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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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08年，九月。
陶芹初二開學。
她們學校的八、九年級搬到了新校區。
新校區原本是個私立學校，現在是她們和另一所高中的高一高二共用。
學校很大，環境也不錯。
十月份的一個周日下午，學生返校。
班主任張曉讓各個組長檢查完作業後統計到學習委員那兒。
陶芹聽到，她不記得學習委員是誰，於是問了同桌。
她的同桌說：“是楊文和林佳葕。”
一次考試後，她在成績單上看到了林佳葕，班級第二，年級三十。
陶芹每次考試都排在第七八名。
期中考試時，陶芹考了第四。
期中頒獎大會在新校區的大會堂舉行，那兒很大，容納兩千多個人。
陶芹在座位上，有人戳了下她的後背，她扭頭，是林佳葕。
“你的分享經驗寫了嗎？”林佳葕問。
“沒有，沒人讓我寫啊。”陶芹自然地回答。
分享經驗是每個單科的第一名寫的，恰好陶芹都不是。
說話的時候，她還不認識林佳葕。
在上學期，陶芹見過林佳葕四五次，但沒什麽深刻記憶。
下學期，開學第一次調座位，陶芹聽到老師念的名字，林佳葕排到了她的前桌。
可能是距離近，她發現她的前桌學習認真，成績優異，但平時很低調。
月考搬書放到儲物櫃的時候，在陶芹擡頭時看到了林佳葕，只那一瞬，陶芹感覺心跳漏了一拍，頃刻又恢覆。
那時，陶芹發現林佳葕的儲物櫃在自己左邊。
一個學期才知道，有夠遲鈍的。
第二天考試是周五，剛午休時，陶芹擡頭，看到林佳葕沒睡，她帶上眼鏡，原來林佳葕在覆習生物。
一樓考場，下午第一場考試前，陶芹去上廁所，洗手間，她註意到林佳葕在用水洗眼睛和眼鏡。
月考後換座位，是按成績自己選。
陶芹和她的朋友說了。
她的朋友問：“是林佳葕嗎？”
陶芹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是她？”
“因為她性格很好，學習很好啊。”
“你怎麽知道？”
“她是我們小學的班長，學習特別好，我跟她玩過，她性格很好。”
“哦，我跟她不熟。”
某個晚上，宿舍的公共洗手間，時間還很早，裏面只有三個人。
陶芹正在洗臉，她打上洗面奶，然後面對著朋友，臉上是綿密的白色泡泡。
她的朋友：“陶芹，你好可愛啊。”
陶芹“哦”了一聲，她有關註到，林佳葕扭頭看了她。
四月十七日，期中考試。
下午考完後，晚上還有晚自習。
在晚自習前，陶芹從廁所回來路過老師辦公室時，林佳葕剛好從裏面出來，她手裏拿著假條。
後來陶芹知道，她發燒要輸水。
那天晚自習，陶芹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她不受控制地去想林佳葕發燒了，她發現自己好像很關註林佳葕，她也許喜歡林佳葕？
可能嗎？
想到這兒，她心裏顫了一瞬。
陶芹好像很早熟，不，這個年紀的學生有些朦朧的心思似乎還好，但她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或許只是一時的好感在作祟，陶芹想。
她漸漸地去關註林佳葕，下意識的偷看，成績單上總會先看她，她在哪個考場也一定要知道。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陶芹覺得困擾。
我怎麽跟變態一樣去偷窺別人啊，她想。
許久後，一個陌生的想法冒出頭。
我喜歡她。
猶豫不決，努力不再去註意她，然而卻像已經養成了習慣。
確定的那一剎那，陶芹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真的會喜歡一個人，喜歡一個女生，她的生活裏多了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特殊關系，她的心裏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期中成績出來後，在大會堂聽完演講，又在班裏進行頒獎。
班主任張曉準備了四十包辣條，讓同學把桌子拉到兩邊，把辣條給前三名，讓她們扔，同學們在下面搶。
陶芹那次期中考的不錯，第二。
辣條分成三次扔。
陶芹看到林佳葕的位置，扔了兩次。
三人全部扔完後，陶芹看到林佳葕沒搶到。
但那天的期中頒獎照片中，林佳葕笑得很開心。
四月的一天中午，陶芹吃飯慢，從餐廳出來回教學樓的路上，她慢悠悠地走著。
忽地，陶芹看到林佳葕。
她穿著綠色衛衣，在陽光下跑著，溫和的陽光撒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像春天的蝴蝶，只一瞬就緊緊地吸引住陶芹的目光。
她跟陶芹不到三米的橫距離路過，陶芹回頭，看到她往校門口去，應該是去拿東西。
期中考試後一個月迎來了第二次月考，林佳葕考了班級第一，年級第四。
陶芹想到初一下學期時，她也考過一次年級第三。
但已經過去了，她想努力學習，九年級分班是結合八年級所有的成績，她不知道會不會和林佳葕分到一個班。
六月初，核對身份證等信息。
陶芹註意到林佳葕的出生年月日，1995.3.2。
林佳葕比陶芹大三個月。
六月，有一次拔野草。
新校區種了很多樹，花，草。
那次拔野草，在餐廳旁邊的一大片地旁，大家都穿著白色夏季校服。
陶芹看到林佳葕帶了一個白色手表。
但陶芹記得林佳葕喜歡綠色，因為林佳葕其中之一的一個書包是綠色的，文具盒也是綠色的，也穿過一次綠色衛衣。
陶芹仔細觀察，手表是粉色的，還有就是，林佳葕的胳膊很白。
在期末考試的兩周前是第三次月考檢測。
考試那天，考場號在教室前的墻上貼著。
那時陶芹沒戴眼鏡，林佳葕站在陶芹面前看，陶芹有些緊張，不敢湊近看表，她走後，陶芹才上前看。
小中招考試，陶芹和林佳葕不在一個考點。
領通知書那天，班主任照了張照片，林佳葕表情很平常。
初三，兩個人是隔壁班。
陶芹依然對林佳葕有些那種特別的感情，但減緩了些。
某天，吃完午飯回教學樓的路上，一個朋友從後面喊住了她。
陶芹回頭，匆匆瞥到左斜方離自己一米的林佳葕。
她看向朋友後，又猛地往右看，果然是，林佳葕笑著，但林佳葕並不是微笑，而像是看到闊別已久的好朋友的笑容，陶芹和林佳葕看著彼此，似有十幾秒。
旁邊的學生紛紛走過，林佳葕也走過陶芹身邊。
………
上樓梯時，陶芹還在想著剛剛的林佳葕。
她為什麽在笑呢？
陶芹不知道。
初三的一堂自習課上，陶芹又想起了隔壁班的她。
新學期，在教學樓遇到的機會沒有以前多了。
但好在，似乎每一次的吃飯時間都能看到林佳葕在離陶芹不遠的距離等朋友，有時她和她的朋友會並肩從陶芹面前走過。
每周四下午第一節下課，上完體育課的陶芹會看到林佳葕去洗手間洗臉，她們都看見了彼此。有時陶芹體育課結束得早，回班時，能聽到隔壁班的朗朗書聲，是一節政治課，難怪下課從不拖堂。
後來，陶芹沒在周四下午第一節體育課後遇到林佳葕了。
那一學期的期中，林佳葕考了班級第一，作為班級冠軍上臺，她的媽媽也來了，因為每個第一名的家長也都被邀請了。臺上的林佳葕依舊優秀，漂亮。
一月份，一次晚飯後，她和林佳葕放餐具的時候又遇到了，但林佳葕或許沒看到陶芹。
林佳葕穿著一件粉白色的毛衣，冬季校服的拉鏈沒有拉上，她一天裏只有早晨會偶爾拉上，但陶芹還是不習慣時時戴眼鏡，所以粉白色毛衣也許並不是粉白色。
…
高中時，兩人都在離山一中的同一層，可遇到的機會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高二，一個同桌偶然間說她有一個朋友叫林佳葕，她說林佳葕對計算機專業感興趣。
陶芹想：太好了，我也是。
陶芹大學報了計算機專業很好的學校——名川大學，但沒見到她。
她一邊上學一邊兼職，攢了點錢。
大四實習，有工資。
畢業，工作了。
2021年年末，這些年記憶中的林佳葕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王瀾年紀大了，陶芹準備回離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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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九月。
陶芹初二開學。
她們學校的八、九年級搬到了新校區。
新校區原本是個私立學校，現在是她們和另一所高中的高一高二共用。
學校很大，環境也不錯。
十月份的一個周日下午，學生返校。
班主任張曉讓各個組長檢查完作業後統計到學習委員那兒。
陶芹聽到，她不記得學習委員是誰，於是問了同桌。
她的同桌說：“是楊文和林佳葕。”
一次考試後，她在成績單上看到了林佳葕，班級第二，年級三十。
陶芹每次考試都排在第七八名。
期中考試時，陶芹考了第四。
期中頒獎大會在新校區的大會堂舉行，那兒很大，容納兩千多個人。
陶芹在座位上，有人戳了下她的後背，她扭頭，是林佳葕。
“你的分享經驗寫了嗎？”林佳葕問。
“沒有，沒人讓我寫啊。”陶芹自然地回答。
分享經驗是每個單科的第一名寫的，恰好陶芹都不是。
說話的時候，她還不認識林佳葕。
在上學期，陶芹見過林佳葕四五次，但沒什麽深刻記憶。
下學期，開學第一次調座位，陶芹聽到老師念的名字，林佳葕排到了她的前桌。
可能是距離近，她發現她的前桌學習認真，成績優異，但平時很低調。
月考搬書放到儲物櫃的時候，在陶芹擡頭時看到了林佳葕，只那一瞬，陶芹感覺心跳漏了一拍，頃刻又恢覆。
那時，陶芹發現林佳葕的儲物櫃在自己左邊。
一個學期才知道，有夠遲鈍的。
第二天考試是周五，剛午休時，陶芹擡頭，看到林佳葕沒睡，她帶上眼鏡，原來林佳葕在覆習生物。
一樓考場，下午第一場考試前，陶芹去上廁所，洗手間，她註意到林佳葕在用水洗眼睛和眼鏡。
月考後換座位，是按成績自己選。
陶芹和她的朋友說了。
她的朋友問：“是林佳葕嗎？”
陶芹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是她？”
“因為她性格很好，學習很好啊。”
“你怎麽知道？”
“她是我們小學的班長，學習特別好，我跟她玩過，她性格很好。”
“哦，我跟她不熟。”
某個晚上，宿舍的公共洗手間，時間還很早，裏面只有三個人。
陶芹正在洗臉，她打上洗面奶，然後面對著朋友，臉上是綿密的白色泡泡。
她的朋友：“陶芹，你好可愛啊。”
陶芹“哦”了一聲，她有關註到，林佳葕扭頭看了她。
四月十七日，期中考試。
下午考完後，晚上還有晚自習。
在晚自習前，陶芹從廁所回來路過老師辦公室時，林佳葕剛好從裏面出來，她手裏拿著假條。
後來陶芹知道，她發燒要輸水。
那天晚自習，陶芹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她不受控制地去想林佳葕發燒了，她發現自己好像很關註林佳葕，她也許喜歡林佳葕？
可能嗎？
想到這兒，她心裏顫了一瞬。
陶芹好像很早熟，不，這個年紀的學生有些朦朧的心思似乎還好，但她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或許只是一時的好感在作祟，陶芹想。
她漸漸地去關註林佳葕，下意識的偷看，成績單上總會先看她，她在哪個考場也一定要知道。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陶芹覺得困擾。
我怎麽跟變態一樣去偷窺別人啊，她想。
許久後，一個陌生的想法冒出頭。
我喜歡她。
猶豫不決，努力不再去註意她，然而卻像已經養成了習慣。
確定的那一剎那，陶芹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真的會喜歡一個人，喜歡一個女生，她的生活裏多了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特殊關系，她的心裏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期中成績出來後，在大會堂聽完演講，又在班裏進行頒獎。
班主任張曉準備了四十包辣條，讓同學把桌子拉到兩邊，把辣條給前三名，讓她們扔，同學們在下面搶。
陶芹那次期中考的不錯，第二。
辣條分成三次扔。
陶芹看到林佳葕的位置，扔了兩次。
三人全部扔完後，陶芹看到林佳葕沒搶到。
但那天的期中頒獎照片中，林佳葕笑得很開心。
四月的一天中午，陶芹吃飯慢，從餐廳出來回教學樓的路上，她慢悠悠地走著。
忽地，陶芹看到林佳葕。
她穿著綠色衛衣，在陽光下跑著，溫和的陽光撒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像春天的蝴蝶，只一瞬就緊緊地吸引住陶芹的目光。
她跟陶芹不到三米的橫距離路過，陶芹回頭，看到她往校門口去，應該是去拿東西。
期中考試後一個月迎來了第二次月考，林佳葕考了班級第一，年級第四。
陶芹想到初一下學期時，她也考過一次年級第三。
但已經過去了，她想努力學習，九年級分班是結合八年級所有的成績，她不知道會不會和林佳葕分到一個班。
六月初，核對身份證等信息。
陶芹註意到林佳葕的出生年月日，1995.3.2。
林佳葕比陶芹大三個月。
六月，有一次拔野草。
新校區種了很多樹，花，草。
那次拔野草，在餐廳旁邊的一大片地旁，大家都穿著白色夏季校服。
陶芹看到林佳葕帶了一個白色手表。
但陶芹記得林佳葕喜歡綠色，因為林佳葕其中之一的一個書包是綠色的，文具盒也是綠色的，也穿過一次綠色衛衣。
陶芹仔細觀察，手表是粉色的，還有就是，林佳葕的胳膊很白。
在期末考試的兩周前是第三次月考檢測。
考試那天，考場號在教室前的墻上貼著。
那時陶芹沒戴眼鏡，林佳葕站在陶芹面前看，陶芹有些緊張，不敢湊近看表，她走後，陶芹才上前看。
小中招考試，陶芹和林佳葕不在一個考點。
領通知書那天，班主任照了張照片，林佳葕表情很平常。
初三，兩個人是隔壁班。
陶芹依然對林佳葕有些那種特別的感情，但減緩了些。
某天，吃完午飯回教學樓的路上，一個朋友從後面喊住了她。
陶芹回頭，匆匆瞥到左斜方離自己一米的林佳葕。
她看向朋友後，又猛地往右看，果然是，林佳葕笑著，但林佳葕並不是微笑，而像是看到闊別已久的好朋友的笑容，陶芹和林佳葕看著彼此，似有十幾秒。
旁邊的學生紛紛走過，林佳葕也走過陶芹身邊。
………
上樓梯時，陶芹還在想著剛剛的林佳葕。
她為什麽在笑呢？
陶芹不知道。
初三的一堂自習課上，陶芹又想起了隔壁班的她。
新學期，在教學樓遇到的機會沒有以前多了。
但好在，似乎每一次的吃飯時間都能看到林佳葕在離陶芹不遠的距離等朋友，有時她和她的朋友會並肩從陶芹面前走過。
每周四下午第一節下課，上完體育課的陶芹會看到林佳葕去洗手間洗臉，她們都看見了彼此。有時陶芹體育課結束得早，回班時，能聽到隔壁班的朗朗書聲，是一節政治課，難怪下課從不拖堂。
後來，陶芹沒在周四下午第一節體育課後遇到林佳葕了。
那一學期的期中，林佳葕考了班級第一，作為班級冠軍上臺，她的媽媽也來了，因為每個第一名的家長也都被邀請了。臺上的林佳葕依舊優秀，漂亮。
一月份，一次晚飯後，她和林佳葕放餐具的時候又遇到了，但林佳葕或許沒看到陶芹。
林佳葕穿著一件粉白色的毛衣，冬季校服的拉鏈沒有拉上，她一天裏只有早晨會偶爾拉上，但陶芹還是不習慣時時戴眼鏡，所以粉白色毛衣也許並不是粉白色。
…
高中時，兩人都在離山一中的同一層，可遇到的機會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高二，一個同桌偶然間說她有一個朋友叫林佳葕，她說林佳葕對計算機專業感興趣。
陶芹想：太好了，我也是。
陶芹大學報了計算機專業很好的學校——名川大學，但沒見到她。
她一邊上學一邊兼職，攢了點錢。
大四實習，有工資。
畢業，工作了。
2021年年末，這些年記憶中的林佳葕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王瀾年紀大了，陶芹準備回離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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