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月之七：噩夢的開始

十六年前。

不了城外。

蘭夫人背著行囊，牽著蘭殊的手，蹲在蘭殊的面前，微笑著又一次詢問：“還記得阿娘和你說過的話嗎？”

蘭殊緊張地攥緊了手心，心情格外忐忑，他害怕他又說錯了哪兒，眼前這個溫柔的阿娘就又消失了。

“我、我曉得的，阿、阿娘，我會乖，我會很乖的，不會打擾阿娘幹活，會、會好好待著，等著進主家的學堂。”

蘭夫人嘴角上揚，依舊溫柔，還伸手揉了一下蘭殊的腦袋，蘭殊懸起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對，要乖，要記得好好待著。”

蘭夫人說完，牽著蘭殊繼續走。

這是蘭殊第一次來不了城，不了城氣派的城門、整潔的街道、穿著不一的行人……不了城的一切都讓蘭殊著迷。

還沒等蘭殊多看幾眼，蘭夫人就牽著蘭殊走到了一輛馬車前，蘭殊戀戀不舍地同蘭夫人上了馬車。

馬車裏頭坐著一個面容慈祥的老人家，蘭殊註意到這老人家在看到他的時候，很明顯地發了楞，臉上閃過震驚的神情。

蘭殊正疑惑著這初次見面的老人家的行為，蘭夫人一把摁下了他的頭，蘭夫人的力氣用的太大，蘭殊幾乎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大半步，險些摔倒，被眼前這個老人家驚慌扶住。

“你對大……這娃娃幹什麽呢！”老人家怒斥了一句。

蘭夫人在蘭殊身後狠瞪了蘭殊一眼，對眼前這蘭府管家賠笑道：“孩子不懂規矩，我這不是害怕他冒犯您嗎？”

蘭管家聽著蘭夫人口中的“我”字，不悅地皺了皺眉，他扶過蘭殊，低頭瞧著滿臉迷茫的蘭殊，既唏噓又感慨，心想著若他們大少爺還在，這個孩子的命運或許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時也命也。

他也只能這麽做了。

“一個孩子能冒犯什麽，反倒是你，你的規矩呢？”蘭管家收斂了笑，不怒自威，他讓蘭殊坐在自己身旁，明白地替蘭殊出頭。

蘭殊更加茫然，也更加惶恐不安了。

他不懂為什麽初次見面之人非得這樣，他不想溫柔的阿娘消失。

眼前這人又不會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可阿娘是要的。

蘭夫人面容僵硬之際，蘭殊紅著眼眶身體開始發抖，“阿娘！我要阿娘！”

蘭夫人連忙上前抱住蘭殊哄著，心想這臭小子今天倒是有眼力見極了。

蘭管家無言，覺得自己或許是太久沒見過與大少長得如此相似的孩子了，又或許是年紀大了，生了莫名的憐憫之心，竟為了這孩子，做這些多餘的事。

蘭管家自覺清醒過來，回府的路上再未多說一句。

只到了府，領著母子二人到了一處偏院。

“行了，抱了一路了，把孩子放下吧。”

蘭夫人依言把孩子放下，“那這說好的……”

蘭管家隨便指了院中一人，“你帶她去吧。”

區區五十金，便葬送了孩子的一生。

這天下到底還是豺狼虎豹多些。

蘭殊慌張喊了一聲：“阿娘！”

蘭夫人笑容立刻消失，轉頭沖蘭殊厲聲道：“叫什麽叫！別把老娘我的這份差事叫沒了！你給我好好待著！聽清楚沒有！”

蘭殊抽噎了一聲，怯懦道：“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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