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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主角攻的年輕繼父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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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主角攻的年輕繼父23

“管家,把狗牽進去,吵死了。”沈寂從窗戶邊探出腦袋,露出一張煩倦的臉。

當初他就不該把這小東西帶回來。惹得席言不喜不說,最後還輕易脫不了手,畢竟是條生命。最後也只能丟給管家,只要不養死隨他怎麽侍弄。

這狗也機靈,對它好的它不理,偏偏往不愛搭理它的席言和沈寂腳邊滾,總是搖著尾巴吐著舌頭笑,笑得一臉蠢相。

沈寂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餘光瞥到席言的身影,臉上爬上真切的笑意。

他的身影從窗前消失,幾秒後,席言聽到他的腳步聲。

“席言,歡迎回家。”他將一大束花塞到席言懷裏。

花是開得正盛的向日葵,金澄澄地紮成一束,席言透過金色花瓣去看面前微笑著的沈寂。那個曾經讓人不省心的狗兒子,正逐漸褪去他青澀幼稚的皮。

沈寂以前也笑,但多是冷笑或者帶著嘲諷的笑,偶爾也張狂地笑,要麽是火山噴發要麽是堅冰難融。如今卻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度,笑容溫和包容極了。

席言莫名覺得這笑容似曾相識。沈周南笑的時候,也習慣左邊的嘴角多上揚一點弧度。

不細看看不出來,但就是這細微的一點差別,便顯得他與其他人有所不同。

沈周南一手創立沈氏,即使如今在那些老員工心中仍舊留有餘威。沈寂刻意模仿著他的行事方式,就連性格也難免受到影響。

但終究不同。

“下次不許這樣笑,你跟他一點也不像。”他把花還給沈寂,“也不要學他一樣給我送花。”

沈寂笑容一滯,手指碰了碰唇角,良久領會到席言的意思。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花束。向日葵,永遠追隨與沈默的愛,是沈周南那個老男人的風格,但不會是自己的選擇。

他沈寂敢愛敢恨,如果要送,就一定要送紅玫瑰,他不圖其他,就圖它開得張揚香的濃郁紅的熱烈,好像生怕誰看不見似的。沈寂要玫瑰鋪地,要他的愛被全天下知道。

可是現在離那一天還遙遠的很。

他嘴角再次揚起,想要露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笑,唇角抽動了數下。幾秒過後,他臉上展現出的,是一個既屬於沈寂,又帶著強烈的沈周南既視感的不倫不類的古怪笑容。

席言站在落地窗前,深色的遮光窗簾大拉開,樓下的花園裏依舊生機勃勃。沈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昨天是公司發工資的日子,我買了些酒,親手做了一點菜,想請你嘗嘗,就當是我感謝你這幾年來的照顧。”

看見席言沒有回應,沈寂頓了兩秒,低頭揉著指腹上被菜刀割開的傷口,“我忙了一個下午的,就嘗一口也好。”

“一個下午。”席言重覆了一遍,沈寂聽到他語調裏的隱約嘲諷意味,不由擡頭驚疑不定地看向他的背影。

他明明沒有笑,玻璃窗倒映出的冷峻面容依舊冷漠,剛剛仿佛只是沈寂的錯覺。但席言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今天下午季清跟我說,他不能來沈氏了,特意跟我說一聲。”

“哦?”沈寂吐出了那一口氣,帶著些許好奇笑著問道:“他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嗎?”

沈寂並不害怕季清跟席言說了什麽,他已經踩中季清的命脈,隨時可以將這根維持著奄奄一息病人最後生機的呼吸管扯斷。

“我並不關心他的私事。”席言轉過身來:“人事部聯系他的時候,他的手機已經關機,已經聯系不上了。”

季清是死了還是失蹤了,沈寂都不在意,他眼睛閃過暗光:“那你今天為什麽忽然提起他。”

他不喜歡從席言口中聽到其他人的名字,一直都是,尤其是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更別提他剛剛才為這個人生平第一次進了廚房,只為得到對方的一個笑容。

沈寂後知後覺到,他對席言的占有欲遠在他意識到這段感情之前。

如果硬要回溯這段歷史的話,大概是在他第一次見到沈周南身邊的席言之時,便覺得這兩人實在不般配極了。

席言自然是好看的,沈周南也溫文爾雅,但當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沈周南就變得礙眼起來。

沈寂揉著傷口的手指失了力道,又扯開一條血口,他將手藏到身後。

“隨口一提。”席言語氣冷淡。

“那些菜……”

“我不吃了。”席言說道:“你不用做這些事情討好我,我更關心你在公司的表現。”

他像是個關註孩子在學校表現的家長,當孩子興高采烈拿著獎狀回家,想要跟他分享自己是如何勇戰群敵、奪得競走比賽第一名的獎狀之時,他卻只冷冰冰的問這學期期末考試有沒有考第一。

沈寂的心沈沈的,被名為失落的石頭吊著,他想解開這繩索,卻哪裏都沒有頭緒。

他使勁揉著傷口,弄得自己指頭上都是血,才勉強穩住表情,強笑道:“我知道了。”

沈寂離開的時候,席言出聲叫住他,看向沈寂的目光似是考量。

“再過幾天有個酒會,是跟其他與沈氏有合作的公司,他們都是你父親以前的朋友,是時候讓你見見了。”

沈寂目光中透出震驚。

酒會很正式,來得都是些上流人士,還有些被特意邀請而來的各界知名人物。沈寂只要一轉腦袋,就能撞見好幾個在電視臺上出現過的名人。

他來得稍晚,路上遇到了一點堵車,跟他異地出發路程稍遠的席言反而先到。

沈寂很容易便發現了席言的所在。那人無論在何處都是人群的焦點,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所有人都表現得與他極為熟稔,沈寂擠進人群,摁下一只即將碰到席言肩膀的手。對方感覺手腕一陣劇痛,驚愕地轉頭看向他,卻也不敢聲張,他幹的本來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只好低著臉往後退了一步,意圖躲進人群。

他一退,便給沈寂留出了位置。

沈寂神情如常,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看到,“席言,我來晚了,沒等太久吧。”

席言應聲回頭,說道:“你來得正好,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席言帶著沈寂認人,不論他走到何處,周圍的人便自行圍攏過來,熱情地與他打著招呼,仿佛他是什麽難得一見、炙手可熱的大人物。

連帶著旁邊的沈寂也跟著沾光,為了不顯得過於刻意,他們恭維席言的時候,沈寂也能順帶著得到幾句誇讚。

沈寂臉上笑著,心中卻是越來越煩躁。

他們根本不認識沈寂這個人,不過是看在席言的面子上,說自己幾句好話,實際誇的卻是背後的席言。

“這孩子不錯啊,長得又英俊又挺拔,不輸他爸當年。”耳邊響起爽朗的笑聲,沈寂回過神來,禮貌地舉杯道謝。

其實沈寂跟沈周南是不太像的,兩人從長相到氣質都不能讓人立馬聯想到這是父子倆。

不過生意場上的人,混久了,早就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呵呵,這孩子好,比我家那混小子有禮貌。”男人笑著拍了拍沈寂肩膀:“好孩子,我跟你爸也是多少年的朋友,以後有了什麽麻煩,盡管來找我,怎麽我也算你一個叔叔。”

沈寂笑得靦腆:“那晚輩就不客氣了。您也知道的,我也是才進入公司,對公司業務什麽的都不太了解,再加上年輕氣盛難免犯錯,以後商場相見,還請叔叔手下多留情。”

“呃……”沈寂此話一出,男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席言。

沈寂此時也在看席言。

他摸不清席言帶他來這裏的動機,他向來看不懂這個人。

宛如水中投下一顆石子,大廳裏忽然安靜下來,以沈寂為中心,死寂無聲的氛圍一點點蔓延開來,直到將整個大廳籠罩其中。

所有人都在看著沈寂,人群的焦點已從席言身上轉移到他的身上。

氣氛莫名緊張起來,沈寂捏緊手裏的酒杯,感覺自己剛剛不是說了一句話,而是按下了時間禁止的按鈕。

唯一還活動著的,是沈寂身後不遠處正在和人交談的席言。他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這怪異的氛圍,不知對方說了一句什麽,身後傳來他的一聲輕笑。

也許是一分鐘,或許是更短的時間,席言辭別他的交談對象,持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游刃有餘,語調波瀾不驚,沈寂聽見他問:“怎麽了,大家都不說話。”

他的聲音為這一潭死水般的寂靜註入了活力,沈寂對面的男人尷尬地笑了兩聲:“剛剛跟小沈說話來著,音樂太吵,他剛剛說了什麽沒太聽清。”

席言手放在沈寂背上,輕輕一推,沈寂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我聽清了。”

焦點於是又變成了席言。

但沈寂能明顯地感覺到兩次的不同。

剛剛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像在看著不該出現在人群間的怪物,他那句客套話也成了足以被討伐的惡語。

而他們看著席言的時候,卻像是一群久經幹涸的魚在大張著嘴等待上天賜予的甘霖,又像是失去信仰的失落者等候神明的訓示。

沈寂感受到席言放在自己背後的手的力量,這力量是他現在唯一的支撐。

“沈寂剛剛說,他還年輕,希望您以後多指教。”席言看了沈寂一眼,又向眾人舉杯:“沈寂以後麻煩大家了,敬諸位。”

大廳裏響起“席總客氣了”“哪裏的話”這樣的套詞,此起彼伏。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加熱烈。

他們看著沈寂的眼睛裏,也多了幾分真切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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