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之八：心甘也情願

與蘭殊有關的記憶終於覆蘇，靳停在感覺到心頭針尖般蔓延開來的痛意時，無盡的悔意也鋪開了。

蘭殊帶他回府後，一系列怪異的行為都得到了解釋。

包括午時左右來這裏看他。

當初的事，滾在蘭殊心裏也不知滾了多久，一遍又一遍，自虐似的……

靳停想到這，心情更是覆雜，蘭家境況如此，也不知蘭殊究竟是經歷了多少苦難，才坐到了那個家主的位置……

靳停沒法不想，於是就這樣枯坐著，待到天明後，就踉蹌起身，抱著皮鼓，坐到了院子裏的那棵枯樹下。

靳停靠在枯樹下，看著他曾經來時的方向，也不知看了多久，蘭殊便出現了。

冷著一張臉的蘭殊在瞧見靳停枯樹下的等待時，眸色一瞬深了，蘭殊嘴角上揚，話語中聽不出多少喜怒，“你想起來了。”

靳停點了一下頭，正想開口說話，蘭殊就閃至眼前，一手掐著靳停的脖子，將人狠狠按在枯樹上，“可是那又如何？我早就說過了，如果你做不到，我會親手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靳停伸手輕覆在蘭殊的手背上，聲音有些啞了，“好。”

明了一切以後，再看到蘭殊，萬般覆雜的思緒在此刻只匯聚成了一個念頭——除了離開。

除了蘭殊離開他這個選擇，別的都可以。

是用刑也好，是別的也好，都好，除了離開他。

蘭殊心頭的那點火苗因靳停的一個“好”字，徹底炸開了。

蘭殊掐著脖子擡起靳停，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甩到了一旁的院墻上，靳停沒了功法，卻也不想契獸出來予以保護，這是他與蘭殊之間的事情。

靳停撞上院墻後順著滑下蜷縮著倒在地上，嘴微微張開，血便湧了出來。

蘭殊的雙眸幾乎是立刻紅了。

明明還沒到月圓時分，那股子嗜血的渴望突然就出現了。

喉嚨裏的水分只一瞬就被隱形的沙塵給吸幹了。

蘭殊幹渴得喉嚨刀割似的疼。

他的尖牙也不受控地露出，與平時發作時不同，蘭殊驟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了地上，腹部一抽一抽似地疼。

靳停只覺眼前一片黑，緩過勁來後，擡頭就瞧見了蘭殊蹙眉無措的樣子。

靳停手在地上－撐就起了身，身體搖晃－瞬，金麒麟蹦跳著來到了蘭殊身邊，比靳停還快地將蘭殊馱到身上後，又跑到靳停面前沖靳停生氣低吼。

靳停摸索著將身體裏的那絲針取出，感受著力量慢慢恢覆後，黑著臉小心翼翼地抱過蘭殊，“我知道，我不會讓他有事。”

懷裏的蘭殊痛呼出聲，靳停低頭查看之際，蘭殊兩手搭了上來，抱住了靳停的脖子，撲了上去。

靳停的嘴裏還有血腥的味道，蘭殊不斷地去吸允、糾纏，發覺這甘甜的味道只存於表裏後，無助地看向靳停。

靳停扯開了衣領口，一手托住蘭殊的後腦勺，一手割開了皮膚，出聲哄道：“沒事的，沒事的。”

蘭殊再一次撲了上去，喉嚨的幹渴與疼痛隨著血液的補充，慢慢消散，腹部下墜的疼痛也因此冒頭了出來，蘭殊下意識地縮在了靳停懷裏，雙手滑下抱住了肚子。

一直觀察著蘭殊動作的靳停，意識到某個可能性，渾身皆是一震，他緊緊抱住蘭殊，慌張出了院子，“來人！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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