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之四：易碎的美好

蘭殊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或許是真的想拉這個被人寵愛的少主下水，他每日午時左右就在院裏枯樹下休息。

也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少主，又能來蘭家多少時日。

大抵是頭一次見到他這樣的人，總覺得他身上有著太多秘密，所以保持著那樣的好奇心，每日都來瞧他，時不時還給他帶些什麽。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長得真的很好看啊。”

“真的，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了。”

……

“哎，今天也不打算告訴我你叫什麽嗎？我可是連我屁股上有顆痣的事都告訴你了。”

……

“哎呀，你理理我好不好，小神仙……”

靳停說著話，忽然想起過兩日便是歸期，面上難掩失落繼續道：“你再不理我，我可就要走了。”

蘭殊聽著靳停這話，平靜的雙眸中才泛起一絲波瀾，這麽快就要走了。

他都快忘了上次見蘭春山是什麽時候了。

等這人走後，蘭春山就會出現了吧。

蘭殊眸子裏隱約閃爍起來的點點星光緩緩熄滅了，他抱著皮鼓一言不發地回了屋子，將門關上後，靳停頭一次跑過去敲了敲房間的門。

“你別不高興，我還會再來尋你的。”

“不用再來了。”

蘭殊終於再次出聲，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冷漠至極的。

曉是靳停，臉都僵了一下，原本高昂的語調瞬間低了不少，聲音也輕極了，他伸手觸摸著那一層薄薄的窗紙，“我……是不是太惹人厭了。”

“也是，我話這麽多，這些天又天天擾你清凈，你是不是早就煩我了？”

與他同齡的少年頭回在他面前表露出傷心的模樣，蘭殊不由自主地回了頭看，後又聽著他的話，認認真真地在心裏回答。

是有些煩人，但不至於惹人厭。

在這個世上，怎麽可能還有比蘭春山更可怖的人。

“那你……估計能開心好久了，終於能等到我離開了。”

靳停說著，語氣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可是，哪怕你再討厭我，我離開那天，能來最後給你道個別嗎？”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好了的！到時候我們再見面！”

蘭殊苦笑，心想說好什麽？

他都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到那日。

*

蘭殊後面聽到院墻那兒的動靜，都不再出去了。

只是窗外往往都會多一簇鮮花，各色的都有。

蘭殊想當作沒看見，可一眼就瞧見了，他想要收起來，但他心裏也明白，這並不是他最後能留下的東西，所以糾結過後，就將這些遲早會枯萎的花連同他的那份欣喜，藏在了枯樹裏。

蘭殊是期待著和靳停最後見一面的，可他的這份期待卻先一步等來了蘭春山。

蘭春山來時，無聲無息，還敲了敲門，蘭殊抱著皮鼓剛打算開門，門就被蘭春山一腳踹開了，蘭殊驚得臉一瞬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蘭春山登時笑了出聲：“怎麽？小賤人。”

“你以為來的是誰？”

“是靳家那個小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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