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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但為君故,臣吟至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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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但為君故,臣吟至今(4)

回到蓮花塢,先讓醫師查看一下藍曦臣的情況,自己卻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拖著殘破的身子,就往池塘邊走去,就著蓮塘的水給藍曦臣洗起抹額來。

藍曦臣悠悠轉醒時,就聽到“哢吱”門開的聲音,身體遭到重創,他動不了,擡眼望去,是滿身血汙的江澄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唯有那雙手,十分幹凈。

江澄看見屋中的人醒了,將折好的抹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道:“你醒了?”

藍曦臣看到他放下的抹額,瞳孔微微一縮,很快冷靜下來,剛想開口回答,就發現江澄一副驚呆了的模樣。

他的聲音因為重傷的影響而顯得十分虛弱,開口問道:“晚吟?你怎麽了?”

江澄的臉色十分不好看,有些搖搖欲墜,他顫抖著聲音不答反問:“藍曦臣?我剛剛說話了嗎?不對,我剛剛發出聲音了嗎?”

藍曦臣似乎想到了什麽,沒有說話,則是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他猜的不錯,江澄聽不見了。藍曦臣又想起之前是自己露出破綻的尖嘯,直接用神識向江澄傳音道:

[晚吟,妖獸尖叫的時候,你怎麽樣?]

江澄有些呆呆地回答道:“當時感覺耳朵內部一痛,然後就沒有感覺了,好像在那之後,我就沒聽到聲音了......”

這話說出來,二人也便知道是什麽情況了,江澄很快鎮定下來,耳朵受傷的話,還可以治,這點他不急。

江澄開口道:“藍曦臣,你先別管我了,你自己才是最危險的那個好嗎?”

藍曦臣又些不讚同江澄這麽作踐自己:[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倒是你,回來開始到現在,還沒有好好處理傷口吧?]

江澄一言不合就炸毛,不爽地教育道:“你管那麽多幹嘛,我樂意,不行啊?!

你才是要好好關心你自己,如今你身中劇毒,這毒還不知道怎麽治,我基本上都是皮肉傷,多的是時間治療,反正死不了。

請註意,魏無羨是讓你來散心的,不是讓你來交代在這裏的!你要是死了,你弟不得活活凍死我!”一番話說的就像深閨怨婦,就差沒揪著藍曦臣的耳朵吼了。

藍曦臣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江澄瞪了他一眼,開口便罵:“笑屁笑!你還嫌命不夠短啊!”

藍曦臣唇角依舊漾著輕笑,認錯態度也很好[晚吟說的是,所以還請快些處理傷口吧,不然你要怎麽救我?]

江澄別過臉去,冷哼一聲,道:“說的也是。”顯然是將藍曦臣的話聽進去了,於是他就去找了些傷藥回來,坐在凳子上,脫掉了上衣。

藍曦臣的眼神頓時奇怪起來,[你就在這裏給自己上藥?]

江澄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反正兩個人都是大男人,很自然地應下了,“對,我上完藥還得跟你商量事情,沒空跑來跑去的。”

江澄的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傷痕,看起來血肉模糊的,這些都是妖獸的尾巴在他身上留下的,他拿起一罐藥酒,眼都不眨一下的,朝自己背上倒下,背上翻卷起的肉沫都被沖洗而下,藍曦臣甚至能看到生肉在烈酒的刺激下抽搐。

在受這些傷時就不吭一聲的江澄此時更是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只是額間細密的冷汗還是在宣告著他自是正忍耐著非人的疼痛。

藍曦臣不由有些心疼眼前的江澄,他很少看見江澄脆弱的樣子,第一次,便是雨夜觀音廟,江澄質問魏無羨時滑下了淚水,看上去很是無助、絕望,讓人忍不住想要安慰他,但藍曦臣沒理由也沒身份這麽做。

“藍曦臣,跟你說件事。”江澄突然發話。

不等對方回應,他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傳說金家禁地有一秘塔名喚玄靈塔,玄靈塔中有一滴神獸鳳凰的血液,鳳凰能夠浴火重生,她的血自然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更何況只是解個毒?所以......”

[你準備去冒這個險?]藍曦臣是聽說過這個事情的,[傳說玄靈塔中的確有寶貝,可傳說也講了玄靈塔要想拿到寶貝必先經過機關重重,且還要面對塔的守衛,其實力之高亦不是我們能夠想象的。]

江澄卻不以為意,“寶貝留在世上,總是要給人留條活路的,既然設置機關重重,卻又敢放出留言,說明還是有機會通過的。”

[那也只是不到一成的可能性,而且這只是個傳說!說不定禁地裏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座塔,說不定你還會迷失在禁地裏啊!]藍曦臣有些焦急,他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勸下江澄。

只可惜,他要勸的不是別人,而偏偏是江澄,江澄認定的東西,是沒有人可以更改的,他固執得令人發指,教人難以想象。

“你別說了,我不會放任你死在我面前的。”

[這不能怪你!]藍曦臣根本不明白江澄是怎麽想的,自己的傷是妖獸的傑作,也是自己要與他一道前往的,為什麽最後江澄都把錯攬到他一人的身上?

江澄卻輕輕搖頭,有些自暴自棄地道:“或許我本就是天煞孤星的命,誰跟我呆在一塊兒誰倒黴。”

藍曦臣本想糾正他這越來越偏的想法,卻不想自己的身體受不住長時間的精神負荷,毫無征兆得他就暈了過去。

藍曦臣:靠!這不爭氣的破身體!

藍啟仁:雅正!

藍忘機:兄長,加油。

魏無羨:哇塞,含光君說話有歧義!好呀~含光君,你現在說話都會彎彎繞繞的了!

藍啟仁:全都滾去抄家規!

藍氏雙璧:叔父,雅正。

江澄:都死一邊去,不準搶戲!

見藍曦臣半天沒有動靜,江澄才發現對方早不知何時暈了過去。

左右自己也上好了藥,便換了身幹凈衣服,順便去找醫師看了看耳朵。

最後得到結果:只要不感染,耳朵是可以自行愈合,幾個星期就能長好了。

那還怕什麽,能自行恢覆的絕對不讓它自行恢覆!還有什麽能治療的丹藥趕快嗑上,他可是很趕時間的!

聽不見東西就會影響他去玄靈塔,如果等它自己好,說不定到時候藍曦臣墳頭都長草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允許它發生!

醫師也看出來江澄很擔心藍曦臣,便安撫道:“宗主還請放心,只要藍宗主不使用靈力,毒素是不會蔓延的,短時間內藍宗主是不會出事的。”

不管藍曦臣還剩多長時間,能早點救就早點救,江澄沒一會兒便恢覆聽力了,縱使身上的傷還在抽痛,他也是帶著金淩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金麟臺。

金淩雖已身為宗主,但因著年齡原因還並未舉行繼任大典,宗中的事物暫交由長老管理,好在,雖然金家這一代的人品不怎麽樣,但是長老們都還不錯,對於宗門還是很忠心的。

金淩將江澄送入禁地,便一直杵在禁地入口,不肯離去,他要守在這裏等他舅舅出來,現在舅舅,可是他唯一在乎的血肉至親了,他自然不希望江澄出什麽意外。

“誒?藍宗主?!”

已經進入禁地的江澄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周圍霧蒙蒙的一片,仿佛要將他吞噬,江澄只顧著往前走,其他的一切不予理睬。

突然,他一腳踏入一片仙境,映入眼簾的,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婦,定睛一看,正是江楓眠和虞紫鳶二人,兩人笑著對江澄招手。

江澄卻仿佛什麽也沒看到一般,徑直離開。

在他路過兩人的那一秒,場景悠然一轉,成了溫馨的鄉村田園風格,又是一對夫婦,女的懷中正抱著一個孩子,他們也在向江澄招手。

江澄依舊是路過,還撂下一句話。

“有病吧。”

話音落下那一秒,場景再度發生變化,這次——是一對夫夫?!

江澄整個人都驚悚了,剛剛他分別看到父母和姐姐一家子都沒一點心裏波動,是因為他早就接受了他們死去的事實,而金淩現在也是一宗之主,能夠獨當一面了,自然不會是那繈褓裏的孩子。

現在看到忘羨二人,江澄的心裏那叫一個覆雜啊,怎麽說呢,就是被他倆惡心到了,他當然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做“虐狗”。

被惡心了一下,江澄接著往前走。

這次入目的卻是一片大紅色,臉上不由滑下黑線,“這是有多缺愛啊!不是夫妻、夫夫就是成親現場,有意思嗎?!”

似乎是體諒他的心情,江澄還什麽都沒看到,畫面又是一轉。

周圍都是花瓣在飄,江澄掃視了一圈,發現此地幾乎種滿了海棠,這些花瓣紛紛揚揚地從上面落下,倒是挺好看的。

江澄正欣賞著這番景色,覺得除開海棠外的地方有些眼熟的同時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急忙回頭,迎面走來的卻是——

“藍曦臣?!”

藍曦臣笑得還是那樣好看,道:“雲深不知處的滿園海棠,都是我親手種下的,不知晚吟覺得如何?”

似是被這一笑晃了神,江澄下意識地點頭,“很好看。”也不知這句話說的是人還是花了。

藍曦臣聞言笑得愈發溫柔,走近兩步,道:“晚吟,今日叫你來,是有要事與你相商。”

江澄好似被蠱惑了心神,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事?”

對面的人兩步並作一步,貼近了江澄,伸手將人摟緊懷中,似呢喃似嘆息:“我,心悅晚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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