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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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辛悅今日只身前往相國府,盛鐵軍神情凝肅,一言不發</p>

她是尹泉書的義女,前去拜訪義父是天經地義,但為何要如此神秘?</p>

盡避他實在不願意相信尹泉書真的會為了替兒子報老鼠冤而謀害他,但很難不把辛悅跟他扯上關系</p>

尹泉書認辛悅為義女,只是為了與他化敵為友?還是他是想藉由辛悅做些什麽?辛悅知情嗎?若是知情,那麽她的失憶是假嗎?</p>

想起她在祁鎮冷酷虐傷他的樣子,他的胸口頓時一陣一陣的抽著,讓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可他也想起她失憶後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他們相處時的點點滴滴</p>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他真的不願意面對這殘忍的事實,因為他已經深深的眷戀著她</p>

若她真失憶,已不是從前的她,他不會計較但若她是裝失憶,那麽再多的愛,也不能教他蒙蔽了理智</p>

他是將軍,擔負著保家衛國的大任,豈能因兒女情長而瞎了眼、盲了心?</p>

“老爺……”見他站在廊下,若有所思又神情凝肅,剛回府的趙學安來到他身後</p>

盛鐵軍心頭一撼,他竟出神到連她走近都不曾發現,可見得此事對他是多大的打擊,思及此,他不禁更加懊惱</p>

“你剛回來?”她問</p>

“嗯”他轉頭看著她“今天都好嗎?”</p>

“嗯,生意不錯”趙學安說得心虛,她今天根本沒去鋪子,從相國府離開後,她心緒混亂地在街上亂走</p>

看著他,她想起尹泉書跟她說的那些事,一顆心揪得厲害,她真的不願意相信他是這麽壞的人,真的沒辦法</p>

“你都待在鋪子裏?”盛鐵軍故意又問</p>

“嗯”她輕輕點頭</p>

他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說謊,心仿佛被刀刺戳著</p>

若她沒有半點心虛之事,又何必隱瞞她去相國府之實?她跟尹泉書有什麽掛鉤,她背後的主使者真是尹泉書?</p>

他真的想相信她,但他的心卻因為她的謊言而狠狠泛著疼</p>

“你累了一天,早早沐浴包衣就寢吧”說完,盛鐵軍旋身就要走</p>

趙學安連忙拉住他“老爺,你還不休息嗎?”她總覺得今天的他有點怪裏怪氣的</p>

尹泉書說的那個驚人的真相再次竄過她的腦海,突地,她想起當初她救醒他時,他一看到她,表情似乎有點驚訝且疑惑</p>

他以為她死了嗎?為什麽?</p>

驀地,一個念頭鉆進她腦海裏,那是有別於千金女與窮小子私奔的另一種版本</p>

辛悅想報仇,而且她就快要成功,但最終她殺不成他,反倒被他殺了</p>

這是很可怕的一個版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這樣的想法,但……不無可能</p>

醒來後,發現本來想對他報覆的人卻悉心照顧著他,他是怎麽盤算的?聽她說自己失憶,又自以為是為愛跟他私奔的千金女時,他又是怎麽想的?</p>

老天,她不想這樣自顧自的猜測,她要問問他</p>

“老爺,你能說說嗎?”趙學安擡頭直視著他“我失憶前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是個好女人嗎?”</p>

盛鐵軍沈默不語,過了好半晌才低聲道:“你當然是個好女人,若你不是,我如何會愛上你並娶了你?”</p>

“……嗯”</p>

這麽說來,在辛悅死之前,欲對他展開報覆之事並未被識破?她在相處之中愛上了仇人?他曾說過她是為了醫治重傷的他,才乘夜帶著他離開風止關,她為他涉險,應是對他生了戀心吧?</p>

因此,他殺了辛悅這件事並不成立</p>

想著,她不禁松了一口氣</p>

“早點歇著吧”他說,“我與子龍跟一虎有點事要談”</p>

她點頭“嗯,你也別太晚……”</p>

“知道了”說完,盛鐵軍轉身走開</p>

書齋內,一燈如豆</p>

三條影子幾乎不動,交談的聲音輕到只有在場三人才聽得見</p>

“將軍,留不得”張子龍神情嚴肅“她在將軍身邊,對將軍是莫大的危險”</p>

“是啊,將軍,她就在你枕邊,這實在……”趙一虎也附和,不久前,他也從張子龍那兒得知辛悅很有可能是相國公派來的</p>

“將軍,我跟一虎都認為該將她送走”張子龍說</p>

“送走?”盛鐵軍濃眉緊皺“送去何處?別忘了她是我的妻子,是皇上允了的婚”</p>

“不如將她送回相國府?”趙一虎提議道,“反正她如今是相國公的義女,就讓她回娘家去”</p>

“沒錯”張子龍頗為讚同</p>

盛鐵軍蹙眉苦笑“你們兩個未免想得太簡單了”</p>

兩人面面相覷,一臉苦惱</p>

“相國公何許人也,我能毫無理由的將他的義女送回娘家去嗎?”</p>

“她想加害將軍,難道這樣還不夠?”趙一虎氣憤地道</p>

“證據呢?”盛鐵軍目光一凝“如今我們只知道她當初進宮,是相國府的總管引薦,她會到風止關服侍我,是相國公提議,要憑哪一點證明相國公就是指使她謀害我的真正兇手?”</p>

兩人聽著,也覺有理</p>

“可是……讓她留下來還是太危險了”</p>

“為免夜長夢多,盡快把她送走才是上策”</p>

張子龍跟趙一虎堅持將辛悅送出將軍府,以免她再次加害盛鐵軍</p>

“對了”張子龍心生一計“就以要她為邊關將士祈福為由,將她送到城郊的百感庵茹素禮佛,將軍覺得如何?”</p>

聞言,趙一虎十分認同“這個好!她是將軍夫人,為眾將士祈福很是應該”</p>

沒錯,這確實行得通,但盛鐵軍卻沒有一點將她送走的念頭</p>

見他不說話,張子龍跟趙一虎互看一眼,然後由張子龍代表發言,“將軍,屬下大膽的問一句,將軍是不是讓感情給遮蔽了心眼?”</p>

盛鐵軍目光一凝,犀利地朝他掃去一眼</p>

張子龍肩頭微微一縮,暗暗吞了口口水</p>

趙一虎急忙幫著解釋,“將軍,子龍不是說將軍瞎了眼,而是因為她自從自稱失憶後,已然變了另一個人,不管是誰,都會被現在的她所朦騙……”</p>

“你是說她失憶是假?”盛鐵軍怒問</p>

“難道將軍不曾懷疑?”趙子虎大膽反問</p>

他當然曾經懷疑過,畢竟他所面對過的辛悅曾是一個那般可怕的女人</p>

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甚至成了夫妻後,他得承認,他對她慢慢沒了質疑,不是他松懈了,而是她無懈可擊</p>

直到現在,他還是感覺不到她有任何異樣,直到今日她私下造訪相國府</p>

“將軍若同意的話,屬下明天就到百感庵安排”張子龍又鼓起勇氣說,“我出家的姑母也在那座庵裏,若辛悅去了那裏,我姑母能夠就近觀察,並將她的一舉一動完整回報”</p>

“不了”盛鐵軍想都沒多想,便回絕了他的提議</p>

“將軍?”張、趙兩人有點急了</p>

“子龍,一虎”盛鐵軍目光一凜,神情凝肅而平靜“你們跟著我也有幾年了,對我還不夠信任嗎?你們認為我是那種會為了女人誤事的人?”</p>

張子龍急道:“不,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p>

盛鐵軍舉起手來打斷了他“目前我們都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相國公是指使辛悅加害我的真兇,若在此時貿然將她送走,縱然是再天經地義的理由,都可能打草驚蛇”</p>

兩人聽著,也覺有理,但還是憂心</p>

“我們都不能有任何異常,我還是做一個丈夫該做的事,而你們也得如往常一樣敬她是將軍夫人若她有假,遲早會露出狐貍尾巴”盛鐵軍起身走向窗邊,看著天上一彎皎潔新月,淡淡地道:“現在拉線,上鉤的不過是一尾小魚”</p>

盛鐵軍不斷自問,他對辛悅仍不做出任何處置,當真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想要放長線釣大魚嗎?</p>

他越是思量,越覺得自己動機不單純,越覺得自己失去判斷</p>

他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在緊要關頭,當機立斷</p>

身為一名軍人、一員大將,他的每一個判斷跟決定都攸關生死,而如今,他卻連如此私人的、微不足道的感情問題都處理不好</p>

他感到沮喪無助,當然,他也覺得憤怒</p>

但那憤怒不是來自於她,而是自己他氣自己,氣得連看見映在別人眼底的自己時,都覺得火大</p>

這天離開校場後,盛鐵軍未返回將軍府,而是只身前往酒館飲酒</p>

他不是貪杯之人,也只會在大捷之後與弟兄們喝上幾杯</p>

他向來是個自制的人,就算喝酒也不會讓自己喝醉,露出醜態,但今天他卻毫無節制</p>

借酒澆愁愁更愁,這句話一點都不假,在心情郁悶時喝酒,真是特別容易醉,而且很不舒服</p>

近午夜,盛鐵軍回到將軍府,府中護院見他搖搖晃晃的回來,連忙上前攙扶</p>

“將軍,您無礙吧?”</p>

“無礙”他輕輕推開護院的手“我還能走”他腳步有些踉蹌的走進府中</p>

罷進東院,便見辛悅坐在院子裏</p>

見他終於回來,趙學安立刻站起身走向他“老爺,你……”她一接近便聞到濃濃的酒味“你怎麽喝這麽多?”</p>

她還沒見過他喝成這樣,有時高興,跟弟兄們喝兩杯是會的,但他不曾喝到這麽醉</p>

“來”趙學安扶著他“先回房歇著,我給你沖壺茶”</p>

盛鐵軍任她扶著往房裏走去,他的高度能看見她頭頂上的發漩,也能看見她那兩排長而卷翹的睫毛,而且她身上飄著淡淡的香氣,令他迷醉</p>

她將他扶回床邊坐下,溫柔的替他卸下鞋子及足套“我看先給你打盆水來擦擦臉……”說著,她起身要出去</p>

他倏地拉住她的手,兩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瞅著她</p>

若她愛他,為何不肯幫他生孩子?難道說她待在他身邊另有目的?</p>

“怎麽了?”見他直盯著自己看,趙學安真有種說不上來的惶惑</p>

今晚的他,很怪</p>

“為什麽?”盛鐵軍突兀地問道</p>

“什麽為什麽?”</p>

“為什麽不幫我生孩子?”</p>

她心頭一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這個問題他之前也問過,但從不像現在這樣讓她有點心驚的感覺</p>

“這事情……我們談過,我還年輕,不急,而且……”</p>

“我要你給我生孩子”盛鐵軍打斷了她,低吼道:“難道你不願意?”</p>

“不是那樣的,是因為……啊!”</p>

她話未說完,便被他一把扯上了床,她反應不及,整個人摔在床上,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他已壓了上來</p>

“別……你這是做什麽?!”</p>

他要,她不會不給,但她不喜歡今晚的他,不喜歡這種感覺</p>

“不要這樣,我不要……”趙學安用力推著他的胸膛</p>

她越是拒絕,越是反抗,他的動作便越是粗魯,他用力抓握住她的雙手,壓制在她的臉頰兩側,眼底爬著憤怒懊惱的血絲,犀利的瞪著她“你是我的妻子!”</p>

“就算如此,我也有拒絕的權利!”她吼道</p>

“拒絕?”盛鐵軍更加惱火“你能拒絕我嗎?”他狂暴而紊亂的吻著她的嘴、她的脖子</p>

趙學安氣憤又害怕的用力掙紮,可她的力氣敵不過他,不一會兒,就被他月兌得一絲不掛</p>

他們是夫妻,魚水之歡應該是甜蜜的,可他今晚的失控,讓她覺得萬分委屈,甚至是受辱</p>

趙學安忍不住激動的情緒,眼淚瞬間奪眶而出</p>

就在盛鐵軍的大手要握住她白晰柔軟的渾圓時,他看見了她的淚,動作倏地一頓</p>

她是他的妻子,可如今卻搞得像是他在對她用強</p>

她為什麽不肯?為什麽不要?為什麽要如此委屈又勉強?</p>

他要張子龍跟趙一虎一如往常般看待她,切莫露出破綻,而他們也都做得不差,怎麽他就做不到?</p>

他愛她,想相信她,可是又感到惶惑</p>

每天每天他都在掙紮仿徨,他從來不曾這樣</p>

趙學安不掙紮也不反抗了,只是安安靜靜的淚流不止</p>

盛鐵軍酒醒了,也冷靜下來了這樣的意義何在?他要,她也只能給,但他得到了什麽?</p>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倏地抽身,下了床,套了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p>

床上的她依舊動也不動,只是任由淚水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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