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白薔薇王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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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白薔薇王國（7）
侍衛長被請進宮殿後，很快發現了王女的失蹤。
他第一時間叫來了殿下的貼身仆人泰莎，二人簡單商議過兩句，決定一人留在屋裏尋找，另一人出去找幫手，並通知白帝。
泰莎才跑出門兩步，侍衛長也只在屋裏呼喚了三聲，就聽見一道開門聲從角落裏傳來。
兩人同時定住了腳步，轉身，向著角落裏的房間看去。
焦急的目光到達時，晨曦正好嚴絲合縫地關緊房門，她循著聲音，在模糊的光影裏撩起眼皮，望著泰莎和侍衛長的眸光中隱隱透露出戒心，似乎不允許房間裏的情景透露出一星半點兒。
“殿下。”
泰莎瞬間把通知白帝這事忘在腦後，一下奔到晨曦面前，上下端量過沒有明顯的傷痕，這才稍微定心，“殿下，您去哪裏了？”
“我只是隨便看看。”晨曦隨口回道。
這個答覆，成功讓泰莎和侍衛長沈默了半分鐘。
殿下這話說的絲毫沒有水平，顯然是有事隱瞞。同時也表明了，她現在不想說出真相。
泰莎的眉頭耷拉下來，握住晨曦的手腕說：“殿下，您真的沒有遇到什麽事嗎？”
晨曦瞬間感覺到她手心的一片粘膩，一陣不適感傳上來的同時，她也猜到了——這應該是剛才心急之下，留在掌心裏的汗漬。
這麽短的時間，竟然有這麽多汗......
晨曦在心底嘆了聲氣，微微抽出手腕，反手握住泰莎，寬慰道：“我真的沒事。”
說完，她側身去看站在後面的侍衛長。
侍衛長也是面色不佳，眉頭緊鎖，必然憋了許多話想說。
晨曦對上他緊繃的視線，說：“大人今天公務繁忙，剛才又在外面處理緊急的事情。不過現在這裏都恢覆平靜了，還請大人放心地回去歇息。”
這一句“放心”，也是說給泰莎聽的。
侍衛長躊躇了一會兒，沈重地低下腦袋和視線，回道：“我明白了，也請殿下註意安全，我明日再來。”
晨曦：“嗯。”
泰莎雖然遲鈍，但在侍衛長行禮退出去之後，也反應過來了。
但她年齡比侍衛長小許多，心性還不穩，沒能快速接受殿下對自己的隱瞞，於是更多的擔憂從心口冒出來。
泰莎仰頭，繼續追問真實情況。
也不知晨曦是沒了耐心還是真有要緊事，直接用一句堵住她的嘴：“深夜了，你也該回去休息，這是命令”。
“命令”兩個字一出，便沒有半分情義可言，只剩下主仆關系。
泰莎當即抽出與晨曦相握的手，後退三步，屈膝行禮之後，帶著悶悶沈沈的聲音褪下去，“殿下，祝您晚安。”
按照原來的安排，泰莎今晚應該睡在一樓的某個房間。
但她一轉身，朝著殿外走去了。
大概是去了專屬仆人休息的地方。
這明顯是鬧脾氣了。
整座宮殿裏原本就只有晨曦和泰莎兩個人，這樣一鬧過後，獨獨剩下了晨曦一個人。
不對。
房間裏還關著一個。
晨曦收回望著泰莎的背影的視線，走上去關了殿門，隨後腳尖一轉，又去往仆人的換衣間。
一打開門，看到裏面的人還在。
心跳忽地激烈了一下，然後很快恢覆如常。
晨曦一邊向溫郁走去，一邊擡手，撫上心口的位置。
這種感覺......有些奇怪。
也正是因為這陣感覺，讓她決定幫助溫郁隱瞞行蹤。
溫郁見她走到身側，放下了手裏的女仆裝，問道：“外面的人已經走了？”
“嗯，走了。”晨曦勉強平靜地說，“都是因為你，我說了個謊。”
溫郁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抱歉，殿下。”
“我還有一個請求，殿下。”
晨曦面色僵硬了一霎那，“你說。”
溫郁再次拿起手邊的女仆裝，對晨曦說：“我十分認可你想出來的辦法，讓我扮作你的仆人偽裝過去，但是，我可不可以不穿這種衣服？”
“不可以。”
問題與答案之間，僅僅隔著五秒鐘的時間。
溫郁那點比米粒還要小的希望徹底破碎了。
晨曦又說：“仆人穿著特定的服飾，是王宮裏的規矩，不可更改。況且在我的計劃裏，你是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小侍女，後來因為家中突遭變故，你得到了我的準許被放逐出去。一個從小在王宮裏長大的人，必然將宮廷規矩爛熟於心。介於這一點，你必須穿上這種衣服，每時每刻都跟在我身邊。”
“好。”溫郁茫然地點了點頭，忽然覺得最後一句話有些怪。
她思索片刻，還是決定開口問道：“殿下，您為什麽願意這樣耗費心思來幫我？”
意料之外的，晨曦既沒有敷衍她，也沒有很快回答。
她沈默著，攜著特別專誠的目光望進溫郁的眼底，忽然說了句聽起來沒什麽聯系的話：“我第一次見到泰莎的時候，就莫名覺得她很熟悉，後來她作為貼身仆人待在我身邊，一直到現在。”
聽到某個熟悉而遙遠的名字，溫郁當場楞住了。
一些記憶片段猛地襲來，頃刻間占據了她的腦海。
方才把晨曦拽進換衣間後，她分明試探過了，眼前的這個人只是白薔薇王國的王女，晨曦殿下。
她不是陳曦，也不認識自己。
可是現在，她又真真切切地說出了“泰莎”這個名字。
這是，巧合嗎？
碰巧有兩個名字相同的人？
溫郁正在猶豫要不要計算一下這種巧合的可能性，又聽到晨曦殿下說:“我剛才見到你的時候，也覺得熟悉，心跳還加速了一下。以及——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安心的氣息。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麽能讓我有這些感覺。”
溫郁:“？”
熟悉，她懂。或許是身為系統一部分的陳曦對角色產生了影響。
心跳加速，也可以理解。殿下畢竟是被她“挾持”進屋的，有些驚恐也正常。
但是心安……怕是陳曦在面對她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殿下……”
“還有……”
同時響起的聲音，讓溫郁不由得楞了一秒。她輕咳一聲，偏過臉，擡手示意晨曦先說。
晨曦原本的語氣，在這一下莫名的默契之後，變得有些飄了，目光也游移，“我只是想說……你不用句句話都跟著一聲‘殿下’，就算是泰莎，也沒有對我這麽恭敬。”
溫郁悠悠地說:“哦，好吧。”
話音剛落，她又提起一口氣，說：“請問殿下，我今天晚上應該在哪裏休息？在這個換衣間嗎？”
晨曦啞然，無奈地看了一眼室內光潔的地板，“不在這裏。”
她頓了一下，又說：“你跟我來。”
“好的，殿下。”溫郁道。
晨曦背對著她，往外走的腳步肉眼不可見的僵硬了一下，“記得帶上你的女仆裝。”
溫郁：“......嗯。”
**
溫郁跟著前方的腳步走上樓，親眼看著晨曦推開了一扇門——
這房門比宮殿裏其餘的門都要大，裝飾也繁覆。門把手是純金的，門框四邊鑲著銀色的框，雕刻有細致的花紋。
最矚目的是，門兩邊各自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粉鉆。即使是在淒冷的夜裏，也能透射出美麗的光彩——
這不會是殿下自己的臥室吧？
才相識的兩個人，似乎不該有同居同寢這般親密的行為。
如果是讓她睡地板，也沒必要把一樓的地板換成二樓......
一個荒誕的念頭從心裏冒出尖，忽地被掐住。
只聽晨曦說：“這房裏擺著兩張床，一大一小。你今晚睡在小床上，就在我旁邊。”
溫郁轉眼收起心思，為了遮掩羞愧，壓著嗓子應了聲：“嗯。”
幾分鐘後，她才知道這個“旁邊”有多近。
是輕悄悄一擡眼就能看見對方的距離。
溫郁僵著身體，躺上了一張尺寸有些小的床，一整張床都是明亮的白金色。
她板著手臂蓋上被子的時候，室內的一切還很和諧。
直到溫郁頂著一張素凈的臉，在柔軟的枕頭裏轉了個囫圇，恍然觸及一道銀白色的光，抖著睫毛一睜眼，入目就是晨曦那張平靜的臉。
她們目光相接，漫長地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分開。
空氣中似是有兩條細長透明的線，緊密交纏在一起，一部分被擰成了麻花，又在某一點分開，向著各自的方向延長而去。她們擁有韌性，怎麽扯都不會松開，也不會斷。
溫郁下意識把被子拉到眼睛下方，翻了身，打算就著蜷縮的姿勢入睡。
然而她空白著腦袋等了許久，沒等到闔眼進入睡眠，等來了漸漸明顯的心跳聲。她仿佛看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在無星無月的夜空轟然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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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長被請進宮殿後，很快發現了王女的失蹤。
他第一時間叫來了殿下的貼身仆人泰莎，二人簡單商議過兩句，決定一人留在屋裏尋找，另一人出去找幫手，並通知白帝。
泰莎才跑出門兩步，侍衛長也只在屋裏呼喚了三聲，就聽見一道開門聲從角落裏傳來。
兩人同時定住了腳步，轉身，向著角落裏的房間看去。
焦急的目光到達時，晨曦正好嚴絲合縫地關緊房門，她循著聲音，在模糊的光影裏撩起眼皮，望著泰莎和侍衛長的眸光中隱隱透露出戒心，似乎不允許房間裏的情景透露出一星半點兒。
“殿下。”
泰莎瞬間把通知白帝這事忘在腦後，一下奔到晨曦面前，上下端量過沒有明顯的傷痕，這才稍微定心，“殿下，您去哪裏了？”
“我只是隨便看看。”晨曦隨口回道。
這個答覆，成功讓泰莎和侍衛長沈默了半分鐘。
殿下這話說的絲毫沒有水平，顯然是有事隱瞞。同時也表明了，她現在不想說出真相。
泰莎的眉頭耷拉下來，握住晨曦的手腕說：“殿下，您真的沒有遇到什麽事嗎？”
晨曦瞬間感覺到她手心的一片粘膩，一陣不適感傳上來的同時，她也猜到了——這應該是剛才心急之下，留在掌心裏的汗漬。
這麽短的時間，竟然有這麽多汗......
晨曦在心底嘆了聲氣，微微抽出手腕，反手握住泰莎，寬慰道：“我真的沒事。”
說完，她側身去看站在後面的侍衛長。
侍衛長也是面色不佳，眉頭緊鎖，必然憋了許多話想說。
晨曦對上他緊繃的視線，說：“大人今天公務繁忙，剛才又在外面處理緊急的事情。不過現在這裏都恢覆平靜了，還請大人放心地回去歇息。”
這一句“放心”，也是說給泰莎聽的。
侍衛長躊躇了一會兒，沈重地低下腦袋和視線，回道：“我明白了，也請殿下註意安全，我明日再來。”
晨曦：“嗯。”
泰莎雖然遲鈍，但在侍衛長行禮退出去之後，也反應過來了。
但她年齡比侍衛長小許多，心性還不穩，沒能快速接受殿下對自己的隱瞞，於是更多的擔憂從心口冒出來。
泰莎仰頭，繼續追問真實情況。
也不知晨曦是沒了耐心還是真有要緊事，直接用一句堵住她的嘴：“深夜了，你也該回去休息，這是命令”。
“命令”兩個字一出，便沒有半分情義可言，只剩下主仆關系。
泰莎當即抽出與晨曦相握的手，後退三步，屈膝行禮之後，帶著悶悶沈沈的聲音褪下去，“殿下，祝您晚安。”
按照原來的安排，泰莎今晚應該睡在一樓的某個房間。
但她一轉身，朝著殿外走去了。
大概是去了專屬仆人休息的地方。
這明顯是鬧脾氣了。
整座宮殿裏原本就只有晨曦和泰莎兩個人，這樣一鬧過後，獨獨剩下了晨曦一個人。
不對。
房間裏還關著一個。
晨曦收回望著泰莎的背影的視線，走上去關了殿門，隨後腳尖一轉，又去往仆人的換衣間。
一打開門，看到裏面的人還在。
心跳忽地激烈了一下，然後很快恢覆如常。
晨曦一邊向溫郁走去，一邊擡手，撫上心口的位置。
這種感覺......有些奇怪。
也正是因為這陣感覺，讓她決定幫助溫郁隱瞞行蹤。
溫郁見她走到身側，放下了手裏的女仆裝，問道：“外面的人已經走了？”
“嗯，走了。”晨曦勉強平靜地說，“都是因為你，我說了個謊。”
溫郁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抱歉，殿下。”
“我還有一個請求，殿下。”
晨曦面色僵硬了一霎那，“你說。”
溫郁再次拿起手邊的女仆裝，對晨曦說：“我十分認可你想出來的辦法，讓我扮作你的仆人偽裝過去，但是，我可不可以不穿這種衣服？”
“不可以。”
問題與答案之間，僅僅隔著五秒鐘的時間。
溫郁那點比米粒還要小的希望徹底破碎了。
晨曦又說：“仆人穿著特定的服飾，是王宮裏的規矩，不可更改。況且在我的計劃裏，你是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小侍女，後來因為家中突遭變故，你得到了我的準許被放逐出去。一個從小在王宮裏長大的人，必然將宮廷規矩爛熟於心。介於這一點，你必須穿上這種衣服，每時每刻都跟在我身邊。”
“好。”溫郁茫然地點了點頭，忽然覺得最後一句話有些怪。
她思索片刻，還是決定開口問道：“殿下，您為什麽願意這樣耗費心思來幫我？”
意料之外的，晨曦既沒有敷衍她，也沒有很快回答。
她沈默著，攜著特別專誠的目光望進溫郁的眼底，忽然說了句聽起來沒什麽聯系的話：“我第一次見到泰莎的時候，就莫名覺得她很熟悉，後來她作為貼身仆人待在我身邊，一直到現在。”
聽到某個熟悉而遙遠的名字，溫郁當場楞住了。
一些記憶片段猛地襲來，頃刻間占據了她的腦海。
方才把晨曦拽進換衣間後，她分明試探過了，眼前的這個人只是白薔薇王國的王女，晨曦殿下。
她不是陳曦，也不認識自己。
可是現在，她又真真切切地說出了“泰莎”這個名字。
這是，巧合嗎？
碰巧有兩個名字相同的人？
溫郁正在猶豫要不要計算一下這種巧合的可能性，又聽到晨曦殿下說:“我剛才見到你的時候，也覺得熟悉，心跳還加速了一下。以及——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安心的氣息。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麽能讓我有這些感覺。”
溫郁:“？”
熟悉，她懂。或許是身為系統一部分的陳曦對角色產生了影響。
心跳加速，也可以理解。殿下畢竟是被她“挾持”進屋的，有些驚恐也正常。
但是心安……怕是陳曦在面對她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殿下……”
“還有……”
同時響起的聲音，讓溫郁不由得楞了一秒。她輕咳一聲，偏過臉，擡手示意晨曦先說。
晨曦原本的語氣，在這一下莫名的默契之後，變得有些飄了，目光也游移，“我只是想說……你不用句句話都跟著一聲‘殿下’，就算是泰莎，也沒有對我這麽恭敬。”
溫郁悠悠地說:“哦，好吧。”
話音剛落，她又提起一口氣，說：“請問殿下，我今天晚上應該在哪裏休息？在這個換衣間嗎？”
晨曦啞然，無奈地看了一眼室內光潔的地板，“不在這裏。”
她頓了一下，又說：“你跟我來。”
“好的，殿下。”溫郁道。
晨曦背對著她，往外走的腳步肉眼不可見的僵硬了一下，“記得帶上你的女仆裝。”
溫郁：“......嗯。”
**
溫郁跟著前方的腳步走上樓，親眼看著晨曦推開了一扇門——
這房門比宮殿裏其餘的門都要大，裝飾也繁覆。門把手是純金的，門框四邊鑲著銀色的框，雕刻有細致的花紋。
最矚目的是，門兩邊各自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粉鉆。即使是在淒冷的夜裏，也能透射出美麗的光彩——
這不會是殿下自己的臥室吧？
才相識的兩個人，似乎不該有同居同寢這般親密的行為。
如果是讓她睡地板，也沒必要把一樓的地板換成二樓......
一個荒誕的念頭從心裏冒出尖，忽地被掐住。
只聽晨曦說：“這房裏擺著兩張床，一大一小。你今晚睡在小床上，就在我旁邊。”
溫郁轉眼收起心思，為了遮掩羞愧，壓著嗓子應了聲：“嗯。”
幾分鐘後，她才知道這個“旁邊”有多近。
是輕悄悄一擡眼就能看見對方的距離。
溫郁僵著身體，躺上了一張尺寸有些小的床，一整張床都是明亮的白金色。
她板著手臂蓋上被子的時候，室內的一切還很和諧。
直到溫郁頂著一張素凈的臉，在柔軟的枕頭裏轉了個囫圇，恍然觸及一道銀白色的光，抖著睫毛一睜眼，入目就是晨曦那張平靜的臉。
她們目光相接，漫長地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分開。
空氣中似是有兩條細長透明的線，緊密交纏在一起，一部分被擰成了麻花，又在某一點分開，向著各自的方向延長而去。她們擁有韌性，怎麽扯都不會松開，也不會斷。
溫郁下意識把被子拉到眼睛下方，翻了身，打算就著蜷縮的姿勢入睡。
然而她空白著腦袋等了許久，沒等到闔眼進入睡眠，等來了漸漸明顯的心跳聲。她仿佛看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在無星無月的夜空轟然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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