氏。

“這位先生——你的提議我很滿意,但是這價錢。”姜昭昭聳聳肩,表示無奈。

這是她一天之內第十四個相親對象,季冠芳太不靠譜,口口聲聲說著要她快點嫁出去,可就這號稱動用所有人脈的資源,姜昭昭能夠嫁出去才怪呢。不過,倒是有一個合適,市醫院的主刀醫生,但……姜昭昭忍住幹嘔的沖動,吃中飯時,他邊吃牛排邊繪聲繪色的給她分析牛排中可能存在的微生物和病菌。

說的繪聲繪色,吃的津津有味。

姜昭昭從來就沒見過如此幽默和男人,一整頓飯下來,姜昭昭那份牛排,她只吃了口洋蔥和西紅柿。所以,現在,還沒到四點,她已經開始餓了。

她手扶著茶杯,啐了口茶水。

男人擼了把自己的鋥光瓦亮的腦門,豪爽,“價錢好商量呀,張小姐長得這樣漂亮,生出的孩子基因肯定超級好了啦,價錢也肯定會高啦~”

“NONONO!”姜昭昭在空中晃晃食指,嘴角笑得都有些僵硬了,“您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

男人往前坐坐,願聞其詳的笑。

姜昭昭勾勾嘴角:“四十萬這個價錢,是親生兒子,還是……只要是個男孩就可以。不滿您說,我現在懷孕了,恰好是個男孩,本已約了醫生做滑胎手術,但現在看來,好像不用麻煩了。”她笑瞇瞇地佯裝摸摸肚皮,眼角眉梢帶笑的看向男人,“不知道,四十萬的價格還算數嗎?”

眼前的男人微怔,拿起皮包丟了句:“有病。”

走了。

姜昭昭手從肚子上抽回來,探出去拿盤子裏的點心,好餓。四點鐘,還有一位,也是約在這裏,再見完最後一位,她就解放了。嘴裏咬著茶點,先給殷素素去個消息,喊她出來一起吃,她現在的胃,最適合吃自助了,百貨大廈四樓新開的家海鮮自助好評不錯,值得一試。

還在發短信的功夫,對面有男人坐下,姜昭昭頭也沒擡,發短信為主,“你好先生,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同樣的信息連續重覆了五遍,生怕殷素素拒絕,消息的語氣一直是可憐巴巴的,她先曬了那個奇葩醫生的照片,又曬了今中午只能看不能吃的牛排,最後將這件她挺喜歡的茶室發給她,順便約了以後下午茶的地點。

為了能夠在十分鐘內從這間茶室走出去,姜昭昭讓殷素素兩分鐘後給她打電話,幫她脫身。

姜昭昭消息聊得很嗨,但是對面坐著的男人卻是一聲不吭——姜昭昭不明所以的擡頭,“抱歉,處理了點事情……”視線落到對面的男人身上,姜昭昭噤了聲。

“自我介紹是吧。”駱少邦眼睛一瞇,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姜小姐你好,我叫駱少邦,31歲,單身,無女朋友,無未婚妻……”

上次去陸海生的家裏,本想是拜托他幫忙的。但轉念一想,自己的事情,還是要自己解決。身邊的人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待問題,未必就能夠比自己的認真和斟酌還要準確。

所以,駱少邦尋到了姜昭昭相親的地點過來。

但是……這個女人見到他似乎有些吃驚,聽完他大段的自我介紹後,竟然手機響都沒發覺。駱少邦幹咳,“我自我介紹完了,現在輪到姜小姐了。”

被點到姓名的姜昭昭回了神,歉意的笑了下,握著手機給他看,“啊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駱少邦做了個請便的動作。

姜昭昭接起電話,腦子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電話那頭,殷素素尖著嗓子說她家天然氣洩露了,衛生間漏水了,電話這頭,駱少邦疊著雙腿而坐,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臉。

她快速的對著手機說了句知道了,然後看向對面突然出現的男人,十分禮貌的表達歉意,“抱歉,我家裏有事,先走——”

“給我三分鐘,我解釋給你聽。”駱少邦在她起身之前,搶先站起來,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按在位置上,再她點頭同意後,他重新坐會到她的對面。

姜昭昭抿嘴。

說完這句話,駱少邦就陷入了沈默。

姜昭昭搞不清狀況,不是說需要三分鐘時間嗎,怎麽現在又什麽也不說了。她現在好餓,已經抑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有一種把自助餐廳吃窮的沖動。對面的人在幹什麽,怎麽一直不說話?

駱少邦今天穿的很休閑,條紋T恤,深色的沙灘褲剛過膝蓋,腳上踩著雙藍色的運動鞋。他的T恤好像都是一個牌子同一個款式不同樣式,上次在穿他的那件黑色的,也是同一個牌子,logo小到可以忽略,黑色的針繡線,很精致的繡在左胸前。

“那個,”

“對我坐在這裏很驚訝?”

兩個人同時出聲,姜昭昭頓住,聽駱少邦講完。

“沒有。”姜昭昭說謊。她心裏挺驚訝的。

駱少邦點點頭,很隨意道,“既然不驚訝,那我們把這次相親進行完吧!”

姜昭昭瞪圓了眼睛看他,理解過這句話的意思,“我約的是一位姓王的男士……”

姜昭昭搓搓手,手機被放進口袋裏。駱少邦並不是姜昭昭的下一個相親對象,但感覺做她的相親對象的感覺還不錯,“姜小姐,你對我的印象怎麽樣?”

“……”姜昭昭看他,眼神困惑,“什麽?”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一定要認真聽——”

姜昭昭眨眨眼睛……發生了什麽?

駱少邦:“陸琳棠不是我的未婚妻,我沒有女朋友,也沒有未婚妻。我讓陸琳棠假裝是你的客戶,使你誤以為我是她的未婚妻,需要你幫她試婚,使你以此來接近我。”

姜昭昭受到了驚嚇,嘴巴張大看著駱少邦,“為什麽?”

駱少邦笑,“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制造偶遇,能是為了什麽。”

姜昭有些摸不著頭腦。

自始至終,他就一直知道她是故意接近他的,她的每一次自以為很漂亮很真實的偶遇,都是他預料之中的。突然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小醜……自以為是在套路別人,沒想到卻一直是被人套路。

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為什麽?”姜昭昭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駱少邦很認真的回答了她:“去年十二月,在北海道,我遇見過一個女孩子,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棉服,躺在雪地裏凹造型,因為衣服顏色和雪花的顏色接近,很難被分別。雪水已經將她的棉服濕透,但是她仍然笑得很開心,不斷變化著造型,讓同伴快點給她拍。”

姜昭昭嘴巴張的很大,足以吞下整個雞蛋,駱少邦描述的這個場景太熟悉了,去年十二月,她和殷素素在日本,北海道的雪漂亮的驚人,所以,她向後一仰,就讓殷素素拍照。

所以……她看著駱少邦,不可思議。

他早就認識她。而且,一見鐘情。

這份荒謬到,有些滑稽的意思,正是駱少邦想要讓姜昭昭誤解的。可能只有這樣。關於耶斯集團的新品研發才能稍稍有些眉目。

姜昭昭也不是傻子,她有自己判斷問題的能力,目光落在對面男人身上問他:“駱邦,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林希宿的存在。後來又在醫院裏面遇見,你和林希宿的關系……真的需要我多想嗎。”

所以啊,你這次口口聲聲說的,什麽一見鐘情,或許有點滑稽吧。

不得不說,這個人的撩妹技術,真的是好到一塌糊塗。

姜昭昭自我認定說完,眼神直直地,帶著些拆穿別人謊言後得意而又嫌棄的笑容,冷哼了一聲。

確實……一提到林希宿,駱少邦的情緒,不可避免的會有些波動。終究是個自己愛了那麽多年的女人。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做嫁衣服。駱少邦其實並不想承認,自己對於林希宿的感情,更多的是縱容。

那份感情,是習慣,不是愛情。

“林希宿是我的妹妹。”這是實話。林希宿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

駱少邦的話,讓姜昭昭的心裏面,確實有些震撼。

035結婚

035

四點整,約定的相親對象出現,拘謹的男人,夾著公文包,過於憨厚,男人的目光在手機屏幕和姜昭昭真人之間對比一遍,才放心地打斷兩人:

“你是姜小姐吧?”男人掃一眼駱少邦,目光覆雜的重新看回姜昭昭。

姜昭昭大夢初醒,面色如常,“你好,王先生是吧,坐。”

說完看到雙人座的另一張椅子正被駱少邦一本正經地霸占著,看他的樣子,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姜昭昭微笑,和氣相待,“駱先生,我現在準備相親,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麻煩請讓開。”

姜昭昭的心裏此刻有一萬只草泥馬大搖大擺的過去,大寫加粗的尷尬。

“你帶零錢了嗎?”駱少邦自動忽視旁邊的公文包男以及姜昭昭說出的話,冷不丁問。

“……有,借多少?”

駱少邦:“四塊五。”

姜昭昭心裏奇怪,堂堂耶斯集團副總出門都不帶錢的嗎,竟然現在要問她借錢,還是四塊五毛錢,駱少邦翻翻錢包夾,出了張五塊的,轉念一想,換了張五十的遞給他,“給你。”借到錢就可以走了吧?

誰知駱少邦沒接,從凳子上起來徑自走到姜昭昭身邊,低著腦袋從姜昭昭手裏的錢包中抽出四張一塊的,然後探著手指,小心翼翼的翻翻夾層,撿了個五角的硬幣。

姜昭昭看看自己手裏的五十紙幣,又看看被駱少邦放在手心的四塊五零錢,擡眼去看他,爽朗地掩飾尷尬:“駱先生不會是找我投資結婚證吧?”

“怎麽樣,有興趣入股嗎?”駱少邦挑眉。

他並不是在無理取鬧,姜昭昭今天的相親對象,質量他看到了,就這樣的速度這樣的水平,進展下去,相親半個月也不會有什麽效果;他也打聽過,唐嘉仁和她的關系,近十年的老友,如果能夠結婚早就在一起了,何況會等到現在。

她父母逼婚緊,導致奔三的她急於嫁給婚姻;他也是,結婚只是為了讓爺爺安心。他和姜昭昭壓根就沒有北海道的初遇,陸海生通過殷素素,拿到了姜昭昭去年冬天北海道的照片,杜撰了一場壓根就不存在的浪漫。

姜昭昭嫁給他,雖沒有愛情,心裏並不全是委屈。

他們結婚,互利互惠。

駱少邦心裏千重波浪,心思重重,但是嘴上卻什麽也不多說,這樣的婚姻,兩個人之間沒有一點點默契的婚姻,真的合適嗎?姜昭昭呢,她怎麽想的?

就像駱少邦安排的那樣,駱少邦於她,還有一個奇妙而美好的邂逅,那感覺,真的很暖心。這樣的際遇,如果放在常人身上,多年後再次重逢最初讓自己怦然心動的女孩,一定會驚喜,如願,稍加努力就會發展出一段淒美綿長,刻骨銘心的愛情。

可是,姜昭昭——愛情於她而言,似乎並不是那樣的美好。父親對於母親的背叛,像是烙在心頭的一層枷鎖,解不開,沒有鑰匙,已經刻在上面。加上近半年的試婚工作,戀人之間的沈默,懷疑,顧慮,互相傷害,被她殘忍的稱作累贅。

和她相親的男人,夾著公文包站在姜昭昭對面空出的座位旁邊,像是看戲一樣看向兩個人。前來相親的男人,要麽是因為工作沒時間戀愛,要麽是因為性格不適合戀愛。如果姜昭昭嫁給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以後的生活柴米油鹽,相敬如賓,掩於平靜。

所以,駱少邦為什麽不是她最好的選擇。

她對他可能有過好感,但不至於愛情。而且各方面條件,駱少邦很出眾。

駱少邦掌心還放在從她錢包裏抽出的四塊五零錢,一瞬不瞬的盯著視線中的姜昭昭,最終在姜昭昭下意識將手放到膝蓋上時,他才露了笑臉,擡腳走回對面,看向公文包男人,一笑,“抱歉,王先生,你可能白跑一趟了,在你沈默的這幾分鐘裏,姜小姐已經同意和我結婚了。”

姜昭昭擡頭看眼前的男人,他是太過於囂張,還是能夠看懂她的內心。

公文包男人似乎並不相信駱少邦的話,視線不偏不倚的朝著姜昭昭看過來,等待著她的回答。

姜昭昭站起身,把錢包收起來,看向他,“麻煩你跑一趟了。”

“沒事沒事,姜小姐這麽優秀,就應該優秀的人才配得上,嘿嘿,為了這次相親,我今天第一次穿上這樣正式的衣服,挺不習慣的。”男人並沒生氣,倒是憨厚的撓撓後腦勺,笑了,“祝你們幸福啊!”

姜昭昭抱歉的鞠了一躬,目送著男人離開。

她收了視線,好整以暇的看向駱少邦,後者正咧著一張嘴笑意盈盈地盯著他,姜昭昭清清嗓子,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姜昭昭,29歲,青嵐市戶口,但不是本地人。普通家庭,媽媽是醫院的護士,爸爸是大學教授,我是家裏的獨生女。”

駱少邦沒有的打斷她,正襟危坐,認真聽。

“我媽因為一場醫療事故失業在家,我爸因為,車禍癱瘓在床,我家的情況,需要我每個月往家匯錢,”說到這,姜昭昭補充,“我自己有能力負擔醫療費,結婚後我也是。我可以獨立自主,不依賴另一個家庭。”

駱少邦盯著她,強調,“我相信。”

“實話說,我結婚只是希望能夠讓我的家人安心,我可能現在對你稍稍有點好感和欣賞,但是這距離婚姻還差一段距離。可能以後,隨著時間的相處,日久生情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現在我並不能保證什麽,所以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

駱少邦十分的大度,表示自己可以接受這個事情,“沒關系的。我可以等。”

姜昭昭心裏面有些狐疑,眼睛眨眨,問眼前的男人,“我這是……”姜昭昭有些哭笑不得,心裏面想到的幾個詞語,此時此刻說出來都並不怎麽合適。她在心裏面斟酌了半天,終於,憋了句話出來,“我現在有種要嫁入豪門的感覺……說實話,我這邊沒什麽問題,但是你的家庭,我並不認為他們會接受我。”

姜昭昭並不會貪圖駱少邦家庭裏什麽東西,反正都是個男人。

姜昭昭覺著自己對駱少邦還不算反感,而且,在這段時間的接觸和交往過程中,心動還是稍稍有一些的。

說起來,姜昭昭不是沒有考慮過唐嘉仁。

主要是自己和唐嘉仁的關系太過於親近了,以至於如果真的走到了夫妻那一檔,姜昭昭害怕委屈到了唐嘉仁。

但是駱少邦不會……各取所需。

反正都是個男人,駱少邦不是不可以。

駱少邦明確的表示,“我母親已經去世了,我父親因為身體原因現在正在醫院裏,家裏的話,也就只有爺爺,我爺爺還是很開明的。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姜昭昭笑笑,“那我們現在去領證?”

“好。”

036領證

036

領證其實挺麻煩的,至少並不是簡簡單單九塊錢就能夠解決掉的。

輾轉了一整個鐘頭,姜昭昭和駱少邦才忙碌完成,重新站回到民政局大廳前面最頂層的那登臺階上。

今天的陽光很好,兩個人過來的時間也剛好湊巧,又或者說是萬分的不湊巧。姜昭昭和駱少邦成了民政局今天最後的一對新人。

姜昭昭盯著手裏面的兩本小紅本,將自己的拿好,轉手將屬於駱少邦的那一本,給他。

“原來網上都是騙人的啊。”姜昭昭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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