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五十章 約定(終)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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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我就等著你開,你覺得男人不可信,我就一點一點的讓你信,好不好?”

“穆瑾,你起來,好不好?”

靈堂風陣陣,外面蟲鳴漸漸,月亮慢慢隱身在了厚厚的雲層後面。

西北邊境,這裏常年刮著幹燥的風,吹的時間長了,膚色都有些變得黝黑了。

宋彥昭轉眼在西北就兩年多了。

兩年多的時間,已經足夠他成長為一個威風凜然,深沈穩妥的將軍。

這次的軍變多是因為兩年前軍政改革時,被裁掉的士兵們受有心人的煽動,而組織發動的。

參與的人雖然多,但戰鬥力卻並沒有那麽強,根本比不上他這兩年強化訓練出來的西北軍。

“將軍,就剩下這個山頭的一窩了,您實在不必親自帶隊來的。”跟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心腹。

宋彥昭搖搖頭,面無表情的道:“習慣了。”

心腹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這位少年將軍什麽都好,就是性子有些冷淡。

剛來的時候,軍中的人都知道他是金陵小霸王,平日裏在金陵城橫行霸道慣了,以為他沒有什麽真本事。

誰知道一番試探下來,才發現宋彥昭騎射武功樣樣不差,更能面對他們的挑釁和為難,沈得住氣,強勢征服了他們。

宋彥昭望了望夜色,月亮已經漸漸爬上了山頭,靠著月色掩映,正是夜攻的好時候。

“再過一盞茶的時間,讓兄弟們進攻。”宋彥昭低聲吩咐。

心腹點頭,自去吩咐。

宋亮悄悄的靠了過來。

宋彥昭撇了一眼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眉頭皺了皺,“有事情就說,一會兒該上山進攻了。”

宋亮猶豫了下,才低聲靠在他耳邊道:“金陵傳來消息,皇後娘娘在西南遇害了!”

皇後娘娘遇害了!

這句話仿佛炸雷一般在宋彥昭炸響,他瞳孔猛然一縮,整個人楞在了當場。

片刻,他轉頭,目光如刀的看向宋亮,聲音嘶啞,“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宋亮嚇的咽了咽口水,“我說......皇後娘娘.....在西南遇害了。”

月光下,他清楚的看到宋彥昭身子一個踉蹌,險些坐倒在地上,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三爺,你沒事吧?”宋亮擔憂的問道。

宋彥昭卻沒說話,整個人仿佛傻了一般的站在原地。

許久,當進攻的號角吹響,當耳邊響起熟悉的廝殺聲,當一支羽箭劃破長空,刺進他的箭頭,劇烈的疼痛才讓宋彥昭回過神來。

穆瑾,那個總是淡然如風,眉眼如畫的女子,那個笑意盈盈,卻又平靜如松的女子。

她不在了嗎?他......此生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這個念頭一起,心中漫起的疼痛竟然比肩膀的傷口還要劇烈幾分。

宋彥昭低吼一聲,一把拔出肩膀的羽箭,揮動著手中的刀砍向了敵人。

是誰害了她?是誰?

他要去西南,不管是誰,害了她,他宋彥昭都要讓那個人付出百倍的代價!

六興胡同哪裏,周燁楞楞的守了穆瑾一夜,到了天亮,他才迷迷糊糊的想起羅氏自始自終都沒有出現過。

想起穆瑾會的醫術,周燁心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腳步踉蹌的沖到了羅氏的房間,卻見羅氏端坐在房間中,面前擺了一本破舊不堪的古籍,以及平日裏穆瑾常穿的一件衣衫。

周燁雙眼一亮,沖了過來,“你有辦法救她的,對不對?”

羅氏擡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半晌,輕輕的搖搖頭,“原本不應該是這個時候的,可惜.......”

“什麽意思?可惜什麽?”周燁急切的問道。

羅氏輕嘆,卻並沒有答話。

“你真的沒有辦法嗎?你不會那什麽秘術嗎?”周燁緊緊的盯著羅氏。

羅氏卻答非所問的道:“陛下也該回宮了,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周燁臉色灰白了兩分,踉蹌著站直了身子,“朕要將她帶回宮安葬!”

穆瑾是她已冊封的皇後,就應該葬進皇陵。

羅氏臉色變了變,低聲道:“瑾兒她......不喜歡皇陵,皇陵的風水也不適合她。”

周燁固執的看著她。

許久,羅氏嘆息一聲,“陛下將瑾兒留給我吧,或許我再試試,看能不能讓瑾兒用另外一種方式活下來。”

周燁急切的蹲了下來,“什麽叫另外一種方式?”

羅氏卻沒直接回答,靜默許久,才道:“我也不知道,這種方法,我們族人從來沒試過,我要試試才能知道。”

“那我將她留下來,”周燁連聲道:“不管她用什麽方式活下來,我都會一直等著她,我會一直等著她。”

羅氏動了動嘴角,最終什麽也沒說。

周燁這才起身回了皇宮。

他走後,羅氏才起身去了靈堂,在靈堂裏擺好了她昨夜準備好的東西,並在屋子裏的所有方位都點上了蠟燭。

屋子裏被照的光明透亮。

羅氏遣退了所有人,先將一塊沾滿了血跡的手帕放入穆瑾的懷中,那是映娘她們幾人的血。

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自己的血慢慢的滴入穆瑾的額間。

“以吾之名,獻吾之血,封汝憶念,喚汝魂魄......”羅氏一邊滴著自己的血,嘴裏一邊念念有詞。

越來越多的血滴到了穆瑾額間,卻並沒有流下來,反而詭異的在她額頭處消失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氏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的時候,她才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半趴在棺材上看著裏面躺著的穆瑾。

穆瑾平靜的躺在哪裏,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羅氏眼中慢慢的有淚意浮了上來。

“瑾兒,這一世是娘沒教好你,娘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鉆研秘術,想辦法解救穆氏一族上,反而疏忽了你!”

“這一次,娘封了你的記憶,希望你重活一世,能夠開開心心,平安喜樂!”

“娘不希望你下一世還像娘這般,一心只想著解除家族桎梏,那樣的擔子對你來說,太過於沈重,娘只希望你能嫁一個真心疼你,愛你的好夫婿,希望你過正常人的生活!”

“至於周燁,娘希望你下一世還是不要遇見他了吧。”

羅氏微笑著,身手輕輕的撫摸了下女兒精致的眉眼,眼中有著眷戀不舍。

“可惜娘耗盡了氣血,下一世陪不了你幾年了。”

“瑾兒,我們下一世見!”

羅氏慢慢的倒在棺材上,靈堂內風漸漸大了起來。

一個新的故事開始了!

番外19 我做到了

大周慶平五年,八月初八,秋高氣爽,風和日麗。

今天是杏林醫學院第十二屆學子畢業的日子。

過了今日,這些在杏林醫學院學醫的孩子就會被分到大周各地的醫館,或者進入太醫院為醫,開始他們濟世救人的生涯。

如今不必以往,杏林醫學院畢業的學習優異的女學生也十分搶手,除了大戶人家搶著回家供奉,更有各地的醫館前來搶人的。

經過五十年的發展,女子行醫做大夫的人越來越多。

穆如意上臺簡短的做了勉勵,看著學子們興高采烈的領了畢業證書,微笑著搖搖頭,對著身邊的孫女吩咐道:“蕊兒,陪我去看看師父吧。”

她的孫女名叫穆心蕊,今年剛剛滿十六歲,聞言雙眸有些吃驚的睜大了雙眼,嘴唇抖動了下,“祖母!您......”

穆如意拍了拍她的手,輕輕點頭,“走吧。”

穆心蕊的眼淚陡然模糊了視線,她擡頭望了望天,又用袖子使勁抹去腮邊的淚,閉了閉眼,再睜開眼,雙眸已經平靜如水。

她恭敬的扶起穆如意,“祖母,我扶您。”

穆如意滿意的笑了,不愧是自己最終選中的孩子。

師父已經七十多歲了,這兩年身體越發不好了,就是她自己,也已經五十多了。

可穆家下一代的接班人,卻一直都沒有選定。

師父當年和父親,母親有過約定,她的直系子孫,凡是女兒,都姓穆,男子才隨著父親的姓氏,姓蒙。

穆氏和蒙氏其實是一家人。

穆如意生了四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女兒,所以穆氏的下一代接班人只能從孫女裏面選。

她有六個孫女,選來選去,最終選定了自己的小孫女穆心蕊。

她想著師父年紀越發大了,她盡快定下來,也好讓師父幫著掌掌眼。

這些年來,她已經在師父的幫助下,逐步建立完善了不少穆氏的族規。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穆氏雖然仍舊有女子當家,但穆氏的子孫,不論男女,都是正常婚嫁。

穆氏的每一任族長,由穆氏的長老進行公開考評,從穆氏所有的女子中進行選擇,擇能力與人品皆優秀者任之。

穆心蕊攙扶著穆如意進了定南侯府。

這裏便是曾經的公主府,明惠長公主去世後,改為了定南侯府。

穆心蕊屏神靜氣的低頭走著,心裏有些小小的緊張。

定南侯府她不是第一次來了,可這一次不一樣。

她知道祖母帶她來是讓太師祖母來考核她的。

太師祖母如果同意的話,她以後就是穆氏下一任的族長了。

想起以後既要管杏林醫學院,又要管杏林堂,她的心裏就既忐忑,又有些隱隱的激動與躍躍欲試。

她想自己一定不會辜負祖母與太師祖母的期望。

穆心蕊低頭進了內院,內院的葡萄架下,一對頭發皆白的老夫婦坐在葡萄架下曬太陽。

溫暖的陽光灑在葡萄架上,珍珠般大小的葡萄在陽光下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發須皆白的老定南侯撚起一顆葡萄,仔細剝了皮,送到了旁邊的白發老婦人嘴邊。

老婦人笑瞇了眼,張嘴吃了進去。

穆心蕊心中升起濃濃的羨慕。

整個益州路都知道,定南侯宋彥昭和夫人穆瑾感情至深,恩愛無比。

定南侯一生只守著夫人一個人,從未有過任何侍妾。

夫婦二人形影不離,相愛相知,是無數閨中少女羨慕的對象。

穆心蕊隨著祖母叩拜施禮。

已經年邁的穆瑾看到他們,笑瞇瞇的擺擺手,眼神落在了穆心蕊的身上。

穆心蕊連呼吸都有些輕微的急促起來。

她半垂著頭,等著穆瑾問話,誰知等了半晌,卻聽到上方溫和的笑聲。

“起來吧!”

穆心蕊嚇的猛然的擡起了頭,臉色都白了兩分。

太師祖母連問題都沒問,這是對她不滿意嗎?

“師父,這………”穆如意也有些詫異的開口。

宋彥昭站起身來,拍了拍穆瑾的手,大步走了,“我去前面看看,今天孩子們都回來吃飯。”

他雖然已經七十有五,但仍然腰板挺的筆直,走起路來也十分有力,看得出來十分康健。

他和穆瑾一生育有兩兒一女,如今孩子們早已成家立業,膝下都有了孫子孫女。

宋家如今已是四代同堂的大家庭,定南侯的爵位也早就給了長子繼承。

夫婦倆每日裏同進同出,到處去散步,或者偶爾杏林堂那邊遇到疑難雜癥,請穆瑾去看看。

宋彥昭走了,穆瑾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坐下說話吧。”

穆如意滿心不解的坐了下來,卻並沒有急著發問。

她從小就是穆瑾帶大的,對於穆瑾,她既有孺慕之情,又有敬重之愛。

穆瑾輕輕的笑了,指著桌上的葡萄,“蕊兒吃葡萄。”

穆心蕊受寵若驚,喃喃道:“太師祖母。”

穆瑾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你很好,不要害怕,不要緊張,勇敢的往前走。”

穆心蕊驚詫的睜大了眼睛,隨即眼眶慢慢的濕潤了。

太師祖母這是認可她了嗎?她都還沒考核她呢?

“太師祖母……”穆心蕊喃喃。

穆如意嘴角輕輕翹了起來,原來她沒有選錯人,師父心中也是中意蕊兒呢。

穆如意帶著穆心蕊說了會話,起身告辭。

翠綠的葡萄架隨風輕搖,穆瑾擡眸望著頭上的葡萄架,嘴角輕輕的翹了起來。

母親,你看到了嗎?我如今很幸福!

能為穆氏做的安排我都做了,穆氏的族規改了,穆氏的族人以後不會只有女子!

穆氏會成為醫術傳世的大家,世家,而不再是偏居嶺南的神秘世家。

這樣,穆氏後代的命運應該會不同了吧!

母親,我一定做到了,是不是?

微風徐來,葡萄葉子被吹的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在回答穆瑾的問題一般。

“祖母!”

“外祖母!”

“曾祖母!”

遠處傳來孩童清脆的叫喊聲,穆瑾坐直了身子。

院子門口,宋彥昭帶著孩子們向她走來。

她瞇著眼笑了笑,起身迎了上去。

大周慶平十年,老定南侯夫婦倆同時與府中含笑而逝。

番外20 一封信

公元22世紀九十年代,這是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物質高度豐富的年代。

這個時代,人們早已經摒棄了很多傳統的東西,就連生活中所需的掃地做飯都可以由機器人來完成。

但有些習慣和傳統卻是沒有辦法拋棄的。

比如生病了去穆氏的杏林醫院看病。

杏林醫院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傳承至今,世人皆知杏林醫院的醫生醫術了得,醫德醫風更是為人所稱道。

杏林醫院的院長便是每一代穆氏的掌門人。

這也是穆家祖上傳下來的規矩,穆氏每一代的掌門人都是女子,而且不是嫡系傳承,而是從穆家所有女子中擇能者居之。

所以每一代的穆家掌門人都是醫術出眾之人。

這一代的穆家掌門人名叫穆棱蘭,年齡還不到四十歲,便已經是醫學界的翹楚,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恭敬的叫一聲:穆院長。

在和助手醫師同時主刀處理了兩臺緊急手術後,穆棱蘭滿身疲憊的走出了醫院,才發現天已經快黑了。

今天是女兒穆瑾的生日,她早早就答應過她,要回家陪她過生日的。

穆棱蘭提著包加快了腳步,剛出醫院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她的跟前。

車玻璃搖了下來,露出一張老態龍鐘,面容和藹的臉龐。

“師父!”穆棱蘭驚訝的喊道。

老太太正是穆氏上一代的掌門,穆棱蘭的師父。

穆老太太往旁邊的座位上示意,“上車!”

穆棱蘭猶豫了下,拉開車門上了車。

師父這幾年幾乎沒來特意找過她,今天來一定是有事。

“師父,您找我有事?”她甫一坐定了,便開口問道。

穆老太太神色卻有些凝重,示意司機開車。

“帶你去趟我家,有東西要給你。”

穆棱蘭微楞,卻沒再問。

司機一踩油門,平穩的上了路。

“瑾兒過了今日就滿十二歲了吧?”穆老太太幽幽的開口。

車後座光線昏暗,借著街道兩旁明亮的路燈,穆棱蘭依稀覺得師父的神色凝重中透著一絲悲傷。

穆棱蘭不覺蹙了下眉頭。

師父性子向來平和淡然,很少有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

今夜師父看起來有些反常。

“師父等會一塊和我回家吃飯吧,我答應了瑾兒今晚回去為她準備晚餐的。”她開口邀請師父。

穆老太太輕輕搖頭,“算了,我今晚就不去了,你和孩子開心點。”

穆棱蘭還欲再勸,穆老太太已經往她手裏放了個油紙包。

“諾,這是給瑾兒的生日禮物。



油紙包疊的方方正正,裏面的東西看起來是一本書。

“師父這次又去哪裏淘換的孤本給瑾兒啊?”穆棱蘭失笑著搖搖頭。

穆瑾從小除了跟著它學習醫術外,也經常跟著師父學習。

她每年的生日禮物,師父都會送一些珍貴的孤本或者抄本給她。

這些年來,穆棱蘭已經由最初的驚訝到如今的見怪不怪了。

女兒雖說今年才十二歲,但讀過的孤本卻一點也不遜色於她。

真搞不明白師父為什麽從小就要求瑾兒讀這麽些孤本。

穆棱蘭心裏一邊暗笑,一邊去拆油紙包。

一只蒼老的手摁住了穆棱蘭打開油紙包的手,“等回去讓瑾兒自己拆著看。”

穆棱蘭頓了下,隨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車子在一座古老而又漂亮的別墅門口聽了下來。

兩人一起上了樓,穆老太太示意她先坐著等一會,自己則進了書房。

不過片刻功夫,穆老太太就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薄薄的信封。

“給你看看這個。”她將信遞給穆棱蘭。

信封看起來十分古老陳舊,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

“這是我們穆家掌門人歷代想傳下來的,只有掌門人才能知道這件事。”穆老太太道。

穆棱蘭挑了挑眉頭,有些詫異。

穆氏傳下來的東西,在她繼任成為穆氏掌門人的時候,師父早已經傳給她了,她卻從來沒有見過寫封信。

穆棱蘭打開信,裏面的信紙更是陳舊,但卻散發著一股淡香,可見被保存的很好。

她一點一點的往下看了下去,越看臉色越有些白,等到整封信都看完時,她的臉色已經完全白了。

“師父,這………”她嘴唇輕輕的哆嗦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瑾兒她才只有十二歲啊!”

穆老太太嘆氣,“這封信是從祖上傳下來,原本只是歷代掌門人在去世之前才傳的。”

“原本我也覺得這件事太過荒謬,所以也沒打算說!”

“但是十二年前,有了瑾兒之後,我忽然確定了,這封信看來要終結在我們的手裏了。”

穆棱蘭嘴唇哆嗦的厲害,抖的覺得自己都控制不住,手上的信紙慢慢悠悠的掉落在地上。

上面的信其實是寫給她的,信裏寫到:親愛的媽媽,看到寫封信你一定很吃驚,沒錯,我就是你的女兒穆瑾。

我現在生活在大周朝,嫁了一個愛我疼我的男人,這個男人叫宋彥昭,他是真的疼我愛我。

我是從二十二世紀過去的,當時是為了解救咱們穆氏一族,才去的。

所以媽媽,麻煩你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定要在我過完十二歲生日就將我送回大周,因為你的女婿在等著我!

…………

穆棱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的瑾兒才不過十二歲,她真的有些不舍得。

“師父,這………能不能不……”

穆老太太輕輕搖頭,“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穆氏一族必有大難。”

“何況這封信是瑾兒的親筆,她能讓這封信傳下來,可見她的信心。”

穆棱蘭滿心糾結的拿著那一封信回了家。

“媽,你怎麽回來這麽晚啊?醫院今天很忙嗎?”

十二歲的穆瑾聽到開門聲,跑出來抱怨了句。

穆棱蘭嘴角僵了下,到底扯不出笑容來,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寶貝,生日快樂,我去做飯,很快就好!”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穆棱蘭味同爵蠟,不住地在打量對面的穆瑾。

她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兒將要嫁一個一千多年前的古人。

穆瑾放下碗筷,挑眉看了過來。

“媽媽,你怎麽了,為什麽一直打量我?”

番外21 故事最後

女兒從小就十分敏銳,在醫術方面的天分更是高的令人吃驚。

穆瑾還在幼年時,師父就提出了親自教導她。

雖然穆瑾現在只有十二歲,但她的醫學上面的造詣一點也不比杏林醫院裏的醫師差。

穆棱蘭嘴角翹了翹,溫柔的將女兒耳邊的碎發拂到了耳後,“媽媽是在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晃我女兒都這麽大了。”

穆瑾向母親做了個鬼臉,咯咯笑了。

穆棱蘭沈吟片刻,問道:“瑾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你會怎麽樣?”

穆瑾眨了眨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什麽叫完全陌生?”

“嗯,比如說你完全不了解哪個地方人的生活習慣,哪裏生活也不會有咱們這裏這麽方便,甚至很多東西都十分落後……”穆棱蘭一副假設的口氣。

古代啊,穆棱蘭想想就覺得難受。

如果可以,她真的一點都不願意和女兒討論這個話題。

可師父說的對,穆氏千年多年傳承下來,靠的就是嚴格的遵守族規,認真培養穆氏子弟。

祖先傳來下只給歷代族長看的信,傳到了她的手上,為了穆氏族人,她必須得遵守,也必須得按照信中要求做。

更何況那封信還是穆瑾寫給她的。

不知道女兒到了古代發生了什麽,但可以知道的是她很幸福,所以才會有寫封信流傳下來。

“媽,你想說的是穿越吧?穿越回古代?”穆瑾笑嘻嘻的聲音將穆棱蘭拉回神。

她神情微微一變,“你,你怎麽知道?”

穆瑾嘟了嘟嘴,“拜托,媽媽,現在這個社會,新聞資訊那麽發達,哪裏還有什麽真正陌生的地方?”

“除非是古代,那對我們來說,才是完全陌生的。”

“好好的,媽媽怎麽想起問這個問題了?”

穆瑾黑葡萄似的眼珠古靈精怪的轉了轉。

穆棱蘭強顏歡笑,“閑聊嘛,你們這些小女生不就喜歡看那些什麽穿越啊,重生啊之類的小說,電視劇嘛!”

穆瑾咬了下筷子頭,“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啊,最不愛看那種電視劇,小說。”

穆棱蘭抿了抿嘴,是啊,女兒是不喜歡那種電視劇和小說。

那她到了古代,能適應古代的生活嗎?

“不過,說到穿越回古代,”穆瑾身子往前傾了下,神色忽然之間變的有些恍惚。

“媽媽,我覺得我並不排斥去古代生活,相反,我還挺期待的。”

“期待?”穆棱蘭皺眉。

穆瑾聳聳肩,“對啊,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很喜歡古代歷史,尤其是大周朝的歷史。”

她下巴臺了擡,往客廳方向指了下。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大周人物志,正攤開著,顯然主人已經看了一半。

穆瑾說到此處,神情有些微微羞澀,“媽媽,你不知道,我最近還經常做夢,夢到一位古裝男子,長的英俊帥氣,她好像一直在呼喚我的名字呢。”

穆棱蘭詫異,“竟然有這樣的事?”

難道女兒真的穿越到了古代,並在古代建立了穆氏?

這個念頭讓穆棱蘭有瞬間的發暈。

她的女兒難道就是穆氏的祖先嗎?

這和穆氏的族譜不符啊?

穆瑾吐了吐舌頭,“大概是我最近看大周人物志看多了,媽媽,你知道嗎?我昨天看到大周建成帝時期,有位定南侯夫人穆氏,她的醫術特別厲害。”

“對了,她好像就是咱們穆氏的祖先,穆如意的師傅呢。”

穆棱蘭神情急切的拉住了穆瑾,“在哪兒?給我看看。”

穆瑾有些納悶母親的激動,站起來跑到客廳,拿過自己正在翻看的大周人物志,指給穆棱蘭看。

“諾,在這裏,你看!”

穆棱蘭接過書,將那篇關於定南侯夫婦的記載細細的看了一遍。

“媽媽,怎麽樣?這位定南侯夫人很牛吧?”穆瑾見穆棱蘭看得入神,不由笑了。

穆棱蘭放下書,怔怔的出了半天神。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位定南侯夫人應該就是她的女兒。

她轉頭,眼神定定的看了穆瑾片刻,擡手將女兒擁入懷中。

“瑾兒,以後不管你在哪裏,你都要記住,媽媽永遠愛你。”

穆瑾不解的擡頭,卻望見母親眼中有淚滑落下來。

她蹙了下眉頭,母親今夜似乎特別的悲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媽,你到底怎麽了?”她懷抱住穆棱蘭的腰,關切的問道。

穆棱蘭抹了把眼淚,輕輕的拍了拍女兒的頭顱,“沒事,媽媽就是覺得瑾兒長大了,有些感傷。”

穆瑾疑惑的眨眼,卻被穆棱蘭推了推,“快起來去吃蛋糕,今晚咱們一起睡,媽媽有很多話要和你說。”

夜漸漸深了,穆棱蘭坐起來,看著旁邊熟睡的女兒,輕輕的嘆息一聲。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穆棱蘭去開門。

“師父!”穆棱蘭看到來人,頓時紅了眼圈。

穆老太太身後還跟著幾位同樣白發蒼蒼的老者,是穆氏的幾位長老。

隨著屋子裏點了蠟燭,穆老太太和幾位長老各自滴了滴血在穆瑾的額頭。

屋內漸漸我剛起低低的咒語聲,古老的咒語讓人漸漸從心底升起一股暈眩感。

隨著咒語的越來越快,穆瑾躺著的床上漸漸浮起一抹明亮的光暈來,將穆瑾團團包圍其中。

隨著光暈越來越大,穆棱蘭眼角的淚水就越來越急,下意識的伸手去拉穆瑾。

“瑾兒!”

女兒到底才十二歲,她怎麽舍得啊。

穆棱蘭一觸到那抹光暈,蹊蹺的是她的手竟然穿過了光暈,一把抓住了穆瑾的手。

這個時候,咒語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光暈越來越大,大到將穆棱蘭也包了進去。

隨著穆老太太最後一句咒語結束,那抹光暈倏然消失的幹幹凈凈。

而光暈中間的穆棱蘭和穆瑾同時隨著消失不見了。

穆老太太睜開眼,看著空無一人的床上,嘆了口氣,“一切都是天意啊。”

大周嘉佑四十六年,兩道七彩光暈一閃而過,落入了剛中了進士的穆慶豐的後院中。

這一世的故事重新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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