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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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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謬論!

太子氣的拂袖,“你少給吾亂扣帽子,吾到底是不是把大周的安穩放在心上,父皇心裏自然清楚,何需你來妄自非議。”

宋彥昭呵呵一笑,“我是在稱讚太子殿下,您內聽出來嗎?”

他能聽出來才有鬼!太子氣的猛瞪他。

嘉佑帝默然不語,看著太子的眼神卻始終沈沈的。

太子莫名心裏一虛。

嘉佑帝便發話了,“黃,尹二人是朝廷重犯,關系到先帝時期的西南戰爭一事,太子命人嚴密不妨,不允許有任何差池!”

嘉佑帝話音一落,滿殿安靜。

大臣們心裏都忍不住泛起了小九九。

朝廷重犯押解進京,沿街自然是要做好防範措施,這無可厚非!

但讓當朝太子親自安排,是不是有些過了?

陛下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

太子氣的七竅生煙,卻又不敢發作,只能憋著氣應下了這樁差事。

宋彥昭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道冷芒。

禁衛軍統領是嘉佑帝的人,慎刑司指揮使陳輝是原先的副副指揮使,為人冷漠寡言,剛正不阿,這兩個人去押解黃山,尹知衡,他自然是放心的。

非得將太子拖下水,不過是怕他在入宮途中動什麽手腳。

現在沿街防範措施都是太子安排的,若是出什麽差錯,太子首當其沖就脫不了幹系。

不過,也得防著太子狗急跳墻,孤註一擲!

宋彥昭瞇了瞇眼,在心裏琢磨著。

安排好這些,嘉佑帝才瞪了宋彥昭一眼,“還不叫人把擺在宮門口的棺木收起來!”

宋彥昭笑嘻嘻的躬身,“遵命!”

例行問了幾句益州路的情況,宋彥昭提到景昌國的使臣不日便會來朝拜陛下,嘉佑帝甚為高興!

周邊小國朝拜,那意味著大周威名遠播,國力富強!

散了朝,嘉佑帝只留了宋彥昭在身邊說話。

“去益州路歷練一番,長高了,也壯了!”嘉佑帝打量著宋彥昭,滿臉的欣慰。

宋彥昭扶著他往內殿走,“外祖父這段時間身體可好?”

嘉佑帝看它一片沈穩之色,完全沒有了以前的嬉皮笑臉,心裏又是高興,又帶了些許心酸。

“朕老嘍,身體不中用了,時常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痛的,一天裏沒喝舒服的時候。”嘉佑帝感慨。

宋彥昭抿了下嘴唇,打量了下嘉佑帝。

年盡花甲的嘉佑帝,鬢邊頭發已經幾乎都白完了,曾經銳利的雙眸此刻也少了幾分凜冽,多了幾分老態與疲乏。

宋彥昭心裏莫名一酸,低下頭去,“外祖父也要多註意保重身體才是。”

許是聽到了他聲音中的異樣,嘉佑帝頓了頓,拍拍他的胳膊,笑容中帶了幾分慈祥。

“朕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朕這一生,算得上是個勤勉的君王,只希望有人能繼承朕的萬裏江山,將大周朝世代傳下去!”

“將來朕百年之後,也總算對太祖皇帝,先皇有個交代!”

宋彥昭扶著嘉佑帝的手緊了緊,“外祖父您現在身體康健,說這些做什麽!”

嘉佑帝笑了笑,坐了下來,指了指旁邊的座位,“朕很高興你還能叫一聲外祖父,坐下陪外祖父說說話!”

宋彥昭知他指的是離開金陵之前,自己因為趙陽同他慪氣的事,笑了笑,低聲道:“那個時候是我脾氣太沖,我知道您有您的難處。”

嘉佑帝嘆了口氣,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你老實和朕說,之前在朝堂上針對太子,是不是因為西南的事情和他有關系?”

宋彥昭垂下眼眸,看了看手上精致的雨過天青色茶盞,輕輕的將茶盞放在了小幾上。

“我不知道!”

“不知道?”嘉佑帝狐疑的瞇起了眼睛,“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

宋彥昭輕笑一聲,擡起眼眸,一雙眼睛十分清亮,“和您說實話,我是懷疑他,但到底有沒有關系,還要靠您派人去審。”

“我手上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嘉佑帝保持著前傾的姿態,半瞇著眼睛看著宋彥昭,似乎是在考量他說的是真是假。

宋彥昭哀嘆一聲,舉起雙手,“真的,真沒有確鑿證據,除了………”

“什麽?”嘉佑帝瞪著他。

宋彥昭略一遲疑,從身上摸出一塊布來,“趙陽臨終前留下的血書,我想,太子會針對我,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被折的方方正正的白布上透著斑斑血點,猩紅的字體透過白布清晰可見。

殿內安靜的只有水漏滴答滴答的聲音。

嘉佑帝視線落在血書上,眼眸低垂,看不出他的情緒。

許久,他長長嘆了一口氣,“你收起來吧!”

宋彥昭驚訝的擡頭看他。

嘉佑帝身子略有些佝僂,看起來有幾分老態。

“朕這些日子一直在想,這個儲君是不是真的選錯了?”

宋彥昭默然,答案是肯定的,可這話他沒法接。

嘉佑帝只是感慨一句,卻也並沒有等著宋彥昭的答案。

“好,你既然不說,那朕就等著慎刑司審問的結果!”

宋彥昭默默的將血書收了起來,心裏卻緩緩松了一口氣。

將血書拿出來固然是為了應付嘉佑帝的疑問,更多的卻是一種試探。

這一次,他希望由嘉佑帝自己選擇慎刑司審判的結果!

試探的結果如他所料,嘉佑帝心裏果然對太子失望至極,有了易儲的念頭。

拿出血書的時候,他就想著,如果陛下還是一心偏袒太子,那麽他就盡快返回益州路。

帶著黃山的認罪書返回去,連黃,尹二人的審判結果都不用等。

因為沒有必要!嘉佑帝一心偏袒太子,審判的結果無非就是黃,尹二人人頭落地,抄家滅族,太子那邊一丁點都牽連不到。

可嘉佑帝讓他將血書收起來,那就說明嘉佑帝心思已經變了。

現在看來上次故意壓下對福王的封賞,未嘗沒有保護的意思在裏面。

殿內氣氛有些壓抑,宋彥昭笑著換了個話題,“這次回來,我母親讓我給您帶了不少西南的好東西,等下讓人拿進來,我一樣樣的給您看看。”

提起長女明惠公主,嘉佑帝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你母親怎麽樣了?駙馬還是那麽混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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