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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多情王爺的寵妾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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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多情王爺的寵妾31

一段時間的經營之後,趙青玉府裏多了幾位門客,也與幾名手握重權的權臣越走越近。

大家都是聰明人,看得清形勢。如今趙青言已經極少出現在人前,就連早朝也停了多次,有什麽要事都需經過趙青玉之手才能上報。

再加上之前大量官員被刺殺,導致朝廷損失慘重,急需補充新鮮血液。趙青玉毛遂自薦,這事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趁著這個機會,籠絡大量新進官員,逐漸積攢起自己的力量。

而在朝堂之上,他並不是一帆風順。江映雪重新出仕之後,靠著趙青言的信任以及背後丞相府的勢力處處與他作對。

江映雪素有才名,聽聞他出仕,許多仰慕其才華的人紛紛拜訪。一時間,朝堂形成兩股對抗的力量,一股以趙青玉為中心,另一股以江映雪為主導。

令人感覺有些諷刺的事,就在短短一年之前,這針鋒相對的兩人還曾經是一對眷侶。

書房之內,趙青玉氣得扔了桌上的筆架。他在早朝時提出的提議再次被江映雪否決,兩相爭執下來,趙青言拍板做了決定。

兩人說的都有道理,但縱觀如今國情,趙青言還是接納了江映雪的意見。

聽見劈裏啪啦的聲音,書房裏重大臣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一絲尷尬。

“王爺,消消氣。”有人勸解道;“陛下也不是完全駁回您的建議,只是覺得如今時機不合適,待時機成熟,王爺可再行提議。”

其餘人紛紛附和,並提起另外的事,以此轉移趙青玉的註意力。

趙青玉畢竟初學乍練,有些時候不太穩重,但他畢竟是皇室唯二的血脈,如果趙青言身體真出了狀況,因他無子嗣,那麽皇位大概率落到趙青玉身上。

沒人想落於人後,於是早早來投誠,爭取早日露個臉,掙個從龍之功,也好蔭庇後人。

聽見勸解,趙青玉冷靜下來,整了整衣袖:“我一時失態,讓諸位大人看了笑話。”

“不敢,不敢。”眾人連連擺手,只說趙青玉關心國事,實乃真性情。

敲門聲響起,下人在門外稟報:“王爺,王妃醒了,正問您在哪呢?”

聽見這句話,趙青玉眼神柔和下來,變化之大倒讓眾大臣齊齊一訝,看來傳聞說得沒錯,趙青玉確實對他的王妃看得極重。

趙青玉連忙過去開了門,問道:“王妃找我嗎?他可有說其他的?”

“不曾。”下人回道:“應是睜眼未見到王爺,於是隨口一問。”

趙青玉臉色變化了一瞬,回過頭看向眾人道:“今日便到這裏了,我有些急事要去處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王爺!”其中一人站了起來,“江南近日連日大雨,繼續下去恐有水患,北方外敵入侵不止,邊境士兵抵抗艱難。這些都需要王爺你早日做決定。”

趙青玉擺擺手,“非一日之寒。”

他想了想,既然眾官員支持他,他自然不能讓他們寒心,只是比起如今還沒影兒的天災人禍,他更關心席言早上有沒有吃飯。

於是說道:“諸位大人放心,本王心裏早有計較。”

聽他如此說,其餘人便不再糾纏。只有其中一位年輕許多的官員,臨走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甩袖嘆了口氣。

席言在京城裏早已艷名遠播。別人都說他能以奴隸之身成為王妃,靠的全是那副絕世的容貌。

他以前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現在看來倒不完全錯,因為趙青玉完全一副被迷暈了的模樣,一遇到這個奴隸王妃的事,就連正事都不顧了。

他心裏有氣,不願去想象如果江山交到這樣一個人手上會是種什麽結果。心裏想著事情,卻沒察覺到走在前方的人忽然停了下來,他來不及反應,直直撞了上去。

“韓大人,這是?”

他疑惑的擡頭,想問發生了什麽,擡起頭就看見眾人都已站住,齊齊扭頭,楞楞地看著一處。

他滿臉迷惑,也跟著扭頭看過去,便看到幾名小侍擁著一人往前走,看那人行走的方向,似乎正是他之前離開的書房。

如今王府已不是曾經的落魄,府中的小侍自然也長得清秀可愛,放在外面多少算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但在被他們擁著的那人面前,就像寶石旁的一塊石頭,頓時灰暗不起眼了起來。

“那就是王妃?”官員中的一人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忽而搖頭喟嘆道:“怪不得,怪不得,就連老夫也……”

他沒說下去,身旁的人卻都懂了。

心中對於趙青玉的行為,多了一份理解。

“青玉。”席言剛走近書房,趙青玉便走了過來,將他迎了進去。

書房的桌面上胡亂擺著些折子,顯得有些淩亂,趙青玉見他眼神在書桌上一縮,便連忙伸手將折子堆到一旁,也不管上面寫著什麽東西。

“下人說你找我,有事嗎?”他眼神溫軟,將席言帶到一旁的軟椅上,摸到他的手有些涼,便轉身給他倒了杯熱茶。

席言接過茶杯,刮走茶末,剛把茶杯舉起,卻又放了下去。

趙青玉看得疑慮,蹲下身細細問道:“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席言垂下眼,無言地看了他半晌,看得趙青玉幾乎控制不住表情,手腳慌亂了一瞬,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青玉。”

趙青玉誒了一聲,乖巧點頭,便聽見席言接著道:“我今日聽到一些消息,越影因為作戰不力,導致小鎮上的百姓被俘,現在正押往京城受審。”

趙青玉看了他許久,站了起來,略顯煩躁地在書房裏走來走去。

猛地停了下來,他解釋道:“越影既然擔了這個身份,就該做到這個身份該做的事。騎兵闖進小鎮的那天,越影作為將軍竟然獨自逃脫,扔下身後數萬百姓不管,你說,我如何饒過他?”

席言沈默,半晌才說道:“不管怎樣,我初入京城,是他收留了我,他對我有恩。”

趙青玉抿緊唇,繼續煩躁地走來走去,這是他跟席言成婚以來,第一次沒有立馬答應他的話。

越影跟席言情義非凡,趙青玉本就記恨他搶自己東西,現在又聽到席言為他說話,心裏更是著惱。

只是他曉得一個道理,活人是搶不過死人的。

如果越影死了,還是死在他的手上,免不了席言會記恨他。

趙青玉猛地頓住腳步,兩步走到席言身前,拉起他的手,“好,好……我放過他,你也不許再想著他,我們以後好好的過日子。”

事情真相當然不止如此。

越影幾次向京城求援無果,苦苦支撐數月後,終於下定決心,違背皇命獨自返回京城求見趙青言。

他已經猜到自己將會收到何種處罰,但他不可能放著百姓不管。

但是剛剛走了不到百裏,便被一隊士兵攔住,領頭之人越影見過,是他守在京城的同僚。

來人二話不說,直接命人將他押下。越影來不及反應,一大堆作戰不力、臨陣脫逃、通敵賣國的莫須有的罪名便壓了下來,而後便要押著他回京受審。

越影一時呆楞在原地。

明明不是如此,他多次寫信上報,也曾派人回京,可是都如泥牛入海再無回音。無法,他只得親自前往,卻沒料到剛走沒多久,敵人就猛然發起了攻擊。

仿佛就等著他離開的這個時候。

“我要見陛下。”越影強硬道:“我要見陛下,我要問個清楚!”

同僚冷漠地看他一眼,“陛下不願見你。越小將軍,我敬佩你少年才俊,但你犯下如此大錯,不知為國辛勞一生的越老將軍聽到是如何感想。”

越影怒目而視,而後咬牙低頭,回憶起這件事情的不對勁來。

陛下不理會他的求援,卻在他離開軍營後立馬得到消息,仿佛是專門等著他一般。

越影心中森寒,直覺全身上下被冰水澆透。以無數百姓的安危做籌碼,只為了給他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還真是好樣的。

這是趙青言的警告,還是趙青玉的報覆?

但他沒有被帶回京城,走到半道上時,副將救了他。看著地上同僚的屍體,越影低聲喃喃道:“回不去了。”

“小將軍。”副將喊住他,“現在怎麽辦?”

越影搖頭,難得茫然,反而是副將更加沈穩。

“你回不去了。陛下放棄了這裏的百姓,也放棄了守著這裏的我們,我們都是棄民。”

越影唇線繃直,心中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他問道:“你是要背叛陛下嗎?”

副將深深看向他,忽然拱手道:“越家人永遠效忠這個國家。”

是的,這個國家,以及這個國家的百姓,而絕不是某個人。

過了幾天,京城來人,帶來一封趙青玉的親筆信,上面寫著讓人放了越影。

來人沒找到接信的人,反而與馬上的越影正面遭遇,很快被越影的手下壓住,那封信也被翻了出來。

越影看了信,臉色平靜,只冷漠地說了句:“殺了他。”

雖然看到信時越影已經明白,此事完全由趙青玉引起,但如果沒有趙青言的默許,趙青玉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了解趙青言,不管何種境地也絕不可能放松對權力的掌控,現在造成這種局面,不過是因為某些東西超出了預想。

但不論如何,這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之後越影徹底和京城斷了聯系,不再求援,也不再接受宮中任何的管理,頗有些自立為王的意味。

京中多次傳信過來,命他立刻回京述職,越影一刀砍下使者的頭顱,當做禮物送了回去。

這已經完全表明了他的態度。

越影支撐地越發艱難,他不肯再求援,只能帶兵往後退了一裏又一裏地。好在身後的百姓都已經離開,留下的只有一座座空城。

趙青玉冷眼看著邊境傳來的消息,吩咐道:“越影已經叛國,傳令下去,命他們開城門接納那些逃難的百姓。至於越影和外族的戰鬥暫時不必理會,待他們鷸蚌相爭後我們漁翁得利。”

等到書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趙青玉拿出一封密信,看著上面的內容,他臉上露出一絲喜意。

雖然江映雪始終與他作對,但隨著趙青言逐漸消失於人前,有關於他的各種消息再也隱瞞不住,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放在了趙青玉身上。

憑他現在手上的力量,已經足以給趙青言構成威脅,就算是……他現在就逼宮,也不是完全沒有成功的可能。

席言也等急了吧。

趙青玉臉上露出期許的笑,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就可以和席言好好地過日子了。

動手的那天不過是個尋常的日子,天氣跟以往沒有多少不同。

趙青玉從夢中驚醒,下意識看向床的方向,席言安靜地睡著,他松了一口氣。

自從和席言成親之後,他一直如此,時不時會從夢中驚醒,生怕這美好的日子只是他的一場夢,隨時會從他面前溜走。

給席言掖了掖被角,他出了門,穿上一身甲胄。院子裏,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完畢。

趙青玉用了這麽久,拉攏權臣,排除異己,買通趙青言身邊的太監,日日餵他喝下慢性的毒藥,都是為了今天做準備。

“王爺,宮門已經被我們的人接管,現在就可以進攻。”

“現在就出發。”趙青玉壓抑著激動,現在出發去宮裏,等他接手一切回來之後,也許還能趕上和席言的晚飯。

他擡腳上馬,也許是身上的甲胄太重的原因,他感覺自己的骨頭縫間傳出一陣輕微的疼痛,但當他仔細去感覺的時候,剛剛那種痛感又消失無蹤。

他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便沒有在意,翻身上了馬,揮手道:“出發。”

趙青玉剛剛離開,床上的席言便睜開眼,看著站在自己床邊的陌生男人,雖然沒有見過對方,但他卻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蠱毒的味道,在那夜刺客出現的時候也聞到過。

男人靜靜看著他坐起來,神色漠然,臉上沒有絲毫情緒。但他投註在席言身上的目光,又分明像是一種好奇的觀察。

“找我何事?”席言率先開了口。

男人低下頭去,“陛下想見你,請跟屬下走一趟。”

男人是帶著席言從大門出去的,府裏無數人都看到了,只不過當兩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有轉頭多看一眼,就像是沒有發現。

馬車一路順利的進了宮門,期間無人阻擋,也沒人過問一句。席言掀開簾子看了看馬車外,發現這是一條他從沒有走過的路。

男人送他到了一座清雅的宮殿前,這裏很偏僻,院子裏綠樹成蔭,將宮殿深深地掩藏在裏面。

臨走前,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最後還是沒開口。

還沒進門,席言便感覺到周圍隱藏了不少人,都是高手,心跳很慢,呼吸很穩。

屋子裏帶著濃烈的藥味,濃郁的令人聞著有些發暈,除此之外,還有股怪異的腥香。

床帳裏傳出陣陣咳嗽聲,聲音低弱嘶啞,像是被扯破的風箱,幾乎能讓人想象到風透過他殘破身體的畫面。

咳嗽聲停了一陣,然後才是說話聲,“是青玉嗎?我等了這麽久,你終於走到了這裏。”

席言眉梢微挑,看來不是趙青言派人找的他。

“是我。”席言頓了頓,想到對方似乎沒見到自己,便想著解釋一下自己的身份。

但他還沒開口,便發覺裏面的人騰地伸手扯開了床帳,撐起半個身子震驚地看著他。他可能是想坐起來,但手上的力氣根本支撐不了他的動作,所以只是短短數息,他便手臂打著顫摔倒在床面。

但依舊直盯著他。

席言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的手上,床上的男人應當是很高的,但現在他瘦得可憐,幾乎只剩一把骨頭。

原本清俊的面容,此時也憔悴瘦削得可怕,他楞楞問道:“誰讓你來的?”

但才一問出口,他又好像不在意了似的,本想招手讓席言過來,但搭在床邊的手卻只是無力地勾了勾。

他虛弱地笑道:“也好,來了也好。過來,讓我看看你,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

雖然他的面容變了許多,但席言還是認了出來,他曾在狩獵時見過對方一面。趙青言就是那個在河邊等人的病怏怏的青年。

席言看了一眼殿內,在床邊的桌面上發現一個玉碗,裏面還有著沒喝幹凈的藥汁。

察覺到席言註意到了,趙青言笑著解釋道:“你看到了?這是你的丈夫給我送來的毒藥,每天一碗,我整整喝了一年……這是最後一碗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咳嗽了兩聲,暗黃的臉頰上現出一絲不健康的紅暈。

雖然沒有預料到會再見到席言,但真見到了他卻很是高興,也許是心情好了,趙青言感覺身上多了絲氣力,就連咳嗽的頻率都減少了一些。

席言慢慢走到床邊,床上的趙青言逐漸擡高視線,臉上多了絲神采。

“既然知道有毒,你還是喝了。”

席言手覆上他細瘦冰冷的指尖,“青言哥哥,許久未見了。”

趙青言只是笑,眼睛半點不願離開席言,“這不是你希望的嗎?我借目族的蠱毒殺了我的兄弟姐妹,你便讓我唯一的弟弟再來殺我。越家因為忠君旁觀了目族的滅亡,你便讓他所忠的君棄越家而去……小言,你所希望的一切,我都會替你做到。”

他的語氣親昵,就好像回到十年前,他們還在目族的時候。

那時候趙青言不過是個心思深沈的皇子,席言也還只是個孩子。

轉眼物是人非。

在席言出現在京城不久,趙青言就開始關註他。

暗衛傳來的信一封又一封,處理國事的間歇,趙青言將這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席言被越影買下,被他養在了外面,無數個難以入眠的夜晚,他想象關著席言的不是越影的私宅,而是他的後宮。

他知道席言與傅銘月的關系,他本來對這個江湖草莽毫不在意,但在收到消息時,心中第一次燃起足以焚燒一切的妒火。

他知道席言會在夜晚化身修羅,用刀收割著他衷心的大臣。他不痛不癢的安撫了幾句,心裏只覺得拿他們的命換席言開心,真值。

他是個清醒的瘋子。

席言按了按他的脈搏,感受到微弱的脈動,宛如生命最後的殘響。

在看到趙青言的一瞬間,他明白了許多事情。

趙青言中了蠱,而且是一種極為狠毒的蠱。中蠱之人無時無刻不感受到劇痛,那種痛來自血肉深處、骨頭縫裏、五臟六腑,兼之寒冰烈焰交替出現,發作起來當真生不如死。

緩解痛苦的方法只有下蠱之人的血,否則只能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在無比痛苦中日漸虛弱下去。

所以幾年前,趙青言才會在民間大肆收集醫師,不過這蠱只有目族人能解,他許是接受了現實,不再掙紮,轉而開始準備身後之事。

趙青玉便是他選中的繼承人,即使他再不成器,也是皇室最後的血脈。

也不知道趙青言有沒有後悔過,當年太過心狠手辣幾乎將血親屠殺殆盡,導致最後除了趙青玉幾乎別無選擇。

“不是這樣。”也許是看出席言的想法,趙青言解釋道:“我雖然只有一個弟弟,但趙家還有不少旁支。我選擇趙青玉,不過是因為他既愚蠢又好拿捏,最重要的是,他很固執,喜歡一樣東西便不會輕易放棄。”

“如果他當了皇帝,一定會護你一輩子,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趙青言伸出手,勾了勾席言的手指。

他的語氣輕松地像在說自己玩了個有趣的游戲。

席言挑眉,“所以當初花燈節,是你刻意引他到河邊見我?”

趙青言點頭。

“刺客也是你派出,只為了讓他和我同路?”

趙青言仍舊點頭,雖然對待傅銘月的時候,他多少帶點洩憤的意味。

“那死去的大臣?”席言繼續問。

“他們有的跟目族滅族有關系,是你的仇敵;有的太過忠心,會成為趙青玉繼位的障礙;有的野心太大,趙青玉控制不住,我怕他們會傷害到你。”

“我把一切會威脅到你的人,都除掉了,你盡可以放心。”

趙青玉說著說著,劇烈地喘了幾口氣,咯出一口帶著腥味的黑血:“我搜集來的那些醫師,雖然無法解除我身上的蠱,卻也對此深入研究了一番。我派去的那些刺客便是用不完整的目族蠱蟲煉成。他們沒有情感,沒有痛覺,卻對目族血脈的人天生抱有親近之感。等我死後,你就可以順利接手他們……”

“至於趙青玉……”仿佛偷來的生機終於到了盡頭,這次趙青言歇得格外的久,嶙峋的胸口起伏著,用氣聲說道:“他給我下毒,我也未曾放過他。他每次在宮裏用膳,我都讓人將我帶著蠱毒的血放入他的食物中。”

“日子一久,他便中了跟我同樣的蠱。”他眼神逐漸灰暗下去,聲音也漸漸小了,“這樣子,你就不用怕他會背叛你……”

席言掀開他的衣袖,在他伶仃的手腕上果然發現了一道道長長的刀口。

趙青言果然是個瘋子,他拿自己的命成全席言的報覆,又拿整個江山來討他歡心。

席言放下他的手,“既然如此,當年又為何那麽做?”

目族人本無出世之意,也無意參與皇室鬥爭,為什麽要那麽殘忍。

趙青言眼中最後的光消散了下去,“當年,我只想、帶你回宮,他們不願……”

而後雙方爆發了戰爭。

席言的父親給趙青言下了蠱,趙青言的將軍帶兵踏平了目族。

原來是這樣。

看見暗衛收斂了趙青言的遺體,席言走出門去,看見江映雪正站在門口,似乎在等著自己。

席言早就察覺到他的到來,不過並沒有進屋,顯然是想讓席言陪著趙青言走完最後的一點時間。

讓席言進宮的也不是趙青言,而是他。

作為趙青言最為信任的臣子,他參與了趙青言的全部計劃,但唯有一點,讓席言來見趙青言是他私人的決定,所以趙青言才會那麽意外。

“他本來不想讓你看到他這副模樣,太難看了。可是見到你的時候,他還是很高興。”江映雪開口說道,眉間帶著點悲哀,大概是在哀悼。

看見席言無動於衷,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激動了些:“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就沒有一點動容?我怎能讓你心安理得離開,從此和趙青玉過上幸福的日子,當作他不曾存在過!”

席言瞇了瞇眼睛,“你這麽做,是在為趙青言鳴不平,還是為了其他?”

面對席言的凝視,江映雪的目光一時有些閃躲。

“我只是讓你知道,會為你這麽做的人只有一個,趙青玉又如何比得。”

兩人對視的片刻,不遠處傳來兵馬聲,趙青玉打進皇宮了。

江映雪嘆了口氣,“這是陛下最後的計劃。他要看到的,是一個肯為你背上謀權篡位罪名的趙青玉,一個有能力為你沖進皇城的趙青玉。”

“如果他失敗了。”

江映雪深深地看著他,說道:“如果他做不到,那麽,我會接手陛下的一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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