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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多情王爺的寵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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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多情王爺的寵妾7

“昨晚刮了很大的風,夜裏我聽到敲擊窗戶的聲音,也許是那時候掉下來的。”

昨夜確實刮了大風,房內的兩人當時都沒在意,風被關在門外嗚嗚的叫,早上一看,落了滿地的花瓣。

這個解釋還算合理,越影本來就沒懷疑過什麽,他放下花枝,轉而抱住了席言的肩膀,將頭擱在他肩膀上。

“席言,我晚上不回將軍府了,好不好?”

主人與奴隸的相處不該是這樣的,越影主人的身份代表他對隨意處置自己的奴隸有著天然的合理性,只要他想,他可以用繩子、用鐵鏈把席言綁在自己身邊。

只不過相處之時,兩人的關系仿佛無形中顛倒了過來。

越影用鐵鏈綁住了自己,然後把控制的那一頭遞給了席言。

這個問題不需要席言回答,越影剛剛問完,自己就先嘆了口氣。

父親不會容許他這麽做的。

最近盛京官員死亡事件頻發,大理寺似乎查到了什麽關鍵性的線索,但不知為何總是沒抓到人。

父親明顯緊張了起來,催著他成家,母親也開始收羅適宜的對象,似乎打算盡快將他的親事解決。

花燈節的氣氛早在前兩天就熱了起來,席言也收到了下人送他的幾盞小花燈,傅銘月也送了一盞,被越影全都扔到了一間小屋子裏。

席言現在桌上擺著的,自然是越影親自送給他的那一盞,他還逮著席言一指頭一指頭教他給自己也做了一個。

到了晚上,一片片的花燈將半邊天空都照得明亮起來,越影給席言戴上錐帽,帶著他去了花燈街。

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人頭攢動,低頭看不見地,聲音嘈雜到席言都想皺眉。

“來來來,猜燈謎咯!”

“猜燈謎,有獎品!”

“老板,猜中了能拿到什麽?”一個年輕男子從席言身邊跑過,差點撞到他的肩膀,席言無處可躲,被越影攬著換了個位置,到了人少的那一邊。

“什麽都有!文房四寶,珍珠玉石,你要是猜得多,我這兒最大的這盞燈就送你了。”

猜燈謎的攤前圍著很多人,正中間的架子上掛著各類花燈,頭頂也是,斑斕的色彩照亮了黑夜,將這幾條街圍成了另一個世界。

街上也有賣小吃的攤販,正在熱情的吆喝著客人,跟現代的夜市差不了多少,席言聞到了濃烈的人間煙火氣。

所有人都在笑著,笑聲飄蕩在耳邊,隨著升騰的煙火氣和光裏的塵埃一起飛遠了。

越影一直牽著他的手,在燈下回頭問他,要不要也過去猜一下。

席言搖搖頭,以他現在表現的知識水平,猜也猜不出來。

忽然感覺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低頭一看,原來是個小孩兒,拉著他衣服,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他年紀雖小,但身上衣服整齊,不是尋常面料,應該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孩兒,不知怎麽跑到了這裏。

席言頭上帶著錐帽,以小孩的高度,剛好可以看到他面紗下的臉,小孩與他對望著,見席言不理會自己,小孩兒搖了搖手中衣棱,脆聲聲喊道:“哥哥。”

“哪來的小孩?”越影側身問道。

“哥哥。”小孩兒看了一眼越影,又對席言喊了一聲,像是認準了這個人。

越影想著怎麽把麻煩解決掉,就在這時,一位身著粉衣的少女擠過人群,走了過來。

“抱歉兩位公子,是我的弟弟,剛剛走失了。”

她歉意的笑著,伸手去扒他抓著席言的手。

“你快放手,他不是你哥哥。”

小孩兒回頭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又回過頭來,表情裏帶著點倔強,最後還是被扒了下去。

少女把他抱了起來,再次充滿歉意地說道:“兩位公子見笑了,他平時很乖巧不這樣的。”

席言雖然穿著不似中原人,但盛京城裏也有異域來的商人,再加上他氣質不凡,少女便誤以為他也是位公子哥兒,看著他面紗揚起下的半截下巴,不覺有些臉紅。

朝著兩人點了點頭,她抱著小孩兒走了。

被抱著離開的時候,那小孩還面朝著兩人的方向,雖然不哭也不鬧,臉上也沒有多的表情,但就是一錯不錯的看著席言。

之後又有幾個人來打招呼,有男有女,都是跟越影差不多的年紀,應該是他的朋友。

越影在盛京城裏年輕一代中挺有面子,他是越將軍獨子,又是趙青言和江映雪的好友,想與他結交的人數不勝數。

席言帶著錐帽,倒是沒什麽人打擾他。

“對了,越小將軍,剛剛我在那條街上看見映雪了,青玉王爺也在。”

“映雪也在?”越前笑道:“倒是好久沒見他有空出來了,上次花燈節,他對對子把老板最好的花燈贏走、把人氣得快嘔死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

“是啊,那花燈真是少見的精致。”旁邊有人接口道:“聽說是送給了青玉王爺,後來又被青玉王爺送給了其他人。”

提起這件事,眾人有些唏噓。

雖然現在嘴上王爺王爺的叫著,但實際上心裏對於趙青玉這個人還真沒有什麽敬意。

就算是當年在學堂,趙青玉也是人人欺負的食物鏈底端。

有人看了看四周,小聲問道:“越影啊,我聽說那青玉王爺不是對你有意嗎,怎麽後來又娶了映雪?”

越影抓著席言的手猛然一緊,眉頭皺起,似是不悅。

“都是謠傳,不要胡言。”

他說著,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席言,對方大概是沒有聽到,只是側頭看著街景,不禁松了一口氣。

席言並不是沒聽見,只是沒有在意。

越影辭別了眾人,帶著席言繼續往前走。

席言看見一片紅色的衣角,那紅比一般的紅更沈重些,像是染了無數次血又被曬幹,帶著點同它主人一樣的沈穩。

帶著刀的紅衣男人順著人流,來到席言身側,沒有拿刀的那一只手自然下垂,在經過席言身邊的時候,忽然勾了勾他的手心。

當時越影正看著一盞旋轉的小魚宮燈,而傅銘月在席言的另一側。

這樣的動作持續了幾秒鐘,在看到越影有回頭的跡象時,傅銘月這才放開手,指腹輕輕抹過自己的嘴唇,正好是他咬傷席言的位置,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越影把那盞長著尾巴的宮燈遞到席言面前,席言伸了手去接,此時已經快到路口分流的地方,前面的人少了一些,不用再小心翼翼護著懷裏的燈,他就隨意地提在了手裏。

傅銘月走在他前面,在路口盡頭的時候,忽然又回過頭,看到席言也在註意他之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人群中。

另一邊,江映雪正在跟舊友寒暄,趙青玉遠遠的墜在他身後,見無人註意到自己,他脫離人群,往僻靜處走去。

他對花燈節沒什麽興趣,這裏太吵鬧了,他只想要個安靜的地方,安靜的、就好像他小時候住的那幾間雜草叢生的小房子一樣。

他從出生起就住在皇宮,除了那個只剩下微弱印象的宮女娘給他講過外面的一些事情,他對外界的所有認知,全都來自於宮女太監們的只言片語。

趙青玉甚至不知道花燈節,只記得每年到了某個時候,遠處的夜空都被照亮,挨近了聽,似乎能聽到喧嘩的人聲。

那之後的幾天,他偶爾能在路上撿到一些別人不要的、破碎的小花燈。

他把小花燈洗幹凈了,小心翼翼地修補好,掛在自己床頭,就好像他也跟其他人一樣,一起度過了這個盛會。

後來他出了皇宮,也被趙青言他們帶著來過,不過那時的他已經不是小孩子,整天想著怎麽上位,怎麽討好越影,怎麽不受欺負。

江映雪送他的宮燈提在手裏,卻再也找不回小時候的感覺。

趙青玉摸了摸紅腫發燙的臉頰,蹙著眉嘶了一聲。

昨夜他在傅銘月房裏等了一夜,直到清晨才聽見有人回來。

他便知道傅銘月又找那奴隸去了,而且還在他房中過了夜。

回來看到他的時候,傅銘月一點也不心虛,反而問他怎麽又在這裏。

不只是怎麽了,被積攢了許久的委屈與怒氣瞬間點燃,但他膽怯了一輩子,就算是怒氣也只有那麽一點點,他央求傅銘月去殺了那個奴隸,被吵煩了,對方直接給了他兩巴掌。

他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這兩巴掌把他徹底打醒了,心也涼了。

他知道自己在傅銘月那裏沒有任何地位,沒有地位的人是不能提要求的。

趙青玉沈默著走出房間,在門口卻看到了披著外衣的江映雪。

那人攏著袖子,站在門口,臉色平靜。

他的眼神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如月光映著雪,夠通透,也夠冷。

趙青玉楞楞站在原地,像被什麽打了一下。

然而江映雪很快便露出了他所熟悉的溫和的笑容,微涼的指尖劃過趙青玉臉上的巴掌印,寬慰道:“傅公子脾氣不太好,青玉,你還是不要招惹他了。”

回了房後,下人送來傷藥,說是江映雪特意命人送來的。

趙青玉在臉上抹了好幾層,又帶了一層面紗,試圖掩蓋住臉頰上的傷。

到了晚上,江映雪邀他去賞花燈,看到傅銘月時順勢邀他一起來。

傅銘月停下腳步,看著趙青玉的臉冷笑了一聲,走了。

趙青玉想,他一定是去找那個奴隸去了。

可惜那奴隸是越影的人,越影不會讓他把人帶走的。

遠離了人聲,他越走越偏。

他一點都不喜歡花燈節,因為花燈節上所有人都在笑,他也在笑。但對他而言,這短短幾日的快樂,比起漫長的悲傷而言,實在是太短暫了。

一條小河蜿蜒著穿過街道,將盛京城分成兩半。

水上放滿了花燈,照得水面都亮閃閃的,閃爍著粼粼的波光。

有人蹲在青石的岸邊,身旁放著一盞小魚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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