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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多情王爺的寵妾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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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多情王爺的寵妾35

這念頭只是一時興起,江映雪很快便將它拋卻。

他看著趙青言一再執拗下去,有時也不僅疑惑,這世上是否真的有種感情,可以讓人舍生忘死去追尋。

直到有一天,趙青言找到他,說他怕是活不久了。

看在朋友的份上,請江映雪幫他做一件事。

江映雪一向淡漠,聽了他的話也不由一驚,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趙青言笑著,張開手臂任他打量。

說道:“映雪,我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江映雪此時才知道趙青言中了蠱毒,即使想盡一切辦法,他的日子也不剩多久了。

此事說出去太過驚世駭俗,所以除了趙青言本人,就只有江映雪了解個全貌。即使是越老將軍,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趙青言動作很快,幾乎是趕著時間布置好了一切,從此關於那人的消息一封封傳進宮裏。

他果然如預料的那般,出現在了京城。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昨夜又死了一個大臣。這人以前是江丞相的門生,與江映雪有幾分交情。

“可惜啊,前月還約著一起游湖,今日便永別了。”

“也不知那刺客是誰,城裏都死了幾人了,到現在都沒抓到。”

江映雪微笑著,端起一杯酒,淺抿了一口。

刺客是誰,他自然清楚得很。大臣死的那夜,他派去跟著席言的人一直跟到了府外。

席言感知敏銳,跟蹤的人不敢跟的太緊。但即使如此還是引起他註意,在門外頓了一瞬,朝身後望去。

所幸什麽都沒發現。

越影對席言看得很緊,宅子裏已經安插不了人,江映雪的人手只能遙遙守在數百米外。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一個黑衣男子走進屋內,在江映雪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江映雪眸色一深,擺擺手讓人出去,又對著表情或驚訝或疑惑的幾人說道:“只是些小事,我們繼續。”

說話時,他視線不著痕跡從其中一人身上掠過。

這人也是當年那件事的見證者,以那人的性子,應當也不會放過他才是。

早晚罷了。

他勾了勾唇角,忽然間一楞。

他明明沒有見過那個人,為什麽會想到“以他的性子”這種看似對他熟悉至極的話?

是因為這些日子手下傳過來的有關他的消息嗎?

他有些出神的想到,聽見有人突兀的說了句“好香啊,你們有沒有聞到?”

香氣?江映雪皺了皺眉。

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看見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捂了捂腦袋,暈倒在了酒桌上。

緊接著,其餘幾人也暈了過去。

撐到最後的是江映雪。

他用指甲掐著手心,勉強保持清醒。但身上卻漸漸沒了力氣,軟倒在了桌旁。

席言來了。窗戶被打開,夜風吹散了屋裏的酒味,吹得他身上的飾物叮叮當當作響。

江映雪有些好笑,為他每次殺人時都要穿著目族服飾,絲毫不打算掩飾自己身份的倔強性子。

確實,挺可愛的。

江映雪渾身無力,只有眼睛還能動。

他掐著手心,挪動了一下脖子,向席言看去。

礙於視角的限制,他什麽都看不清,只看到一片翻飛的衣角。

隨著一聲悶哼,他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今日他手下留情了,江映雪不合時宜的想到。

下手幹凈利落了許多,幾乎沒讓死者感受到痛苦,與他往日的習慣有些不同。

接著,不知席言做了什麽,他聽到酒液傾灑之聲。今夜用的都是好酒,隨著席言倒酒的動作,清冽的酒香逐漸飄散開來,彌漫了整個屋子。

他在用酒洗刀。

江映雪酒量一向不淺,今日喝了幾杯後面色依舊如常,但如今察覺到席言的動作,聞著鼻邊淡淡的酒香,他竟感覺自己幾乎快要醉倒。

洗完刀後,席言依舊沒走。

江映雪正疑惑著,便感覺有一道淩厲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腳步聲輕不可聞,他卻能看到有一雙錦靴正朝自己走近。

霎時間他明了,席言是跟著剛剛那個手下來的。

席言的目標是江映雪,或者說是跟蹤他的人的幕後主使者,至於那個倒黴的官員,他才是順帶。

江映雪趴在桌子上,發絲擋住了他的側臉,只透過發絲間的縫隙看見那雙錦靴停在自己面前。

也許是才用過毒的原因,他身上還帶著未散去的異香,醉得人有些暈眩。

下一刻,江映雪又聞到了酒香。

是席言手指上沾染了酒液,此時他擡起手,正要撥開自己臉旁的發絲。

江映雪的心停跳了一瞬。

但是席言的動作沒有繼續下去,因為門外傳來了問話聲,“幾位大人還好嗎?”

接著是一句小聲的喃喃,“莫不是都醉倒了?”

原來是侍從聽見裏面沒了聲音,所以有此一問。

“大人?大人?遭了!”

興許是察覺出了問題,侍從準備推門而進。

席言看了眼門的方向,瞬息後,收回了手。

江映雪只感覺一道風拂過,一瞬間,酒香、異香皆離他遠去。

他感覺到心頭有些空落。

陛下的計劃一步步走下去,江映雪的心態卻有了些許變化。

平生罕見的,他對手下遞過來的那些消息有了期待。

僅僅是看那人每日吃了什麽、做了什麽,他都能從中找到些許趣味。

很快,花燈節到了。

按照計劃,是該引趙青玉去見他了。

那天趙青玉又被傅銘月打了巴掌,在門口看見江映雪的時候,眼神都沒給他半分,惡狠狠地從他身旁走過。

江映雪沒有在意他的冷淡。

今日沒人邀請他去花燈節,他在棋盤旁坐了半晌,執棋的手一直舉著,一顆棋子都未曾落下。

他放下手中棋子,吩咐道:“來人,去賞燈。”

說是賞燈,他卻連路旁的花燈看也未看一眼,只顧著在人群中找人。

“大人。”一位青年見到他,稍顯意外的向他行禮。

這就是今日實施計劃的人了。

江映雪面色不顯朝他點頭,隨口問道:“找到他們了嗎?”

青年回道:“稟大人,王爺正獨自在河邊散心,至於那位公子,此時正在猜燈謎處。只是越小將軍一直跟在他身邊,還需要尋找時機。”

“我知道了。”隨手打發走對方,江映雪默了片刻,在旁邊的攤子上買了一副面具。

面具純白,沒有任何花紋雕飾,他將這面具扣在臉上,朝著猜燈謎的攤子走去。

這裏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但江映雪還是一眼看到席言。

越影正站在燈前,觀看上面的謎面。

席言不是中原人,看不懂這些東西,所以並未過去,只站在人群前方看著越影。

江映雪擠開人群走了過去,途中引起一大片人罵罵咧咧,他沒有在意,徑自走到了席言身後。

他原本想就這樣站著,站到越影回來就走。

但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他一個不穩朝前倒去。

原本他是能站穩的,作為世家子弟,君子六藝自小所學,他自然不可能如此脆弱。

但他看著面前的人,沒有反抗,任憑自己倒在對方身上。

撞上他的前一秒,席言反應過來,往旁邊側了一步,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沒事吧?”

很普通的一句話,卻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交流。

江映雪搖了搖頭,看了眼越影的方向,轉身想走。

才邁開步子,便察覺到一股阻力。他視線向下看去,發現自己掛在腰間的玉佩上的絡子,掛在了席言衣袖上的銀飾上。

“抱歉。”席言看上去有些愧疚,伸出手去解絡子上的結。

江映雪沒有動作,只是低著頭,看著他手指在絡子上穿梭。

架子上的花燈燈面畫著不同顏色,暖色的火光透出來,也在席言的手指上映出各種色彩。

“麻煩了。”這個結看上去很不好結,反而被弄的越來越亂。

江映雪一點也不急,他甚至希望,這個結能解得更久一點。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歡呼,將江映雪驚得回了神。

他看見越影已經將謎底猜了出來,正神采飛揚的接了花燈,準備轉身送給心愛的人。

江映雪伸手拽住掛住絡子的銀飾,猛的一扯便將它扯了下來。

將這小小的東西握在手心,他轉身就走,不帶絲毫留戀。

待席言擡起頭尋找他時,他已經消失在人海中。

走了半刻鐘,他看見似乎正在找人的幾個年輕人。

這是他路上遇到的幾位朋友。

江映雪取下面具,扔到旁邊的地上,走了過去。

“映雪,你去哪了?半天不見人。”看見他回來,有人松了一口氣,抱怨著問道。

江映雪臉上帶上歉意的笑,“抱歉,看到了一樣喜歡的東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一回頭,你們就不見了。”

“既然喜歡,何不買下來?”

江映雪笑容依然,斂眉道:“可惜被人搶了先。”

這便是席言不曾得知的,他與江映雪之間的兩次會面。

趙青言果然很了解目族。

他知道目族有一種可以操縱情緒的蠱毒,只要有一點點的好感便會無限放大,同樣的,厭惡也是如此。

他也知道席言一定會用。

所以為了始終保持清醒地去完成計劃,江映雪甚至就連一點點的好感都不肯洩露。

但他裝得太辛苦,所以就連用來掩藏喜歡的厭惡都表現得那麽刻意。

現在不用了,趙青玉已死,越影被趕出皇城,趙氏已無能擔當大位之人,江映雪眾望所歸,登上帝位。

登基大典過後,江映雪看著空曠的大殿,在龍椅上獨坐了許久。

正如越家永遠忠於國家,江映雪也永遠忠於皇室,所以他才陪著趙青言做了這麽多荒唐的事。

哪怕是趙青玉繼位,他也心甘情願輔佐,做他手下的利刃。

只是江映雪不敢問自己,在他的忠誠裏,是否真的不包含任何私心?

席言帶著傅銘月離開那天,他看到了。

趙青言目的達成,江映雪不用再隱藏自己的感情,那些曾經被壓抑的愛意,如同反噬一般從他心底湧出,讓他輕輕一觸碰便覺得心都在疼。

也因此,他不敢再出現在席言面前。

大火那天,他幾乎第一時間猜到席言要做什麽。

甚至預料到了席言離開皇宮的路線。

這並不是說他多聰明,一切料敵先機,是席言太過敏銳,自己僅僅只是站在趙青玉身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便被他發現。

江映雪眼底來不及隱藏的情愫,是席言得以利用他的利器。

在知道席言想要離開後,江映雪調走了守城的士兵。

但他沒想到席言要將傅銘月一起帶走。

你到底還是做出了選擇嗎?對於他,難道你不只是利用?

江映雪爬上城門,從士兵那裏拿了一張弓,張弓時,手指都在發抖。

他把箭矢遙遙對準了席言懷裏的人。

他自小學騎射,所以他的手很穩,不會誤傷到其他人。

席言頓住腳步,回頭望向他,眼神很冷。

江映雪的手抖得越發厲害,他的心亂成一片,如同找不到頭緒的線團。

席言可以留在皇宮,因為他不愛趙青玉。席言可以走,因為他不愛江映雪。

但他卻選擇帶走傅銘月。

江映雪頹然地放下手。

算了,他既不能讓席言愛他,也不必讓席言恨他。

趙青言做那麽多,不就是為了席言能平安喜樂嗎。

所以,只要他喜歡,就夠了。

江映雪從龍椅上站起,轉身朝一處密室走去。

暗室門打開,裏面的墻壁上掛滿了畫像,每一幅都是同一個人。

全都是席言。

之前他告訴過席言,如果趙青玉失敗,那麽他會繼承陛下的一切。

現在他真的繼承了一切。

皇位,權勢……以及無望的愛。

……………………

火燒紅了天空,席言扶著傅銘月上了馬車,一路上都沒有遇到盤查。

他回望身後的皇宮,忽然叫停車夫。

他告訴傅銘月,“我要去個地方。”

傅銘月立馬坐起身,攥著他胳膊,緊張地問他,“你要回去?你舍不得他們!”

席言撥開他的手,“瞎想什麽,我去了結一樁舊事。”

將傅銘月留在車上,席言獨自前往尚書府。

不,它現在不能稱為尚書府了。

自從府中小姐發了瘋,尚書又離奇慘死之後,府中接連遭遇慘事。

先是已經成了榜眼的表少爺病死,後又死了幾個丫鬟下人。聽說府中夜裏時常傳來慘叫聲,導致尚書府漸漸成了鬼屋,無人再敢靠近,就連路過的行人都要繞著走。

尚存的下人們不敢再待下去,夫人心善,拿了銀子和賣身契讓他們走。

現在整個府裏,只剩下孤兒寡母兩個人,女兒又偏偏是個瘋的。養尊處優的貴夫人,以前就連洗臉水都沒自己打過,現在全部要親力親為,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大門沒有關,席言很輕易就進了院子。

院裏許久沒有打理,早已長了一片雜草,大堂的門匾也早已摘下,橫梁上到處掛著蜘蛛網。

席言只看了一眼,便向深處走去。

還沒接近內屋,他便聽到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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