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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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隨著嚴景元的離開而漸漸散去,裴瑯跟嵐煙又回到了馬車前。徐瑤在馬車裏聽見裴瑯對另外兩個副使臣說了幾句話,一行人便啟程往大夏的方向走。

嵐煙這次沒有跟著裴瑯坐到馬車裏,而是在馬車外跟著馬車夫坐在一起。這下子,倒是方便了徐瑤跟裴瑯聊天。

“大人,我們下一站是要往哪裏去?”徐瑤自從來了這裏,就只在小山村和皇宮裏待過,對於南宋別的地方她也不了解。

“咱們下一站是涼城,涼城與上京城之間大概有七天的路程,中間的驛站不多,咱們這七天可能就要有幾天會委屈你在路上隨便歇息了。”裴瑯略一思索,對徐瑤說。

“怎麽會委屈,不委屈的,涼城?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地方。”徐瑤閉上眼睛,仔細思考自己到底在哪裏聽說過涼城。

“許是皇上說過吧。”裴瑯提醒她,“涼城風光秀美,皇上當年曾跟我說起過,若他日後可以拋去皇上這個位子,一定要去涼城生活。”

裴瑯不輕不重的嗓音落入徐瑤的耳中,徐瑤想起來,原來涼城,真的是嚴景元告訴過她的。

她有一次晚上去養心殿要跟嚴景元一起用晚膳的時候,嚴景元一直在批奏折,沒有時間理她。她等了嚴景元許久,等到飯菜都涼了,她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待到她睡醒時,已經是三更天了,她不知何時已經躺在養心殿的床上了。她從床上爬下來,輕手輕腳的走到前殿,發現嚴景元還在批奏折,涼透的飯菜還在桌子上擺著。

她當時便生了氣,揪著嚴景元的耳朵強迫他去床上休息。已經三更天了,第二天天不亮還要起床去上早朝。這樣下來,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折騰不起啊。

嚴景元被她逼得沒辦法,只能聽話的跟著她一起在床上躺下。那一夜,嚴景元摟著徐瑤,絮絮叨叨的跟徐瑤說起,自己以前曾有幸去過涼城。

嚴景元說涼城風光似江南,春日會有依依柳枝,柳絮紛飛;夏日有嬌艷百花,碧波湖水;秋日有楓葉滿山,染紅天邊;冬日有雪花紛飛,圍爐吃酒。

嚴景元跟徐瑤說,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可以擺脫皇帝的身份,擺脫這些凡塵俗世。他希望他可以在涼城置一處房產,白日耕田、下棋、彈琴;看餘輝在青石路上劃出一片金痕;晚上作詩吃酒;生活恬淡,閑居田園。

嚴景元說他還想跟自己心愛的女子,建一處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院落,他們在元宵節一起看花燈,煙花綻放的時候,他們一起在煙花下喝酒,熏醉了自己也熏醉這黑夜;他們在七夕節執手,相攜相依著去看他們最喜歡的戲;他們每一年每一天都要膩在一起,他們還要生幾個孩子,他們在一起快樂的生活著,忘記時間忘記煩惱忘記一切。

徐瑤聽著嚴景元的心中的憧憬,她信誓旦旦的告訴嚴景元,她未來一定會陪著他一起去涼城,他們兩個一起擺脫這裏的俗世,在涼城男耕女織,相夫教子,攜手共白頭。

回憶太過美好,美好的讓人沈醉。但一轉眼,一切都已經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徐瑤陷入自己的回憶裏,裴瑯見她久久不說話,便伸手輕輕的在她眼前擺了擺。“玉茗?你怎麽了?”

徐瑤回過神來,才意識到是自己失神了。“我沒事,裴瑯大人,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徐瑤低下頭,不想去看裴瑯,生怕自己眼中的情緒洩露出來,被裴瑯察覺。不過裴瑯心思通透,看到徐瑤這個樣子,便知道她是想起了什麽。

裴瑯當即也不再說話,兩人之間突然寂靜下來,氣氛有一絲絲尷尬。

“大人,前面送君亭裏好像有人,看著好像是在等大人的。”嵐煙突然掀起車簾伸頭進來對裴瑯說。

嵐煙突然的出現打破了徐瑤和裴瑯之間的尷尬,裴瑯思索了一會兒,問嵐煙:“你瞧著是誰在那兒,按理來說,也沒有什麽人會來這裏送咱們。”

“我也不知道,許是大人朝中的某位朋友吧。不過,我瞧著好像還有女眷。”嵐煙說出自己的猜測,說到最後一句話,看著裴瑯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調侃。

“女眷?”裴瑯此刻更奇怪了,別說他在朝中根本沒什麽朋友,現在居然還有女眷?

“大人還是出去看看吧,他們已經遣了下人過來了。”嵐煙打斷裴瑯的自言自語,催促他出去看看。

裴瑯還沒出去,外面已經有人過來請了,“裴瑯大人,我們公子是來為您送行的,現在正等在送君亭,想請裴瑯大人您過去一敘。”

“這位小兄弟,敢問你們家公子是哪位府上的?”裴瑯坐在馬車裏,向那個下人問話。

“回裴瑯大人,我們是江太傅府上的,為裴瑯大人來送行的,是我們家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小姐。”那下人對裴瑯回道。

“江太傅府的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小姐?”裴瑯坐在馬車中又重覆了一遍,面上還是有一些好奇。

“大人既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那不如就先過去看看。”徐瑤在裴瑯身邊說道:“說不定,這幾位公子小姐只是單純的想來為大人送行而已。”

徐瑤聽到江太傅的名字,眼神一動。她聽嚴景元說過,這個江太傅在朝中為人最是剛正不阿,府中的幾個孩子也都是人中龍鳳。

但江太傅生平最厭惡朝堂之上勾心鬥角,嚴景元一直想把江太傅拉到自己的陣營去對抗太後和丞相,但一直未果。此時太傅府上的三位公子小姐都來為裴瑯送行,這樣的機會,必須要抓住才是。

徐瑤想到的,裴瑯自然也想到了。他以前也曾跟江太傅府的江清野、江清默兩位公子打過交道,只是今日他們來為他送行,又帶了江太傅唯一的女兒過來,他一時想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裴瑯這樣想著,但還是下了馬車往送君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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