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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執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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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執政官

極盡奢華的房間,寬敞明亮的長廳鋪著華麗而厚重的紅色地毯,璀璨的水晶吊燈掛在四樓最頂層,向下延伸足有十米長,把周圍照耀出如夢幻般的華貴光芒,墻壁上的無數壁畫與寶石,讓這個房間在華貴的同時也散發著無數的藝術底蘊。

男人發絲整齊歸攏,靠坐在精致的紅皮椅上,身上穿著一件華貴的純絲制暗灰西裝,在樓頂巨型吊燈的照耀下,所有針腳都在他有動作時反射出熠熠薄光。

“還不錯。”他修長的手指優雅的整理著袖口,擡眸看看眼前惶恐跪了一地的蟲子們,問:“安德烈呢?”

“他……”其中一個年紀很老的為首蟲族滿臉不安,俯首回答:“他剛才……昏過去了……”

“昏過去了?”男人瞇起眼,眼神中帶著對低賤蟲族的輕蔑與不屑:“你們對他幹了什麽?”

“我們……都是誤會……他殺了無數只雌蟲之後,就被……我們去的晚了一點,不過他沒有受傷!”老蟲被男人看了一眼,身體顫抖的頻率更為厲害,額頭逐漸開始伸出汗珠,自己擡手擦擦,頭貼在地上道歉:“大人……長官……我們知道錯了,這事情真是個誤會。”

“是誤會嗎?”男人冷冷的看著這一地的蟲,依舊對這群螻蟻所有的懇求不為所動:“那我的事,也是個誤會?”

“大人……”老蟲知道之前下級星球對他所做的事相當於挑釁帝星權威,幾乎五體投地:“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立刻去把那些不長眼的都處理了!絕對不會再讓您看見一根蟲毛!”

“行。”男人想了想,吩咐他:“管好你所有屬下的嘴,其餘的不用我交代。然後去把安德烈帶過來,告訴他,帝星有人要見他。”

“是!謝謝大人!謝謝長官!”

老蟲如叩謝天恩一般的帶著自己所有的屬下退出房間。

*

當安德烈緩緩睜開雙眼,恢覆意識時,看到的是許多陌生的面孔圍攏著自己。

他們身上的軍裝倒是熟悉,都是軍部下屬試驗科……

“您醒了!”其中一只蟲看到安德烈睜眼,態度立刻發生巨型轉變,點頭哈腰的:“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被當作罪奴折辱了三個月的賤蟲,一睜眼聽到自己被稱呼‘您’,還有點小小的接受不能,再一擡眼,看到四周的蟲臉上都堆滿諂媚,眼神中也盡是巴結與討好。

不久之前。

在軍部都已經因為電力起火而亂成一團的情況下,負責拷問他的幾個將官還沒有放棄。

他們在失去了能直接殺死安德烈的電能後準備按照其它方式快速解決他。

但安德烈知道這是個好機會,軍部停電的話,那麽所有帶有電網防控的鐵門都是無效狀態,說不定真的能帶著雄主一起逃走。

他認為,只要他的雄主能回到深海裏……就絕對不會再被抓住。

於是,在經過了漫長的撕扯與搏鬥後,無數支槍同時對準安德烈,安德烈也成功的挾持了在這裏最具有權威性的軍雌長官。

兩方爭奪,安德烈說讓他們放了雄蟲,自己會就範,否則就開槍射殺他。

領導蟲正在猶豫著要同意時,有一只蟲忽然站出來:“安德烈!你要是不想你的蛋被摔碎!最好放棄掙紮!”

之前打算執行電流死刑時,那只被電死的倒黴蟲在行刑前脫下了安德烈的外衣,當時他一心惦記著雄主,忘了自己的蛋還在外衣裏放著,現在被那只蟲發現,拿在手裏。

一般來說,雌蟲不會隨身帶著蛋外出,猜測他很有可能是打算畏罪潛逃才揣著,這個蛋雖然小了一些,不過確實成了他們要挾安德烈的重要物品,拿在手裏高喊:“我現在把這顆蛋扔出去!如果你還想要它活!你知道該怎麽做!”

安德烈知道這是救雄主的唯一機會,所以他最終眼睜睜的看著那只蟲將那顆蛋投擲出去引誘他松開挾持者去接,一直咬著牙靜立不動,沒有放手。

很快,蛋磕在地上,碎了一個裂痕,然後隨著接觸面積變大而鈣質殼接連破碎……裏面還沒有成形的蛋清流了出來,還混著一些血絲,不知道是不是裏面的小蟲已經在短短一段時間開始了發育。

領導見失去了要挾他的東西,也知道這只雌蟲是勢必要救走他的雄主,便立刻訓斥那個扔蛋的,迅速找屬下蟲去釋放剛剛抓進來的雄蟲。

安德烈全程沒有一句話。

直到那個離開去找他家雄主的屬下去了好久,再回來時一臉窘迫的匯報:“頭兒,那只雄蟲……帶不來了!”

“為什麽?”領導蟲臉色巨變。

“上層軍區插手,好像說他涉嫌什麽非常嚴重的案件,現在要把他帶去更高層的軍部去處理……不再歸我們管轄!”

“什麽上層!”

在他還被挾持的時候,用於交換的蟲質被帶走了?!

在聯想到剛才安德烈為了那只雄蟲連剛生的蛋都能豁得出去,這位領導立刻表情就變為:吾命休矣。

“安德烈。”他試圖安慰一直用槍懟著他腦袋的安德烈:“你放下槍,對於你雄主的事情,我深表遺憾,可即使他被高層帶走,我也有能力把他要回來!你放下槍,我們好商量……”

安德烈此時聽著他們這樣說,完全不相信雄蟲被轉移了,剛剛還聽到他的雄蟲在隔壁發出痛苦的低吟聲,只認為他們是不打算履行之前的承諾放了雄蟲,甚至看著那下屬滿臉的汗,以及剛剛那句深表遺憾,猜測雄蟲很可能是已經在劇烈的刑罰中意外死了。

都是出身軍部的,在這逞什麽官威,誰有能力去挑釁上層權威?如果上層插手的事那麽容易被下屬改變,又怎麽還會有蟲拼命的想要往上爬?都是在欺騙,在拖延……

“好,既然這樣,你們就跟他一起死。”

安德烈眸光猩紅,咬牙看著被自己挾持的軍部上層,先殺了那只把蛋扔出去的混賬和其它一些阻攔他的蟲後對他扣動扳機!

然後就在準備赴死時,聽到一陣混亂之中有蟲喊了一聲:“別殺他!”

無數原本已經對準了他準備反擊的槍被不知什麽方式的能源擋住,但他同時也被來不及收手的一把電能武器擊暈,失神昏倒。

最後聽到的是一只陌生蟲低吼著:“你們闖大禍了!”

再醒來……像是經歷了半個世紀一樣,整個眼前,發生了巨變。

雖然這些蟲他不認識,但曾經在這裏所經歷的冷漠與折磨都歷歷在目,尤其是之前蛋殼磕碎的地方,現在還殘留著一絲濕潤的痕跡,證明它曾經的存在……與眼前這些笑意盎然的奉承臉形成強烈的荒誕對比。

看安德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眼神漠然的看著四周,眾蟲心裏難掩的情緒覆雜,最終又是集體笑著。

“安德烈上將……您……現在能下床了嗎?如果能的話,我們送您出去?”

上將?

什麽時候的榮譽,竟又添了回來。

以為是奧維拉在其中產生了什麽作用,主星那邊終於有了反應,這些蟲可能也是收到了什麽命令,回來見風使舵。

見慣了這些的安德烈沈默了許久,才抱著一點點希望,淡淡的回問了一句:“……我雄主呢?”

“您雄主……”幾個蟲互相看了看,賠笑著答:“您雄主他很好,現在有一些其它的事情……想和您說。”

“除了見他,我哪都不去。”

“您……還是別為難我們,”其中一只蟲手裏拿著一杯茶水,小心翼翼的遞給他:“首長說了,是上級星首有長官要見您,我們也是負責辦事的。”

是首長還是辦事的……和他有什麽關系。

眼睜睜看見蛋在眼前被摔碎,又再也沒看到雄主的他,此時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納維爾身邊的那段日子。

沒有思想,沒有靈魂。

手中握著那杯尚有餘溫的茶水,再也不肯說任何話。

*

另一邊。

坐在蟲星為自己準備的豪華政務房間中等蟲蟲玩角色游戲的某人,拄著腦袋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手指頭跟著時間嗒嗒的在桌上敲,敲得都發麻了,那只蟲幹等不來幹等不來,幹脆叫了只蟲來問。

蟲誠惶誠恐的進去,又誠惶誠恐的出來,一溜小跑去找直線上級匯報:“長官生氣了,長官要立刻見安德烈!”

白胡子老蟲眼珠一突:“到現在他還沒去嗎?沒告訴他是上級星首有長官要見他?”

“說了!那邊回覆說他不肯來!他只要見他雄主納維爾。現在這個情況……誰也不敢對他用強的……都在勸!”

“可是納維爾跑到了哪裏,我們哪知道?”老蟲鼻端噴氣:“算了!去找!立刻去找!!”

“是!”

蟲下屬一路小跑的去找納維爾,老蟲坐在辦公室內想了許久,還是又叫了一只蟲來,對他說:“把那個叫阿德林頓的中將叫來。”

一只年輕的金發雌蟲很快被叫來,見到白胡子老蟲立刻恭敬的彎腰:“老首長,阿德林頓報道,您有什麽吩咐。”

“把事情告訴他。”

老蟲一揮手,屬下立刻去告知有關於現在的問題狀況,當阿德林頓聽完全部,眼珠子瞪得溜圓。

“所以首長您叫我來是什麽意思?”

“不叫你叫誰?”

本身已經在蟲星位置無可匹及的蟲星首長,今天在這個小地方算是裏子面子都丟盡,語氣也沾了三分惱火,將桌面拍的啪啪直響。

“當初安德烈和這個人類的那些事,不都是你傳揚出去的?你知道那個人類是什麽人嗎!他是執政官!帝星沒有元首,一共十二個執政官負責最高管理!他是其中之一!現在這個人類從帝星找上門來!讓我們跟著一起平白遭受無妄之災!你把這件事給我解決清楚了算好,解決不清楚,你就等著全家蟲都一同死光!!”

*

就這樣,安德烈在五分鐘後,見到了出現在門前的阿德林頓。

他和阿德林頓的友誼,是從某一次軍區測驗比賽,兩只蟲的名字極為相像,被搞錯了成績開始。

安德烈原本就是上層星球安插下來在這邊打埋伏調查案件的,是更優秀的軍事出身,自然成績好,在軍部脫穎而出,直接被破格錄入到精英訓練班。

但這一切都因為名字弄錯,發給了阿德林頓……直到一周後才發現。

上層最喜歡的處事辦法就是和稀泥和將錯就錯,安德烈破格再調一次,阿德林頓也就這麽留在了精英訓練團,有了往上爬的機會。

阿德林頓一直說自己很感謝安德烈給自己這次機會,直到他在安德烈失勢後把在帝星發生的一切當做笑話添油加醋的全部講了出去,把他描繪成一個不知死活想攀帝星高枝的癡蟲。

在身為罪奴的情況下,中間還夾著個和主星有隱藏關系的納維爾,安德烈該如何解釋?

解釋說自己實際上只是在那次找到了曾經救下後交給管理局送回家,心裏一直惦記著的孩子?並發現那孩子對他有情有義,只是想去合規見他一次,不論是否完成那個約定,至少告訴他,自己沒有忘?

他什麽都不能說,也什麽都沒機會說。

他只能認。

他和阿德林頓之間,也從那時開始,徹底變成了仇敵。

此時阿德林頓看著坐在軍部拷問室中出神抱著茶杯不肯走的安德烈,這是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面,相信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安德烈。”

久別重逢後的再見,沒什麽好氣氛,阿德林頓挺直了脊背站在安德烈面前。

“你總是比我好運,當初的精英班,我跟你弄錯進去成了精英戰士,這導致後來所有的基地系統總是多我一個,所有蟲都在晉升,只有我一只吊在最後。我以為把你擠出去了就會有用,沒想到,你還能再翻身?更沒想到,那個人類找上門來要見你?真是可笑,安德烈,你憑什麽?”

“?”安德烈迷茫的擡眸:“你在說什麽?”

“我說什麽?我說你手腕大!一只賤蟲竟然真的勾了那個人類星河萬裏的來邊陲星球見你!他現在正等著你呢!領導讓我來請你去見他!我們整個蟲星現在都握在你手裏!你去告狀!你去和他說!說我們對你不公,讓他把整個星球都毀了!哈——就怕那個人類是覺得你侮辱了他,他過來找你問真相!被那群老不死的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把你捧起來了!還請你去!你愛去不去!”

被首長訓斥的阿德林頓目光譏諷,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之態。

執政官有什麽了不起?邊陲蟲星在那些元首星球的政權眼中不是完全不值一提?一句話就可以引發戰爭毀滅消散嗎!要是那個人類只想問問,安德烈就還是罪奴,而要不是,安德烈真有那個本事,就大家一起死!

安德烈一如既往的在接受信息量大的句子時反應遲鈍。

直到許久,才心頭咯噔一下,手裏的茶杯直接松脫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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