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5月4日天氣晴朗，是五一小長假後正式上課的時間。

早晨七點，微熱的陽光照進臥室，林佳葕坐在桌前，擡頭順著光線向外看，窗外是一片綠色，高大的毛梧桐枝繁葉茂，綠油油的樹葉泛著光。

轉眼已經入夏了。

林佳葕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然後低下頭拉開身前的一個抽屜，那裏面放著一個嶄新的藍紫色封皮的筆記本，她翻開本子，抽出夾在裏面的一張照片，接著舉起來看了又看。

過了會兒，她似乎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把照片放下，起身從儲物箱裏翻出個略大的相框，又將那張照片裝進去，擺在了桌子的一角。

學校的午休鈴聲響起，林佳葕回辦公室拿了包，再開車回家。

她開著車，放著音樂，不自覺地輕輕哼唱了起來。

“Hey greedy don't fret.”

“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

“You name it I have it.”

“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

“左左左左”

“偏左就用左手”

“生活就不用想太多”

“怦怦怦怦心動”

“張開眼睛”

“就記得當下的強烈”

……

車行到紅燈路口時，停了下來，林佳葕突然意識到播到了這首歌。

她又想起了幾年前的那天下午。

—

2013年6月12日

此時高考已經過去多天。

大巴車上，幾個高三的班級組織學生去鄰市露營。

林佳葕自願報名參加。

由於每個班參加人數不一樣，且都不多，所以是兩三個班的學生坐一輛。

林佳葕上車時，只剩最後一個靠窗位置，那個位置在一個女生旁邊。

林佳葕幾乎一眼就認出了她——陶芹。

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林佳葕走到她身邊時，陶芹似有所感地擡起頭，她表情有一瞬怔楞，然後連忙站起身。

大巴緩緩前行。

約莫十幾分鐘後，帶隊的兩個老師開始向學生統計晚上睡帳篷的小組安排。

到林佳葕和陶芹時，剛好只剩她們兩人，於是老師便大手一揮，直接寫上名字把她們分為一組。

晚上，篝火旁。

眾人都披著薄外套，圍成一圈，有時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或有時有性格活潑的學生主動挑起話題。

林佳葕坐在陶芹旁邊，兩人都沒說話，定定地看著上上下下的紅色火苗。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林佳葕聽到忽隱忽現的唱歌聲，她側頭，陶芹依然看著篝火，只是嘴唇輕輕啟動，於是林佳葕不著痕跡地向她那兒挪了挪。

只聽有歌聲響起。

“左左左左，偏左就用左手，生活就不用想太多。”

陶芹的嗓音溫和，給人一種獨特的感覺。

林佳葕覺得她把這首歌唱得格外好聽動人。

忽明忽暗的火燭交替，她看著陶芹的側臉，傾聽她的歌聲。

這首歌在後來被林佳葕第一個列入了歌單中。

而在那些年後，她再聽這首歌，卻找不回當年的那個熟悉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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