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商之七：不遲的後悔

“他……死了？”

蘭殊自睜眼那刻起，就不太懂發生了什麽。

他的身體從未有過的輕松，伴隨他已久的嗜血感、疼痛感、窒息感……通通消失得一幹二凈。

連著他的契獸竹葉青，也脫胎換骨，成了青龍。

他身邊只餘下一個皺巴巴的小怪物，還在安靜地睡著。

蘭星霜見蘭殊雙眼呆滯，面上血色驟然褪去，顯然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緩和了語氣，重新開口同蘭殊認真道：“是，按常理來說，他已經停了呼吸，算是死了，但是還有微弱脈搏……”

蘭殊眉頭緊鎖，“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小殊，靳家主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間，只要你想，你的仇現在就已經能報了，而且我們也能趁此機會，直接吞並了靳家，這不是你一開始進靳家接近靳家的目的嗎？”

“我一開始的……目的？”蘭殊疑惑地發問，是問蘭星霜，更是問自己。

蘭殊翠綠色的眸子裏，好不容易閃爍著的星光幾近熄滅，這個一開始的目的，離他仿佛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讓靳停死。

蘭殊這麽想，也就這麽說了。

“好，既然你說不想，那便救活他，我們蘭家也有些祖傳的東西，是能在這時發揮作用的。”蘭星霜聽完，心裏提起來的那口氣終於松了下來，他不再多問，只帶著這塵埃落定的答案轉身走了。

蘭星霜早就準備好了，就為了這一刻，蘭殊後知後覺，待蘭星霜走後，霎那間失了力氣，跌坐在床邊，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竟是被靳停將死這件事嚇的。

蘭殊緩過來呼吸，便察覺小拇指處被什麽溫熱的東西碰了碰，他低頭去瞧，面前這尚在繈褓中的醜東西居然睜開了雙眼。

醜東西一只眼睛是靳停的金色，另一只眼睛是他的翠綠色。

蘭殊一看到這雙異瞳，不知怎麽地，與這小怪物對視了一會兒，同時笑開了，蘭殊過分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了下來，一個名字忽然就躍上了心頭，“醜東西，就叫你蘭乖好了。”

蘭殊抱起蘭乖，往剛剛蘭星霜離開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找到了靳停，生死還在一線的靳停。

蘭殊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蘭乖，床前的白榆轉頭看了一眼蘭殊，如實同蘭殊道：“命是保住了，但什麽時候醒不知道。”

蘭殊冷臉看著眼前的這群人，最終還是看向白榆又問：“為什麽他會死？”

明明問的白榆，靳肆卻嘆息一聲，替白榆回答了：“他很早之前就準備了轉生蠱，確保在你命懸一線時，一命換一命。”

“現下這情形，正如他所料，而他也早說過，他死了，靳家就是你的了。”

“那就等他死了再說。”蘭殊看向蘭星霜，繼續問：“所以哥哥你也是，早就準備好了是嗎？”

蘭星霜點頭，“我怕你會後悔，所以備了後悔藥。”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蘭殊最後一次問了。

靳肆下意識靠在應淮身前，而在應淵身邊的南嘉木雙眸裏透露出些許不忍來，他無法想象他面對這樣的場景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餘下的你不知道的，都在靳家了。”靳肆心裏沈甸甸的，只最後說了這些，便不想再管了。

蘭殊面無表情，稍微紅了的眼角卻有了些濕意，“知道了，辛苦各位了。”

蘭殊低頭瞧了一眼蘭乖，擡頭朝蘭星霜道：“哥哥，日後蘭家就麻煩哥哥多照看了，我想帶著小怪物和靳停去靳家再住上些日子。”

“好，放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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