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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去往慈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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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麽人?”趙翊冷聲問道。

唐素染被他盯得有些緊張,別過臉避開他的審視,道:“我是什麽人王爺不清楚嗎?我當然是唐素染啊!”

她自認為自己並沒有說謊。

她確實是唐素染沒錯啊,至於是哪個,讓他自個兒糊塗去吧。

趙翊伸手捏住她的下顎,將她的臉重新板正面向自己,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道:“從你那日死而覆生之後,你就與原先的你不再一樣。你究竟在耍什麽把戲?現在又千方百計地攛掇著花顏出宮,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他的神邏輯讓唐素染一頭霧水。

她不過是可憐小公主像一只被圈養的金絲雀一樣沒有自由想幫幫她而已,怎麽就成了別有用心?

真是不懂你們皇家人的腦回路!

唐素染扭頭甩開趙翊鉗制她的手,挑釁地看著趙翊道:“我能有什麽目的?不過是想要引起王爺的註意而已。以前的唐素染一心一意想要獲得王爺的青睞,奈何總是用錯了方法。如今的我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想要從新來過。王爺難道不喜歡現在的我嗎?還是失去了曾經的我以後才發覺還是以前的我才是最好的?”

趙翊默了一下,良久,才緩緩收回了動作坐回原處,肅聲道:“本王不管你究竟想怎樣,但若讓本王知道你想利用花顏來達到某種目的,本王絕不會輕饒。”

唐素染慘淡一笑,臉上一副蕭索模樣,道:“原來在王爺心中,唐素染始終是個慣用手段的人。她還真是可憐。”

車外掛著的兩盞車燈隨著馬車的前行胡亂晃動,半點不由它抵抗。

趙翊望著布簾上晃動的光影,臉上有著說不出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忍,又似是懊悔,他自覺剛才的話有些重了,但話已出口,再多說什麽也毫無意義。

一回到王府,唐素染便自顧自的往自己的芳林苑走,絲毫沒有給趙翊跟她說話的機會。

唐素染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氣什麽。

明知道那個人早已認定她是個心機頗深的人,為什麽還要因為他的幾句話而耿耿於懷?平白給自己添堵。

趙翊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氣鼓鼓腳步匆匆的樣子,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以前說她幾句,她也總是不痛不癢地便過去了,甚至還要再調侃自己幾句。怎麽今日竟生起氣來了?他欲言又止地望著唐素染疾走的背影,直到唐素染拐進了芳林苑,也沒能開口叫住她問個明白。

香凝正站在房門口巴巴地朝外張望,瞧見唐素染回來臉上瞬時露出喜色,連忙迎了上去,道:“小姐可算是回來了。奴婢還以為您和王爺要留在宮裏過夜呢。”她扶了唐素染的胳膊進屋,問道:“小姐今日進宮可一切順利?咦?怎麽衣服還換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唐素染正在生悶氣,自是沒工夫跟她解釋,黑著一張臉進了屋。

正在鋪床的錦翠扭過頭看她,瞧她神色不悅,小心地問道:“小姐可是累了?奴婢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小姐泡泡澡解解乏。”說完朝香凝遞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多問。

唐素染點點頭,任由著香凝和錦翠替她退去衣衫。

水的溫度剛好,不冷不熱,唐素染將頭靠在木桶邊緣上,閉著眼享受著熱氣絲絲滲入肌理,心中的不快也被隨著熱氣的蒸騰蒸發掉了一些。

洗漱完畢,唐素染撿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在床上。雖然她現在的姿勢在香凝和錦翠眼裏簡直不忍直視,但她依然我行我素地翻了個身繼續四仰八叉的裝屍體。

錦翠見她像是累極了,也便不多說話,只是將熏香點燃,室內漸漸被淡淡的香氣填滿。她無意間朝外望了一眼,正瞧見房門上映出一個剪影來。錦翠先是嚇了一跳,又見那身影似是熟悉,定下神來走到門前開了門。

趙翊聽見開門聲,做賊心虛般的正要轉身走,卻被錦翠一聲“王爺”喚住了腳步。

他回轉回身,面色極不自然的看向錦翠,強裝鎮定道:“王妃可睡下了?”

“剛睡下,王爺可要奴婢喚醒小姐?”錦翠道。

“不必了,既然她已睡下,本王便不打擾她了。你們好好照顧王妃,本王明日再來便是。”說完轉身欲走。

唐素染早已聽到門外的說話聲,她趴在床上將臉朝向門外,高聲道:“王爺請留步。”又吩咐屋內的香凝道:“你和錦翠先回房睡去吧,我有話要和王爺說。”

香凝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行了禮道:“是。那奴婢先告退了。”

待香凝和錦翠離開,唐素染才朝門外道:“既然已經進了芳林苑,王爺不打算進來坐坐嗎?”

趙翊站在門口,有些為難道:“不必了。本王只是擔心王妃今日落了水會有什麽不適,所以才過來看看。既然王妃無恙,本王便回去了。”

“是嗎?我還以為王爺是遵循父皇的旨意來跟我生孩子的呢?”唐素染故意激他,

趙翊楞了楞,聽出唐素染的語氣似乎還在生氣,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才能讓她消氣,有些無措道:“王妃莫要說笑。”

“王爺不肯進來,是怕我還像上次一樣衣衫不整的出去現眼嗎?王爺大可放心,既然已經知道王爺不喜歡我那樣不知檢點,素染自不會再那樣做。”

“王妃何必妄自菲薄?本王並無此意。”趙翊有些無奈,對於哄女孩兒開心,他還真是一竅不通。

“還是王爺怕我再使出什麽手段,毀了王爺的一世清白?”說這話時唐素染已然起身從衣櫃裏翻出了一件裘皮大氅披在身上,三兩步便出現在了趙翊面前,歪著頭直勾勾瞧著他看。

趙翊顯然被她的打扮驚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懵楞楞道:“王妃……王妃這是做什麽?”

唐素染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一撇嘴道:“王爺上次不是嫌我穿的太少,不成體統嗎?素染今日就穿的多一點,怎麽王爺又有話說?”

聽唐素染的語氣,趙翊自知今日她似乎是真的生了氣,以前他也沒跟誰說過軟化,自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哄一個生氣的女人,只得道:“王妃今日想是也累了,本王便不多打擾。王妃早些歇下,有什麽話明日再說。”說完不等唐素染回應,想要快些逃離這尷尬的氣氛。

唐素染一個飛步上去將他攔住,道:“王爺就這麽討厭我嗎?甚至多說一句都不肯?”

趙翊面對她的咄咄逼人有些無奈:“王妃今日落了水,如今又穿成這樣,一冷一熱怕是要毀了身體,何必如此折騰自己?”

聽他這樣一說,唐素染還真覺得身上捂得難受。確實,這哪裏是在懲罰趙翊啊?分明是在懲罰她自己。

趁這唐素染走神的一刻,趙翊錯開她的阻擋,扔下一句:“王妃快些回去把衣服換下,免得難受。”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連著幾日,唐素染都對趙翊愛答不理的,能用一個字回答的問題,絕對不浪費兩個字。

趙翊吃了幾次冷臉,自是知趣地任由她去,想著總會有氣消的一天。可是越是放著不管,唐素染的氣反而越難消。

自己好心好意救他,被輕吻了不說,竟還被懷疑別有用心?到頭來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怎麽能讓他輕易好過?

可是她又能怎樣?最多不過是使點小性子而已。人家卻始終像個沒事人一樣,實在是可惡。

一轉眼,趙花顏出宮去慈恩寺的日子便到了。

出宮前的幾日,她興奮的一連幾夜睡不著覺。這是她第一次踏出宮門,外面的一切都是她所向往的。

書上寫的快意恩仇,瀟灑俠士,甚至是那個最近赫赫有名的大盜,她都想要親眼看看,最好是能夠親身經歷,那才不枉此行。

可惜父皇只允許她往返慈恩寺,沿途有大群的護衛跟隨,更有五哥親自陪護,她想暗自開溜怕是不可能的。

她趴在床上暗戳戳想了許多擺脫護衛和五哥的方法,最後又都一一否定。

那些護衛還好對付一些,只是五哥那裏怕是不好糊弄。

對了,不如拉上染姐姐。她或許有方法幫到自己。打定主意,趙花顏臉上帶著笑意漸漸進入了夢鄉,夢裏她變成的一只掙脫掉線的風箏,自由自在地朝著自己想要去的遠方飛翔……

一大早,寧王府便迎來了皇帝的口諭。

口諭冗長而枯燥,反反覆覆不過是幾句皇帝囑咐的話,再精煉一點便只是一句話:保護好你妹妹,不然有你好看!

趙翊送走了宣旨的太監,穿戴整齊,帶著親衛出了府門。

唐素染緊跟著追了出來,伸手攔下他的馬,仰頭直視著他道:“王爺不打算帶上我嗎?”

趙翊坐在馬背上,俯視著她道:“你去做什麽?”

“剛才父皇的口諭可是明明白白的說要我陪著公主的,難道王爺要抗旨不成?”

趙翊看著她許久,無奈道:“你想去也可以,但必須待在我的視線之內,別的什麽都不要想,更別妄想要帶花顏去胡鬧。”

唐素染拉住他的胳膊一躍跨上馬背,攬住他的腰道:“王爺放心,我只是怕公主第一次出宮多有不便,想陪她說話解悶兒而已,別的閑事兒自然不會去管。”

趙翊被她突然抱住腰間,脊背僵硬的直了直,道:“要不,要換到前面來?別半路掉下去本王可來不及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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