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關燈
韓牧春這邊一不順,就得想個法子出氣,於是進內廷大牢看宋郁,便成了他最好的消遣方式。

宋郁背靠在墻上懶洋洋地看著他,一笑道:“呦,咱們大燕的新任大將軍韓大人今天倒是閑的很啊,以前一天也就來看在下一次,怎麽今日大白天的就能見著?在下還以為大白天見鬼了呢!”

韓牧春一撩袍子坐在牢房外的椅子上,盛氣淩人地看著牢裏被鎖著不能動彈的人,冷冷道:“本將軍上任,自是天下太平。不過只有你死了,才算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宋郁挑眉笑了笑,道:“是嗎?那在下可得多活幾天,不然這天下若是沒了我,韓將軍豈不是要成了擺設?相信韓將軍也不是那種厚著臉皮白拿朝廷俸祿的人,是吧?”

沒錯!一直以來,他韓牧春只是個擺設而已。朝中武將瞧不起他,軍中將士無人服他,若不是姨母和舅舅的威嚇在,他又怎能安然無恙的穩坐將軍之位?

韓牧春最近已經聽了太多這樣的話,今日卻被一個小毛賊嘲諷,氣自是不打一處來。他猛地站起身,沖到牢房外,逼視著宋郁,陰森著臉道:“可惜你沒有時間見到那一天了。明日的太陽將是你見到的最後一個,你還是想想該如何好好珍惜這最後的時光吧!”

宋郁斜了斜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淡淡道:“真好,時候終於到了。”

韓牧春見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更是來氣,索性抽出腰間的長劍,“咣當”一聲將牢門上的鐵鎖劈開,沖到宋郁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咬牙道:“老子是說你的死期到了,你他媽在這兒跟老子裝什麽淡定!”

宋郁這幾日受了幾次刑,舊傷添新傷,再加上牢裏的飯菜實在是差的很,本身就有些虛弱,被韓牧春這樣一拽,虛虛晃晃地便往韓牧春身上倒了下去。

韓牧春反應極快,手上一推又將宋郁按回墻上,怒視著他道:“你在這跟老子玩兒什麽花樣?”

宋郁靠在墻上,腳下穩了穩哂笑一聲,將胳膊攤開展示著身上的傷和鐵鏈給韓牧春看:“在下都被韓將軍鎖成這個樣子,還能玩兒出什麽花樣?韓將軍未免有些杯弓蛇影了吧?剛才在下只是腿有些軟,占了點韓將軍的便宜,韓將軍別介意啊!”

“不管你是真的不怕還是在強裝無所謂,老子都沒那個耐心再繼續陪你玩兒貓捉老鼠的游戲。”韓牧春手上一松將宋郁重新丟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最好還是祈禱你那些同黨明天不要出現,否則他們就只能給你陪葬!”

真奇怪,明明韓牧春每次都是想來尋找好心情的,但每次卻都被宋郁氣得更甚!

天還未亮,韓牧春的府門便被一陣焦急的拍門聲驚開。

宋郁在內廷大牢不見了!

昨天還在韓牧春眼皮底下的宋郁,今日卻憑空消失。四條鐵鏈鎖著他,身上還帶著傷,他是怎麽逃走的?

內廷大牢的主事李肅也說不清楚。他只是哆嗦著跪在地上,一味的強調內廷大牢如何守衛森嚴,如何恪盡職守,卻始終無法解釋犯人是如何不見了的。

韓牧春擡腳將他踹翻在地,失控吼道:“別跟老子扯這些沒用的!若是你們內廷的人都沒有問題,難道他宋郁會妖法,能夠無聲無息地躲過你們的重重守衛,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我看你是在這個位置坐的時間太久了,想挪挪地方呢吧!”

李肅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跪著,戰戰兢兢道:“下官這就回去徹查此事,還望將軍再給下官一次機會。”

“滾!”韓牧春眼不見心不煩的一揮手將他打發走,心裏將他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幹凈。

趙翊這邊剛吃過早飯,張叔便捧著一張紙條遞了過來。

趙翊打開看了看,意料中的扯動了一下嘴角,隨手將紙條遞給了唐素染。

唐素染放下手中的筷子,將紙條接了過去,那紙條上三個細細的小字,卻將一件大事交代的清清楚楚:宋已逃。

“這下你該放心了吧,我說過,他從來不會做致自己於死地的事情。”趙翊道。

明白紙條上的意思,唐素染近日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她將紙條交給張叔去焚毀,偏頭看著趙翊笑道:“沒想到你倒比我更了解他。你們其實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朋友?”趙翊重覆著兩個字,無奈地笑笑道:“他可是說過,我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朋友。”

“接下來會怎樣?”唐素染問。

趙翊收斂起臉上的笑意,搖了搖頭:“不知道。或許會是一場暴風雨。”

平靜不過三日,一匹快馬撕裂夜色,呼嘯著直接進了皇宮,掀起的狂沙將整個京城漸漸籠罩進一片迷霧裏。

若不是有什麽十萬火急的大事發生,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騎馬闖宮?

報信的小吏急急面見太後,據實稟報了這幾日各地發生的要事。

□□由龐德郡開始,逐漸蔓延到河下,禹州,惠安等地。目前已經有五六座城池被暴民占領,並且這次暴動並沒有停止的趨勢,而是逐漸向京城圍攏過來。

太後聽了稟報臉色驀地難看起來,急問道:“為何會突然湧出這麽多暴民來,先前就沒有任何跡象嗎?”

趴在地上的小吏忙回道:“小人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這些人好像一夜之間就從地裏冒了出來,將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郡守大人命小人連夜出城報信,如今情況如何,小人也不知。”

太後指了指侯在一旁的太監:“宣春兒去朝陽殿。”

底下的人近日為趙瑾尋來了一株半人高的血色珊瑚,那紅色既純正又溫潤,是件十分難得的佳品。他此時正繞著這件稀罕寶貝興致勃勃地研究,便聽見殿外太監喊道:“太後駕到——”

趙瑾慌忙吩咐立在兩旁的太監將他那寶貝疙瘩收拾起來,免得太後看到又要罵他。誰知太後的腳步太快,還沒等小太監將珊瑚藏好,太後已經跨過門檻。趙瑾忙閃身過去將那珊瑚掩在身後。

太後瞟了一眼藏在趙瑾身後的紅色物體,一下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她的臉色及其難看,厲聲道:“德祿,去把那個東西給哀家砸了!”

德祿為難地看了看一臉驚愕的小皇帝,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太後,這兩個祖宗誰都不好惹,這該如何是好?

太後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怎麽?哀家的話不管用是嗎?”

德祿連忙跪下道:“老奴不敢。只是……”他為難的將眼神投向了小皇帝,不敢將餘下的話說出口。

趙瑾橫著身子往那珊瑚前一檔,急道:“母後,您這是怎麽了?是兒臣哪裏做的不好惹您生氣了,還是您覺得兒臣還不夠聽您的話?兒臣改還不行嗎?”

太後不理他,只是氣沖沖地徑直走到旁邊,親手拎起一把椅子便朝趙瑾身後砸了過去。

“劈裏啪啦”一通響,還沒等趙瑾反應過來,他那件寶貝已經碎成一堆渣滓。

趙瑾從來沒見過母後如此失態的樣子,登時便被嚇傻了,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太後喘著粗氣瞪他,道:“皇上可知道如今大燕正面臨著滅國的危險,而你卻只知道玩兒這些沒用的東西。若是這個國家沒有了,皇上難道還指望你收藏的這些寶貝來救駕嗎?”

趙瑾被這突如其來地訓斥打擊的有些懵,但很快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囁喏道:“兒臣知道錯了,母後切莫生氣。”

“知錯?這話皇上說了多少次哀家不想再提,只是希望皇上能夠明白如今咱們母子的處境,早點懂事起來才好。”太後深深嘆了口氣,無奈道。

韓牧春急急忙忙進來,瞧見地上的一堆紅色渣滓楞了楞,隨即下跪向太後和皇上請了安。

緊要關頭,太後懶得在此時跟兒子討論如何當一個稱職的皇帝。她向韓牧春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轉身看向趙瑾道:“如今接連幾個州縣被暴民控制,皇上要盡快想出應對之策才是。”

“以往出現這種事,都是五哥去鎮壓,只要五哥出馬,這些□□很快便會平息。可是……”趙瑾看了一眼韓牧春,小聲道:“現在五哥休養在家,不知能否出戰?”

太後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道:“哀家跟皇上說過,翊兒因連年征戰落下病根,不適宜再領兵。所以你父皇才會下旨讓他安心在府中休養。皇上就不要總是將希望寄托在你五哥身上。”

“那……兒臣一切聽母後安排就是。”趙瑾低頭道。

太後捏了捏眉心,擡頭看向韓牧春:“春兒,如今姨母能夠指望的只有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姨母對你的期望。”

韓牧春立時挺直了脊背,信心滿滿道:“姨母盡管放心,春兒一定不負姨母所托,將那幫暴民打到安分為止。”

“皇上,把你的右虎符取來交給春兒,好讓他調兵前去鎮壓叛亂。”

“是。”趙瑾回頭對德祿道:“去把虎符取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