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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無限流的路人炮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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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無限流的路人炮灰1

【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許久未響起,此時再聽見竟有些熟悉。

席言很少與它交流,它也從不主動開口,安安靜靜做著系統的本分,為席言傳輸劇情或解答一些問題。

有時席言會詢問它一些事情,大概都是在系統規定的範圍內,它倒是從沒有拒絕過。

偶爾席言也拿它充當鬧鐘,悠揚的旋律也不知道是來自哪個位面的小調。

後來漸漸失了興趣,系統便一直沈寂到現在。

席言想了下,覺得這個問題沒什麽不好回答。

【這是原主的心願。】

【我並沒有給宿主規定任務。】

系統的機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聽不出半點情緒。

確實,經歷過這麽多現代世界,席言也不是什麽都不懂,莫名綁定了他的炮灰系統並未如何約束於他。

沒有抹殺之類的警告,沒有完不成任務就電擊或關小黑屋的懲罰,沒有積分的強制要求,除了擺脫原主的悲慘命運,席言可算得上是相當自由。

甚至那唯一的規定,都可以看作是提前清除了席言的生存障礙,反倒顯得席言有些不知好歹。

【或許吧。我只知道上天賜予的任何禮物,遲早都會讓人付出昂貴的代價。也許是過去,也許是未來。】

席言語氣平靜。

他因車禍而死,卻又因系統而活,撿了這樣一個大便宜,換了一般人也許早就大喜過望。

但席言不同,他警惕著暗中標註好的價格,警惕著某天有誰會將它取走,這樣的事,他經歷過太多次。

聽了他的話,系統似乎陷入短暫的沈默。

席言不知道是否人工智能也會有沈默這樣的情緒,但系統確實沒再像以往一樣,第一時間回應他的話。

【沒有,沒有代價……算了,做會讓你高興的事。】

這次席言聽出來了,兩句話的中間確實停頓了一下,甚至表達了一個轉折。

有些過於聰明了。

席言沒有用上人性化這樣的形容詞,但無疑系統與那些過分死板的人造產物有所不同,畢竟是來自科技水平遠超於自己世界的神秘造物。

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察覺到系統有要離開的意思,席言終於擡起頭,唇微啟,半晌又闔上,動作突兀又克制。

但他知道系統看得見。

果然,兩秒過後,系統先開口問道【怎麽了。】

席言沒有立即回答,想盡量使自己接下來的話顯得鄭重而久經思量。

【我只是想知道,這條路有盡頭嗎?不管是讓我的身體覆活還是讓我在另一個世界重生,你總該給我一個目標——積分或是其他東西。但你從來沒有這樣要求過,系統。】

席言停頓了一下,回想自己剛剛的話裏是否帶有隱含的質問,隨即再度緩和了語氣。

【你應該看過我的過去,像個笑話一樣。】

失去父母的時候,席言的年紀不算大,尚不太理解死亡的真正含義,也沒怎麽體味過所謂孤獨的東西,只是偶爾獨自坐在窗前的書桌前,望著不遠處房間裏暖黃的燈光,忽而升起一種膽戰心驚的寒涼。

他就這樣靜默的長大,忽然有一天,“天神”從天而降。

席言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如果對方告訴他名字的時候沒有說謊的話。

“天神”來到這個世界的唯一使命,好像就是為了救贖一個寂寞的少年,他用他全部的溫暖和耐心,去教會一個不懂愛的少年什麽是愛,然後用一種戲劇化而壯烈的方式死在少年面前。

鋪墊了這麽久的離別劇目終於登場,席言本該悲傷的,老實說,如果不是聽到了對方腦子裏那句話,他還真的有一點傷心。

雖然席言並不清楚為什麽會聽到對方腦子裏的想法,但他很確定,自己在驚疑之中聽到的那句話是:“系統系統,我都為了保護席言而死了,現在應該算是他的白月光了吧?等我下次再登場,席言的好感度還不直接拉爆!不對,席言的好感度怎麽在下降?臥槽,還在降!”

這只是個開始,之後的幾年席言徹底過上了吵吵鬧鬧的生活。

對於系統的一點淺薄的認知也全都來自於那時候。

他的鄰居、同桌、校友,甚或一面之緣的陌生人,自顧自的給他並不需要的權勢、財富或者是愛,然後執著的想要從他身上換取什麽東西。

時至今日,除了少數幾個令人印象深刻,席言已經記不清大多數人的長相和名字。

他們相貌各異,脾性不同,但是站在席言面前的時候,他們又那麽相似,好像穿梭在千萬個皮囊裏的同一個靈魂。

席言自嘲地笑了笑。

而後連他自己都一楞,迅速收斂了自己的表情。

與系統談話至今所表露的所有情緒,可能只有這個嘲弄的表情才帶著幾分真意。

他沒再說話,等著系統的回答。

可能先進的人工智能並不擅長應付人類一時的傷春悲秋,它許久沒有回答,席言甚至能想象到它在那龐大的數據庫裏艱難地搜索信息,運算著如何處理這意料之外的狀況。

良久之後,席言聽到系統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等到一切歸位,或者你想要結束的時候。】

…………

“想要改變過去嗎?”

“想要、重來一次嗎?”

意識陷入黑暗的時候,沈寂耳邊響起了這句話。

沈寂無法回答。再睜開眼,他出現在一片陌生的空間。

這裏四面純白,流動的墻壁像是某種科幻產物,唯二的物品,只有墻邊的沙發,以及面前的光幕。

按照神秘聲音的指引,沈寂坐在了沙發上。這時光幕上出現了畫面,變換的色彩在他臉上打下明暗的光暈。

神秘聲音說,光幕裏的內容,是來此之人心中最難以忘懷之事,是死亡也無法抹除的最深刻的執念。

最深刻的執念嗎?

剛剛掙紮出死亡之海的沈寂思維極度遲鈍,他楞楞地看向屏幕,甚至有些想不起活著的時候他所執著的是什麽東西。

然而下一刻,當他看到光幕上的男人之時,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一種來自本能的渴求促使他來到男人面前,他紅著眼睛,將臉貼近冰冷的光幕,兩手撫摸著男人的臉,喉嚨裏發出顫抖的泣音:“席,席言……”

在想起自己死亡的原因之前,他先想起了席言。

而後上輩子的記憶一幕幕浮現。

他攔下了席言。

席言為他留了下來。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可以和席言永遠在一起了。

他想象到那一幕,臉上浮現滿足的笑,但同時另一種截然相反的冰冷的事實浮現而出,越來越清晰。

沈寂絕望地放下手。

他騙不了自己。

席言不會為他留下來。

他本以為,席言跟沈周南在一起是為了錢,就算後來真的動了心,誰又能說他們的相遇真的幹凈。

席言心裏沒有沈寂,任憑他如何費勁也擠不進去,裝了那麽久的乖順,沈寂早就瘋了。

他想要折斷席言的全部羽翼,讓他再也無法高高在上,他要席言一無所有去無可去,他要席言只能依附於自己。

他要這世上最堅固的鎖鏈鎖住席言的手腳,他要讓他無處可逃。

他以為自己做到了。

他以為自己的夙願終於可以實現。

但是席言騙了他。

他不是什麽只會依靠男人的清貧學生,他是京市席家的長子,他所擁有的比沈寂能給出的永遠更多。

沈寂以為自己折斷了席言的羽翼,其實只是扯開了束縛風箏的絲線。因為他的愚蠢和自大,風箏從此離了手,越飛越遠。

他追啊追,風箏消失在天際。

錯了!

全都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沈寂彎下腰,痛苦到無法呼吸。

席言隱瞞身份留在這裏,是因為他愛白宣。他守著沈氏幾年,是因為他愛沈周南。

他誰都可以愛,唯獨不愛自己。

甚至,甚至……沈寂心臟緊縮,看著光幕裏那幾年的時光一幕幕重演。

他終於明白,早在沈周南死後不久,席言就已經計劃著將自己拋下,只等自己長大,所以自己才會那麽輕易就從他的手裏奪了權。

他們之間沒有一個美好的相遇,最後的最後,也沒有一個美好的結果。

沈寂終於明了,為何世人總有遺憾,總是些事放不下。

他禁不住去想,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麽自以為是,沒有那麽偏執,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沈寂自我懲罰一般,一遍遍看著畫面重演。

他的表情也從痛苦,慢慢變成遲緩的麻木,只指尖仍在抽搐。

不知道過了多久,神秘聲音再次問了他那兩個問題。

“想要改變過去嗎?”

“想要、重來一次嗎?”

那個聲音太有誘惑力,沈寂情不自禁點了頭。

“想。”

“我想。”

“我想讓一切回到過去。”

“收到指令,指令已確認。你的唯一任務是——破壞。”

…………

夜空墨藍,月明星稀。

席言背靠一顆樹坐著,面前的火堆火光搖曳,底下的木柴發出畢畢剝剝的響聲,還有散發出的青松柏的味道。

火堆旁除了他還坐著四五個人。

一個帶著面具的短發男人,似乎不愛說話,沈默地將木柴丟進火裏,一身黑色勁裝,腰間配著一把黑色的刀。

離他不遠處是坐在一起的兩個年輕男人。

其中一人身材纖瘦,長相實在算得上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兩眼彎彎。另一人容貌也算英挺,目光都快凝在了對方臉上,不停說著逗人開心的笑話。

再遠處些的另外一個人,則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安的模樣。

他是最早發現席言醒來的。

“你終於醒了啊。”像是松了口氣似的,中年男人長出一口氣,隨後抱怨似的說道:“雖然都是新人,但你的身體素質也太差了吧,才傳送過來就一直昏睡到現在。”

他壓低了聲音,用席言剛好能聽見的音量嘀咕道:“本來五個人完成這種高難度任務就很困難,還要加上一個廢物。”

這個廢物,指的自然是昏睡到現在的席言了。

大概自己並不太受歡迎。

席言看了看自己跟其他幾人的距離,竟然是最遠的。

而且就在中年男人指著自己說話的同時,那邊本來正在聊天的兩人也看了過來。

漂亮的年輕男人看了席言一眼,臉上明艷的笑容一滯,朝他扯了扯嘴角,動作討好又小心翼翼。

至於旁邊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另一人則是狠狠皺了皺眉,絲毫不掩飾對席言的反感,伸手呈保護姿態擋在了漂亮男子身前。

這時一直沈默的黑衣男子用木柴敲了敲火堆,濺起一堆火星。

“好了,既然現在所有人都在,不如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先來。”

他隔著面具看了眾人一眼,說道:“我叫連軻,至今已經經歷過五次任務,不算新人。如果你們沒有意見,這次任務就由我來擔任隊長。”

“應該的,應該的。”中年男人忙說道:“您經驗豐富嘛。我叫張龍,這是第二次任務。”

漂亮男人叫季若,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受。

旁邊的男人叫成鄴,是個舔狗。

兩人自我介紹完後,都朝席言看了一眼,只是眼底的情緒不太一樣。

季若更類似於偷看,在察覺席言回視的目光後,便立馬收了回去。

至於成鄴,他瞪了席言一眼。

輪到席言介紹,他簡短地開口道:“席言,第三次任務。”

連軻手裏的木柴落到地上,他驀地擡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你叫什麽?再說一遍!”

他的語氣失了剛才的冷靜,不只是席言,另外三人也朝他看了過去。

季若目光閃了閃,好奇地問道:“連哥,你以前見過席言?在之前的任務裏?”

他手點著下巴,目光流轉到席言身上:“說起來,前兩次任務我都和席言一隊,沒見到連哥你呢。阿鄴,你說是不是?”

他看向身旁的成鄴,問道。

“嗯。”成鄴似乎不太想說,尤其是不想提及席言的事,“運氣不好,幾次都碰到他。”

連軻搖了搖頭,像是才回過神似的。

他撿起剛剛扔下的木柴,又恢覆了剛才的沈寂。

“沒什麽,也許是同名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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