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之九：夜晚的談心

蘭星霜再醒來之時，就聞到一陣烤肉香氣，他睡得頭暈腦脹的，好在這南嘉木的師兄為他就地鋪了一個簡易的床鋪，讓他身體上並未有酸痛感。

“你醒了？”

蘭星霜點頭，目光投向了正在劈裏啪啦燃燒的火堆，暖黃的火光無端讓他心中的躁意得以平息。

蘭星霜心頭頓覺松快了不少。

“醒了就吃點吧，這山上野雞不錯，肉質鮮嫩，配我的獨有調料正好。”

蘭星霜接過，又道了聲謝，“今日多虧有你，只是至今還不曉你的姓名，不知該如何稱呼？”

蘭星霜話落，吃了一口烤雞，雙眼立刻亮了亮，確實肉質鮮美，比城中酒樓裏的都要好上不少，他平日裏因身體緣故，又因之前被陽和啟蟄管束著，極少吃油葷，如今倒是各種意義上的痛快了。

“白榆，你呢？”

“蘭星霜，你直接喚我名字即可。”

白榆窺見蘭星霜的不設防，嘴角上揚了些許，“好，那我便喚你星霜了。”

“星霜，擡頭看看吧，我們今晚運氣不錯。”

蘭星霜聞言，仰頭去看，便見一道銀河橫穿了這暗夜。

數不清的星星，一閃一閃地，看似淩亂，卻又有序，就像是仙人布在人間上頭的棋盤，而地上的凡人總想著從中窺探出幾分天意。

“現在覺得好一點了嗎？”

蘭星霜疑惑地收回視線，看向白榆，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蘭星霜正想發問，喉間一癢，猛地咳嗽起來，坐在對面的白榆忙取出披風為蘭星霜披上，緊接著替蘭星霜把了把脈，“得罪了，方才就想同你說了，我在你昏睡之時，未經你允許替你看了看，發現你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後天憂慮多思，再加上飲食未跟上，只用藥一直治標不治本……”

“你最近一段時間身體應該早有不適了，只是一口氣一直撐著，到現在才終於松懈。”

“星霜，在這世間沒有什麽比自己更重要，人生在世，並不容易，如果有人和事讓你一直不快，那遠離那些人和事便好了。”

“如果一時之間沒辦法遠離，那我建議你先接觸新的人和事，比如說我。”

蘭星霜正思索著白榆說的話，覺得確實如他所說，可聽到後面，就發覺沒個正經了，“你說話一直這麽直白嗎？”

“直白點不好嗎？好不容易遇到個能讓自己掛心的人，我不想錯過。”白榆見蘭星霜手上拿的烤雞油都快掉到衣服上了，忙接過，為蘭星霜切好，再用油紙包好，遞回去。

蘭星霜低頭聞著烤雞香氣，心頭一熱，白榆又不知從哪兒拿出筷子，“南嘉木沒同你說過嗎？我心裏有一個一直喜歡的人，從小喜歡到大，我才剛決定放下，如果此時又應了你，那你成什麽了？”

白榆輕笑了聲：“你想說這樣對我不公平？”

“可是這世上哪有什麽絕對的公平。”

蘭星霜嘴裏吃著烤雞，一時沒了話，白榆就也未張口再說些什麽，只是默默坐在蘭星霜旁邊，思索著如何為蘭星霜調理身體。

無論如何，相逢即是緣，他不想再看蘭星霜痛苦了。

正當白榆以為他太過莽撞，或許冒犯了人，想將方才說的話揭過時，蘭星霜吃完了烤雞，有些苦惱地嘆息了一聲：“怎麽辦，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我其實脾氣很差，也有很多小毛病，並不如你看得那般好，所以你在不了城期間，我們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試試吧，若你離開前，我們二人心意相通了，再說旁的吧。”

白榆眼中笑意更深，心疼也更多了，這樣好又心軟的人，居然還有人不珍惜。

“好，一切都依星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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