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商之五：遺忘的皮鼓

最近，蘭殊察覺靳停好像在瞞著他做些什麽，可觀之靳停言行，一如往昔，並沒有奇怪的地方。

房裏無人，專門伺候他的家主不在，蘭殊穿衣梳洗過後，無聊地仔細打量起這個房間，才發現他好像遺漏了什麽。

對了，他的皮鼓……

他竟然會忘了？

為什麽會忘了？

因為現在過得舒坦了？

他……竟會覺得在靳停身邊的日子舒坦，這難道是靳停給他下了什麽迷魂藥嗎？

還是說……

蘭殊一直竭力忽略的那個可能性，突然就冒了出來，他低頭瞧著自己下意識放在肚子上的手，連著指尖都因為這個可能性在顫抖。

“小殊是冷了嗎？怎麽手一直在抖啊？”

靳停面色慌張，匆匆上前一手扶住蘭殊的腰，一手緊握住蘭殊的手。

蘭殊的手心微涼，但瞧著氣色還算不錯，顫抖的手在被他的手握住後，慢慢平靜下來。

“你……在害怕？”靳停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蘭殊坦然點頭，而後開口說了一句好似無關緊要的話，“我把人皮鼓忘了。”

從小就形影不離的人皮鼓，那象征著娘親的人皮鼓，就這麽被他拋卻在了一旁。

短短幾個字，靳停便懂了蘭殊害怕的緣由，心下欣喜若狂之餘，疼惜也泛濫開來。

“沒關系的，小殊，忘記了也沒關系的。”靳停寬慰道。

蘭殊面上卻茫然了，“可若是無關緊要，那過去又算得上是什麽呢？”

他堅持到現在，活到現在又有什麽意義？

靳停將蘭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他低頭，捧著蘭殊的臉，認真同蘭殊說：“過去的那些不過是我們運氣太差，遇到的東西太臟了，現在又何必為了已經死了的臟東西浪費心神呢？”

蘭殊擡眸瞧靳停半晌，而後笑開了，“可你我也算不得什麽幹凈的，要下地獄，也應該把我倆算上。”

靳停嘴角彎了彎，“所以啊，你還需要害怕什麽？左右我是要同你一起下地獄的，而你……”

靳停說著，親了一下蘭殊的嘴角，“哪怕不喜歡我，手上不也拿著捆我的鏈子。”

靳停握著蘭殊的手掐向自己的喉嚨，蘭殊的手還沒有用力，靳停便用兩指扣住了，正當靳停打算對自己下死手的時候，蘭殊的臉一瞬冷了下來，“既然是我的東西，那就沒有自己處理的資格。”

靳停的金眸暗下，渾身的血液因著這話滾燙了起來。

“你的味道溢出來了……”蘭殊冷下的臉，因著靳停身上散發出來的烈酒香又翻湧起了熱意。

靳停的手松開，轉而小心擁住蘭殊，聞著他身上因自己泛起的漣漪，“不喜歡嗎？我以為你應該是喜歡的。”

“是它喜歡。”蘭殊嘆息一聲道。

蘭殊下意識擡起手想要擁住靳停時，雙眸卻看到那好似落了灰的人皮鼓，他心中又是嘆息一聲，像是妥協，亦像是接受。

總歸是，找不到其他的借口了。

是他喜歡。

“對，是它喜歡。”哪怕知道蘭殊現在說的是肚子裏的小怪物，靳停心中還是欣喜的。

一切仿佛真的會有個好的結局。

就如同蘭殊頭回與他相擁。

他頭一次覺得，他們二人好像真的能夠白頭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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