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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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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踢了一腳,易燕程非但沒有什麽不快,反而有兩分受用。好像這樣被她踢一腳,兩人的關系更親密了些。

易燕程也沒再逗弄她,“謝冬萍屍體上的痕跡,正反映了兇手的心理訴求,鞭傷、肢解,是一種洩憤的表現,兇手在殺害謝冬萍前對她進行了瘋狂地鞭打,發洩自己的情緒,卻沒有對她進行性侵,可見殺害謝冬萍並非因為愛或欲。最有可能的就是謝冬萍的某種行徑,觸碰到了他敏感而脆弱的神經,這份敏感與脆弱,多半是小時候受到的傷害造成的,孩子的心靈幼小,那個時期受到的傷害往往能跟隨一輩子。兇手對謝冬萍的折磨,乃至在她死後還將她肢解,可見其對女性的痛恨,由此可推測出,他幼時受到的傷害極大可能來源自母親。”

“擁有一個虐待他的母親,他小時候受到的關愛少之又少,又怎麽可能受到過高等教育,在那樣環境下成長下來的人,性格多數自卑、陰暗、扭曲,平日裏他會小心翼翼地將這一面藏起來,展露出無害靦腆的一面,以求不會受到太多關註。”

沐恩楞了,“這麽簡單?”

易燕程笑看她一眼,“就是這麽簡單。”隨後抱了抱她,舒口氣,“早點睡吧,後面還有得折騰。”

沐恩以為他說的是明天還得查案的事,遂沒再多言,安分窩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不知是晚上見了血腥的東西的緣故,還是換了環境不習慣,沐恩睡得不是很安穩。

半夜的時候,屋外傳來一陣模糊的喧鬧聲,聽方向像是村西頭傳過來的。

沐恩意識朦朧中睜開眼,見旁邊易燕程已經坐了起來,正在穿外套。她一下子清醒過來,“怎麽了?”

易燕程哼笑了一聲,聲音很清明,沒有一絲剛睡醒的狀態,“很顯然,村裏頭有人坐不住了。”

沐恩一下子明白過來,易燕程怕是之前就安排了人盯著什麽,這會兒藏在下面的人安奈不住有動作了。

她沒再猶豫,掀開被子穿了衣服同他一起跑出去。

村西頭,謝冬萍的家。這會兒院外燈火通明,左鄰右舍房子的燈也都開了,除了楊誠霖他們三個刑警,還聚集了十多個村民。

沐恩跟隨易燕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人群中間小胡壓著一個村裏的男人跪坐在地。

楊誠霖這會兒走過來,“老大,抓到了,就是這個人,半夜翻墻進了謝冬萍家裏的院子,還想翹門進屋,被逮住了。”

這會兒圍觀的村民一個個都驚住了,議論紛紛。

“怎麽是鄭槐?”

“是他殺了謝冬萍?”

“怎麽可能,鄭槐不是這麽兇狠的人啊。”

……

也不怪村民們這樣猜測,這個敏感的時期,鄭槐在半夜避開人翻進謝冬萍的家,明顯是為了消除什麽痕跡,除了兇手會這麽幹,還能有誰?

易燕程看了人群一眼,沒多說什麽,只吩咐,“帶下去審一審。”

鄭槐原本縮在地上,身體還打著顫,這會兒聽說要帶他走,再加上聽到村裏人的議論,當下就嚷嚷開了,“放開我,人不是我殺的,你們不能抓我!”

被小胡一巴掌拍到了後腦勺,“閉嘴吧你,是不是你審過就知道了。”

人被帶走了,村民也被楊誠霖他們再次疏散,沐恩看著易燕程,“我們還回去嗎?”

易燕程拿著手電,在謝冬萍的院子裏大致照了一下,“先看看。”

沐恩點頭,跟著他查看謝冬萍的家。

楊誠霖不知從哪兒弄到了謝冬萍家裏的鑰匙,打開了門,開了燈,屋子一下子亮起來。

也是兩室的格局,進門就是竈臺,水泥地面,不說很亮堂,倒是很幹凈。廚房有碗櫃,還有一張圓桌,東西都擺放得很整齊,地上放著一堆白菜還有一袋子土豆,另外是一些茶米油鹽、瓦罐之類的東西。

易燕程看了一眼,又轉去了主臥。同樣是土炕,屋裏倒是也擺放了一張雙人床,但看著鋪得幹幹凈凈大床,也知道沒人睡在上面。

主臥這邊沒什麽特別的發現,奔去西屋的楊誠霖倒是找到有意思的東西。

楊誠霖手裏抓了一件男人的外套,“西屋炕上烘著男人的衣服。”

易燕程挑了眉。

沐恩心底也是一跳。

謝冬萍是留守婦女,丈夫常年在外面打工,一年回不來幾次,通常也就過年的時候能回來,那這衣服……

易燕程讓楊誠霖把衣服帶著,“走,去看看鄭槐。”

走出門的時候,易燕程拿著手電又在謝冬萍家的院子裏晃了晃,謝冬萍家裏有個豬圈,裏面養了頭豬,外面還有個米倉,米倉旁立了很多農家工具,鐵鍬、鋤頭、耙犁……還有兩個藤筐……

怎麽看,都是拾掇得還算不錯的農家小院。

易燕程看了看,沒說別的,往外走了。

審訊室安排在村支書辦公室,說是村支書的辦公室,但環境很簡陋,二十來平的屋子,有的物件不過一個辦公桌,一個書架,幾把椅子而已。

用來審訊嫌疑犯,倒是挺不錯的地方。

楊誠霖做主審,小胡是書記,易燕程和沐恩在一旁聽。

例行簡單的問話後,楊誠霖眼神到位地直接問,“說吧,想怎麽交代?”

鄭槐三十多歲,長得並不出眾,尤其是常年下地,皮膚黝黑,唯一一點,身體倒是健碩。

但再健碩,碰上這樣的事,膽子也被嚇破了一半,原本手被拷著坐在椅子上,身體就在不安地抖著,這會兒聽到楊誠霖的問話,一個激靈,馬上掙紮道:“人真不是我殺的,我怎麽會殺她,我不會殺她的……”

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好像人被嚇蒙了。

楊誠霖皺眉,不耐煩看他這副窩囊樣子,擡手拍了拍桌子,“安靜點,吵吵什麽。”

鄭槐哆嗦著嘴唇,安靜倒是安靜了些,但情緒明顯還不太穩。

楊誠霖看了他一眼,“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就好,人是你殺的你逃不掉,不是你殺的誰也冤枉不了你。”

鄭槐也不知道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哆嗦著雙腿點點頭。

“說吧,大半夜的跑到謝冬萍家裏,想幹什麽?”

鄭槐猶豫著,沒有說話。

楊誠霖看了看他,哼了一聲,轉頭在桌子下面拿了在謝冬萍家找到的衣服,看著鄭槐的眼睛,將衣服扔到桌子上,“這個是你的吧?”

鄭槐看到衣服的時候,人明顯就緊張了起來,張了張嘴,約莫是想否認。

楊誠霖堵住他,“我告訴你,你最好說實話,就算你現在不承認,我明天拿著衣服挨家挨戶地問,也總有人知道這衣服是不是你的。”

聞言,鄭槐癟了癟嘴,到底是承認了,“是、是我的……”說完這句,他整個人萎靡了般癱軟在了椅子上。

沐恩看了易燕程一眼。

之後鄭槐都交代了,無非是男女間那點事兒。

鄭槐年輕時是個不著調的,再加上長得也不出眾,就沒女人願意跟他,等他得了教訓,老實下來以後,年紀卻大了,一直找不到老婆。大齡剩男,心理生理上都有需求。謝冬萍模樣長得好,丈夫又常年不在家,女兒讀初中也是一個月只能回來一次。他家跟謝冬萍家住得也近,時常能看到,久而久之,人就起了色心,開始勾搭謝冬萍這個常年留守在家的婦女。

當留守婦女並不容易,生活上的壓力足以壓彎一個女人的腰,更何況男人還常年不在家。謝冬萍再怎麽說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人,三十六七歲了,年齡越來越大,皮膚也越來越不好,都說女人是要滋潤的,她卻覺得自己過得實在是太苦。

鄭槐雖然長得不出眾,但勝在年輕,又一門心思對她好,時間久了,謝冬萍心裏的念想也活泛了,不再對他那麽抵觸。

當然,兩個人之間那點暗湧,都是在暗地裏進行的,謝冬萍雖然開始接受鄭槐,卻沒想要因為他拋下現在的家庭。鄭槐心裏自然也明白,他對謝冬萍也不過是寂寞難耐中尋找到的慰藉,他還想在村裏長長久久地生活下去,和謝冬萍的事,自然是背著人,偷偷摸摸地進行。

他勾搭謝冬萍的時間很久,得手的時間卻很短,兩人正經搞到一處,也不過就是這一個月的事兒,謝冬萍死的前一天,他們兩個還在一起,就是那天,他把衣服落在她那兒了。想著反正她那裏也不會有誰去,過後再去取也是一樣。

可誰能想到,謝冬萍會突然間被人殺了,還死得那麽淒慘。

作為謝冬萍的情夫,鄭槐哪裏能坐得住,一直惴惴不安著兒,今兒警察過來,他聽說還要去謝冬萍家裏查看,突然想起自己落在謝冬萍家裏的衣服,怕警察懷疑到自己頭上,這才趁夜黑人靜,想著偷摸進去,把衣服拿回來。

卻沒料到,警察早就埋了人在那裏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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