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之四：剖心的對話

蘭殊在鈍鈍的疼痛中昏睡過去，再次有意識時，也不知是哪天的白日了。

蘭殊等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明後，光線立刻被俯身過來的靳停給遮擋住了。

“怎麽樣？好點了嗎？”靳停柔聲問道。

蘭殊眼神冷漠，沒回答靳停的問題，靳停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你放心，一切都會好的。”

“好什麽？”蘭殊故意問了。

靳停臉色幾度變化，最終還是選擇如實回答蘭殊的問題，“不論你記得與否，你總歸還是會知道的，”

“你在與我同床後，有了身孕，如今三月有餘了。”

靳停邊將事實說出口，邊打量蘭殊的臉色，在發現蘭殊臉上並無異色後，他蹲在床邊，雙手便覆在了蘭殊微涼的掌心上。

“蘭殊，若是沒了這個孩子，並不會傷害你的身體，我絕對不會阻攔你。”

蘭殊聽罷，一手伸出，撫過靳停的臉，輕聲笑了，“可我做什麽決定，為什麽要在乎你的想法。”

“靳停，你是我的誰啊。”

“你於我而言，不過就是一個背信之人罷了。”

靳停見蘭殊裝也不裝，直接挑明，心裏反而松快些，“就因為是這樣，你才更應該讓我留在你身邊不是？”

“你難道不想看到我完全被你掌控的樣子？”

靳停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牽過蘭殊的手，引導著他掐住自己的脖頸，“比起用金鏈子圈住我，用我對你的感情豈不是更好？”

“無形的鏈子可比有形的好多了。”

蘭殊輕嗤一聲，掐著靳停的脖子往前靠了靠，“以我為餌，到底是便宜了誰？”

靳停低低笑了笑，“雙方都得利的事情不是嗎？”

蘭殊甩開了靳停，看向靳停的眼神有些不解，“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就因為我和你同床了幾回，你樂不思蜀了？”

靳停低頭親了親蘭殊的指尖，“那你又為何執著於我？”

“得罪我的都沒有好下場，更何況你當初所作所為，我自認為已經對你很客氣了，若是旁人，早就死了。”蘭殊冷聲道。

靳停莞爾，“難道不是因為我罪太重，死太便宜我了嗎？”

“你少叉開話題……”蘭殊不耐煩地重新開口想問些什麽，可還沒問完，話頭又被靳停牽了過去。

“實在得說一個理由的話，那我就是對你一見鐘情了吧，這世上哪兒哪兒都長到心坎上的人本就稀有，我還是運氣好遇上了個你。”

“所以小時候見到你，就想要把你帶回家還給你準備了綠苑，而長大後再見到你，雖沒有認出你，還是因為你的接近被你吸引。”

“蘭殊，說句自私的話，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主動來找我，我或許這輩子就這樣同你錯過了。”

蘭殊聽完靳停的話，雙眸中浮現出厭惡的情緒，“錯過？”

“也是，畢竟是誰都不會喜歡上一個半天乾半地坤的怪物，更不提這個怪物他十多年來都被一個老男人養著……靳停，你既然想起來了，當初不是都看見了嗎？”

蘭殊嘴角上揚的弧度透露出幾分譏諷，“你真的不在意？”

靳停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當然在意。”

這話落下，蘭殊的笑容弧度更大也更古怪了。

“可我在意的是你的想法，蘭殊，你的身體變成這樣不是你的錯，你會遭遇那些也不是你的錯，你可以怪你的阿娘，可以怪蘭家所有人，可以怪我，但唯獨不該怪你自己。”

“稚童無辜啊，蘭殊。”

蘭殊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斜了一眼靳停，“說來說去，你不還是為了小怪物。”

“小……怪物？”靳停又笑，“我倒是沒想到你連他小名都想好了。”

“哼。”蘭殊只覺一陣困意襲來，就又打了個哈欠，“總歸我留不留他都難逃一死，你要想留住小怪物，你就自己想想辦法吧，我可不管了。”

靳停聽罷，面若寒霜，可仔細一看，手因為劇烈顫抖好幾次都攥不緊，好半晌，等蘭殊睡著了，靳停才緩緩開口道：“你放心，你若難逃一死，我便陪你，地獄黃泉都一起走，總歸也是合你的心意的。”

靳停說著，神色又溫柔下來，“小殊，你其實比你想象得要更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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